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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《火焰百合》 / 葉小嵐 / 第9章 / 共9章

南十字星花在夜風中輕搖擺湯,披掛在花園灌木叢問的彩色泡燈,綠油油草坪上豎立的照明燈,及沿着主屋往花園延伸的臨時搭建帳蓬裹的中國燈籠燈光,將深粉紅色的花瓣與黃色的蕊心映照得對立分明,比白晝時的風華還要絢麗。

今晚是寧紀和孟瑋玲的結婚宴會。

寧家在外雙溪的華宅裏請客。外燴人員自然是由寧紀的死黨張博智的連鎖餐廳供應。採自助式,每一道料理都是貨真價實、高檔的美食。

婚禮佈置則由胡國良這位娛樂界的小開,和楊子逸家的建築公司合作。多虧由楊子逸管束胡國良這匹野馬,纔沒讓婚禮現場佈置得有如俗麗的舞臺效果。

閒閒沒事的蔡耀庭就負責招待工作。來參加婚宴的多是商界人士,不是跟他家的銀行有來往,便是和蔡家名下的證券公司多少有交情,他練就生張熟魏的本車,將每位來賓招待得有如自家般舒服。

新郎新娘累了一天。一大早寧紀便帶着迎親人馬到彰化迎娶瑋玲,行過傳統婚禮後,兩人小歇片刻,又得忙着應酬客人。

也多虧有那片刻的小歇,不然再天生麗質的新娘,也得瑞着嚴重睡眠不足、慘澹的花容來迎客。

一場婚宴還得換上好幾套衣服。

開過舞后,瑋玲上樓換了第二套衣服,以紅底金絲織就的旗袍出場。她的身高接近一百七十公分,高挑窈窕的身段,在旗袍映稱下更顯得纖腰如束、雍容華貴,尤其是從開岔部位露出來的那雙儂纖合度的玉腿,更引起與會來賓驚訝不已。

寧紀牢牢握住瑋玲的小蠻腰,不理會胡國良的狼號,帶着瑋玲周旋在賓客之間。

腳上穿一雙金色高跟鞋的瑋玲實在是累壞了,央着寧紀讓她休息一下。

寧紀吩咐女儐相寧綺扶她回房間歇坐,瑋玲乘機用了些餐點,纔有體力……

“大嫂,看你這麼累,我都不敢結婚了。”寧綺吐着香舌道。和負責替瑋玲化妝的美容師,幫忙她換上另一件上身是金蔥色,爲中國式肚兜款式,露出背部優美線條、無瑕雪肌,下身是咖啡色玫瑰圖案的曳地長禮服。

“好漂亮。”寧綺驚歎。

“看在這些漂亮衣服上,是不是又敢結婚了?”瑋玲調侃她。

“大嫂……”寧綺不依地撒嬌。

姑嫂兩人笑呵呵地離開房間,當他們正打算下樓時,一道含怨的目光堵住她們。

瑋玲定睛一看,覺得眼前的女人似曾相識,好像是……

“你是張容榕。”寧綺先她一步認出來,表情戒備。

這女人緯玲的確不陌生。寧紀曾跟張容榕交往過一段時間,瑋玲整理過寧紀迭她禮物的帳單。

“你想幹嘛?”寧琦看過兄長和張容榕的緋聞,不禁急了起來。糟糕,張容榕什麼時候不來,偏這時候來找喳,擺明是要破壞婚禮的。大哥應該不會蠢的發喜帖給她纔對呀。

“我不過是來道恭喜而已。”容榕掀着被脣膏勾畫得十分迷人的香脣道。

她長的很漂亮、、很誘人。身上那套低胸的緊身禮服,將她的身材襯托得十分魔鬼。豐胸細腰,好個尤物。

“謝謝。”瑋玲含笑點頭。她早有心理準備。寧紀這些年交往過的女人至少有好幾打,社交圈就這麼小,她或早或晚都會碰到一些。

瑋玲從容自適的風度,令容榕惱怒。

她原以爲她和寧紀的緋聞鬧開,尹若薇另嫁他人,很有機會成爲寧夫人,沒想到半路殺出瑋玲來。

她見過瑋玲戴厚鏡片,穿着的像老處女的打扮,實在很難和眼前巧笑倩兮、美目盼兮,嬌容上洋溢着新嫁娘喜悅的美女聯想在一塊。

突然,她覺得自己上當了,被瑋玲的僞裝所瞞騙,輕敵的結果便是今日的慘敗。一股憤怒排山倒海而來,她無法再忍受瑋玲臉上的笑。

“你以爲你贏了嗎?其實寧紀根本不愛你,他只是要個便利的婚姻而已!”

“你胡說什麼?”寧綺護在瑋玲身前叱道。“我大哥愛死瑋玲了,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。”

“我莫名其妙?”容榕變了臉色,語氣充滿恨意。“你等着看好了,她很快就會被打人冷宮。寧紀真正喜歡的人是……”

她語氣頓了一下,眼角的餘光捕捉到樓下忽然冒出的一陣騷動,嘴角浮山一抹殘酷的笑意,玉手遙指一樓大廳的廳口。

“……尹若薇!”

刺繡華麗的金色絲質禮服,烘托出尹若薇晶瑩剔透的肌理,及頸肩虛的完美線條。白金鑲鑽手裏纏繞的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臂,在透明黑紗披肩下若隱若現。蓬鬆的髮髻上的鑽石髮夾,圓潤可愛耳垂上的白鑽耳環,加上那對秋水般清澈冷豔的明昨,使得她整個人有如天上的明星般璀璨耀眼。

要命,難道若薇也是來找砸的?

寧綺興起這樣的疑問。尹若薇豔麗奪目的打扮,簡且要凌駕過新娘的光彩了。又不是她自己的婚禮,這麼盛裝打扮分明是要來“踢館”嘛!

寧綺不由對若薇的作爲生起氣來。

倒是瑋玲只輕蹙了一下眉,立刻恢復優雅自若的儀態。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,她輕易發現衆人的眼光都被若薇吸引去,這包括了她的新婚夫婿。

其實,若薇身旁的男子更加的賞心悅目。

一襲的黑色燕尾服,將其結實勻稱的身材,襯托得高雅迷人,披肩的長髮被黑色皮質髮圈整齊地縮在腦後,增添貴族般氣勢。他冷峻的眉眼裏有着一抹輕嘲,侶傲的薄脣擒着抹縱容的笑意。她覺得有趣,延着樓梯緩緩走下,擔任男儐相的寧縉站在樓梯口迎接她。

瑋玲朝他綻出一抹感激的淺笑,挽着他的臂膀朝大廳入口走去。周圍的人羣像海潮般退開,讓出一條路。

“夏先生、夏夫人,歡迎兩位光臨。”儘管敏感的發覺夫婿和夏譁問的劍拔弩張氣氛,瑋玲還是一貫的從容。

她冷靜自然的聲調,像往常一樣將寧紀的乖戾化去。他抬眼看向他的妻子,同時發現護衛着她柔媚嬌軀的人竟然是他的男儐相寧縉,這讓他大大不舒服起來,按着又有見她把帶着金色手套的柔美遞向夏譁。

“寧夫人。”夏譁仲手握住她的小手,俯身在她的指尖上方虛應了一吻。這動作立刻得到四道殺人似的眼光攻擊。

兩道自然是發自寧紀,另兩通居然是尹若薇,這讓瑋玲充滿興味地嬌笑起來。

“瑋玲……”寧紀不悅地橫跨一步,將嬌妻拉進懷裏,以結實的手臂把她跟夏譁、寧縉分開。他不喜歡其他男人碰他的老婆。

“阿紀,你別這麼不開心嘛!夏先生和他的夫人是專程來祝賀我們,笑一下。”她伸手揉開他的眉頭,淡雅的香氣瀰漫着寧紀的呼吸,令他陶然,情不自禁地湊向老婆的香脣。

“哎呀!”瑋玲害羞地別開臉,只讓他吻到頰面。“拜託,這麼多人。”

寧紀回神過來,清了清喉嚨。

“夏譁,我可不像你那麼沒義氣,結婚時只在報上登了啓事,客也不請。之後又帶着若薇躲了三個月,連讓我們這羣朋友恭喜的機會都不肯給。”

他夾棒帶棍的一番嘲諷,引來了一干好友的附和。

“對呀,夏譁,你直是太不夠意思了。”國良道。

“是啊,只請了我的大廚,卻忘了通知我。”張博智也有話說。

“這麼多年的朋友是當假的嗎?連開洞房的機會都不給。哎,至少也該讓我們親親新娘吧。”耀庭的賊目繞着若薇嬌豔的紅脣轉。

“你現在想親也可以。但就怕你會腫成三天的豬頭。”子逸玩笑地說。

夏譁莞爾地轉向他,子逸仍是最瞭解他的好朋友。

“子逸,我聽說你回來了,要不是我在歐洲有幾筆生意需要親自去洽談,早回臺灣跟你碰面了。”

“是嗎?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
“前天晚上。你知道時差羅。我們接到寧紀的喜帖,所以就來了。”

“其實禮到人不到也行。時差嘛,還是多休息幾天。”寧紀不給面子地譏剌。

夏譁揚揚眉,道:“那怎麼行?”眼光轉向寧紀美麗的妻子,“睡遲了,怕會錯過一睹能擒獲寧兄芳心的大美人真面目。瑋玲,我真是太訝異了。沒想到你摘下眼鏡後,會是這麼美麗。早知道……”

最後三個字讓寧紀戒備了起來,在他懷襄的瑋玲立刻感應到。她微笑地看進夏譁玩世不恭的眼眸裏。

“夏譁,你還是像以前那麼會講話,總是哄得人開心。說到美麗,你這位夫人才是個大美人哩。瞧她那副粉狀玉琢的樣子,哎,把我這新娘都比下去了。”

聽了一羣男人廢話半天的若薇,見衆人的注意力又重回她身上,綻出淡雅的笑容。

她楚楚動人的眼光,若有所扮地停裏在寧紀身上,後者沉默地挽着他的新娘,領着衆人走向大廳中心。

隨處可見的餐檯坐滿人,大夥兒的眼光全繞着場中的兩對俊男美女打轉,大有看熱鬧的意思。

若薇不想找寧紀說話,可是兩人都太顯眼。正苦惱間,樂隊奏起一首華爾滋。

“寧紀,可以請我跳舞嗎?”她衝動地當着丈夫和瑋玲面前說道,寧紀顯得很爲

“好呀。阿紀,你請若薇跳支舞,我也想領教夏譁冠絕一時的舞技。”瑋玲落落大方地伸手給夏譁,他立刻會意地挽着她進人舞池,配合着旋律踩着完美無誤的舞步,有如一對默契絕住的舞伴。

寧紀沒有選擇地和若薇一起跳,眼光機敏地監視夏譁。

若薇的心情很混亂,一方面想跟寧紀解釋,一方面又放心不下夏譁和別人跳舞。

“寧紀,我想跟你說我嫁給夏譁是不得已。”

“嗯。”寧紀心不在焉地點頭。

若薇在腦子裹複習她準備了許久的稿子,這次她一定要感動寧紀,讓他永遠懷念她的完美。夏譁說,對男人而言,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完美的,她要讓寧紀一輩子忘不了她。

她眨了眨美眸,臉上是悽美欲絕兼哀怨的笑容,甜柔的嗓音充滿感情。“其實我……”

她是千言萬語在心頭,紅脣微散地吐露:“……真正愛的人是……嘔!”

腳尖傳來的痛楚,令若薇的眼眸睜大,視線碰巧對上夏譁凝視瑋玲的讚賞眼光,肉體上的疼痛頓時加倍。

“對不起,我踩傷你了!”寧紀懊惱萬分。他從來沒這麼拙劣過,都怪瑋玲的笑聲令他分了神。夏譁到底說了什麼話讓她開心成那個樣於?

“沒……沒關係。”若薇被這麼一踩,再沒心緒傾吐下去。

死夏譁,嘴裏說的好聽,說什麼帶她來會舊情人,其實是他想勾搭人家的老婆!想到這裏,若薇的心疼的更厲害。是不是寧紀踩的那腳太重,那股痛纔會椎心地纏繞着她,久久不去?

看着場中有如一雙蝴蝶般,舞姿曼妙,配合得天衣無縫的男女,若薇和寧紀都沒有敘舊的情緒,各懷心事地監視自己的另一半,對他們的笑、他們的舞耿耿於懷。

到底有什麼好開心的?

其實瑋玲和夏譁聊的話題是他們的另一半。

瑋玲對夏譁說:“你帶若薇來,到底是向寧紀示威的,還是給兩人舊情復燃的機會?”

“兩人從來沒有相愛過,又怎會舊情復燃?”夏譁語帶玄機地道。

“哦?”瑋玲配合着他的腳步轉圈。“你這麼認爲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”他扯動脣角笑道。“若薇陷在自以爲是的戀愛中,認不清楚她真正所愛;至於寧紀,則根本沒有愛過若薇,當她是小妹妹般寵愛。我想,寧紀唯一愛過的人只有你,瞧他剛纔那股佔有慾,就從來沒對另一個女人產生過。”

“就像若薇唯一愛的人只有你一樣。我想,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,我只怕被射成馬蜂窩了。你知不知你老婆的眼光很可怕?”

夏譁以眼角餘光偷瞄虎視眈眈監視他們的另一對,嘴巴冽的更開。“你老公的眼光也不遜色。像你說的,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,我現在定然被撕成碎片了。那兩個傢伙雖然當不成夫妻,卻絕對夠格榮登情感遲頓的妒王妒后王座了。”

瑋玲被他的話逗的格格嬌笑,銀鈴般的笑語清脆又撩人,加速了寧紀胸臆間的化學反應,再也忍受不了喉頭的苦澀酸辣,不等樂曲結束,拉着若薇擠到兩人面前,將自己的老婆搶了回來。

“抱歉,我踩傷了若薇的腳。”他不怎麼誠意地道着歉,摟着老婆跳到另一邊。

“若薇,你的腳怎麼了?”

面對夏譁眼裏的關懷,若薇難以控制眼裏的酸澀,晶瑩的淚珠滾下了一顆。

“你管我幹什麼?就算我腳痛死了,你也不在意,只顧逗着別人的老婆開心,都不管自己的老婆了!”

她含悲帶怨的一番指控,聽的夏譁啼笑皆非。是誰主動提出要跟人跳舞的?他順它的心,她卻又怪他。可是沒辦法,誰救他太愛若薇了,只好百般牽就。

“別生氣。我扶你找個位子坐下,讓我看看你的腳。”

儘管不怎麼情願,若薇還是順從地任夏譁扶持。待在老公溫暖的懷抱,聞嗅着它的味道,她遺忘了今晚來參加婚禮的目的,只是緊緊地攀附着夏譁,緊的就像兩人是連體嬰般,根本不該分開。

繁華的宴會終於散去,累的人仰馬翻的寧家人,各自回房歇息。

寧紀穿了件絲質睡袍,手上拿着吹風機爲坐在梳妝檯前的老婆吹乾頭髮。

洗掉一頭的黏膩,還有滿身的疲累,瑋玲舒服地靠在鹿皮絨的橘紅色休閒椅上,享受夫婿貼心的服務。

反正他很喜歡玩她的頭髮,每次洗好澡後,便拿着吹風機替她整理,反覆地伸進去把玩,體會發絲溜過手指問的感覺。

她身前的梳妝檯是孟老太爺爲她準備的嫁妝之一,是清朝中期的三屏式柏木鏡臺,浮雕龍紋的屏風面貼着斗大的雙喜字,弧形的鏡託上原有的銅鏡早已失落,孟老太爺另外請人造了個四周鑲金的水晶鏡面放置。

古雅的梳妝檯和新房裏的裝潢搭配得十分契合。酒紅色的牀罩在暖暖的燈光烘托下呈現出新婚的喜氣,寧紀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,放下吹風機,將可三百六十度旋轉的鹿皮絨休閒椅轉了半圈,彎身抱起昏昏欲睡的妻子。

白色的透明長睡衣,自瑋玲身上迄儷而下。當寧紀將她的嬌軀放到牀上,瑋玲睜開眼睛。

“我以爲你睡着了。”寧紀的雙手撐在她兩側,低頭俯視她。

瑋玲微微笑着,伸手勾住他頸子,寧紀順勢吻住她。

很快地,這個吻就進行到十分肉慾的程度,寧紀咬着她的耳朵,吻着她修長的玉頸,啃着她頸肩處的優美線條。火焰在身體裹燃燒,然而猜忌也同時在胸臆間咬噬着,他蹙眉停頓了下來,不悅地揪着新婚妻子。

“夏譁說了什麼,讓你笑得那麼開心?”

沒預料到他會停下來說這種事的瑋玲,呆了一下,在地爲他身體發熱、情慾沸騰時,他卻問起這種無聊事。

“他說了什麼?”瑋玲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
“我怎麼知道?笑的人是你,我可沒聽見。”寧紀語氣尖酸。

“嗯,我想想。”瑋玲絞盡腦汁,“好像是……嗯,可能是……”哎呀,不就是說他老婆和我老公的事嗎?她在心裏暗叫糟糕,她要是老實講,寧紀八成會惱羞成怒。

“到底怎樣?”他沉不住氣地問。

“一個笑話吧。”瑋玲選擇善意的欺騙。

“什麼樣的笑話?”

“記不得了。”

“記不得還會笑得那麼大聲?”寧紀擰眉怒叱。

只要想起夏嘩的毛手居然放在他老婆的腰上,還有粉嫩誘人的裸背上,然後那雙色眼還對住瑋玲豐滿的胸口,便宜不曉得給他佔去多少了,他就一肚子火氣。

“人家說笑話我不好意思不笑嘛。”

“夏譁是我的死對頭,有什麼不好意思的?我看你分明是被那個痞子迷住!”

“拜託。我要迷他不會現在才迷。寧紀,你存心找我麻煩嗎?你曉不曉得我累壞了,你要是打算用逼供的方式度過新婚夜,請恕我不奉陪,要睡覺了。”

“不可以睡!”寧紀拉她坐起來,猛搖着她。“你說,把我硬塞給若薇跳舞是什麼意思?是不是你想和夏譁成雙入對?”

見他眼裏怒火高燒,嘴脣抿的緊緊,瑋玲的睡意全消。寧紀在喫醋!

這傢伙真不會找時間地點啊。

“拜託。”她柔媚地橫了他一眼,雙手放在他肩上安撫。“我是不想讓你難做人。你自己也聽見了,若薇要你陪她跳舞。我想她一定有話要跟你說,才爲你們製造機會。”

“你就這麼大方、體貼地把你老公出借給他的前任末婚妻?還賢慧地替我絆住夏譁?不怕若薇勾引我?”

瞧他說的多咬牙切齒啊,瑋玲瑟縮了一下,隨即睜圓無辜的眼眸駁斥:“若薇有勾引你嗎?拜託,在衆目睽睽之下,就算她有心也無力啊。寧紀,你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
“我無理取鬧?”

額上的青筋都暴跳出來了,瑋玲思忖自己說錯了什麼話,讓他怒上加怒,非得在新婚夜跟她吵架不可。看進他眼眸中,發現裏頭燒着兩簇狂怒的火焰,好像地做了對不起他的事!

可她沒有啊,她只不過不嫉妒,一心爲他着想。是這點惹火他吧?這傢伙!以前還時常跟她說他最討厭有事沒事亂嫉妒的女人哩。這下又爲了她太過賢慧而胡亂生氣。

其實,該發火的人是她,根本輪不到寧紀。

“是,你無理取鬧!”她冷硬起來,逼視向他。“是誰一看到若薇,立刻兩眼發百,魂不守舍?”

“我哪有……”他眼裏的怒焰消了些。

“你敢說你沒有被她天使的臉蛋、魔鬼的身材吸引住?沒有偷偷遺憾,今天跟你結婚的人是我不是她?你沒有爲她魂縈夢繫,懸念着她?”

“我當然沒有,我只是……”這一連串的逼問讓寧紀招架不住。

乍然見到若薇,他也像其他人一樣,被她明豔照人的打扮給吸引住。但這很正常啊,是男人見到美女會有的反應,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。

“別說了,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……”她懸然飲泣地掩住臉,從指縫間偷窺他。

這種妒婦表現,該能滿足它的男性自尊了吧?

“張容榕就說,你娶我只是一場便利婚姻,你真正愛的是若薇……”

“張容榕算什麼東西?你怎麼可以聽信她胡說八道?”寧紀氣急敗壞地嚷道,伸手抱住瑋玲安慰。“我想什麼只有我自己清楚,你別聽其他人的。”

“你什麼都不說,我怎麼知道你的想法?人家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!”瑋玲越說越傷心,肩膀還一抖一抖的。“我只能從你的行爲模式來推論你的想法。而你的行爲正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愛我,纔會在新婚夜跟我胡亂發脾氣!說不定你是因爲娶不到若薇,心裏發問,纔會故意找我喳。”

“不是這樣的!”

“一定是的。”她搖着頭。“到現在你還把若薇親手爲你燒製的陶杯留着,分明對她餘情未了……”

“那是因爲……”他抓着頭,絞盡腦汁想要辯白。“那隻陶杯燒得太好了。我已經用的習慣,你叫我……”

“我就知道!”她猛烈吸着鼻子,弄假成真地傷心起來。“你也愛她習慣了,所以根本……”

“你別亂想。我對若薇是兄妹之情居多。我一直把她當成妹妹……”

“當成妹妹你會跟她訂婚?”

“哎,那是雙方父母的主意……”

“可你也覺得不壞吧?”

“當時沒什麼意見……”見老婆眼冒兇光,寧紀忙陪笑臉。“現在想想真是要不得。或許若薇也發現這點,纔會嫁給夏譁。其實他們兩人比較相配,夏譁愛若薇很久了,他們結婚纔是對的。”

“那你現在對夏譁沒有一丁點的嫉妒和不滿羅?”

“我嫉妒他幹嘛?”寧紀自負地揚揚眉。“不滿倒還是有的。誰教他一聲不吭和若薇結婚,一點都不給我面子。不會先說一聲,讓我和若薇解除婚約嗎?”

“如果他說了,你肯嗎?”瑋玲謹慎地問。

“只要他請若薇跟我提出,我自然會答應。瑋玲,我是很有騎士精押的。若薇又是我寵慣的妹妹,她要解除婚約,我沒理由反對。”

“你有騎士精神?那爲什麼我說不要時,你纏着我?”瑋玲驚奇地看他,像是不明白他從頭到腳有哪裏藏着騎士精神了!

“瑋玲……”寧紀尷尬地脹紅臉。“這件事我們討論過許多次了。反正我就是要你,沒別的理由!”

瑋玲斜眼揪着他,紅脣微嘟,語氣有些悻悻然:“反正你對我就是沒有騎士精神,只有賴皮鬼精神。”

“對啦,我就是賴皮鬼,就是要纏住你怎樣?”他立刻發揮賴皮鬼的厚臉皮精神,一把摟住她索吻。

瑋玲在他的脣下、手下喘息,之前的不愉快被兩人拋到九霄雲外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隔日下午,他們搭機赴歐洲度蜜月。

由於之前瑋玲說服寧縉擔任寧紀的特別助理──這可費了她不少口水,寧縉才勉爲其難答應。而且還只同意在兩人蜜月期間善盡職守,等他們度完蜜月回來,他還要看看是否習慣了這種用腦過度的生活,才決定是否要留下來。

對瑋玲和寧紀來說,有他坐鎮公司,這趟蜜月之行至少可以較無後顧之憂,玩得盡興,安心地在歐洲旅行一個月。但每到一個定點,寧紀都會打電話回去,以防公司有突發事件。

在歐洲逛了一圈,倘佯在古堡、葡萄園、博物館、美術館組合成的濃厚人文氣息中,遍遊了歐洲的山光水色,終於到了返家的時候。

儘管兩人都有些依依不捨,但同時清楚自身的責任,只得和美麗的歐洲道別,打道回府。

婚後生活寧馨甜蜜。

寧綺回美國繼續課業,寧縉搬回家住,瑋玲平時除了陪伴婆婆參加慈善活動外,勤讀各種商業資訊,甚至打算明年考研究所。

沒辦法,家庭主婦的生活太封閉了,而瑋玲又是閒不住的人。偶爾她會和寧紀一塊參加社交應酬,要不然就是在家裏招待它的死黨。但儘管寧紀說他不氣夏譁了,夏譁和若薇始終未能成爲他們的座上客。瑋玲對此還覺得挺遺憾呢。

這一日,是難得的暖冬氣候。天空呈現淡藍色,有浮雲幾片,陽光不強烈。瑋玲的心情很好。從一家知名的大型書店出來,提了滿袋的書,看看腕錶發現時間接近中午,這裏離羣智集團的大樓不遠,找寧紀一塊午餐吧。

當然,他可能有應酬,不過沒關係,公司裏還有寧縉和雯菁可以陪她午飯。

走在人行道上,眼光隨意瀏覽。這排商業大樓的一樓樓面,有好幾家滿有特色的餐廳,附近上班族經常光顧。以前瑋玲還是寧紀祕書時也帶來。

她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來,眼光投注在門口擺放的午餐菜單和下午茶菜單研究。這家餐廳的咖啡很有名,寧家兩兄弟都嗜喝咖啡,等會兒就來這裏吧。

這麼想時,眼光突然被大片玻璃內約兩道人影吸引,她不自覺地走近,隔着透明玻璃清楚看見寧紀俊美的身影。他就坐在靠窗的角落,臉傾向另一張瑋玲也不陌生的臉孔。

尹若薇斂着細緻的柳眉,精巧的五官怖着淺淺的愁緒,一抹傷心在她流轉的眼波間激湯,晶瑩的淚珠白眼角濺落。

瑋玲看見寧紀伸手把她摟進懷裏安慰,下巴靠在她頭上,嘴巴螃動着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
瑋玲只覺得血液衝上腦門,又刷地衝下,腦子一片空白,一顆心空空溫溼,像做了場噩夢,充滿打擊和震驚。

不,她不是做了噩夢,而是從一場白以爲是的美夢硬被扯出來,拋進了現實的殘酷。

她的心再沒有安寧、沒有歡欣,只剩下騷亂和動湯。兩個月的婚姻生活,像走馬燈似地在腦於裹盤旋而過。每一個幸福的畫面,在這時候變成毒蛇反噬向她。如果不曾體會愛情帶來的快樂,她此刻不會這樣痛。在她以爲掌握住寧紀的愛時,才發現一切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。

他從來沒說過愛她啊,也未留給過承諾。他對她向來只有慾望……

乍然的絕望,讓瑋玲無法進一步理智思考,她空洞、哀傷地凝硯玻璃窗內相擁的男女,直到寧紀的眼光緩緩轉向她。

他眼中有着驚訝和愕然,瑋玲咬住下脣,看着他推開滿臉淚痕的若薇,伸手敲着玻璃,招手要她進來。心情低落的瑋玲,只是視而不見地瞪他,寧紀起身,準備到外頭找她。

突然覺得無法面對他,害怕聽見他絕裂的言詞,說他打算和她離婚,要和若薇共效于飛。瑋玲選擇逃避,轉身狂奔。

思緒如此紛亂,心情四分五裂,習慣的生活霎時在她面前崩潰,她覺得無所適從,不曉得該從何收抬起破碎的心,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寧紀的負心。

不,他從來沒有與她交心,又何來負心?

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風聲呼嘯進耳裏,隱約問她彷佛聽見寧紀在叫她。可是她太傷痛了,儘管急促的喘息令她呼吸困難,心跳的像要離開口腔,頭部因缺氧而昏沉,全身的力氣似乎要從身上消失,仍固執邁着沉重的腳步,沒有停下來的打算。

她跟蹌一腳跨向斑馬線。

“吱──”尖銳的緊急煞車聲響起,瑋玲倒在一輛右轉的車前,這一幕看得追在身後的寧紀魂飛魄散。

“她突然闖出來,我煞車不及……”撞到人的vivid的女駕駛懊惱地在急診室外喃喃抱怨。

她發現撞到人,立刻下車察看,還來不及一探究竟,身後的男人便推開她,抱起她撞倒的人,兇惡地命令她送他們到醫院。

後來的事,她完全是在被動的情況下遵照這位霸王的指示,還拚命對來回走動、表情嚴厲的男人解釋,也不敢偷偷逃走。

哇,她真是命苦。剛買的車,居然撞到人……

急診室裏的紅燈熄滅,醫生走出來,女駕駛和寧紀分別跑到醫生面前,眼光急切地眨巴着。

“怎麼樣?”寧紀伸手就要揪人家的領子。

“幹什麼?”醫生很不客氣地拍開他的手,拉下口罩,露出一張清秀的臉,眼光兇巴巴。“你要是敢動手動腳,我可不管你跟我哥是死忠兼換帖喔。居然敢威脅醫生,活得不耐煩嗎?”

“國美,快告訴我……”

“告訴你什麼?瘋子似的揪住我,硬要我把你老婆送進急診室裏。我還以爲她快死了呢,結果不過是一些瘀青、擦傷,還有……”

“瑋玲沒事?”寧紀的驚喜聲中,夾雜着女駕駛的謝天謝地。“那你幹嘛進去那麼久?我還以爲她……”

“嫌我久?”胡國美氣呼呼地鼓着頰。“要不是你緊張兮兮,我也不會這樣小心謹慎重複檢查。也多虧我這樣小心謹慎,才診斷出……”

“什麼?”寧紀的腎上腺素再度升高,一顆心提到胸口。

“你老婆懷孕了。好在沒受到大撞擊,要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!”

“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撞到她嘛,時速還不到二十,我又踩了煞車……”女駕駛手舞足蹈着,寧紀則像根本沒有到她似的,陷人自己的情緒中。

瑋玲懷孕了?懷了他的孩子!

這是怎樣的狂喜?雖然沒準備迎接孩子的到來,可是有孩子終究是件大喜事,寧紀開心地合不攏嘴來。

但想到瑋玲居然懷孕還跑馬拉松給他追,又差點出事,心頭的狂喜變成驚恐,一股怒氣油然升起。

“她現在怎麼樣?剛纔爲什麼會昏過去?”他低着眉頭擲出疑問。

“她還沒醒過來,正在進行靜脈注射。你知不知道你太太有血醣過低的毛病?她可能早上胃口不好,剛纔又愛了些刺激。不過,沒關係,等一會就會醒來了。”國美瞪着寧紀。男人都是羣粗心傢伙,她打賭寧紀根本不曉得他太太的症狀。

“我還有事。你太太醒來後就可以把她領回去,別再大呼小叫,這裏可是醫院!”

國美轉身離去後,寧紀立刻進人急診室探望,留下倒楣的女駕駛一個人在外面發呆,不曉得該繼續留下來還是離開。

“瑋玲……”

從醫院返家的路上,瑋玲一語不發,寧紀束手無策地跟着擰眉。

雲秋見他抱着愁眉深鎖的瑋玲進房,攔住他問:“瑋玲怎麼了?”

“她差點出車禍,醫生說她懷孕了。”

“懷孕?”雲秋高興得跟什麼似的,直嚷道:“我去吩咐廚房燉補品。”

母親離開後,寧紹搖着躺在牀上的妻子。“你到底怎麼了?故意跑給我追,還害自己差點出車禍。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?”

惡人先告狀!

嗆人的灼熱湧上眼眶,瑋玲背過身,賭氣道:“我死了,你不是更開心?”

“你胡說什麼?”寧紀氣惱地板過她的肩,對上她含淚控訴的眼眸,心裏的怒氣徒然消失,愛憐地撫摸她婆痧的淚痕。“爲什麼哭了?”

“不用你管!”她掘強地別開臉。

“瑋玲,別這樣。你從來不是這麼不講理的。到底怎麼回事?”

“問你自己。”她只顧着蒙臉哭,低低的啜泣把寧紀的心情攪亂。他輕嘆口氣,將瑋玲拉起欖進懷中。

她掙扎了一下,他身上的溫暖和味道,軟化了她的不情願,遂埋進他的懷抱尋求安慰。寧紀低沉的聲音,在她耳畔輕輕響起。

“你要我問我自己,可我不知道啊。我只曉得你被車撞倒時,我的魂魄也跟着飛了。”

她的心亂了一拍,沒料到他會爲她擔心。

“我抱着你,就怕你會死掉,一顆心七上八下,全繞着你轉。到達醫院大廳時,正好看到國良的妹妹國美,強拉她來救你。國美在醫院還跟我發了一頓脾氣,說我太緊張了。可是那時候,我真的亂了方寸,根本無法思考,只希望你沒事就好。後來國美告訴我你懷了身孕,我又驚又喜又怒。驚喜的原因,是因爲你有了我倆的結晶,怒的原因則是……”

“我破壞了你全盤的計畫!”瑋玲忍不住衝口而出。

“什麼計畫?”寧紀蹙起眉,質疑地凝視瑋玲。但她什麼都不說,只崛強地抵緊

他嘆口氣,沒奈何地道:“我不知道你誤會我什麼。我怒的原因是因爲你竟然不愛惜自己的身體,在懷孕的情況下,在路上狂奔,讓我在後面追趕。我不曉得你是怎麼回事,你差點就危害了你自身和我們孩子的安全了,知不知道?”

“我又不知道我懷孕了。”她哽咽道。

“不知道懷孕,總曉得自己有血醣低的毛病吧?今天早上你就只喝了杯牛奶,我要你把炒蛋喫完,你也不肯……”

“我反胃難受……”

“不舒服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?可以吩咐廚房做些清淡點的食物。”

“好啦,算我不對,差點害了你的孩子,你罵我好了!”她委屈地扁起嘴,紅紅的眼眶蓄滿新的淚水。

見她這副模樣,寧紀就算有再多的責備也捨不得出口。他摟住她,低聲哄着:“我沒有要罵你,只是擔心你嘛。答應我,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任性。莫名其妙地跑給我追。”

“我纔沒莫名其妙!”她抽噎道,眼光控訴地揪住他。“要不是你對不起我……

“我對不起你?”寧紀一頭霧水。

“我都看見了……你抱着若薇……你們……”她抖着脣,說不下去,心頭像被火燒似的痛苦。

“我和若薇?瑋玲,你誤會了……”

“我親眼看見……”

寧紀原本是那種不屑跟人解釋什麼的人,可這誤會未免鬧得太大,瑋玲險些因爲造件事而出了意外,不得不把事情解釋清楚。

“你所看到的,不過是若薇倚在我懷裹哭而已。”

“沒錯,她哭倒在你懷裏。你柔情蜜意地摟着她……”

“什麼柔情蜜意?”寧紀好笑地道。“你當我們是在談情說愛啊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”她狐疑地揪着他。

看它的表情,一點都不沒有做了虧心事被人逮到的心虛。是他太過莫測高深,還是她真的誤會了什麼?

瑋玲不禁有些動搖,希望的火花在心裏燃起。她誠懇地希望是自己誤會了。

“你認爲呢?”寧紀扯動脣角,不悅地看着她。

“寧紀!”她着急地想知道,推着他肩膀催促。

“你不是已經認定,判我有罪,還要我解釋什麼?”他故意調侃她。

“你到底說不說?”瑋玲生氣了,柳眉倒豎,大有他如果不交代清楚,就跟他沒完的潑婦樣。

“喫醋嗎?好酸呦。”寧紀低頭嗅着她,笑的像只狐狸。

瑋玲好氣又好笑,到了這種關頭,他還要尋她開心。

“不說拉倒。再想說我也不聽了。”心一橫,板起臉不理他。

“生氣了呀?”寧紀見她好像真的被惹惱了,心裏倒急了起來。“乖老婆,彆氣啦,聽我說。”

“要說快說,我沒那個閒工夫跟你瞎耗!”瑋聆高姿態地揚着下巴。不趁這個時候教訓他,寧紀的氣焰永遠不會收斂,當她好欺負!

“唉,拿你沒法子。”寧紀無可奈何。他現在是餘悸猶存,容不得瑋玲再嚇他一次。孕婦的情緒最敏感脆弱,只好讓着她。

“我們是在談情說愛,可是談的是若薇和夏譁問的情愛糾葛。她在我面前數落夏嘩的無情,說夏譁欺負她,婚前對她甜言蜜語,緊纏不放,婚後卻冷落她……”

“那你一定是本着騎士精神百般安慰她縷?”瑋玲嘲諷。

“你一定要把事情想歪嗎?”寧紀眼裹有着薄怒。“我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?”

“反正你跟夏譁不合,又把若薇當成親親好妹子,還不幫着數落?這可好了,同情變成愛情……”

“如果我會愛上若薇,不會現在纔來愛,你別不講理了。”寧紀濃眉一皺,無法忍受瑋玲的誤解。

“不是我不講理,而是你……”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,瑋玲也是一肚子的幽怨。

“你對若薇比對我好是不爭的事實,怎麼可以怪我誤解你們。”

“我對若薇比對你好?”寧紀意外道。

“難道不是嗎?別忘了我當了你三年的祕書,你的事有哪件我不清楚的?你對她百般體貼,說話都是輕聲細語,對我卻是不耐煩……”

“我對你不耐煩?”寧紀無法置信。“寧太太,虧你當了我三年的祕書,你見過我對哪個女人像對你這樣低聲下氣了?今天換成別的女人,我早甩門出去,還有耐性在這裹解釋半天嗎?”

瑋玲心中一動,以眼角餘光偷瞄他的懊惱。她知道他說的沒錯,可是……她是個女人,她想要多一點保證難道也有錯?她終究不是他肚裏的蛔蟲啊,有很多事她都是用猜,根本無法確定。

越想,心中的悲傷就越強烈,她哆嗦着脣哀怨地道:“問題是,你從來都沒說過你愛我。我一直告訴自己,你不是把愛掛在嘴邊的人,也很有自信地認爲你是愛我的。可是……當我看見你抱着若薇,我不禁懷疑我的自倍是不是太過膨脹?你根本就不愛我,對我只是一場便利的婚姻,你喜歡的是若薇……”

瑋玲眼裏的傷痛,令寧紀領悟到他原來傷她那麼深。時間情潮激湯。他柔情萬分地摟住她,真摯地看進她啜滿淚珠的眼瞳。

“瑋玲,你怎麼可以這麼想?你知道我……哎,”他苦澀地址動脣色,“沒有好好想過愛不愛這個問題。但我在乎你。你的一顰一笑,每個小動作,都牽繫着我的情緒。當我第一次看到你沒戴眼鏡的樣子,我就爲你着迷。或許,在這之前我就……滿欣賞你的,只是理智上一直把你界定在得力助手的分際上,或許是害怕……會破壞我們之間的和諧吧。而且你曉得我交往的全是……”他訕訕地址動了一下脣,自嘲地笑了起來。

“對於過去的自己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或許是得到的人容易,纔會那樣漫不經心。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自己送上門,偶爾的迷戀也很短暫,很快就厭倦了。但對你不同,除了肉體的渴望外,我更希冀你的柔情溫暖我的心。自從吻過你後,其他女人再無法點燃我的情慾。你知道每次你那樣毫無保留地凝視我,眼中充滿對我的渴望時,我有多滿足,多快樂?我向來注重感覺,而不去想些形而上的東西,但不表示我就沒有。瑋玲,如果那種時時刻刻想着你、渴望你、爲你牽腸掛肚的情緒是愛情的話,那我想我真的愛上你了。而這種情緒我從未對其他女人產生過。”

“寧紀……”瑋玲感動地淚盈於睫,緊緊攀附着他。

或許,這是他最初也是最後一次會說這麼露骨的表白。她閉着眼,把這些話反覆地一遍又一遍地想着,刻在心版,一輩子都不忘記。

“我愛你,瑋玲。”他吻着她。“以後別再嚇我了。我跟若薇真的沒有什麼。我不過是提供一雙臂膀安慰她,勸她要對夏譁體貼一點而已,沒有落井下石……”

“對不起,寧紀。我不應該那樣跑掉。可是那時候我真的好害怕,怕你會跟我說你愛的是若薇,耍跟我離婚……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寧紀!”瑋玲最討厭他這點了,每次都要扯到這種事來。

“怎麼,你不喜歡呀?是誰每次都叫的好大聲?”他取笑道。期待着老婆的紅暈,往上紅到髮根,往下漫進領口去。

他大笑着把躲進他懷襄撒嬌的身影撤出來,色眯眯凝視她領口裏隆起的暗影。

“討厭啦。”她軟軟的埋怨,不想再看見他眼裏的調侃,抬起頭奉上香脣,寧紀急切地配合,迷失在兩情相悅的熱吻中。

“吻,是靈魂與靈魂在戀人的嘴脣上相遇。”雪萊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錯。當四片脣相接,彷佛也將彼此心坎間最深的眷戀一併傳遞給對方知道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本來就不是個把愛掛在嘴上的男人。要談情說愛就由她來說吧,他只要耐心傾聽就好。

有了這樣的決定,瑋玲更加放縱自己的感覺,體會寧紀藉着身體語言傳送給她的柔情愛意。他灼熱的呼吸急促,修長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解着她襯衫上的扣子,熾熱的嘴脣印在她悸動的頸動脈……

她感覺到他的蓄勢待發……

“喔!”突然的一聲驚呼,羞的瑋玲急忙推開寧紀。雲秋趕緊避到起居間。

怪不得寧縉不肯上樓叫人,直慫勇她去,原來是預料到這種事。這個死孩子,竟敢陷害老媽。

兩夫妻整理過凌亂的衣衫後,臉紅紅地挽着手到起居間。雲秋比兩人還不好意思。

“我在外頭敲了半天,都沒人應聲……”她懾孺地道,清了清喉嚨又說:“若薇哭哭啼啼地來找寧紀,我問她,她卻不肯說。”

“我知道了,媽。”寧紀過來摟住母親,和瑋玲相視一笑,眼裏有着同謀者的會心。

兩夫妻伴着母親下樓。

和寧縉待在客廳的若薇,一見到寧紀立刻撲了過來,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若薇,怎麼回事?”瑋玲不動聲色地把寧紀懷裏的若薇移到自己肩上。“坐下來再說,別哭了。”

等衆人坐好後,瑋玲遣下僕人,若薇仍默默流淚,平日照人的容光慘白的像紙張,襯的那對大眼更加滄惶。

瑋玲將一杯熱茶放到若薇手中。

“來,喝一口,慢慢說。”

她順從地捧起茶杯,溫暖的茶液通過食道進入胃部,緩和了她的情緒。

瑋玲用面紙爲她拭淚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若薇看向寧紀欲吉又止,眼裏有着溺水者盼人援救的渴望。寧紀顯然被視爲她唯一的救星。

這也難怪,對於若薇的請求,寧紀很少拒絕,所以纔會這樣依賴吧。

可是這種態度會令人誤會喔。寧縉不想兄嫂爲了她起衝突,開口道:“若薇打電話到公司找大哥,可是大哥中午出去後,就一直沒回公司。若薇在電話裏一直哭,卻什麼事也不肯講,所以找問明她在哪裏後,便去接她往家裏來。”

瑋玲想到寧紀爲了追她,把若薇一個人丟在餐廳,若薇是爲這件事難過嗎?

“若薇,對不起。是我太任性,寧紀纔會追着我出來,把你忘在那裏了。因爲這件事,你才難過的嗎?”

若薇搖頭。

“不是?那是爲了什麼事?若薇,這裏沒有外人。我們都關心你,想幫助你。有什麼困難你說出來,大家會幫你解決。是不是夏譁欺負你了?”

“夏譁……”提起這個名字,若薇的眼淚掉得更兇,捉住瑋玲的手激動地道:“請你們救救他,夏譁他破人綁架了!”

什麼?

衆人面面相覷。
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

夏譁怎會被人綁架?

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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