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四章

《專寵花蝴蝶》 / 惜之 / 第6章 / 共10章

再回富德街,過往歷歷在目,童年時的一景一物回到眼前,溫馨的感覺重上心田。

“房子變小也變舊了,對不對?”一到街口,容辰忙不迭地說。

“是我們長大了。你看,張媽媽家的石榴又結實累累。”

張媽媽慷慨、脾氣好,每到結果時節就會大開家門,讓附近的小孩子進去採果,白白的石榴包着一層紅紅的漿液,一咬破,酸酸甜甜的滋味盈滿嘴裏。

“想不想進去採兩顆?”

“還沒有成熟的澀果子不好喫。我媽媽說,以前你們家還沒蓋起來的時候,那塊地是大家的祕密花園,裏面種了不少花菜蔬果,一到夏天,蝴蝶蜜蜂四處飛,好不熱鬧。”

她望向開車的靳笙,他微微的笑意浮在嘴邊,和電梯裏碰上的模樣相差很多。

他是雙面人?管他,只要在她面前他還是她的“小笙”就行啦!

“園丁叔叔在我們家庭院種不少花單樹木,夏天時一樣有蜜蜂蝴蝶。”

“那不一樣,以前那塊地是大家共有,有空時,幾個鄰居媽媽在那聊天說話,小孩子在一旁抓蝴蝶,後來你們家蓋起來,這份樂趣就消失了。

我哥哥還說,你們家整地之前,我媽媽趕着採收瓜果,不管成不成熟,先摘下來再說,結果我們家喫了兩個月的地瓜稀飯,和一星期沒有玉米粒的‘玉米排骨湯’。”

“章媽媽是個勤儉的傳統婦女。”

“傳不傳統不知道,但她很會積錢倒是實話,否則光靠我爸那點薪水,怎能在把我和哥養大之餘,還有閒錢買山坡地、蓋農莊。”

“你也不簡單,好像從我有記憶開始,你就在賺錢了。”

“那是我媽虐待童工。”

“我母親常說你媽媽很能幹,她佩服得五體投地,卻模仿不來。”

“我爸爸則常常說,華媽媽纔是真正的女人,溫柔體貼,說話聲音軟得像棉花糖。有時媽媽不在,還偷偷開玩笑問我們要不要把兩個媽媽互換過來。”

“記不記得,我剛上學時功課很爛,請了很多個家教功課還是補不好,我母親常嘆氣,說章媽媽不知道是怎麼教小孩的,爲什麼兩個孩子都名列前茅?”

“你是被保護過度了,哪有人上幼稚園還不會白己穿鞋子、襪子?”

“那時好像都是你幫我穿鞋。”

“只有穿鞋嗎?你太客氣了,綁圍兜兜、背書包,哪一件事我沒做過。”

“你聰明嘛!”

“本來就是,不過看你長得這麼好,還能唸完碩士班,我這個老師實感安慰,正所謂青出於藍勝於藍。”

“你很優秀啊!編輯是很了不起的職業。”

“一個月不到兩萬五的薪水,很了不起嗎?”

“當然,編輯是份高貴的工作,你們要挑選出好的作品,讓讀者來分享。”在牧羊犬面前,他習慣演出乖乖小綿羊。

“高貴?說得好,告訴你哦!等我當上總編輯就更高貴了。”

“到時我送大花籃給你,從你的辦公室一路排到大門口,讓大家都知道你很厲害。”

“一言爲定。”

車行到華家門前,園丁趕過來替容辰打開車門。

“以前的叔叔、伯伯都不做了嗎?”

“他們有的跟我爸媽到美國、有的留在臺灣,但大部分都沒有聯絡了。這回聘的都是新人,不過很有經驗。”

“嗯,你看!蓮霧樹還在!”

一下車,她就跑到蓮霧樹下,抬頭仰望,以前他們常常爬到這棵樹上玩耍,蓮霧樹的年齡很大,聽說是王家媽媽種的,華家在整地時,看見兩三棵大果樹長在設計圖裏的庭院位置,便保留了下來。

“對,楊桃和芒果也都在。”

“有結果嗎?”

“芒果結了一些,我請廚房李嫂醃成情人果冰在冰箱裏,想喫的話,隨時都有。”他處處討好她。

“我最愛喫情人果。”

勾住他的粗腰,容辰知道,只要有他在身旁,她唯一的工作是盡情享受被寵愛的感覺。

“我還有告訴李嫂說,請她等楊桃長出來,醃些楊桃湯準備起來。”連巴結她,他都是有計畫進行。

“準備什麼?”她明知故問。

“準備餵你。”

“又不只是我愛喝楊桃湯。”

“我曉得,章媽媽也很喜歡,我讓她多預備一些,帶去給章媽媽。對了,李嫂的廚藝不錯,以後我讓她送便當到辦公室,你上來陪我一起喫飯,或是我下去陪你喫?”

“我上去好了。你的公司什麼時候開張?”她的決定下得很快,絲毫沒打算客氣一下下,反正她喫他的,喫慣了。

“這兩天。”

“華爸爸要回臺灣參加公司的開幕典禮嗎?”

“不會,我和他約定,如果臺灣的公司在三年裏經營不好,就乖乖回去接他的公司。我想,他寧願我的公司一直開不了幕。”

想起聽到他要回臺灣,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流不停的媽媽和奶奶,靳笙就很頭痛,華家上上下下都在全心祈禱他經商失敗。

聽見他的回答,容辰的態度變得鄭重起來。“小笙!”

“什麼事?”她的嚴肅表情教他也跟着凝重起來。

“你在臺灣的事業一定要成功。”

“我會努力。”

“只有努力不行,我的要求是‘一定要成功’。”

“好,但是……爲什麼呢?”

“因爲……我不想你又離開我。”抓住他的手,她的“命令”很鄭重。

她不想他離開?這個念頭浮上靳笙心間,偷偷地竊笑成形,低首,他高興她的命令,更願意用盡所有心力來爲她完成。

“我不會離開你。”是宣示也是保證,他喜歡她,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。

“嗯,我聽見了,不能賴哦!我們進去吧!”拉起他往裏走,容辰把這裏當自己家。

屋裏擺設和十年前一模一樣,重新油漆過了,看起來煥然一新。

“以前我們在這裏玩積木。”容辰跳上沙發旁的地毯。

“我媽常準備零食和汽水給我們喫。”

“我的身材就是被華媽媽養出來的。”

“那時候你圓圓的、很可愛。”

“纔怪。”她皺皺鼻子,可愛的級數和多年前一樣。

衝上二樓,打開厲門,那是他的房間。

“哦……好懷念哦……”說着,她往後一個縱身跳躍,整個人躺上他的牀。

“你的牀還是一樣柔軟舒適。”

小時候,她和哥哥容頏擠在一個硬硬的、小小的榻榻米牀,怎麼都比不上他的大牀,在上面翻筋斗、跳高跳遠都不會摔下來。

“你都躺在這張牀上逼我念書。”

沒錯,她還一面喫他的口香糖,嚼得嘎滋響,只要他回頭,她就丟過來一隻枕頭,再恐嚇他,考壞了分數要海扁他一頓。

不過,他從沒考上她的標準,卻從來沒被扁過,

他在她身旁坐下,看她舒坦的模樣,想着想着,笑逐顏開。

“誰教你笨,那麼簡單的功課都弄不懂,我懷疑你那時候腦袋裏面到底裝什麼?”她坐起身,手一勾將他勾向牀上雙雙並躺,她是大姊頭,安撫地拍拍小弟的頭。

“喜歡這張牀嗎?”他問她,說實在,已經好幾天了,他還不太能適應她這張“小臉”。

“喜歡。”點點頭,這張牀有她許多童年時光。

“搬過來這邊住好不好?”他問得小心翼翼。

“你在施捨我?”嘟起嘴,她可是有身價的單身貴族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……爲什麼?”

“因爲我很想回來,可是沒有人陪我,這麼大的房子一個人住……我不喜歡寂寞。”

低眼,他使出哀兵姿態,這招他從小用到大,效果不錯,這也是他每次成績不理想,卻總能從她的拳頭下逃過的主因之一。

“你在求我?”想起小恬忙戀愛,沒人相陪的日子,她坐電梯打發時間,寂寞……的確難熬。

“對,我求你,小辰,住進來好不好?”軟軟的聲調揚起,小綿羊摩蹭主人的頭髮,彷彿又回到從前,笨笨的小笙從沒長大過。

“我有什麼好處可得?”

“有專車接送,你一個月可以省下六千塊車馬費。”

“還有呢?”

“你可以省下餐飲費、洗衣費,不用自己整理房間,不用洗碗筷,還有專人聽你說話。”

“嗯……聽起來,好像不錯。”

“不是聽起來,是真的不錯。”

“好吧!誰叫你是我的青梅竹馬呢?爲了你的寂寞,我只好自我犧牲羅!”得了便宜還賣乖,她維持他們相處的一貫模式。

“我去幫你搬家。”

“記得哦!要在後天以前去搬,我不想多付一個月房租。”

“現在就去搬好不好?”

他在她面前說過最多的詞句就是“好不好”,他從不擅自下決定。對她,他事事尊重,件件聽命,沒辦法,這是小綿羊的宿命。

CCCCCCCCCCCCCCCCCCCCCC

長針一指向十二,容辰就迫不及待往電梯方向衝。

最近,她愛上李嫂的手藝,中午時間一到,就忙不迭往樓上衝去。

“容辰,你到底在趕什麼?”小恬追着她問。

“趕喫飯啊!沒聽過?喫飯皇帝大。”電梯來了,沒來得及交代,她進了電梯,一揮手,向好朋友說再見。

“喂,你坐錯了,這是要上樓……”小恬的話沒人接聽,聳聳肩,她回座位,打電話給她的鄭方齊聯絡感情。

電梯裏,容辰的眼睛數着樓層數,隨着電梯往上,心也跟着雀躍。

她在高興什麼?不過是一頓飯,充其量是愛喫,而她正在維持身材喫得又不多……那麼她在樂什麼啊?

歪歪頭,不會是高興即將要見到她的青梅竹馬吧?

呸呸呸,見到小笙需要興奮嗎?她七級腦震盪了啊!從小見到大,她可沒覺得興奮過。

會不會……多年不見,她被他那英勇挺拔的超大隻身材吸引?

算了吧!小笙說的對,他沒變過,變的人是她,她從大隻變小隻,纔會誤以爲小樹長成大樹了。

何況、何況……上回在電梯裏,他說他有女朋友……人家早就有女朋友,她在肖想什麼?

女朋友三個字閃過幾閃,她的心酸兩下,像誤食未熟的李子,酸的淚腺膨脹,分泌物蠢蠢欲動。

當!電梯門開,她腫起一張包子臉,走進他的辦公室。

“章小姐好,董事長在裏面等你。”祕書小姐看到她,忙笑臉迎接。

她曉得時間一到,董事長會自動清場,絕不讓任何一個會議或工作章程影響到他們的喫飯時段,由此可知,老闆對她有多重視。

打開辦公室門,她筆直走進去,靳笙坐在位置上,算準時刻,輕輕打開食盒,讓食物的香味在最恰當的時機飄散出來。

“你不開心。”

察覺她臉色不對,他到她身邊,圍住她的肩膀,將她帶到自己膝間。

坐在小笙身上,容辰望望他。

他真的好大隻哦!沒道理坐在大隻的小笙身上,就會心臟蹦蹦亂跳……苦着眉,她煩透了。

她喜歡他,大概是真的;她愛黏他,大概也是真的:她的心臟自動反應出對他的好感,也是真的。可是……她能怎麼辦,勾引他像勾引其他男人?

名草有主,要硬把人家拔下來插瓶供養?他還當她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呢,更何況眼前,她喫他、穿他、睡他、用他,她怎能對他做出這麼卑劣的事情?

不行、不行,她不能好色輕友、不能不義,她應該幫他追到女朋友,順理成章在他的婚禮上當伴娘,最後最後……含着眼淚帶着微笑,對他說聲祝一順……

嗚……她是韓劇女主角,可憐、可悲,誰看了都要一掬同情淚。

她眼眶泛紅,靳笙的心臟提到半空中。

事情大條了!上回她哭是因爲他要去美國,這回她哭,不會是輪到她要離開了吧?

“小辰,你怎麼了,有什麼事告訴我好不好?”

他又問好不好?你看、你看,那麼溫柔的男人,放手多可惜……

淚從眼眶掉下來,咚!鉛塊砸到他心臟正中央。

她哭、他痛!

“小辰,不怕,天大的事,我都會幫你。”

擦掉她的淚,滾燙的淚灼了他的手,捨不得的感覺比寂寞更難受。

啊……她哭得更大聲了。連什麼事情都沒弄清楚,他就下定決心要幫她,這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情操何等高尚偉大,他這樣子待她,她怎能回報他不仁不義?

好!容辰拿定主意了,一定要幫他帶着心愛的女朋友,順順利利進入禮堂。

她要犧牲小我完成友誼,要大義滅愛、要把別人的快樂建築在自己的痛苦上,要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苦而苦……

苦啊苦!她不是越王句踐,沒事把膽子放在嘴裏當糖含幹嘛!

吸吸鼻子,她露出壯烈犧牲的決絕表情。

“我沒事,只是太感動了。小笙,你對我真的很好。”

她說……她說感動……天啊!她居然爲了他對她好而感動,那麼將來他更要盡一千分心待她好,終有一天,他相信誠意感動天,她會愛上他,對他說:“我們結婚好嗎?”

“我們喫飯,李嫂做了紅燒獅子頭,來嚐嚐味道怎麼樣。”遞過筷子,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從現在起對她更好——比方喂她喫飯?

夾起菜,她一面喫,一面想着要怎麼幫他追女朋友。

“小笙,你說你有一個很漂亮的女朋友,她是誰?我見過嗎?”

筷子在半空中停住,他沒想過她會問出這個問題。他總不能說,我的女朋友就是你,等一下嚇着她,九級地震震垮滿屋子玻璃,靳笙不心疼玻璃,只心疼她的怒氣。

“別對我說謊哦!要是哪一天讓我知道實情,我永遠都不理你。給你最後一個機會,從實招來,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?”

她的恐嚇很有用,在心臟嗆三下之後,他低頭老老實實地回答:“是有一個。”

“叫什麼名字?”心又在酸了,她把筷子上的糖醋排骨放下,大概是醋在作祟,否則她的心理機能一向不錯,不可能老在那邊酸來酸去。

“她叫Candy。”這是他偷偷替小辰取的小名,她愛喫糖,粉粉的兩片臉頰像草莓糖,每次有人問他有沒有女朋友,他都拿這個名字來搪塞。

“她是老外?”

“不是,是中國人。”

“聰明嗎?”

“非常。”

“我聰明還是她聰明?”

“你們一樣。”

一樣?怎麼會一樣?怎麼可以一樣?小笙從來都認定她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物,沒想到幾年不見,就有了個和她一樣聰明的女朋友,鳩佔鵲巢的死Cundy!總有一天她要讓她好看!

咦?咦?咦?她怎能罵Candy?才說好要大義滅愛苗的啊!剋制,她必須好好剋制自己的嫉妒。

忍住氣,她又說:“哪一天把她帶出來我看看。”

靳笙面有難色,支支吾吾說:“恐怕不是太方便。”

“不方便?哦!我懂了,她住在國外,下回我們一起去美國時,再看好了。告訴我,你們進行到哪一個步驟?”

“你說什麼?”

“牽手、摟肩、親吻,還是奔回終點?”她越來越不耐煩,就爲了他說——她和另一個女人一樣聰明。

“我……沒有啦!我只是暗戀人家。”

“什麼?只是暗戀?”她尖吼起來。“你沒有向她表白你的心情?沒有把她帶到暗暗的地方偷一個吻?你居然什麼都沒有做?”

“我不曉得怎麼做比較好。”

“你這個笨蛋,早就說你們家那種保護過度的教育方式會害死你,果然不出我所料,看你,連追女朋友都不會,將來要怎麼結婚、怎麼組織家庭?

也不想想,你們華家到這一代就你一個單丁子,你沒了後,華家的香火靠誰傳承?你百年之後,華家列祖列宗要教誰去拜?你真的很不會想……”

他想截下她的話,說:“你嫁給我,幫我生小孩拜祖先。”但是她說話速度太快,他無從下刀,插入自己的心聲。

“華媽媽要是知道你連追女朋友都不會,她會躲在棉被裏面哭上三天三夜,哭到雙眼紅腫、哭到腎水腫,你這個不孝兒子,你不殺伯仁、伯仁因你而亡,你良心何安?”

她氣到連老話都翻出來說,害靳笙一個偷笑,忘掉他剛剛要講的心聲,也幸好他忘記,不然故事在第四章就結束,作者會被追殺。

“好了,算你運氣好,有我這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替你撐腰,知不知道我的外號是什麼?”

“不知道。”笑憋在肚子裏,他快憋出內傷,搖搖頭,他低頭裝受敦。

“我是轟動武林、驚動萬教,人稱brUB之星的花花公主是也,任何一個從我眼前走過的男人,只有我不想追,沒有追不到手的。

放心!想當初華爸爸、華媽媽對我視同己出,我一定會盡心教導你,讓他們不會愧對列祖列宗。”

話說得很多,口氣慷慨激昂,連她都佩服起自己,這種犧牲小我、完成大我的高尚情操,只有在民國初年的烈士——林覺民、陸皓東、黃興那掛人身上才找得到。

靳笙遞上冰鎮酸梅汁,容辰喝兩口,潮紅的臉頰降了溫,他發覺一個月五萬塊請回李嫂,很值得。

“晚上,我帶你到brUB實習。”

拍拍他的肩,她發覺自己挺苦命,小時逼他學寫字,長大還要逼他學追女朋友,宿命吶、孽緣吶!

古  古  古

藍領和平日一樣,坐滿想尋找愛情的男男女女。在夜裏,孤寞會變成一種不易滅絕的細菌,反覆感染……侵襲……

點兩杯冰原泥漿,他和她坐在同一桌。

“穿紅衣服的那個怎麼樣?”容辰對他耳語。

“她看起很辣,萬一她想要和我怎樣……我怕擺脫不開。”他不敢直口拒絕,只好溫溫和和找藉口推卻。

“你說的有理,你沒看電視新聞,鬧分手鬧到連警察都出動的事件天天上演,小心一點是對的。”她說完,眼睛繼續四下搜尋目標。

“我一定要在這裏學交女朋友嗎?”

“還有更好的地方,有一羣目標物等你主動嗎?”

“好像沒有。”

“那就是羅!你看,那個短髮俏麗的女生怎麼樣?”

“我看幾百個女人都一樣,我不會主動向女生攀談。”

華靳笙說謊,他不是不會,而是不屑。從遠古時期開始,他心裏認定了一個女人,從此誰主動、誰拋媚眼,他都視若無睹。

“真是糟糕,告訴我,你的工作夥伴都沒有女的嗎?要是碰到女人,你怎麼辦?”她嘴巴跟靳笙講話,眼睛沒停止過重要工作。

所以當一個穿着小可愛,露出美麗小肚臍的女人,頻頻向他釋放“善意”時,她完全沒看見。

喝一口冰原泥漿,他不太喜歡這種味道,但讓他更不喜歡的是肚臍女的眼神。回頭,冷不防地拋出一個兇惡眼光,當場嚇壞了小可愛,從此閃閃躲躲,不敢把眼光隨便亂放。

“那不一樣,工作歸工作,工作時,我沒把她們當女人看。”

“你這種個性要怎麼教纔好?你是個壞學生,從小到大都一樣,喫你家兩口糖,就要付出那麼大代價,實在不划算。不過,沒關係,我章容辰別的不說,這情義兩個字,我看得特重,再困難的事,看在華媽媽面子上,我都會努力辦到。”

她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膀,誰教她家媽媽沒事搭人家的車去生產,護士沒事把她放在他身旁,這孽緣,豈是輕鬆可解?

代價?不!靳笙要她付出的代價不單單是這樣,他還要她心甘情願地嫁給他,替他生一堆小笙笙和小辰辰,

因爲,她絕不只喫掉他家兩口糖,她還喝光他的汽水、吞光他的零食、水果兼正餐,害他從出生到小六,一路抽不高。

她玩他的玩具、看他的故事書,把他媽買的益智遊戲全帶回家,充實她自己的腦容量,讓他從小一路笨到大。

最後,她還花掉他半生積蓄,把他辛勤勞苦養出來的一身肥肉給減掉,這筆帳絕不是她嘴巴說的那麼簡單。

詭詐笑容在她轉過頭時收起來,小綿羊經過歲月洗禮,偷偷長成大野狼,只不過牧羊犬沒搞清楚,還以爲溫馴是他一輩子的標記,三不五時學牧羊犬吼一吼,將他納在自己護翼下。

又是一雙討厭的眼睛,沒事老在他身上瞟來瞟去,眼睛脫窗要去看眼科醫生,他手中沒有雷射刀!

冷冷回頭,冷冷抬眉,在對方措手不及中,射出兩道銳利鋒芒,嚇得美女玉手一抖,哈瓦那之光全餵給橘紅色短裙。

“我講話的時候不準回頭。”容辰很惡霸,以爲他看上穿短裙暍哈瓦那之光的女生。

喫醋是女人的本能,更何況是她這種美女中的大美女,喫醋叫作理所當然。

“好!”乖乖點頭,他的羊皮穿在身上,牢牢靠靠,一點都不害怕穿幫。

“現在,看到穿黃色洋裝的那個女生嗎?去跟她要電話回來。”她找一個穿着保守、長相抱歉的女生。

“我不會。”

“連要電話都不會?噢!我快瘋了,坐好,看我的示範。”瞪他一眼,嘴巴罵得誇大,她心裏連一點怒氣都沒有,相反的,她喜歡他的單純乾淨,喜歡還沒有女人在他身上“攻城掠地”。

呸呸呸!她又胡思亂想?就算他不被別人攻城掠地,他也要學會對別人攻城掠地啊!這不正是她的職責所在?

“你要示範什麼?”

“要電話!看清楚了。”

職業笑容裝起來,柔柔甜甜的眼睛彎成兩朵眯眯桃花,桃花舞春風正要上演。

手腕一百八十度旋轉,她將頭髮塞進耳後,露出美美的右半臉,走到鄰桌,距離不到三公尺處,突然間,笑靨凝結,眉峯攏起疑問,她看男人看得很專心。

對方也注意到了,抬眼,被她嬌憨單純的表情吸引。

“小姐,我哪裏不對嗎?”

她沒回話,只是緩緩搖頭,弧度不大,眉宇間仍然充滿疑惑。

男人笑了笑,又問:“你不說話,我會以爲自己有問題。”

抓抓頭髮,很不雅的動作由她做來,顯得可愛。

她走離對方兩步,然後又折回來,在他面前站定,深吸氣,彷彿鼓足了勇氣纔敢對他講話。

“請問你是不是葉莉蘋的先生?很抱歉,我只在你們的婚禮上見過你一次,之後我很糊塗,弄丟你們新家的電話,你可以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?我和葉莉蘋好久沒聯絡了。”

“你認錯人,我不是。”

“真的不是嗎?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指有沒有戴結婚戒指?”男人伸出手,讓她看仔細。

“相信了吧!”男人溫厚的笑臉讓人舒服。

“如果你真的不是的話……你敢不敢給我電話號碼,要是我打電話過去是莉蘋接的,我就要向她告狀,說她老公摘下戒指,瞞着她到brUBC交女朋友。”

“我真的不是。”男人從口袋裏面拿出名片遞給她。

“張興堯……對不起,我好像真的認錯了。抱歉抱歉,打擾你了。”說着,她就要離開。

他拉住她的手,向她邀約:“你可以坐下來,我們聊聊,我真的很像你那位……”

靳笙從她開始和陌生男人攀談起,一張溫柔俊臉降下暴風雪,立時變成大雪山,再看見她的手讓人拉住後,他再忍不住了,衝上前去,握住她的手,拉起她,直往brUB外面跑。

不錯、不錯,他的剋制力又進步一點點,至少他沒朝對方鼻子揮過一拳,讓他武術能力公諸於世。

“你在幹什麼?跑那麼快,沒看見我今天穿高跟鞋啊!”

容辰白他一眼,卻發覺他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
“小笙……你怎麼了?”擦掉他因過度憤怒而流下的汗,她輕聲問。

“剛剛……”喘息不定,他用師父教導的話,要求自己戒急用忍。

“剛剛怎麼樣了?”她的關心溢於言表。

“剛剛有一個女生對我……騷擾……”臨時,他想不出像話的藉口。

“什麼?有女人騷擾你!是哪一個?告訴我,我去找她算帳。”容辰跳起來,就要衝回brUB裏找人算帳,靳笙忙拉住她。

“我甩掉她,去找你的時候,她就離開了。”他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很無辜。

“她碰你哪裏?”他指指手,她就把他的手抓起來搓幾下;他指肩膀,她撣灰塵般在他肩上拍幾下;他指臉,她踮起腳尖……親……他幾下……

哦哦,她假公濟私……

容辰一回神,忙拉起他的手,忿忿然說:“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到這種骯髒地方來。”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