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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《偷偷跟蹤他》 / 夙雲 / 第5章 / 共7章

他睡了嗎?

含梅將耳朵貼在牆上,傾聽着另一個房間的聲音。

他上牀了……他在翻身……他熄燈了……頓時她的心也落入了深不可測的黑暗中。

她把臉深深地埋在被窩裏,想要壓抑那即將崩潰的情緒。

但除了讓她悶得透不過氣之外,並不能讓她得到任何紓解。

她真的失常了?這是一向冷靜自持的她從來沒有過的。看來金炎駿的重要性,是不可小覷的。

突然,一陣微弱的敲擊聲傳來,她心一震,那是金炎駿的暗號嗎?她趕緊將耳朵貼在牆上,這才發現,原來是敲門聲。

爲了怕金炎駿轉身離去,也怕驚擾到其他人,含梅急匆匆地跳下了牀,一把拉開了門。

“我……”看到金炎駿真真實實地站在她面前。她驚喜得說不出話來。

“我可以進來嗎?”他彬彬有禮地問着。

“當然。”她害羞道。

他順手關上了門。爲了怕吵醒小勳,他們沒有開燈,只能在黑暗中交談。

藉着窗外照進來的月光,她偷偷地注視着他的容顏。他一向開朗的臉上,似乎多了幾分愁容。

她知道他會三更半夜來敲門,一定是有話要說。而她也有滿腹的情懷想傾訴。

“我可以當個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,或是像個小偷半夜闖空門,偷走你的心。”他凝視着她,而後嘆了口氣。“可是我都沒有!”

她沒說話,頭低低的。天知道她多想告訴他,她早已爲他敞開了心扉。

“知道我爲什麼來嗎?”他突然貼近她,熱氣直逼她的耳際,一股酥麻的快感自她的腳底伸展開來,那是既陌生又渴望的慾望,讓她難以招架。

“我……不能再等,也不願再等……”他淒涼地笑着。

面對他深情的告白,含梅忍不住脫口而出。“我……我是個棄婦啊!”

“不,你不是。”金炎駿義憤填膺。原來王義剛的話,在她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傷痕。“你太小看自己了!”

“如果他對你沒有感情,那他又何必爲你爭風喫醋呢!你不要上了他的當,那是因爲他不甘心,得不到你!”

“你千萬不要因此而中了他的計。”他激動地抓住她單薄的肩膀,似乎想將她搖醒。“他現在故意舉辦宴會,就是衝着你來的。他要從我身邊搶走你!”

“是嗎?”她有些不太相信。“你……想太多了!王義剛是個薄倖寡情的男人,他不會爲我大費周章的!”

“那就拭目以待吧!”金炎駿誠懇地邀請着。“跟我一起參加宴會,我要你作我的伴。我們一起出席。”

一起?

“不!”她本能拒絕。“我不能讓你們再起衝突。”

“爲什麼?”他目光一斂。

她毫不避諱對他的心疼。“我被王義剛傷害得夠多了,我不介意他再刺傷我。但是,我絕不要你被他誣衊及傷害。”

“你是爲了我?”他十分詫異,隨即柔情款款道。“那你應該知道,除了你,我不可能帶其他女人出席的。”

“爲什麼?”她低聲問。

她其實根本不敢想像,對於他身邊的女人……她會喫醋到什麼地步?

“因爲金家大公子的女伴,絕對是衆所矚目的,那是一種身分的認同,也是一種默許。”他遲疑地問着。“還是你真的願意看我隨便找個伴出席──”

“不……”情急之下,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。“不行!不行!”她拚命搖頭。“除了我,你不可以帶其他女人去!”話一說完,她便警覺自己的失言,連忙害羞地轉過頭去。

“那就讓我們一起出席。”他堅定地說。“我相信帶你出席,就是對王義剛示威的一種方式。”

“我──”她猶疑着。“你不怕大家閒言閒語,謠言滿天飛?”

“我不怕!”他的堅決震撼了她。“我討厭跟不相干的女人牽扯在一起,我要告訴大家,在我身邊的女人,纔是我金炎駿真正想要的!”

“不要被他擊垮,讓我們一起努力。”金炎駿發揮律師的口才,極力說服她。

她轉過身來,但仍不放心地提醒道:“好吧!不過你還是可以隨時更換女伴的。”

“沒人比得上你!在我心中,你是獨一無二的珍寶。”

他真誠的告白,讓她感動得流下淚來。

“不能反悔喔!”

“嗯!”兩人認真地勾了勾手。

那一夜,金炎駿依依不捨,不知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移動雙腳,轉身離去……

經過那天夜裏的溝通,兩人的關係總算有了改進。

這幾天,含梅十分興奮,卻又緊張。

她知道金炎駿是個專情而癡心的男人。他鄭重其事的邀請她,代表他是真的很重視她。

但是即將到來的宴會卻讓她十分緊張。那會是怎樣的場面呢?是不是豪華氣派,如耀眼的頒獎晚會?

還是衆星雲集,達官顯要,齊聚一堂的情景……會有人認出她嗎?

不!應該不會。

一直以來,她早已戴上辛含梅的面具,活在辛含梅的影子下。辛含靈──只有活在雜誌的專欄裏。

這幾天,含梅花了很多時間在學習餐桌禮儀上,那畢竟是個正式的宴會,不能太過失禮。

當金飆深同意含梅爲金炎駿的女伴時,金炎駿高興得喜形於色。他給了含梅一筆置裝費,讓她可以好好打扮一番,不過含梅拒絕了。她不是愛好虛榮的女人。

“兒子,放心吧!含梅就交給我啦!”母親李貞德在一旁打包票道。

李貞德雖然已經五十好幾了,但仍是風韻猶存的貴婦人。她的衣櫥裏有無數套雍容華貴的晚禮服,有的甚至還未拆封呢!反正現在流行復古風,拿出來給含梅穿剛好。

她拿出絲質的紅色旗袍給含梅穿上,再配上精緻的紅寶石鑽戒、銀絲的小包包……盤上頭髮後,彩妝淡掃,含梅立刻變身爲魅力四射的貴婦人。

金炎駿驚訝於含梅耀眼的美;她會是所有男人注目的焦點。

“你好美!”他既讚歎又驕傲。“今天,我會是所有男人羨慕的對象。”

“少來!”含梅扮個鬼臉,頑皮地吐吐舌頭。“你纔會是所有女士趨之若鶩,爭相取悅的對象吧!金大律師!”金炎駿西裝筆挺、翩翩風采的模樣,不知會迷死多少女人。

“你在嫉妒嗎?”他的話讓她羞紅了臉。他粲然一笑。“既然如此,我們都不要離開彼此的視線,整晚都要在一起。”

一起──如同他那一夜的誓言般。

王家的盛大宴會,除了冠蓋雲集,衣香鬢影外,更引來了大批的媒體及狗仔隊。

當金炎駿和辛含梅雙雙來到王家招待所時,原本笑容可掬的王義剛,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
是含梅?

她像極了鮮紅豔麗的玫瑰仙子,在宴會里奔放,她的美貌冠蓋羣芳,無人能及。王義剛開始蠢蠢欲動了。

他知道以金炎駿耿直專情的個性,不會隨便帶女人出席的,但他沒想到,金炎駿真的敢帶着含梅出現。

他是在對我下馬威嗎?

還是在炫耀,他已擁有了含梅?

王義剛目光陰森,咬牙切齒。不愧是大膽的金炎駿,敢公然挑戰他?

辛含梅的美征服了每個人,大家都喜愛她高雅脫俗的美,根本沒有人在乎她的來歷及出身。

他們兩人站在一起,所散發出的耀眼光芒,令所有來賓都黯然無光。

而他們又親密地形影不離,讓任何人都無法乘虛而入。他們成爲宴會上公認的金童玉女。

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長輩們讚賞有加。

而王義剛似乎完全被大家遺忘了,他感到顏面盡失!

自命不凡的金炎駿,你也不瞧瞧自己有幾斤幾兩重,竟敢喧賓奪主?

“你看!大家都誠心接納你。”他們在舞池裏翩翩起舞,他在她耳畔說着。“你之前的顧慮都是多餘的!”

“不要吵我!”含梅嘟起嘴,完全不給面子。“我才惡補華爾滋一天,我要數拍子,我怕一不小心會踩到你……”

話才說完,金炎駿便痛得整個臉都揪在一起。她的細跟高跟鞋竟正中他的腳。“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她想停下腳步,卻又踉蹌跌入他懷裏。他順勢攬緊了她。“有沒有怎麼樣?我真是笨死了!”含梅又羞又氣。

“沒關係。”他安慰着她,帶着她步出了舞池。“走吧!我們休息一下。”

“哎!人各有命,我拚命惡補上流社會的禮儀,沒想到,還是出了糗……”她感嘆萬千。

“這對我們之間有什麼影響嗎?”他深情地望着她,她立即迷失在他發光的眸子裏。“我並沒有希望銜着金湯匙出生,你也不喜歡生長在孤兒院。這一切都是命定,是無法改變的。但是,值得慶幸的是,我們可以自由地選擇所愛的人。”

她低着頭,露出了滿足的微笑。

“如果你累了,我們回家吧!”他善解人意道。

“不!”她堅定的搖頭拒絕。“爲了你,我應該撐下去,直到晚宴結束爲止。”

“爲什麼要這樣爲我着想?”他似乎想逼她表露真情。

“我想去一下洗手間。”她機靈地將話鋒一轉,指着樓梯口的指示。

“我陪你上去。”他不放心道。

剛剛王義剛還在那裏跟大家高談闊論,一轉眼間,他竟然不見了。他老覺得王義剛在算計什麼,他不想讓含梅單獨離開他的視線。

“這也要“一起”嗎?”她幽默道。

“當然啊!我要實現諾言呢!”

他的熱情和強大的保護欲,讓她無法拒絕。直到上了二樓,見到“男賓止步”的標示,他才認命地在門外等她。

這女廁裝飾得真豪華。地板和牆壁都是銀花色的大理石,流線形的洗手檯和擦得發亮的大鏡子,簡直比臥室還豪華,在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花香,更是讓人神清氣爽。

她對着鏡子,注視着自己亮麗的容顏。含梅跟王義剛在一起時,可曾度過如此光鮮的歲月?

她──究竟是誰?

這會兒,她竟迷惘了。

她陷入深深的沉思中,因此當王義剛突然出現時,她嚇得差點驚叫出聲。而王義剛卻搶先一步,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
“想不到吧!”王義剛得意洋洋道。“縱使如膠似漆,如影隨形,他也不能跟進女廁吧!”

儘管嘴被捂住,她仍無所畏懼地瞪着他。

“想諷刺我?想取笑我?是嗎?”王義剛竟像癡情的小男孩般,在廁所裏苦苦地等待着。“是的,我躲在廁所裏等着你。是的,我不甘心,你是我的,怎麼可以屬於金炎駿……”

她用力地咬住了王義剛的手,他痛得鬆開了手,含梅大聲叱喝着。“夠了!別忘了你是有婦之夫,我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牽扯!”

“你忘了嗎?”王義剛又開始甜言蜜語。“我是奉父母之命結婚的,我跟我太太只有利益的結合,根本沒有感情。只有你,纔是我唯一認真愛過的。”

“是嗎?”含梅嗤之以鼻。“那你當年爲什麼遺棄我?爲什麼你明明知道我生下小勳,卻連問都不問?我向你要兒子的教育費,你也不肯給,還找人來破壞我家,要給我下馬威……”

她繼續指責道:“你逼着我不得不去法院控告你,幸好碰到金律師,肯幫助孤苦無依的我。讓你不再逍遙法外,得乖乖地付出三千萬!”

“哼!三千萬算什麼?我根本不放在眼裏。”那副自大的嘴臉,讓她噁心得想吐,她真懷疑爲什麼當年辛含梅會愛上他?

“我可以給你五千萬,你乖乖地撤銷告訴。我還可以買房子給你、付生活費,將小勳扶養長大,直到我死的那一天。只要,你再做我的情婦。”王義剛大言不慚地提出了條件。

“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?”含梅譏笑着。

“因爲我愛你啊!”王義剛說得理直氣壯。

“你錯了!”她憤恨地推開他。“你根本不愛我,你是因爲得不到我,又看到有金炎駿那樣好的男人愛我、疼我,你在嫉妒!你無法接受──纔會想用物質來滿足我,讓我屈服於你,再度回到你的身邊。”她語重心長道。“你應該弄清楚,佔有和愛是不一樣的。”

她堅決地說着:“我絕不會再讓你得逞了!其實我從頭到尾,一點也不愛你!我根本不屑做你的情婦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義剛整個臉沉了下來。

“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──還處心積慮地想留下我……哼!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?”她準備走人了。

王義剛卻擋在她面前。“你想對金炎駿投懷送抱,是不是?”

她冷冷地看着他,絕情的樣子讓王義剛十分愕然,如小鳥依人般的含梅到哪裏去了?

“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我,是否真的愛上金炎駿了?”

“是不是呢?”他緊張地問道。

“要我說出來嗎?”她不屑地問着。“說得太明白,怕你沒面子!”

“我──不──準!”冷不防,他如野獸般撲向她。“你是我的!你是我的!小勳是我的種、是我的兒子,我不能讓他喊別人爸爸……”

原來,這是他舉辦宴會的真正目的──找尋機會,不擇手段地佔有她。

他用力地撕扯她的衣服,大手在她身上游走。

“我得不到的,別人也休想得到!”

“放開我,放開……”她倔強地警告着。“敢強暴我,我會把你大卸八塊!”

王義剛愣了一下,含梅從來不會破口大罵的!更不可能拒絕他。她極力反抗的樣子更激起他的獸性。他索性將手帕塞入她嘴裏,讓她無法出聲。

“現在,你的利嘴就毫無用武之地了!”他強大的力氣讓她無法反抗,他拉開了褲子的拉煉。“我要你,我一定要得到你……得不到你,我就殺了你!”

她仍拚命地抵抗着,嘴裏發出無聲的吶喊。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
“還想拒絕我?天底下還沒有女人敢拒絕我王大少,你是不想活了?”他開始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着含梅,直到她鼻青臉腫爲止。

在這緊張的時刻裏,含梅在心裏拚命叫嚷着炎駿的名字……

他就在門外而已,可是,他能救她嗎?

※        ※       ※

雖然女廁的隔音效果極佳,但金炎駿一直很警覺,他必須全力保護含梅纔行。

當裏面傳來似有若無的爭吵聲時,他立刻破門而入。

“敢調戲含梅?你不想活了嗎?”在千鈞一髮間,金炎駿狠狠地給了王義剛一拳。

“你以爲只有你才能橫行霸道、任意凌虐女人,只有你可以殺人?”金炎駿失控地掐住王義剛的脖子,用盡全身的力量。

王義剛的雙眼已凸了出來,呼吸越來越微弱。“我比你更有殺人的資格,因爲,我擁有最純正的殺人基因──”金炎駿的話,充滿了詭異。

“放了他!”含梅急忙制止。“你會殺死他的!炎駿!”見炎駿目光呆滯,眼睛充血,含梅嚇得不斷地呼喚他。“炎駿,炎駿……”

十萬火急間,炎駿終於鬆手了!含梅大大地鬆了一口氣。而王義剛則倒在地上,不斷地咳着。

炎駿的神情好空洞,一張讓人極度陌生的臉。含梅無法置信剛纔他兇惡的模樣,是她看錯了嗎?

一向冷靜的金炎駿,竟幾乎置王義剛於死地……

“炎駿,我們快走吧!”她拉住他,試圖搖醒歇斯底里的他。“炎駿……”

金炎駿終於恢復了意識,擔憂地望着她。“你有沒有怎麼樣?”看到她衣衫不整,他趕緊脫下外套,披在她身上。

“這些都無所謂,我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”她虛弱道。

他心疼地點點頭,又回頭對王義剛撂下幾句話。“你竟想強暴含梅?這筆帳我記上了!咱們法院見,我一定要幫含梅打贏這場官司!”

他帶着含梅,步伐堅定的離去。留下氣呼呼的王義剛。

被撕裂的晚禮服、紅腫而有血痕的雙頰,但披着炎駿西裝外套的含梅,仍是落落大方地挽着炎駿,進入了會場。

現場一片鴉雀無聲,儘管每個人都是滿腹的疑惑,但卻沒有人敢開口詢問。車子很快地開過來,他們迅速相偕離去。

一切的迷惑都被解開了。當在女廁發現奄奄一息的王義剛時──

而八卦雜誌更是大肆地報導着。

在“有心人士”的傳播之下,一段霸王硬上弓,及英雄救美的故事,就這麼傳了開來。

而作賊心虛的王義剛,爲了想改變大家對他的不良印象,故意接受媒體的專訪,揭露他和辛含梅過去的一段難忘辛酸的戀情……

※        ※       ※

車子行駛在黑不見底的山區道路上,沿路的指標告訴她,在前方,是一個熱鬧的海線觀光景點。

“你不能這樣回家。”金炎駿憂心道。“到時怎麼跟父母交代呢?”

“你也是啊!”她關懷地說着。“你看你,好好的一套西裝,被弄得亂七八糟的,十分髒亂不堪。”他倆互相打量着彼此。

“你累了,我不能一直開車帶你在外遊蕩。”他不知如何是好。

“你也累了,”她同樣掛心他。“我不要你受寒受凍。”

“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──”他在心底盤算後,不假思索地將車子駛向了交流道。“前面是著名的觀光景點,有一間五星級的大飯店。”唯今之計,只能前去投宿。

金炎駿挑了間最隱密、最高樓層的大套房,不顧衆人異樣的眼光,帶着一身狼狽的辛含梅,快速進入電梯。

這裏是飯店最高級的房間,不但有客廳,浴室裏還有按摩浴缸。房間大得好像是住家一般。

含梅眺望着窗外的繁星,稀稀落落的漁船燈光,典雅高貴的“挪威號”停駐在港口,船在海里似有若無的搖晃着,像她忐忑不安的心。

不知不覺,就到這裏來了……

“你的傷口要緊嗎?”他緊張地望着她滿是瘀青的臉孔。

“我不要照鏡子。”她可以想見自己的模樣,絕對是慘不忍睹。

“不看就不看,那你看我好了。”他逗着她。

“看你?”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。“那我們不是在對看嗎?”她抬起頭,兩人的目光就緊緊相對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的淚水竟滾滾而下,她又哭又笑道。“好好笑!讓你看到我這樣的臉,真是醜態百出。”她雖佯裝無事,其實心都碎了。

在心愛的男人面前不是完美的演出,反而是浩劫餘生後的遍體鱗傷,讓她怎能不傷心。

“是我的錯,是我沒能好好保護你!”忽地,金炎駿自責了起來。“都怪我,都怪我!是我害你受傷的,都是我不好!”話一說完,他居然衝到牆邊伸出拳頭往牆上擊去。

他突如其來的動作,讓她嚇了一大跳。

她立刻衝過去,抓住他的手臂,叫嚷着。“這不是你的錯,你根本沒有錯,你無須自責!你已經寸步不離地跟着我了,是王義剛那個小人,使用了卑鄙的手段。會發生這樣的事,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。”

無奈,他完全聽不進去,仍不斷地傷害着自己。情急之下,她用力地抱住他。

“求求你,不要這樣!你沒有錯。”她哭啞了嗓子。“求求你!不要折磨自己!”

“求求你……”當他終於肯停下來時,拳頭已經流出鮮血,她嬌小的身子貼在他的背脊上。

“含梅……”他痛徹心扉道。“對不起!”

她拚命搖頭。“求求你,釋放你自己吧!你又不是聖人,不需要追求完美。”

不!他一定要做百分之百的好人,他要證明殺人犯的兒子,仍然是善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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