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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《臺北倒楣女王》 / 夙雲 / 第6章 / 共10章

方悅被迫帶着方漢站在宋宅門前。

老弟第一次發狂,可是令她嚇破了膽,他竟然揚言,如果因爲她而使他失去宋欣,他會立刻飛回美國,放把火燒了她的房子。面對一家人的責備到現在,她可成了衆矢之的了,她半點不敢耽擱,急急忙忙地飛來臺灣,向宋欣解釋原由。

戰戰兢兢的按鈴,彷彿一個不慎就要毀了自己的一生(隔了一會兒,裏面沒動靜,方悅深吸了口氣再按一次鈴)。

今天,除了宋欣外,大夥都不在家,這是宋咒凡苦心安排。

她出來應門,一看到是那名中年女子與小孩,便欲旋身進屋,但……繼而一想,她再也不是十八歲的小女孩了,怎能如此沒有風度,這不是一位成熟女人應該有的樣子!

“有什麼事嗎?”她吸了口氣,強忍怒意地問。

“我——”方悅口吃了。上次宋欣身着晚禮服,當然是豔麗無比,實有華貴之美,今天則是一條破爛的短褲、一件露背的棉衫,那領口低得連前胸也隱約可見,如此隨意的穿着正顯出一股脫欲之美感,令方悅心中讚歎不已。

她覺得自己千不該萬不該破壞這件事,將此美女活生生自老弟身邊氣走,雖然一開始,她只是純粹惡作劇,沒想到竟棒打鴛鴦東西飛……實在也不忍心。

“你不請我進去坐坐?”她笑吟吟道。

宋欣面無表情地遲疑着。

“阿姨,我可以進去嗎?我坐了好久的飛機口好渴喔!”那小男孩禮貌地發出請求,圓溜溜的眼睛充滿期待。唉!孩子何辜呢?宋欣還是打開門,請他們入內。

大廳裏,兩個各有所思的女人坐着。

方悅首先開口。“你——很愛方楚吧?”

宋欣看了她一眼。“你——不也很愛方楚嗎?”她憤力地低咬下脣問道。

“當然,我一直很愛他的。”方悅說得那麼理直氣壯,叫宋欣耳朵嗡嗡作響,是阿!妻子愛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,我怎麼笨得這樣問?然而心中的苦積壓成長久的痛,卻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來。

“你是來看笑話的嗎?看看我這個傻到愛上有婦之夫的笨蛋,而我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有小孩,我真的無意破壞你們的婚姻,現在——你要我如何?”她忍不住熱淚盈眶。“我們早就分開了,這下……你高興了吧。”宋欣再也忍不住衝到落地窗前,她怎能在她面前掉淚,好像在博取同情似的,不!

宋欣對方楚的“誤會”令方悅有些自責又覺得很有趣。

她努力壓抑住爆笑的衝動。“可惜……偏偏,方楚不愛我,他更痛恨這孩子叫他爸爸。”她裝出一副不勝感傷的模樣。

宋欣不明白,既然是夫妻又是父子,爲什麼會不愛他們?她狐疑着。

“方楚是個極害羞又執着的男人,你知道的,他堂堂一位楚揚集團的繼承人,不知有多少女人主動追求他,不過,他就是死心眼,一旦愛上某個女人,就再也無法改變了。”方悅望着宋欣的背影竊笑,她佯裝楚楚可憐地又說:“方楚簡直恨死我了,他說這輩子只愛你一人,你說說看,我倒是有哪一點比不止你?”

宋欣不能置信地瞪看着眼前的女人。

方悅揶揄道:“你終於回頭看我了。”她輕輕一笑,繼續說:“哎——看過你之後我想也只有你的年輕美貌,能與他匹配了,你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,令男人無法抗拒,相信也有足夠的能力和丈夫共同統馭這個財團,所以——方楚,我讓給你!走吧!方漢,爸爸已經不要我們了。”

宋欣霍地抓住她的手。“等一下……我不會要方楚的!”她說得很堅定也很清楚。“這種見異思遷的男人,忘因負義甚且拋妻棄子,可憐的是我們卻都愛上了他,這種人是任何人都會鄙視的,但畢竟你和小孩比我更需要他的照顧……你們應該回到他身邊的。”宋欣憂傷地說着,她怎能破壞別人的家庭?更不能教方漢變爲一個無父的孩子,宋欣想着,這該是好的結局。

方悅由衷佩服,宋欣不僅美麗有氣度,還有一顆善良的心。她把眼睛笑成彎月型,一口白牙也終於忍不住露了出來,她簡直笑彎了腰,卻把宋欣搞得莫名其妙。

方漢在一旁解釋,他對母親的行爲舉止,早已見怪不怪了,他太瞭解——媽咪酷愛捉弄人的個性。

“阿姨,你被媽咪騙了,她是舅舅的姐姐,是她要我喊舅舅——爸爸的,每次都會引起好多人的誤會,舅舅常被她氣得半死。”方漢解釋得頭頭是道。

宋欣還是反應不太過來,而方悅的手卻向玻璃外直揮舞,並自我介紹着。“我是方楚的姐姐,叫方悅,他是我的小孩,方漢。”她狂笑不止,把淚都擠出來了,一邊說話,一邊拿手帕拭淚。

原來……這一切都只因一句“爸爸”而衍生出許多無謂的風波。宋欣明白之餘,不期然地破涕爲笑。

不一會兒,方楚已奔闖入門,捧着一大束的玫瑰,放進她的手臂中,儘管方楚落魄許多,儘管他們中間隔着花朵的阻隔,儘管這屋內還有旁人……但宋欣仍不顧一切地投入他的懷中,也不管他已多天未刮鬍須,是否會剌傷她細嫩的臉龐。“方楚——”她緊緊地擁住他。

“寶貝,我的愛,我回來了。”他喃喃輕訴。“這陣子把你害慘了,我保證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。”

宋欣流着高興的淚水,激動得說不出話,只能結結巴巴道:“楚,我……不能沒有你。”這是她的心聲啊!

方楚更加疼惜地與她緊緊地摟在一塊兒,他意有所指道:“這裏有一百零八朵玫瑰,知道代表什麼意思嗎?”

宋欣搖搖頭。

“它的花語——嫁給我。”

她感動得抬首狂吻他。

驀然地,常聲四起,大夥拍手叫好,方悅暗吁了一口氣,總算是不負衆望的,讓老弟贏得了美人心,在一旁的方漢和宋薇則吵着要當舅舅和大姐的小花童,宋咒凡和夜欣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般地釋然歡笑了,至於宋耀、宋騰、宋洋則樂得大叫——

大姐,你終於有人要了。

???

方楚知道宋欣喜歡喫水蜜桃,特地派人從美國運了好幾箱回臺灣,他親手爲她削皮,一片一片放進她口中。

“你怎麼愛上我的?”她坐在他大腿上,淘氣地問。“第一次,你看見我,我好醜喔!”

“我是慧眼識‘美女’,只是——”他抿嘴笑了一下。“當時你尚未開竊而已。”

“原來你這位‘女性大師’,是專門去挖掘璞玉的。”她俏皮地說。

“而你就是那塊璞玉。”他輕啄一下她的鼻尖,眼睛滿是柔情地說。“我活了三十三個年頭,終於等到你了。”

“方楚——”她低喚一聲。

“嗯?”

“我愛你。”宋欣將頭深深埋入他的胸膛。

“我也是。”他滿足地緊緊摟住她。

宋、方兩家爲這對兒女的婚姻大事即時展開如火如荼的準備工作。方楚和宋欣本着天生藝術家眼光,加上方婷又是名服裝設計師,三人精心設計了一套高貴非凡、光彩奪目的婚紗禮服。

接着方楚和宋欣又趕着去挑選鑽戒,拍攝結婚照,採購小倆口共同喜愛的婚用品……每天都忙得很晚,不過,時間一到,方楚總還是乖乖地送她回家。在情愛道路上,他是完全投降了。

“今晚,留下來好嗎?”每到分別時刻他總會緊緊地擁住她、狂吻她,萬分不捨地求她。

“不行!”宋欣也總是堅拒。“看來你一定不會是個好丈夫,現在就這樣地不聽話,將來還得了。”她噘着嘴道。

但婚前,宋欣始終堅守最後一道防線,也因爲這樣,方楚更是愛她。“你喲!我真服了你,現在我就立刻送你回家,OK?”他心裏頗失望,但也很欣慰有這麼一位美麗又端壯的好女孩是值得他等候的。

“這才乖。”她主動親吻他。

“欣欣。”方楚又纏了上來。

“急什麼?一個月後,我就會天天陪着你呀!”她嬌嗔道。“不要碰我,不然我會受不了。”

兩人皆被濃濃的情慾折磨得頗爲可憐,最後只好以大笑來化解。

他們的婚事,仍是很祕密地進行着,若太早公開,恐怕衆多的男女傾慕者要提前痛哭流涕了。

畢竟,男的是衆所公認的白馬王子,而女的則是舉世無雙的白雪公主。

宋欣回家後,照倒還會畫上兩個鐘頭的畫,現在,作品已經快完成了,只剩下背景。

畫布上的男人相當俊俏。

她原本準備在宋凌的生日前寄給他,如今他決定從美國回來,參加她的婚禮。

那麼,就在婚禮當天把畫送他,也是美事一樁。

雖然見面頻繁,但方楚還是每天派人送花來表達對她的愛意。

宋欣對“花語”倒已能朗朗上口。

十朵玫瑰花——完美的愛情,十全十美。

十一朵玫瑰花——最愛。

十……

每晚,讓叢叢的玫瑰花束伴她入眠,就像方楚長相伴隨在她左右一般——滿足而甜蜜。

她相信方楚是個完美的情人及丈夫,能夠嫁給他,真是她不可多求的福氣。

他讓她學習到什麼是珍惜、什麼是信任、什麼是真愛,什麼是永恆……

天啊!她真的好愛他。

???

方楚拿着方婷設計的婚紗禮服樣本,迫不及待地跑到宋家,他實在對宋欣思念得緊,夜裏每每一想到她,就愛意綿綿,俗火難擋。

開門的是夜欣,她一看到這個準女婿,越看越得意。“方楚,快進來,喫飯沒?”

方楚點點頭。“宋欣人呢?”她環顧大廳。

“她去買油書的顏料,說什麼黑色不夠用,必須跑到市區去買。”“那不是很遠嗎?”方楚有些擔心。

“是啊,我也叫她等你來了再說,她偏偏說,畫就快完成,等不及了。”夜欣解釋着。

“畫?”方楚狐疑着,怎沒聽宋欣提起過。“我是拿禮服的試樣來讓她試穿的,真不巧。”語氣中掩不住些許的失望。

“沒關係,你可以到房間去等,她要是看到你,一定會很高興的,喏!就在二樓左邊第一間。”夜欣微笑地指着女兒的房間說。

“這也不失爲一個好法子。”方楚喜孜孜地想搶先目睹那幅畫。“那——我這就上去,謝謝你伯母。”他快步上樓。

打開宋欣的房間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滿室玫瑰朝他招手微笑,方楚心裏好得意。

又瞥見牀頭簇簇的玫瑰花叢,更是令他忍不住地開懷大笑。原來宋欣與他一樣,每晚都有對方的影子相伴。

他抬頭,看見窗前的畫架,上面覆着白布,旁邊桌上散着許多顏料及畫筆。他好奇地掀開白布,一張俊俏成熟的男人臉龐,呈現在他的眼前。

他是誰?

方楚呆愣地注視着。

他是陳宏慶?宋欣的前任情人?一定是的。

不然,還會有誰?想到她日夜不停地爲這男人作畫,方楚不禁妒火中燒。

她根本沒忘了陳宏慶,初戀是最令人難以忘懷的,不是嗎?

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笨瓜,我還一廂情願地以爲她的心只屬於我……真可笑啊!

方楚頹坐在滕椅上,失神地盯着那幅畫,許久許久……

宋欣從臺北回來已是午後,母親告訴她,方楚在房間等了她好久。她興高采烈地三步做一步地跳上樓。“方楚。”她大嚷着打開門,方楚灰暗的臉色迎向她。

“怎麼了?”她小心地問。

這神情很熟悉,宋欣親眼目睹過。

令人無法忘懷的往事,藏在內心深處。

小時候,父親宋咒凡對母親的不諒解表情,就如同現在的方楚。

她敏感的心跳動着。

“他是不是你的愛人?”他冷酷地指控,不讓宋欣有機會解釋。“我真是傻,以爲……你是真心愛我,現在有這幅畫爲證,這下我才知道,你至今還愛着那個鬼宏慶,你爲什麼要騙我?”

他幾乎咆哮道。

這種無情的指控,就如同小時候,在街上,父親指責母親,說她不是他的女兒一樣,深深地打擊着她。

難道,女人就這麼悲哀?一輩子都要忍受男人“爲所欲爲”的擺佈?她不甘心!爲表達內心的憤怒與抗議,宋欣靜默不語,如果說,沉默是最殘忍的懲罰,那麼她就選擇這種方式吧!

以她這種“無言的告白”,方楚認定她是默認了,強烈的佔有慾,使他無法接受這個打擊。“你——下賤!”他狠心的甩她兩個耳光。

妒火真的矇蔽了一個男人的理性。

溫文儒雅的方楚,怎會打自己心愛的人?

方楚看見宋欣那紅腫的雙頰,他既悔恨又痛心,但他是不會道歉的,因爲——他也恨她!

他無法下手掐死她,所以,他反身用力一踹,那幅畫即刻碎成了兩半,而方楚此刻如同一隻受傷的豹,滿膛的怨恨無從發泄。

他回首狠狠瞪着宋欣,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大門。

宋欣跪坐在牆角,把頭深深埋進兩腿之間,放聲大哭。

夜欣跑上樓,看着凌亂的房間,又看看縮在一角的楚楚可憐的女兒,她大概明瞭事情的經過了。“欣欣,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實話?你畫的是宋凌,是你的弟弟,不是你的前任情人?”

宋欣抬起熱淚滿肋的臉。“他一點也不信任我,還口口聲聲說愛我,他既如此絕情,我又何必要多情?”

夜欣看着女兒臉上五根火辣辣的手指印,心疼萬分地擁住她。“孩子!戀愛中的男女,都是盲目的,他們的眼中是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,他會如此抓狂,全然都是因爲——他太愛你了。”

宋欣搖頭。“不!我恨他,恨他……”她握着拳猛捶牆壁。

夜欣制止她的動作,笑着摸摸女兒發腫的雙頰,語意深長地說:“欣欣,你要原諒他。”

“纔不!我永遠不會原諒他,我恨他!”

夜欣微笑不語。

“媽,我不懂,以前爸爸那樣地侮辱你,爲什麼你還能原諒他。”她忿忿不平道。

“傻瓜,因爲我愛他啊,只有愛才能化解一切仇恨,有愛才能包容所有,將來,你也會那麼做的,相信我,欣欣。”

是嗎?那爲什麼受委屈的都該是女人?

???

方楚怒氣沖天地把自己關在房裏,誰也不準接近他,終日不出房門一步。

宋欣怎能背叛他:他是那麼地愛她,可是他現在卻恨透了她,包括天下所有的女人。

他變得寡情又冷酷,再也不是柔情似水的方楚了。

爲了幫助這對陷在情愛痛苦中的兒女,宋咒凡和方亨,只得請宋凌千里迢迢地從美國提前回來。

宋凌回來,一刻也不停留地趕到方楚的居所。

他一路思忖着要如何面對方楚,說明一切。

畢竟是身爲長子,處事冷靜多了。不像三弟宋耀,當他得知方楚欺負大姐時,氣急敗壞地要動用警官學校的同學,衝入方宅,把方楚拖出來好好痛打一頓。而三弟宋騰,則揚言要拿手術刀刺進方楚的心臟,再用血清毒素,注射他的脈傅,絕對要讓他不得好死!

倒是四弟宋洋一副事不關己,吊兒郎當樣,反而嘲笑大姐太小題大作了,更可笑的是引發大戰的對象,竟是自己兄弟——宋凌,大哥真冤枉了,遠在美國還會被拖下水。

宋洋告訴自己,絕不要談戀愛,戀愛中的男人是瘋子,而女人則是傻子。

這傢伙既不重名利也不要愛情,真不知道,他到底在乎什麼?

宋凌站在大門外,不停地想像模擬各種與方楚見面的情況及自己的因應對策。終於,他提起勇氣,接下電鈴。

一聲,二聲,三聲……

好不容易大廳內有人回應。“沒有人在,不要吵了。”

宋凌笑在心裏。“請問,方楚在嗎?”他大叫。

“方楚死了。”

宋凌忍不住爆笑出來。“我要找方楚,我是宋欣——”

宋欣?

一提到這兩個字,裏面的人氣唬唬又神色恍惚地衝出來。

老天,這還像個人嗎?他的模樣邋遢得像個瘋子。宋凌直覺地嚇了跳。

這男人鬍髭滿面,蓬頭垢面,神情憔悴,雙眼紅腫微凸,眼白布着血絲……一時之間,宋凌不相信,他會是瀟灑帥氣的方楚?

是他?陳宏慶?方楚眼睛突然睜得好大,他怒目瞪視着,這小子竟敢找上門?他不想活了,若不是他曾經那樣欺侮宋欣,欺騙她的感情,也不至於害她變成蛇蠍美人,專門玩弄男人!

可惡?我絕對不能讓他活着走出去。

“我是宋欣的——”宋凌話語示畢,一個拳頭已正中他的下巴,他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。

“你說是靠這張英俊的臉孔欺騙女人的嗎?陳宏慶先生,今天我要替宋欣好好地教訓你一頓。”方楚撲向他,不由分說的,對宋凌又是一陣踢打。

儘管設想到每一種情況,但宋凌也絕對不會料到結果會是遭一頓打。

宋凌當方楚是姐夫,他很有度量地只擋而不還手,讓方楚打到過癮,發泄掉滿腔的怒氣,而方楚可是毫不留情地左一拳,右一拳,直打着宋凌的臉,好似想把他俊臉打爛了才甘心。

“我真恨你,長得這麼英俊,不知好好珍惜,卻要四處去欺騙女人,太可惡了,同爲男人,我真是以你爲恥。”方楚畢竟是文人書生,很快地,他的力量用盡了,倒在一邊,氣喘吁吁。

“你……打夠了嗎?”宋凌緊握雙拳。“我——是她的弟弟,我叫宋凌,不是宋欣的愛人,搞清楚,我——”話語未畢,頭一偏他昏倒了。

知道自己闖了大禍,方楚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。

天啊!怎麼會這樣?

???

宋凌爲了大姐,被方楚打得慘不忍睹,宋欣在一旁痛哭失聲,更加怨恨方楚。

方楚在遠方凝視着她,而宋欣卻連正眼也不願瞧他一眼。

方楚實在是悔恨極了。

因爲不該有的猜忌、怨懲及憎恨,竟誤傷了宋凌。他對不起宋欣。大夥忙亂焦急了半天,直到醫生說宋凌沒事了,才安心地回家。

方楚緊緊跟隨其後,一入宋宅,宋欣頭也不回地上樓去,對方楚毫不搭理。

方楚好沮喪,咒凡和夜欣是過來人,他們讓方楚上去,好好地安撫宋欣,讓兩人面對面地談談。

方楚在房門外徘徊許久,理了理頭緒才輕聲敲門。“欣欣,請原諒我,我知道錯了,我不該對你不信任,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愛你呀!真的不能沒有你。”他哀求着。

裏面毫無動靜。

方楚不顧一切地大喊:“欣欣,我愛你,請你原諒我,若沒有了你,我會活不下去的。”

整幢房子的人都聽見了方楚的告白,也不免爲之動容,不過,宋欣依然悶不吭聲。

“欣欣,把門打開,讓我有機會向你懺悔,求求你,好嗎?”

裏面的人還是無動於衷,看來她真是鐵了心了。

方楚抵着門板心痛不已,難道他將永遠失去她了。

沒有她的日子,叫他如何活下去?就如同設計師沒有了雙手,又將如何表達他的意念?

“你真的恨我,是不是?”他靠着門,垂頭喪氣道。“你不再愛我了。”

宋欣在木門的另一邊,早已淚流滿南,卻用力咬着下脣,以避免出聲。

“我也恨我自己,竟然懷疑你的真心,還用這雙手,痛打了你的弟弟,我——恨我的手。”他低首看着自己充滿血腥的手掌。“對,我要毀了它。”

這話是什麼意思?宋欣驚駭地想。

她可以理解,當一個人在失意時,是極有可能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。就像當初陳宏慶離開她,若不是遇上方楚,她可能會在啤酒屋內,發生意外或遭人非禮。

他曾經幫助過她,他讓她得以在痛苦中站起來,挖掘她的美,建立她的自信心……這些,難道,她真的不珍惜了嗎?更何況,她是那麼地愛他。

她在思忖之際,突然聽到宋耀大呼小叫的。“方大哥,你不要亂來,你會傷了自己的?”

只見方楚拿起宋耀專用的超級重的啞鈴,欲往自己的左手砸下去。

宋騰驚懼這一切舉動,他用他高八度的“女人”喉音尖叫。“大姐,你再不出來,方大哥會毀了自己的。”

宋欣內心一動,心臟差點跳到喉間,她迅速旋身開了門。“方楚,不要亂來我——愛你,求你千萬別傷害自己……”她哭喊着。

“欣欣,”。他終於放下啞鈴,張開雙臂,迎接宋欣的投入。“我也愛你。”他把她摟得險些透不過氣來。

宋家二老鬆了口氣,感到很欣慰,事情終於圓滿了。

宋凌的犧牲畢竟還是值得的。

宋耀在心裏竊笑着,女人真是容易騙,只不過是一個裝模作樣的行動,就能教她們感動得服服貼貼的。

宋騰,這極端女性化的男人,竟爲這感人的結局而熱淚漣漣。

而宋洋,仍老神在在,發生這種事,他還能躲在房裏毫不受干擾地讀他的法學書籍。

宋家怪人還真不少——

“嫁給我?”方楚向宋欣再求一次婚。

這次,宋欣就沒那麼好說話了。“過一陣子再看看。”

“爲什麼。”方楚的心又糾結了起來。

“有些事……男人是不會改的。”

“到底是什麼事?只要你說出來,我一定會改的。”

“你曾經那麼粗暴地對我……”宋欣側過臉,不願再說下去。

“啊!”方楚想起了一切,他用手輕撫她的臉頰,低首吻她,但宋欣卻閃避一邊。

“我人都還沒嫁過去,你已經會動手打我了,以後,我還能有好日子過嗎?”她真的心有餘悸。

“該死!我竟然動手打你,還把你傷得那麼重,當時,我是被妒火矇蔽了理智,我看了你的畫像,以爲……我……是氣瘋了!”方楚誠心誠意地行了九十度的禮。“原諒我,以後我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了,我打自己的臉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
方楚有一次哀求。“原諒我嘛。”

“不,有些人天生喜歡打妻子,有了第一次,再怎麼後悔道歉都沒用,哪天仍難免會有第二次……第三次……一輩子都無法改過來。”

“唔,欣欣,打了你,我也好心疼的,你不信的話,那我對天發誓,如果我方楚再打宋欣,我會不得……”

“好死”這兩字,宋欣已用手捂住了。“幹麼發這種毒誓?”她不想要他有任何不測。

“那你是原意嫁給我了?”方楚迫切地追問。“嫁給我,欣欣,說你要嫁給我。”他乞求的眼眸中有着款款深情。

宋欣雖心理早已應允,但仍噘着嘴,心硬不語。

“求求你,不然——”他衝口道出。“你罰我跪,我誠心懺悔,直到你點頭高興與止。”

“向我下跪?”她“撥算盤”道:“我有什麼好處?”

“你可以打我、罵我、捏我,隨你高興。”

“我又沒有虐待狂。”她抱怨。“打人?那也要花不少力氣。”

“嗯!”方楚又思忖一會兒。“我學狗叫,在地上爬,好不好?”

“不要臉,你不怕讓人看笑話?”

方楚看着坐在另一端的宋咒凡和夜欣,立即滿面通紅。

“欣欣,算了吧?”咒凡看不下去的出來解圍。“雖然,方楚打你是不對,但他也誠心悔過,並保證不再犯了。如果你們相愛,就不要再折磨彼此了。”

“不,沒關係……”方楚的雙手在半空中揮舞着。“只要宋欣高興,任何事,我都願意做。”方楚極力討好宋欣。

“這樣,你會把她寵壞的。”夜欣又好氣又好笑。

“她值得被寵。”他釋然地說,柔情萬千地看着宋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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