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八章

《臺北倒楣女王》 / 夙雲 / 第8章 / 共10章

楚揚財團臺灣分處,在方楚的經營領導之下,不僅走上正軌,其業績及知名度更是直線攀升。爲使公司所完成的建築大廈更具國際水準,方楚不惜重金禮聘留學海外的名建築設計師,以加強臺灣本土的大樓建築。

他做事一向謹慎,尤其,又是聘請高級的建築設計師,自然要親自面試。

在經過初選、複試雙重並卡之後,只剩下三名設計師進入決選階段,其中一名叫艾倫,一位姓朱,一位姓張。

方楚之所以對這位艾倫特別有印象,原因是他的中文名字叫陳宏牀。

看到這名字,自然讓方楚不自覺地冷哼一聲。曾經,因爲“他”,而妒火中燒,失去理智地誤把宋凌當作“他”,而施以一頓毒打,也使得他和宋欣喫盡了相思之苦。

天底下不會有如此湊巧的事?該不會是同名不同人吧!方楚突然忐忑不安地期望着。

在面試過了朱、張兩人後,他會見了陳宏慶。

“你的名字很特別!”方楚意有所指道。“讓我想起了一些‘趣事’。”

“趣事?”陳宏慶挺直身子。“我的名字跟‘你的趣事’有何關係?”他似乎有些挑釁,但仍然表現得談笑自如。

“現在已經沒什麼了!”方楚直視着他雙眼,然後正色地轉入正題。“你在美國待了八年,都從事——”

方楚問了許多正規性的問題,陳宏慶也很世幫地應對如流。在這一問一答之間,兩個男人也似乎在暗地裏彼此較量着。

他長得很不錯,方楚思忖着,濃眉大眼,五官突出,雖不算很高,但也頗具個人魅力。

方楚,鼎鼎大名的人物,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但也不過是個多金有背景的公子哥兒罷了。宋欣八成是看上這點纔會跟他結婚。

宋欣,我回來了!我一定會讓你再回到我身邊,而且……我會讓方楚付出一筆龐大的贍養費……陳宏慶得意地冷笑着。

兩個男人都表現出“相談甚歡”的樣子。在面談告一段落後,方楚看看錶,隨手撥了一通電話給花店,訂下一千零一朵玫瑰。“記得在卡片寫‘送給我最心愛的妻子欣欣’……千萬別忘了!”他再次叮嚀一次才放心地掛上電話。

“看樣子,方總裁十分疼愛老婆嘛!”陳宏慶深沉道。

“是呀!今天是我們認識第一千零一天。”方楚眼中自然閃過一抹柔情。

“你和方夫人真是天生一對,去年,我還在美國報紙上看到你們結婚的照片,那時,可真是轟動……”陳宏慶心口不一地猛拍馬屁,方楚也頗自得的笑着。

“你也結婚了嗎?”方楚低頭檢視履歷表。

“當然,我的妻子是美國人,不過——我們分居了。”

陳宏慶是個“超現實”派,爲了取得合法的公民身份,不惜與美國女人結婚,他打着如意算盤,只要一拿到綠卡,雙方就離婚,還他自由之身,誰知,對方計高一籌地要他付出高昂的贍養費,另外他又欠下一筆鉅額賭債,在走投無路之下,他只好逃回臺灣。

不過……他可不會放過眼前這座金礦……他眼神森冷地盯着方楚,彷彿緊密慎思多時的計劃,就要一步步地成功了,屆時可是人財兩得,陳宏慶在心中竊笑着。

方楚向來不過問員工私事,對他——自然也不便再多說什麼。

“方總裁夫妻兩人伉儷情深,真教人羨慕啊!”陳宏慶虛僞地稱道。

“只可惜我們還沒有孩子。”方楚眉開眼笑地說。“這點尚需要多努力了。”看看時間已不早了,他的心思全在今晚的“重頭好戲”上。“你錄取了。”他起身,與陳宏慶握手道別。

“謝謝你,方總裁,我相信你一定會有一個難忘的夜晚……”陳宏慶話中有話道。

方楚幽默道:“是的,今晚,我會努力生產,再見了!”

“再見!”陳宏慶站在辦公室的長廊上,凝視着方楚漸漸消失的背影,眼神卻愈加森冷起來……

???

方楚佯裝若無其事到坪林接宋欣,回到他們的“愛的小窩”。

用過餐後,宋欣就躲進更衣間,等她姍姍步出,方楚的兩個眼珠差點掉下來。

她穿着一件火紅的緊身低胸小洋裝,露出隱隱可見的乳溝,着實耐人尋味,美背至腰處,幾乎全部鏤空,貼身的剪裁毫無保留地展現出她的柳腰,翹臀……無限風情,均勻而白晰的美腿,搖曳生姿直到動人心絃。

“你——好美!”他緩緩地走到她面前。“達令,今天是什麼日子,值得你這樣‘爲我’打扮?”他猜自己要醉了。

“先不告訴你。”她抬頭看時鐘。“十分鐘後,謎底自然揭曉。”她氣定神閒地走向沙發,憂雅地蹺起一腿,姿態美妙地坐着。還不時對他猛拋媚眼。

方楚佯裝不在乎。“再等十分鐘,你也會知道一切。”他神祕地說。

八點半電鈴聲準時響起,兩人都搶着開門,打開鐵門,映入眼簾是兩大簇玫瑰花。

“這裏有一千朵玫瑰。”宋欣說。

這裏有一千零一朵玫瑰。”方楚道。

他們可真有默契,在這麼特殊日子裏,兩人不約而同地想給對方一個大驚喜。

他們入了大廳,宋欣隨即把花塞入方楚的懷中,方楚也把一千零一朵玫瑰送給她。

“說?”

宋欣首先發難。“明明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千天,怎麼會多一朵玫瑰?”

“不,是一千零一天,我算得很仔細,倒是你,爲什麼會少算一天,是不是你的心中沒有我?”方楚故意雙手交抱胸前,微嘟着嘴逗她。

“你胡扯。”她急急辯解。“那你說,認識我的那天是——”

方楚得意地把日子準確說出:“我還記得在啤酒屋看到你,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。”

“哇——你的記性真好。”她扮了個鬼臉。“可是,當我在旅館的牀上,睜開眼睛見到你時,已經是凌晨兩點了,所以,屈指算來正好一千天。”

“喔!原來少一天是你在會周公呢!”方楚俏皮地捏捏妻子的鼻尖,然後環抱着她,柔聲說:“知不知道它的‘花語’?”

“一千零一朵?”宋欣淘氣地用手指抵住丈夫的脣。“嗯?你好壞,故意考我……好吧!它是不是代表至死不渝的愛?”她先苦着臉,露齒嬉笑。“那一千朵玫瑰呢?”她反問他。

方楚支支吾吾答不出來,他偏頭想了好久。“我——”快下不了臺了。

“哈哈,”她搖搖臀部。“認輸了吧?”

“告訴我嘛!”方楚哀求着。

宋欣奸笑。“沒有!一千朵玫瑰沒有花語。”

方楚用力抱起妻子,使她雙腳離地。“看我怎麼處罰你。”一路笑鬧地往三樓走去。

“你不餓嗎?”她撒嬌地問。

“我餓死了,當‘噴火女郎’在我面前時,我已經飢腸轆轆了。”他笑着,嘟起脣直往她的頸脖上鑽。

“唉呀,你別——”這一挑逗叫宋欣欲躲未及地笑起來。“那你不喫晚飯?”

“要……當然要……”他兩個眼睛賊溜溜地看她,像要把她喫了似的。“而且我要飽餐一頓呢?”

臥室的嬉笑聲再度響起——

???

早上。

方楚帶着溫醇的笑意甦醒過來。

他躺在妻子的懷中,深深吸吮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奶香味。

“宋欣嚶嚀一聲,又埋頭苦“睡”。

他不忍心叫醒她,因爲,昨晚她一定被他榨乾了。

“好好睡吧!寶貝!”他親啄她的脣,慵慵地下牀。

迅速淋了浴,整理好服裝儀容,盯着妻子睡覺時的嬌態,他實在不想離去,他坐在牀沿,傻傻地看了她好久。

等他覺得非出門不可時,才十分不捨地起身,但衣角卻被扯住了。他回頭一看,妻子正對着他甜笑。

“你偷看我睡覺,嗯——一分鐘算十塊錢,我猜你至少看了半個鐘頭,尾數就不與你計較了,只要給我三千元,我就放人。”她說得頭頭是道,右手還伸出來跟老公要錢。

“哇!搶人啊!”方楚撲了上去,抱住宋欣的頭。“賊婆,我們打個商量,一分鐘換一個吻,我吻你三十次,好不好?”

“這個嘛……”宋欣美眸溜溜地轉。“那太便宜你了,就一秒一個吻,要你吻我一千八百次。這才划算些,我看,你還是折現吧!”她的脣噘得好高。

“啊哈!你獅子大開口呀!”不過……方楚真是欣賞她的幽默。“我愛死你了——”他深情地望進妻子的眼眸。他真的去實現宋欣所說的話,一直吻她,無法遏止……

???

“糟了!”他焦急道。“今早有年度動員大會。”

“不如……把玫瑰花全部分送給員工,告訴他們,是因爲我,你才遲到的,我向他們道歉。”宋欣善解人意地說。“下次,我再做點心向大家賠罪,怎麼樣?”

方楚做了個嘔吐狀。“我只要這麼一說,他們鐵定都原諒我了,絕對不希望有‘下次’。”

宋欣隨手拿起枕頭扔他,她氣沖沖地下牀要追打他,方楚逃得快,在樓下大聲喊着:“中午,一起喫飯。”然後神清氣爽地出門去。

宋欣裹着白被單跑到陽臺對他招手。“達令,別忘了玫瑰花,對了,中午我穿乞丐裝去找你,好不好?”

“乞丐裝?”方楚雙眼圓凸,他的愛妻可真會作怪呀!

“對,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服裝,是方婷設計的。”

既是姐姐設計的,他能說不嗎?“好嗎,不過,公司今天來了三位設計師,你要會面的,別忘了,再見。”

直到車子遠了,宋欣才愉快地進屋去。

這是宋欣的規定。

凡是方楚應徵的人,她都要再會會面,以表示關懷與重視。這次,當然也不例外。

公司一年一度的動員大會,他這總裁卻遲到了近兩個小時。

方楚滿臉通紅解釋:“各位,真是抱歉,昨天是我與愛妻認識的一千零一天,兩人聊得……太晚了,所以……”

會義禮堂傳出理解的鬨然大笑聲。

“我妻子——特地要我轉送給大家玫瑰花,以聊表歉意。”他吩咐左右,把花傳下去。

宋欣此舉,立刻引來一陣讚揚。

在另一角落的陣宏慶,很不以爲意地將玫瑰隨手丟進垃圾筒裏。

宋欣……宋欣……他喃喃喚着她。

近午時分,辦公室來了個奇裝異服的女人。

這女人,身上披了一件又長又垂的卡其色上衣,肩及腰的部分盡是大洞連連,一條條的緞布垂在腹上,衣服一拉一扯,配一件同色的燈芯褲,一雙彩色繞帶子至小腿的涼鞋,全身看來,真是特別得令人不敢苟同。

總機小姐以極輕蔑的眼神由下往上瞧,突然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。“方夫人好。”天啊!她這般“盛裝”,好像個乞丐。

宋欣眉開眼笑。“你好,辛苦了,喔!不用通知總裁了,我想給他一個驚喜。”她神祕地撇撇嘴,逕自朝裏走去。

這麼一路下去,使不少員工險些暈倒,衆人皆一臉的驚異,這……是——方夫人?

當她一回首,每個人立刻埋首“辦公”。

“大家辛苦了!”宋欣像個大家長般,一一向員工們問好。“玫瑰花有收到吧?”

大家高舉花兒,頻頻點頭。“謝謝方夫人!”

宋欣微笑,繼續往總裁辦公室走去。

“真是美人?!怎麼穿都有味道!或許,只有這種女人,才能抓住男人的心,你看,有了她,總裁對其他女人都不屑一看呢!”員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評說。

“那叫‘有妻萬事足’。”

“不,是‘馭夫有道’這點方夫人堪稱一流。”衆人又是一陣鬨笑。

陳宏慶遠在一旁,冷眼看着這一切。

誰會知道,她曾經是個醜小鴨呢?嘿嘿……

宋欣探頭探腦,進了總裁辦公室,方楚正忙着批審文件,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丈夫身後,想來一個下馬威。

“哇!”宋欣想捂住他的眼睛,誰知,方楚正搶先拉住她的手臂,使她跌在他的懷中。

“哈,想嚇我?門都沒有,現在被我捉住了,小乞丐,你要我大爺如何?”方楚豎起眉來,裝出一副兇相。

“求你放過我吧,我下次不敢了。”她嬌聲求饒。“大爺要乞丐做牛做馬,我都願意”

“好,我要你做我的女人,以後,每天要幫大爺我洗腳、刷背、暖牀……”方楚越說越入骨,一手還十分不分地探入她衣內。

“去你的!”宋欣用腳丫子一蹬,方楚疼得尖叫,她火速從他懷中溜走。“小乞丐逃了,大爺能如何?”她展現誘人Pose,對老公扮鬼臉。

夫妻倆在辦公室內追逐嬉戲,門板及百葉窗外貼耳眯眼的“衆好奇者”爭先恐後地弄出吵雜聲,這下才驚醒了方楚。

“噓!要玩回家再玩。”他一個咳嗽大聲地說:“外面的人給我聽着,限你們三秒回到自己的座位,要不然,就到會計部結算這個月的薪水吧!”

“衆好奇者”沒趣地快速散去。

宋欣望着丈夫,嬌俏地伸伸舌頭,埋入他的懷中。

“對了,今天我要介紹三位設計師給你認識。”言畢,他按內線請人事室叫新進人員過來。

宋欣正襟危坐在方楚旁邊候着。

不一會兒三位設計師就走了進來。

“我來介紹一下,這是朱設計師,張設計師及艾倫,中文名字是陳宏慶。”方楚極留意妻子的神情。

宋欣全身一震,是他——陳宏慶?

而他故意對宋欣淺笑,一臉的暖昧狀。

“你們……好。”她口齒不清道。

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,宋欣心亂如麻。

爲什麼偏偏在她穿着一身乞丐裝的時候?而不是在她身着豪華禮服,光芒四射時候纔會面呢?

她突然想起,自己以前是那個沒人要的、人人唾棄的“醜小鴨”。

他不就是因爲如此,而殘忍、無情地打碎她所有的夢?

“怎麼了,欣欣?”方楚按着她的手。“你的手好冰啊,是不是不舒服?”他焦急地詢問。

“哦,沒事,我只是肚子餓。”她強顏歡笑。

“也對,快中午了。”方楚拍着頭。“我都忽略了,達令,先等我一下,我馬上好。”他又接部門內線,交代一些事。”

看到宋欣慌張失措的表情,由此可以確定,她並未忘情於他,這樣對他的計劃就更順暢有利了,嘿……

???

整個午餐時間宋欣都顯得心事重重,面對她平日愛喫的披薩,也是一副食之無味的樣子。

“你怎麼了?一名話也不說,到底什麼事?”方楚不明白地問道。

“那個……陳宏慶?他……”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說。“方楚,你可不可以……不要用他……”宋欣很困難地說。

因爲她愛她的太夫,絕不願因他的闖入,而影響到他們幸福的生活。

“你是不是想起‘舊情人’了?”方楚敏感地問。

“不,不是,我只是覺得他……不適合留在公司……”她該如何解釋?

“他是……”方楚真想問清楚,這個陳宏慶是不是她昔日的愛人陳宏慶,可是,算了,也許只是同名不同人,何苦因此而傷了彼此的信任。

“什麼?”宋欣心怦然跳動,他是不是知道了……“別孩子氣了,我不會因爲他們同名,而白白浪費一個憂秀的人才,”他看着面有難色的妻子。“寶貝,越害怕的事,就越要去面對它,何況,你老公的氣度這麼差嗎?”他說得坦蕩的。“除非,你心裏還……”

“不!別說了,我只愛你,方楚,相信我……”宋欣有些激動地說。

“我相信,欣欣——”望着妻子祈求的眼眸,裏面似又裝載着害怕的情緒,難道他真是……不!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。

???

此後,宋欣每到公司找方楚時,陳宏慶,總有意無意地撞見她,他慣用他那熱情暖昧的眼神打量着宋欣,令她感到不寒而慄,然後再以嘲諷的口吻低語。

“宋欣,你好美,和以前的你,真是有天壤之別啊!”他總要看見她臉色變白,才幹笑了兩聲,滿意地走開。

爲了光避陳宏慶的糾纏與屈辱,宋欣漸漸不到公司去。

但方楚卻開始對她不諒解,以爲她故意在疏遠他。

這下,叫宋欣更加爲難了。

最後,她編了藉口回去陪父母親。

方楚這才記起他們的確很久沒回去了,或許宋欣只是想念父母才顯得心神不寧,他該體恤的,於是他釋然地一口答應。

然而在孃家,宋欣依然無法平靜下來。

她想藉由畫畫來抒發心中的雜亂,但一拿起畫筆卻看到整個房間都是陳宏慶那張表情,或奸笑或暖昧、或熱情或冷漠……這些影像不斷向她襲擊而來,令她揮灑不開,啊——最後她受不了地大叫,待她稍有意識時,才發現又是滿地撕爛、柔碎的畫紙。

女兒的異常,夜欣不是看不出來。

終於,她不得不問問。“你和方楚之間——”

“媽——”她十分難受地投入母親的懷中哭泣。“他,不該回來的,他……把我害的好慘,我恨他……”她抽抽噎噎地道出原由。

夜欣輕輕撫拍着女兒,心裏卻深深擔憂。

宋欣該不會對陳宏慶還存有愛吧?不!這絕不能發生。

“媽——他曾以那樣傷害我,叫我痛不欲生,我簡直恨透了他,但爲何,他是再次出現會引起我強烈的不安?我真的不可能再愛他的,可是我怕……我怕呀!”她哭嚷道。

“孩子,會緬懷初戀情人,這是人之常情,但你心裏一定要非常清楚,那畢竟都已是過去了,不管是愛?是恨?你的信心都不能有所動搖,否則,欣欣,你會走上不歸路,而陷入無法挽回的悲劇裏,到最後,你可能會一無所有。”夜欣語重心長地分析嚴重性。“記住!你不能傷害你的丈夫,你不能毀了自己的未來、方楚纔是你的唯一。”

此刻宋欣的表情好駭人,她的眼中充滿仇恨,她的內心又淌着血,好不容易複合的舊傷痕又再次地被迫裂開。

他騙她,不只騙她的錢,更騙了她的感情!

她嘲笑她的醜,他鄙視她的保守……這些種種的傷害,她再也無法忍受,不!她不能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!

母親的話,她完全置若罔聞,此時,她滿腔的怨恨竟化爲一個堅定的心——報復。

她要好好“玩一玩”他,然後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他,就像當年他對她做的。

是的,只有這樣才能消除她心頭之恨!

???

夜晚,宋欣蜷縮在被窩裏,方楚甫自浴室出來,就一個箭步地撲到牀上,迅速地捉住她,欲調戲他的愛妻。

不過,宋欣卻無情地甩開他的手。“我累了,我要休息。”說完即整個包進被裏去。

方楚有些惱怒,她回孃家那麼多天,她卻一點也不想要他?“該死的,你最近到底怎麼了?”他用力掐住她的手臂。“我有做錯什麼事嗎?你爲何對我如此?”

“我——”被丈夫一質問,宋欣突然有些清醒。是阿,她到底怎麼了?方楚,是我的丈夫啊,她居然不願讓丈夫碰她。她怎能讓那禽獸毀了她的家庭,她無法遏止的雙眼噙滿淚水。

方楚不解,他的婚姻究竟出了什麼問題?“你放心,我不會強暴你的,我不是那種小人。”他憤而拿起枕頭就往外走。“顯然,你再也不需要‘抱枕’了。”在門口,他稍作停頓,頭也不回地又丟下這一句,才跨步離去。

不!這不是她要的結果?

她需要方楚,她需要他的愛,可是縱然心中發出無數的吶喊,卻一直無法叫出口。

分房而睡,成了他們“冷戰”的開端,而且還一直持續着。

方楚變成“清早”出,“深夜”歸,兩人偶爾見面也不說一語。

而宋欣雖口裏不說,但對方楚的關心仍不減一毫,爲了避免衆人對異常作息起疑,她依舊時常到公司探班,也如往常一樣與員工親切問好,只是一進辦公室,兩人各據一方,誰也不願先開口。

另外她相當有意的會在陳宏慶面前展露風情,不是用嫵媚迷人的體態輕倚向他,就是用那對水汪汪會說話的鳳眼對他猛眨個不停,要不就帶着嗲聲的語調幫意召喚他……陳宏慶總也不由自主地亢奮起來,但他永遠也無法進一步碰確到她,這般難耐的情慾,不斷地折磨他。

越是得不到的,他越是非得到不可,陳宏慶在心裏又開始盤算着……

???

每到假日,他們就各待一層樓,反正,這幢宅子大得很。

其實宋欣心中害怕,萬一這婚姻真到絕裂的地步,那她就是扼殺這婚姻的劊子手。

她明白,這一點也不能怪方楚,可是該死的,他難道就不能對她柔聲幾句,總不能要她先扯下面子……那多丟臉啊!不行,今天,她拋下在家的方楚,逕自開車出去透透氣,反正現在,他在不在都差不多。宋欣賭氣地開向植物園,萬一陳宏慶也在那裏,她正可以釣釣他來泄恨。

經過這陣子與陳宏慶的“諜對諜”,她早發現他跟蹤過她幾次了,哼!宋欣冷笑一聲。

走近一顆榕樹房,她靜靜坐在石椅上沉思。

不遠處,陳宏慶適時地出現了。

這可不是偶然,他觀察好久了,從自己的出現開始,宋欣就一直不安,如今更是和方楚形同陌路。他自信滿滿地認爲,宋欣這一切的改變絕對是因爲他,現在他們又回到這老地方,自然可以肯定的是,宋欣還是愛着他的。

不過,他不太明白,既然她對他仍不忘情,也百般勾引他,緊要關頭卻又一副神聖不可侵犯樣子。

難道……她是顧忌他丈夫?好吧!明的不行,那麼就來暗的吧!

他想了想,緩緩地來到她身邊。“嗨!你也‘回來’這裏?”他假裝十分意外地打着很有意思的招呼。

宋欣抬首看,果真是他來了,好,就依計行事吧!

她張着懸淚欲滴的雙眼盯看他一會兒,然後霍地起身掉頭就走,陳宏慶眼明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。“別走,欣欣,我好想你,我一直都愛着你,你知道嗎?”這次倒是出自真心的。

“想我?愛我?”她的眼睛一亮。“那當初你爲何要離棄我?害我只好嫁給方楚。”她刻意嗔聲抱怨着,把淚水逼上眼眶。

“這也是不得已的,我沒想到那個美國女人心懷不軌,在飲料中偷放了春藥,害我一時亂了性而與她……她使盡各種狠毒的手段不肯放過我,所以逼得我只好娶她。”他僞裝成一副無辜的可憐樣。“你是知道的,我一直都只愛你一人,但——你居然會別結新歡,辜負了我一番真情。怎麼又說是我離棄你呢?”陳宏慶說得振振有詞,一點都不感羞慚。

“方楚又英俊又有錢,也很愛我,爲何我不能嫁給他?而且我以爲你不要我了?也不回臺灣?我實在是傷心呀!現在你回來了,這是緣——”她讓自己儘量柔情萬千地訴說着。

“是緣份使我們又能牽引在一起,我愛你呀,欣欣……”陳宏慶藉機摟上她的腰使力,讓她更靠向自己。

“你還欠我兩百萬。”宋欣在他的胸膛上冷冷地說。“這是我在你身上投資的錢,如今你已學成歸國了,如果你真的愛我,那就先還我這兩百萬,其他的再談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陳宏慶猛地推開她,她竟會來這招——要債。

看到陳宏慶一臉的難堪,宋欣總算有絲毫報復後的快感。

“當……當然。”他畢竟不是省油的燈,很快平撫情結,又展露出迷人的笑臉道:“但是,先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陪我走一走,好嗎?我好想念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。”他柔聲地祈求着,只差沒露出黃鼠狼的尾巴。

哼!有何不可?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耍出什麼把戲?宋欣十分鄙視地想着,不忘給他一個應允的甜笑。

時光好像又回到了從前,那時,她十八歲,只是個單純的大學生,他們一起過窮酸又快樂的日子,一起到門票最便宜的市立美術館、故官博物院,喫着最不花錢的路邊攤……

他們一直玩到夜深,才累得在車上稍全休息,陳宏慶特地去買了可樂,裝成若無其事的給她一瓶,自己則大口灌下另一瓶。

宋欣不疑有詐地喝下,沒多久便昏沉沉地睡去了。

???

當她醒來時,她正躺在一張雪白的大牀上。

她像意識到什麼恐懼的事,一顆心立即怦怦地亂跳,衣服呢?

幸好,她還是穿戴整齊的。

或許是陳宏慶藥量沒算對,她的神智才很快就清醒了,真謝天謝地,她一面感謝上蒼,一面心底咒罵他的下流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但不管怎麼說,她現在一定得鎮定——鎮定——她想到皮包內有一瓶女性用來護身的噴護液,這是方楚平日爲她特別準備的。

當陳宏慶俯下身的那一剎間;她的雙眼倏地睜開,而他也嚇了一大跳。她真傻,怎會和這種人渣在一起?還曾經被他迷得神魂顛倒?

他居然這麼心狠手辣地想佔污她?簡直不是人!

宋欣訕笑道:“需要我,直說無妨,可以到我那邊去,我家還有游泳池呢。何必用這種低級手段。”

“我——”陳宏慶臉紅了。

“等一下,我皮包內有保險套,老早就爲你準備的。”她快速地四處張望,還好皮包被丟在牀頭框下,她伸手拿皮包取出她的祕密武器,二話不說直朝宏慶雙眼噴下去。

冷不防地,陳宏慶一尖叫,宋欣又往他下腹用力一踢,隨即拼命往外頭跑。
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她再也跑不動地頹跪在路旁。

她哭了,徹徹底底地悔悟了,爲了報復,她險些對方楚失去忠貞,也讓自己原本幸福美好的家庭走向破滅之途,而她又得到報復後的快樂了嗎?不!

她整夜未歸。

直到黎明破曉,她才拖着蹣跚的步伐,鼓足勇氣走向回程。

打開了大門,她戰戰兢兢地入內,而方楚竟在大廳的皮椅上,他——在等她。

“你跑哪去了?”他眼眶紅腫地盯着她。“本來以爲你回孃家,結果打電話過去,你並不在,你——去哪兒了?”

宋欣心亂如麻地不敢直視丈夫追逼的眼神,只能唯唯喏喏地說:“這……我可以不回答嗎?”

他圓睜着眼珠瞪視她,這是他的妻子嗎?竟然變得如此陌生,他簡直不認識了。“我真傻是不?”他嗤哼一笑。“我方楚,堂堂楚揚集團的總裁,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,怎會看上一個玩弄我感情的女子?”他搖搖頭。“我馬上搬出去住,這裏留給你,讓‘你們’更方便些。”他留下後面一句足以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狠話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宋欣只是愣愣地坐在角落,把頭深埋在兩腿間,一片靜寂持續了好久好久,只看到地板上一滴又一滴不斷掉落的淚珠。

她知道,方楚這次一走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,他一定是傷透心了。

她的餘光瞥見餐桌上的一桌佳餚,方楚爲她做的晚餐。

他是如何用心想改善兩人的關係啊?

可是——

她卻一手毀了這一切

???

方楚搬進了回國時所住的旅館,環顧四周,不禁感傷景色依舊而入事已非啊!

他的妻子,再也不屬於他了。

他本來就不相信宋欣會和陳宏慶出去約會,出遊……甚至去開“房間”!

他告訴自己,一定是最近和她鬧冷戰,她故意氣他的,可是,他愛她,更不能失去她呀!

於是,昨天他把一切放下,提前回家,親自下廚爲她準備一桌“愛的晚餐”,企圖挽回她的心,消消她的氣。

然而,她卻徹夜未歸!

甚至……她對他毫無愧色!

從此,方楚都用工作把自己累到三更半夜才帶着疲憊的身心回旅館,試圖把悲傷羞辱全數推出腦外。

他和宋欣感情破裂之事,並沒有告訴家人,畢竟,父親一把年紀了,哪還能讓他老人家再爲他們操心。

他這輩子從未如此蒙羞過。

這段日子也是他一生中最悲慘的階段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