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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《姑爺變公主》 / 子紋 / 第11章 / 共12章

“大膽!”心茹忿忿地看着站在房門口的人,“本宮已經說過不準任何人進入。”她背對着來人,指了指門,“給我滾出去,不然把你拖下去砍了。”

“不過才數月不見,你的脾氣還是沒什麼改變。”

心茹聽到這等熟悉的聲音,身體先是微微一僵,隨即轉過身,有點遲疑的喚道:“封戎?!”

“正是在下。”封戎露出一個笑容,喫力的把裝在頭上的頭套給拆下。

這可是他向個梨園子弟高價買下的,他揉了猱有些發麻的頭皮,一大把真發便給硬生生的扯了下來,不過他隨即把手給放下來,因爲他的手只顧着向他跑來的美人兒。

“你怎麼現在纔來?”心茹一把眼淚、一把鼻涕的,“若你再不來,下個月我就得跟袁將軍成親了。”

封戎看到她的模樣,不由心生不捨,他緊摟着自己熟悉的身軀,“對不起,家裏有事耽擱了。”

“你騙人!”心茹這一陣子的愁苦霎時宣泄,“你明明答應過你會隨後趕到的,你騙人!”

“對不起。”封戎喃喃低語,深吸了一口氣,“姊姊已在上個月過世了。”

心茹震驚得雙眼大睜,一時之間忘了眼中的淚,愣愣的說道:“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?”

封戎黯然的搖搖頭,“之所以這麼遲纔到,便是因爲仙兒姊姊的喪事。”

心茹難以置信的眨着眼睛,才止住的淚水又開始在她的臉上奔騰。

“別哭了,”封戎彎下身體,逗着她,“姊姊說你笑的時候最美,現在哭了,我可不愛了。”

心茹壓根沒把封戎的話給聽進去,只是一頭埋進他的懷裏,放聲的大哭。

“爲什麼?”心茹忍不住的問道,“她那麼好的人,爲什麼會那麼年輕就死?”

“很多事都沒有爲什麼。”封戎輕撫着她的後背,“別哭了。”接着他扶着她坐在牀沿。

心茹擤了擤鼻子,開口說道:“回京城之後,才發現事情似乎沒有我們想的如此簡單。若我離去,勢必是皇室一大丑事,到時所牽連之人更多,我不願如此,卻又不知該怎麼辦?”她一雙淚眼看向封戎,“我相信你也不會樂見事情如此發展。我不想留在這裏,只想與你一起離去,但我們得想辦法,想一個能令我們安全而且不會害到無辜之人的方法。”

封戎嘆了口氣,雖然希望將所有事情簡單化,把人帶了便回杭州去,但他也深知心茹心中的顧忌。

心茹伸出手拉拉封戎的衣袖,“你就委屈一點,待在宮中一陣子可好?我也想回杭州,想看姊姊。”

“別這麼可憐兮兮的模樣,”封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,“你不走,我也不會走的,別忘了,咱們拜過天地,我愛你,絕對不會棄你而去。”

心茹聞言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,頭輕擱在封戎的頸項,“可是我真不知什麼纔是兩全其美的方法。”

“總會想到的。”封戎的手撫上了她的臉,“畢竟天無絕人之路不是嗎?”

“公主,午膳你都沒動,我特地請御膳房幫你做了幾道杭州的……”小蘭將手上的托盤放下,轉過頭,看到自個兒的主子被個宮女打扮的女人抱坐在牀上,她嘴巴不由大張,久久難發一言。

“不過個把月不見,你的小宮女都把我給忘了。”封戎見狀,打趣的看着心茹,“看到我也不知打聲招呼。”

“小蘭,他是二少爺。”心茹好心的告知。

小蘭一驚,愣愣的把嘴巴給閉上,喚了聲:“駙……駙馬?!”

“叫我駙馬?”封戎聽到小蘭給他的稱謂,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,看向懷中的心茹,“這頭銜可叫得我全身不自在。”

“就叫二少爺吧!”心茹看向小蘭說道。

“是。”小蘭看着封戎,對他女裝的扮相實在是難以將這與男裝時的他畫上等號,“公主,二少爺不能留在這。”小蘭縱使喫驚,也不至於失去理智,“公主寢宮若被發現藏了個男人,這可非同小可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心茹看着封戎,縱使小蘭言之有理,但她仍不在乎的說道:“我好不容易纔見着他,我纔不要他走。”

“公主,你別任性。”小蘭苦了張臉,準備苦口婆心的勸阻。

“你們都放寬心吧!”封戎盤腿坐在牀上,看着小蘭,“我就這麼一副女裝打扮,我相信只要你家公主下令,未經許可之人,不得擅入這寢宮,我也不出寢宮,被人發現的機會是微乎其微,你認爲這樣如何?”

“是啊!”心茹也一臉急切的看向小蘭,“這樣可好?”

小蘭看着坐在牀上的兩個人,覺得好笑,“好像你們纔是主子吧!怎麼會一直問我意見?”

“是啊!”心茹轉頭,與封戎相視一笑。

封戎輕摟着心茹的肩膀,“咱們似乎是急胡塗了。”

小蘭看着歡笑重回自己主子的臉上,心中也鬆了口氣,“公主已經好幾餐沒用了,不如我再去御膳房給你和二少爺準備點心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去吧!”封戎打斷心茹的話,徑自說道,待小蘭退出去後,他又問:“怎麼不喫飯?”他輕捏了捏心茹的臉頰,“這麼不聽話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公主,不好了!”小蘭突然匆忙的跑了進來,打斷了正要開口的心茹,匆促的說道:“太、太子朝這兒來了!”

“皇兄?!”心茹將封戎給推開,飛快的下牀,伸出手拉着封戎,“不能讓他看到你在這,不然可就慘了。”

“我想你皇兄應當不會擅入你寢宮吧!”封戎一副天塌下來也不在乎的表情,“你別緊張。”

“算我服了你了。”心茹拉他不動,只好放棄,“你快點將自己給裝扮好,別讓人看出你是個男人。”心茹丟下話後便匆匆的趕到前廳,正好看到朱瞻基踏進玄關,“皇兄。”

“別多禮了。”朱瞻基拉起行禮的胞妹,“聽宮中太監說,你最近似乎心情不佳?”

“沒有的事。”心茹硬是擠出一個笑容,沒想到皇兄還真是會挑時間。

“是這樣嗎?”朱瞻基疑惑的目光探索着心茹安靜的寢宮,“來這的一路上,怎麼不見太監與宮女,還有你的老嬤嬤呢?”

心茹聞言,微微一愣,回宮後,被圍繞在周圍的奴婢弄得頭疼不已,索性要這些人經過傳召再出現。

“被人圍繞的滋味挺累人的,”心茹淡淡的回答,“老嬤嬤則因年事已高,由我作主回鄉養老去了。”

朱瞻基聞言,微微點着頭,“想來,你的南遊令你增長了不少。”

“南遊?!”心茹喫了一驚,“皇兄知道……”

朱瞻基笑了笑,“在你離宮這段時日我有來探過你,所以你偷溜出宮之事,我也早已知曉。”

心茹聞言,立在朱瞻基的身旁,沉默以對。

“宮外的世界如何?”朱瞻基輕啜着宮女送來的香茗,“有趣嗎?”

“嗯!”心茹點了頭,“有趣,認識了許多……”

突然“砰”的一聲,使得心茹驀然閉上嘴,耳際清楚的聽到寢室裏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。

“誰在後頭?”朱瞻基站起身,看向傳出聲音的來處。

“只是宮女罷了。”心茹飛快的擋住朱瞻基探索的腳步,“皇兄,請你坐着,妹妹我還有很多話……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朱瞻基舉起手打斷心茹的話,原本不好奇的心,在看到心茹的表情後,堅決要去探個究竟。

“皇兄——”心茹苦惱的跺了下腳,急急的跟在朱瞻基的身後。

***

“二少爺,你不能出去。”小蘭死命的擋在封戎的面前,擋不住他,只好不停的倒退,未注意,竟撞倒立在一旁的燭臺,發出砰然巨響,“完了!”小蘭飛快的扶起燭臺,希望外頭的太子沒聽到聲音,不過事實證明她的希望破碎,只見朱瞻基進入寢室裏。

“太子千歲。”小蘭跪了下來,封戎立在身旁,目光直視着這個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男人。

朱瞻基喫驚一個宮女竟然敢直視他的目光,他不由覺得有趣。

“跪下。”心茹在朱瞻基的身後猛打手勢。

封戎側着頭看着心茹,不理解她的意思。

心茹火了,走到封戎身後,努力伸長雙手按在他的肩上,“跪下。”

“無妨。”令心茹喫驚的是,朱瞻基竟扶起封戎,“這裏只有這麼些人,毋需大禮了。”

心茹看到朱瞻基的眼神,心中的警鈴霎時大作。

“他是新入宮的宮女。”心茹硬是擠進朱瞻基和封戎的中間,“我找他到我這裏當差。”

“哪裏人士?”朱瞻基看着封戎高大的身軀,不由開口問道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北方!”心茹急忙接口,“東北。”

“難怪。”朱瞻基點點頭,看着封戎的目光一變,“難怪身材不若南方女子的嬌弱。”

朱瞻基的話語令心茹感到心安,連忙看了小蘭一眼,而小蘭則立刻會意的起身,“小蘭,立刻帶他下去,給他個工作。”

“是。”小蘭連忙拉着封戎離去。

“這個宮女……有意思。”朱瞻基看着封戎的背影,忍不住開口說道,“叫什麼名字?”

“封……蓉兒,芙蓉的蓉。”

“芙蓉……芙蓉如面柳如眉,好名字。”

心茹只能微笑以對,暗怪封戎女裝扮相那麼迷人做什麼?他又不用靠臉喫飯。

“你休息吧!”朱瞻基轉身離去,“明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
她怎麼從不知道,她的兄長竟在一夕之間變得如此關愛她。

“皇兄……”心茹看着朱瞻基的背影,就看他頭也不回的離去,不由在心中暗暗叫苦,若封戎當真被當今太子給看上了,這可就完了!

***

心茹躺在牀上愈想愈不對勁,最後,她終於忍不住的坐起身,推了推身旁的封戎。

“封戎,你起來一下。”她見封戎沒反應,索性整個人趴在封戎的身上,“你快起來,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“怎麼了?”封戎眼也不張,只是伸出手摟着她,“睡不着嗎?”

“睜開眼睛看着我。”心茹伸出手捏着他的臉頰。

封戎無奈的嘆了口氣,睜開眼睛,“希望你有個好理由解釋爲什麼那麼晚要與我說話。”

“當然有好理由。”心茹側着頭,苦惱的說道:“我好擔心。”

封戎聞言,微皺起眉頭,半坐起身,“怎麼回事?”

“我皇兄,”心茹看着封戎,“他似乎對你有興趣。”

封戎先是一愣,隨即笑了開來,伸手把她摟在懷裏,“你到底在說些什麼?”

“別笑!”心茹不依的輕捶了封戎的胸膛一下,“我是看出我皇兄看你的目光不同。”

“不同?”封戎故意直視着心茹的眼眸,“怎麼不同?跟我看你的目光一不一樣?”

心茹看到他的模樣,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,“你不要一直逗我,我是在跟你說正經的。”

“我也挺正經的,不是嗎?”封戎頭埋在她的頸項問。

“你正經纔怪,”心茹縮着頸子,躲過封戎的脣,“我怕癢,別……”

但封戎根本就沒把她的抗議當成一回事,徑自吻着她頸項那細緻的肌膚。

“不行!”心茹的雙手擋在封戎的胸膛,“除非你答應……”

“我答應,若是有你那皇兄在的地方,我皆會躲得遠遠的,這樣的保證總成了吧?”

“這才差不多。”這次心茹就沒有阻擋封戎的舉動,讓他的撫摸落在她的每寸肌膚上。

***

着女裝還真不是普通的麻煩!封戎皺起眉頭看着銅鏡中所反射的影像,左看右看總覺得看自己很不順眼。

奇怪,他也見過心茹着男裝,同樣是扮異性,怎也不覺得心茹着起男裝來古怪?反現在由他來着女裝,卻總是有那麼一點的古怪。

隨便它了!封戎把手一揮,隨意的拿起一根花鈿,理它有無美感,他壓根不在乎,隨意一插,就大步往前廳走去,準備去尋找一早就失去蹤跡的小妻子。

“該死!”今天似乎不是他的幸運日,封戎才踏出內室,一看到由遠走近的人,不由狠狠的低咒了數聲,當下縮腿,希望能不着痕跡的隱藏自己,不過他依然遲了一步。

“你站住。”朱瞻基一看到封戎的身影,不由喜上眉梢,他是當真喜愛這個眉宇之間帶着英氣的女人,雖然身高几乎同他一般,但他不在乎。

封戎看到對方急切的模樣,心茹的話立刻浮上他心頭,他不由深吸了口氣,當下決定要好好應付纔行。

“太子萬福。”封戎一福,盡其所能的裝出自己聽了都覺得想作惡的嗲聲嗲氣,誰教他現在是扮女人?只好犧牲了。

“好、好!”朱瞻基笑顏逐開,手一伸就拉起封戎,“起來,現在只有我們倆,那些禮節就省了吧!”

“是。”封戎想不着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,但卻不如所願。

天啊!誰來解救他?!封戎感到自己手上的寒毛全都豎立了,他清楚的感到朱瞻基探索的手,這下就算想不認同心茹的話也不成了,這太子似乎當真對他有那麼一點意思,要不是敬朱瞻基貴爲太子,他早一掌劈下去了,哪還能噁心的對他毛手毛腳?

“公主不在宮中。”封戎微用力,再一次試圖抽回自己的手,但別看朱瞻基一副斯文樣,這氣力倒也不小。

封戎在心中低咒了聲,表面上邊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,骨子裏卻巴不得把朱瞻基大卸八塊。

“無妨。”朱瞻基拉着封戎坐下,這麼高的女人,雖是美女,但抬着頭看她也是挺累人的,“我在這等她。”

“是。”封戎腦中飛快的思索着解決之道,最後道:“公主應當暫時不會回宮,太子不妨先回東宮,等公主回宮後……”

“暫時不回宮?那太不巧了。”朱瞻基打斷封戎的話,突然嘆了口氣。

既知不巧,還不快走人?封戎看着自己的手被個大男人緊握着,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。

朱睧基微皺起眉頭,“本宮本有個東西要送予皇妹,她不在……這可如何是好呢?”

“待公主回宮,奴才會轉達。”

“等她回宮……”朱瞻基裝模作樣的思索了一會兒,“何需如此費事呢?不如你跟我回東宮吧!”朱瞻基突出驚人之言語,也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,“就這麼決定,你隨本宮來。”

封戎纔不信他當真是有東西要送心茹,而現聽他這一說,封戎當場愣住,雙眸難以置信的瞪着朱瞻基的背影,進了對方的地盤,自己若想脫身可就難了!

“走啊!”朱瞻基走了段路,發覺封戎沒跟在身後,不由轉過頭,輕聲的催促道。

封戎只好無奈的跟在朱瞻基的身後,娘子,你到底在哪裏啊?他這下當真是無語問蒼天了。

***

“公主,你開心點嘛!”小蘭看着一臉悶悶不樂的心茹,不由勸道,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
“現在也只能這麼想了。”心茹了無意識的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玉環。

一大早陪着母后用早膳,原本指望能使母后幫她這一回,將婚事給退了,可是結果卻是無功而返,衆人皆以爲她是因大婚之期已近而心思不寧,所以根本就不把她的懇求當成一回事。

“我們還是早點回宮吧!”心茹臉上的陰霾一掃,疾步的往寢宮而去,“封戎肯定醒了,若是找不到咱們,會着急的。”

一踏進寢宮,心茹第一件事便是找尋自己的夫君,但卻遍尋不着人影。

“人呢?!”心茹快急瘋了,不由嚷道:“人呢?!”

“公主,冷靜點。”小蘭忙道,“不一定是駙馬出去找你了。”

“他不會那麼傻的。”心茹皺起眉頭,有點後悔當時爲何要將宮中的宮女全都調離,現在可好,人不見了,她找誰去問啊?

“公主,你先別急,奴才現在就去問。”小蘭安撫了心茹一下,便飛快的去外頭找人。

未幾——

“公主!”

“怎麼樣?”心茹一見到小蘭,飛快的迎了過去,“找到了嗎?”

小蘭順了順氣,“我方纔在外頭聽到東宮的太監說……”小蘭看到心茹的表情,有點遲疑的閉上了嘴。

“東宮?!東宮的太監說什麼?”心茹站定在小蘭的面前,她當然看出自己皇兄對封戎的興趣濃厚……天啊!可別是她想的。

“太子從公主寢宮中帶走了個宮女。”

“我的天啊!”心茹雙手摸着臉頰,“封戎……我的天啊!”她急促的撩起宮裝下襬,疾步往東宮的方向奔去。

“公主!”小蘭見狀,也只好跟在心茹的身後而去。

***

“蓉兒,坐下。”朱瞻基拉着封戎要他坐在自己的身側。

“奴才不敢。”封戎退了一步,避開朱瞻基伸過來的手。

“你討厭本宮,是嗎?”朱瞻基破天荒的沒有勉強,只是一臉輕鬆的打量着封戎猜測道。

“奴才不討厭太子。”封戎強迫自己開口。

“不討厭,但也不喜歡是嗎?”說着,朱瞻基突然起身拉了封戎一把。

而封戎沒料到他會有此一舉動,遂來不及防備的被他壓在身下。

然就在此時,心茹不經人通報的闖進朱瞻基的寢宮,她一看到自己的夫君被朱瞻基壓在身下,差點沒有吐血身亡,她甩開拉住她、要她別衝動的小蘭,幾個大步衝上階梯,不知從何來的力量,用力的把朱瞻基給拉開。

正打算動手把朱瞻基給打一頓的封戎,喫驚的發現自己身上的重量已消失,隨即看到自己的寶貝娘子正氣呼呼的立在牀沿。

心茹一雙美目絲毫不留情的死瞪着朱瞻基,彷彿巴不得將他望穿。

“皇妹?!”朱瞻基有些喫驚那突然出現的心茹,看到她的目光,不由感到些許的心虛。

“別叫我,我無福有你如此之兄長,”心茹拉起封戎,冷冷的對朱瞻基說道,“萬萬沒想到皇兄讀遍聖賢書,卻強迫個宮女,逞一時之獸慾,真令人感到失望不已。”

“皇妹,此言差矣。”朱瞻基聽到心茹不敬的言辭並未動怒,“我是當真喜歡你手下的這名宮女,不如你將她送給皇兄如何?”

“皇兄,你……”

“公主,”封戎突然握住心茹的手,在她的耳際低吟道:“《易經》繫辭有云:“窮則變,變則通。”今日對我倆而言是個機會。”

心茹側過頭看着封戎嚴肅的神色,直視着他明亮的雙眼,原本不解,但見他與朱瞻基皆衣衫不整,立刻了然的點點頭,就賭這一次吧!畢竟隨着大婚之期逼近,她與封戎兩人總不能無任何動作吧!

“這個宮女我根本就沒有見過。”心茹突然退了一步,拉開自己與封戎的距離,“皇兄要我將他送予你,實在是令妹子我如墜五里迷霧。”

“皇妹,你……”朱瞻基疑惑的看着心茹神色一變,嗅出了些許的不對勁。

“沒想到皇兄竟然有此癖好,”心茹把頭一撇,有些冷淡的說道,“不知若讓父皇得知皇兄淫亂東宮,會有何結果?”

“淫亂東宮?”朱瞻基不解的搖搖頭,他看向封戎,“皇妹此言,未免顯得有些言過其實。”

“是嗎?”心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,她對封戎使了個眼色,封戎立刻了解的拆掉自己頭上的假頭套,並且接過心茹遞過來的絲巾,將自己臉上的胭脂水粉給抹淨,還他男子本色。

“你……”朱瞻基難以相信自己的雙眼,原本的美人竟然變成……“你到底是男是女?!”

“皇兄,何必再演戲呢?”心茹得意的指着封戎,“他是個男人,沒想到皇兄竟衣衫不整的與他躺臥牀褥之間!東漢亡於新莽,東漢末主哀帝,也是個鍾情男子之人,你說,若你喜愛男子之事傳入父皇耳中,他會有何反應?我想,你這太子、這東宮可能得易主了吧!”

“你……你陷害我!”朱瞻基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胞妹竟然會如此對待他,他的目光穿梭在封戎與心茹之間,最後,他無奈的搖搖頭,“罷了。”他大步的步下階梯,坐在椅子上,“說吧!這男人是誰?與你有何關連?我幫你便是,犯不着威脅我了。”

心茹聽到朱瞻基的話,忍不住與封戎交換了一個放心的笑容,“多謝皇兄。”心茹握着封戎的手,緩緩的走到朱瞻基的面前,“他姓封,單名一個戎字,是我的夫君。”

“你的夫君?!”朱瞻基微微一愣,要兩人坐下,“你的夫君?!你何時有的夫君?這事該不會是發生在你私自出宮時吧?”

心茹心虛的咬着下脣,不發一言。

“本宮就知道!”朱瞻基用力一擊案桌,有些動怒,“以你的個性,你豈會不闖禍回宮?”

“皇兄!”心茹聽到朱瞻基的評語,不由嘟起嘴,也感到有些不悅,“此言也未免太傷人了。”

“看樣子,太子當真十分了解你。”封戎露出一個淺笑,低頭看着自己的太座說道。

“怎麼連你也這麼說?”心茹皺起眉頭,抬起頭,與封戎的視線交會。

“這叫英雄所見略同。”朱瞻基仔細的打量着封戎,自己應當早該發現他是男兒身,怪只怪這男子扮女裝,只顯得多了股女子少有的英氣,相貌絲毫不輸時下仕女,自己當真是被迷惑了,朱瞻基深感遺憾的搖搖頭,沒想到自己的動心對象竟是個男人,幸好及時醒悟,不然後果豈不不堪設想?

“皇兄,木已成舟,只剩你能幫我,”心茹離開自己所坐的位置,雙膝着地,“我與袁將軍大婚之期已近,求你幫我想想辦法。”

“你……”朱瞻基一臉苦惱的皺起眉頭,幫?此事可有如此簡單便能解決的?這可是醜聞一樁啊!

“太子,”封戎看出朱瞻基的爲難,不由也跟着跪在心茹的身旁,“就請你看在草民摸也給你摸過了、親也親過了,你已是佔盡便宜的份上,幫草民與小茹一次可好?”

“你……”朱瞻基看着封戎當真哭笑不得,他想自己看上一個男扮女裝的男人這事,將會成爲他終身的夢魘。

“說得也是,”心茹可憐兮兮的點點頭,“我夫君喫了這麼一個大虧,你若不幫我們,未免也太泯滅良心了。”

“你這樣,你也這樣,”朱瞻基覺得自己的頭隱隱作痛,聽他們夫婦一搭一唱,好似他真佔到了什麼便宜似的,“我當真是聰明一世,胡塗一時啊!”他忍不住無奈的大嘆。

“皇兄啊!”心茹扯着朱瞻基的衣角,“幫幫我與我相公。”呵!不幫行嗎?朱瞻基沒好氣的看了心茹一眼,“本宮可擔不起淫亂東宮之罪啊!”

看出了朱瞻基的軟化,心茹露出一抹興奮的笑容,“多謝皇兄。”

“多謝太子。”

看着兩人興奮的模樣,朱瞻基也忍不住的輕扯嘴角,手一揮,“起來吧!我雖幫你們也未必有用,我可得想個好辦法,瞞天過海纔行。”

“太子,”封戎站起身,扶起心茹,“草民不知該對你說些什麼纔好?你……”

“好好照顧我妹妹吧!”朱瞻基沉思了一會兒,突然看着心茹道:“本宮給你一個選擇,”朱瞻基指了指封戎,“一是跟着他走,自此不再踏近京城一步,你不再是大明王朝朝明公主,只是個普通老百姓;二是留在此地,如期與袁將軍成婚,但自此與封戎夫妻情誼恩斷義絕。考慮清楚,給本宮一個答案。”

“毋需考慮了,”心茹深吸了口氣,淡然的說道:“十八年的歲月生長於此,享盡榮華富貴,內心卻空虛得可怕,而認識封戎,他教會我十八年來從不知道的快樂。”

朱瞻基聞言,沉默了一陣子,才微微點了下頭,“我懂你的意思了,退下吧!三天後我會安排你與你夫君離去,記住!踏出宮外,你不再是我皇妹,只是封戎的妻子,一個平凡的老百姓,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的選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心茹目光肯定的看着朱瞻基。

“下去準備吧!”朱瞻基將手一揮,“今日子時到東門等我。”

“今日?!”

“太子的意思是今日我與小茹便可離去?!”封戎感到一絲的難以置信。

朱瞻基點點頭,“你得在未被發現時離開。”

“可是……這麼一走,皇兄難道……”

“你就別擔心我了。”朱瞻基對心茹露出一個笑容,“我自有辦法,好好照顧你自己便成。”

“多謝……”

“別再多禮了。”

封戎聞言,便扶着心茹緩緩的離去。

***

朱瞻基撤走東門的守衛,未到子時,便提早在東門守候。

遠遠的,封戎便眼尖的看到朱瞻基的身影,連忙帶着心茹向他走去。

朱瞻基看着封戎依舊一身的女裝,不過舉手投足間已經顯出了該有的男子氣概。

“皇兄。”心茹的目光所到之處,竟未看到任何人影,“怎會沒人?”

“我把人全都給撤退了。”朱瞻基的目光看着封戎,“我皇妹託付於你,還盼你能疼愛她一世。”

“我會的。”封戎肯定的點點頭。

“去吧!你的選擇,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”朱瞻基伸出手,拍了拍心茹的手。

“皇兄保重。”心茹微微點點頭,心裏明白這一別,便是今生不得再見面。

“去吧!”朱瞻基看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,才收回自己的目光。

現在,他最主要的任務便是要將心茹離開的事瞞天過海,這事雖說不容易,但以他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權力,應當不難辦到纔是。

或許需要一點天時、一點地利……人和吧!

朝明公主與袁大將軍之大婚前夕,在位僅一年的仁宗駕崩,宣宗瞻基繼位,將大婚延後。一年後,婚禮舉行,至於花轎上的公主是何人?那就不得而如了,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,轎上之人絕不是正主。

在杭州過着幸福日子的封戎夫妻也在隔年春季喜獲一女,封戎不顧什麼不吉利的話語,硬是將自己的千金取名封仙兒!因他堅信着,與姊姊同名的小女娃,會獲得姊姊的庇佑。

—全書完—

若想得知封震與宣夢寒的精采情事,請看新月浪漫情懷235《翩翩公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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