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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《姑爺變公主》 / 子紋 / 第4章 / 共12章

“爹,我想這門親事,你要三思。”封震一看到封戎與心茹消失在眼前,立刻看着堂上的封天懷說道。

封天懷淡淡的瞥了封震一眼,問:“此話怎講?”

“這個男子古怪。孩兒雖說不上這男子何處古怪,但孩兒可以肯定的一點便是,這門親事你當真得想清楚。”封震站起身,連帶的拉起顯然有一肚子話想要反駁他的宣夢寒,“請爹、娘仔細斟酌,我同寒兒先回房了。”

“震哥……”

“我要你跟我說實話。”封震硬是把自己的太座給拉出“遠香堂”,突然沒頭沒腦的說道。

“你指什麼?”宣夢寒原本有一肚子的話想問,但封震的一句話立刻讓她給堵住了嘴。

“你與封戎又扯了什麼麻煩?”封震在迴廊中停住腳,轉身面對她,“老實招來。”

他的直覺告訴他,朱茹的表現不像是在說謊,那麼說謊的人當然就是封戎跟自己的娘子了。

有時,他實在是不知該拿自己的寶貝娘子怎麼辦?都當娘了,還是那麼沒個定性。不曉得是否是成親的這幾年間將她給寵壞了,雖然懂得收斂,但闖禍的功夫還是一流。

“其實……”宣夢寒有些心虛的咬着下脣,“也沒有啊!”

“我沒什麼耐心。”封震有些警告的看着她,“說實話。”

宣夢寒抬起頭,把手一攤,把心中的心虛給拋到一旁,理充辭沛的說道:“沒錯!或許我是隱瞞了一些事,但是,總而言之,雖然繡球是被封戎不小心給踢到帳外,而恰好進了朱茹的懷裏,可是朱茹接到也是不爭的事實,所以他就是咱們封家的東牀快婿了。”

“把繡球踢出帳外?!”封震無奈的搖搖頭,沒想到如此重要的事,最後竟被封戎弄得如同鬧劇一般。

“你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,”宣夢寒伸出手,輕拍了拍封震的胸膛,安撫似的說道:“數天前,我曾經見過朱茹,雖稱不上了解他,但單就他的言談舉止,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惡人。人說五百年姻緣天註定,當時人如此之多,球哪裏不好滾,卻偏滾進他懷裏,所以他得認命。你放心吧!我相信一切都會十分完美、如意的,上天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,我們毋需再去探討這個問題,不是嗎?別杞人憂天了,你煩心事過多,小心早生華髮。”

封震無奈的伸出手,拍了拍宣夢寒的臉頰,“真佩服你總能將事情想得如此大而化之,爲夫的不信你看不出朱茹根本就無意娶仙兒。”

“我是看出了他的不樂意,但我相信,那是因爲他還沒有看到仙兒。”宣夢寒很有把握的說道。

在宣夢寒的心目中,仙兒的柔美是平常人所不能抗拒的,所以她看朱茹也不會例外。

“算了,就讓時間證明吧!”封震看着她,搖搖頭,也不再多說什麼,他在心中暗歎了口氣,只希望這次是當真只是求來一個東牀快婿,可別求來個“麻煩”。

“好啊!”宣夢寒只知心茹坦率的眼神令她喜愛,所以不在乎的回答,“就讓時間證明啊!”

“我要警告你,”封震拉着宣夢寒的手,往兩人的寢房而去,基於對宣夢寒的瞭解,他不忘叮嚀道,“別去打擾人家,徒增風波。”

“知道了!”宣夢寒沒好氣的說道,“我會那麼不懂事嗎?我現在可是一個孩子的娘了。”

生了孩子可不代表懂事,封震雖不認同宣夢寒的話,但也識趣的不回話,以免給自己找麻煩。

他現在只盼,這個有着大明國姓的男子,別令一向平靜的封府起風波。

***

“二少爺。”仙兒的貼身丫鬟珂兒,遠遠的看到封戎走近,連忙行了個禮,“小姐在休息……”

“我們會很小聲的。”封戎舉起手,打斷珂兒的話,指了指身後,“這位就是未來的姑爺。”

珂兒聞言,才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,連忙一福,“姑爺。”

心茹聽到對方給她的稱謂也不能說什麼,只好無奈的一翻白眼,手隨意一揮,要珂兒起身。

珂兒微低着頭,退了幾步,輕聲的將房門給打開。

“進來吧!”封戎率先踏進房裏,縱使不太情願,心茹也只好無奈的跟在他的身後。

一踏進房裏,心茹便被房裏佈置之典雅所震懾,她的目光投注在書案上一副畫作上——荷花,十分秀雅的荷花。

“好美!”心茹忍不住的嘆道,“好像真的似的。”

“當然。”封戎站在她身旁,目光與心茹一般投向同一個方向,“我姊姊不僅人長得美,更是個天下無雙的才女。”

“既是美女又是才女?這天下會有如此佳人?”心茹此刻把自己投身入這場鬧劇的煩惱給忘了,一心只想要看看封戎口中所言,天下無雙的才女。

“要看可以,”封戎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脣中央,“不過我姊姊正在休息,所以你得小聲點。”

心茹點點頭,表示沒問題。她躡手躡腳的跟在封戎的身後,看着封戎小心翼翼的把紗幔給拉開。

她好奇的把目光給移到牀上躺着的人,好美!長長的睫毛覆蓋着眼,臉上細緻的五官透露了靈氣,但是臉色卻透露着異於常人的蒼白,南方女子獨有的嬌小身材,實在看不出她的真實年歲。

“我仙兒姊姊很美吧?”封戎把心茹的表情給盡收入眼底。

“嗯!”心茹點點頭,躺在牀上的女人很美,但卻美得給人感覺不像是真的,說是人,倒不如說是美麗的瓷娃娃來得貼切。

“現在總願意娶我姊姊了吧?”

心茹聞言,點了下頭,隨即腦海接收到封戎的問話,頭立刻像博浪鼓似的猛搖着。

封戎見了,不由皺起眉頭,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心茹將手握拳,有心理準備封戎可能會因她的話而隨之而來的反應,“你的姊姊是很美,但是我……我不能娶她。”

“爲什麼?”封戎剋制不住的大嚷。

心茹早有心理準備的用手捂住耳朵,隔開了封戎聲如洪鐘的大吼。

“封戎?!”躺在牀上睡得不很安穩的仙兒,被封戎的大吼聲給嚇醒,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,隨即睜開。

“對不起,姊姊!吵醒你了。”封戎看着仙兒轉醒,忙着道歉,還不忘指控似的看了心茹一眼。

“無妨。”仙兒作勢要坐起身,封戎連忙伸出手扶着她。

仙兒的目光緩緩的移到房中另外一個人的身上,“這位是……”

“朱茹。”封戎說道,“是今日繡球擇婿接到繡球之人,也就是姊姊的未來夫君。”

“未來夫君?”仙兒聞言,有點疑惑的打量着心茹,“我的未來夫君?!”

“是啊!”封戎肯定的點點頭。

“她怎麼會認不出我?”心茹疑惑的側着頭,方纔的繡球不就是她丟給自己的嗎?

“我姊姊怎麼會認得出你?”封戎伸出手,壓住想要起身的仙兒,“姊姊,你毋需起身,朱茹不會介意的。”

“是啊!毋需如此大禮。”心茹對眼前嬌弱的女人,不知不覺的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,一種想保護她的感覺,長這麼大,腦中還是第一次冒出這種念頭,而且還是對個女人,這感覺可新鮮了。

仙兒原本感覺不像真實的美麗臉龐上,現在多了明亮的雙眸點綴,彷彿賦予了這張臉一股精神,雖然疾病纏身,但眼睛卻透露出精神奕奕的晶亮。

仙兒聞言,緩緩的又靠回牀上,看着立在一旁的珂兒,“去膳房拿些茶點來,請姑爺和二少爺享用。”

“不用忙了!”心茹連忙說道,“我……”

“我姊姊要請你,你就恭敬不如從命吧!”封戎打斷心茹的話,揮了揮手,“珂兒,你就照着小姐的話做。”

“是。”珂兒領命,不敢遲疑,連忙辦事去了。

仙兒半坐半臥,看着她柔弱的神情,心茹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許的心動,這個女人若入宮,肯定能集三千寵愛於一身。

她若真身爲男兒身,能有幸娶得這等女子,她敢肯定會感到欣喜,但偏偏也是個女人,怎麼有可能與她婚配?更別提京城中還有個等她完婚的未婚夫君。

現在這場鬧劇該如何了結?心茹苦着一張臉,只要一想到自己要成了一個女人口中所言的“相公”,她就頭皮發麻。

“朱茹,你坐下。”封戎用腳勾了個小圓椅,雙手如千斤鼎般壓在心茹纖細的肩膀上,逼得心茹不得不坐下。

“我已經說過,我不准你對我動手動腳的。”心茹氣不過的轉過身,看着一臉無辜的封戎。

封戎坐在仙兒的牀沿,一臉心茹在無理取鬧似的表情,“又不是女人,碰一下會怎麼樣嗎?”

“你……你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心茹的腳一蹬,站起身,雙手叉腰,瞪着封戎怒道,想她的手、身軀豈有被男人碰觸過?這個臭男人碰了她,還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,看得她怒氣沖天。

仙兒半臥在牀上,皺起眉頭看着心茹的舉動,奇怪怎麼……她突然抬起手摸着額頭,一臉痛苦的表情。

“姊姊?!”封戎察覺到仙兒的不對勁,放棄跟心茹吵嘴,急切的彎下身,“你怎麼了?”

得不到仙兒的回應,封戎更急,他抬起頭,連忙站起身衝到房門口,派人去找大夫。

心茹被仙兒驀然變得慘白的臉色給嚇得愣在當場,她忘了自己的男裝身分,急切的拉住仙兒的手,“你……你沒事吧?!”

“沒事。”仙兒搖搖頭,“突然有點暈眩。”仙兒睜開眼睛,抬起頭,仔細的梭巡着眼前的面孔,最後才道:“好多了,謝謝……相公。”

心茹接觸到仙兒疑惑的目光,連忙把手一鬆,退了一步,強迫自己不要抬手摸自己的臉頰。

她到現在還沒讓人懷疑她是女扮男裝,連封戎她都瞞過了,怎麼有可能瞞不過一個終日躺在病牀上的女人?

“真對不住,我的模樣嚇壞你了吧!”仙兒柔柔的開口說道。

“沒有。”心茹搖頭表示,“你如此柔弱,怎麼會嚇到我?”

仙兒聞言,露出一個笑容,有些疲累的深吸了口氣,“相公,妾身累了,可否請你……”

“當然、當然。”心茹巴不得趕快離開,現在仙兒開口,可是個天大的好機會,她微點了個頭,連忙轉身離去。

“對了!”仙兒突然開口。

心茹身體先是一僵,不過她還是硬着頭皮轉過身,“還有何事嗎?”

似乎意識到了心茹的緊張,仙兒連忙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,“只希望你若看到封戎,就請叫他別忙了,我身體已經好多了,不用再請大夫了,謝謝你。”

“哦!”心茹聞言,不敢遲疑,連忙轉身往大門的方向而去,沒看到仙兒疑惑的目光一直跟着她離去。

***

“喂!”心茹站在封戎的面前,擋住他的去路。

“你做什麼?”封戎皺起眉頭看着心茹,“我要去給我姊姊請大夫,你別擋路。”

“你姊姊現在已經睡了。”心茹說道,“她叫你別忙了,她只要休息一下就成了。”

“是嗎?”封戎拿着懷疑的目光瞅着她看。

“信不信隨便你。”這根死木頭,竟然敢質疑她的話,真是膽大包天,心茹氣憤的轉頭離去。

“生氣?!”封戎深感荒謬,這個未來姊夫脾氣跟個女人一樣,“你等等,你知道你住哪個廂房嗎?”

心茹聞言,腳步一頓,不過隨即轉過頭,理直氣壯的大嚷:“我不要住這,我要回我的客棧。”

“我想,這可能由不得你。”封戎幾個大步便來到她的面前,手一伸,便拉着她,半強迫似的將她往西廂房的方向帶。

“喂!你放手!”心茹氣急敗壞的要擺脫封戎的手,但封戎握得死緊,打定主意不讓她給掙脫。

“就是這裏。”封戎將心茹輕推進一個小院中,“你自己找間中意的寢房住下吧!”

封戎雙手抱胸,像是門神似的站在心茹的身後,一方面是防止她像呆子似的亂跑,另一方面是等着心茹接下來的動作。

“我說過我不要住這,”心茹轉過身,雙手叉腰,一臉堅決的面對封戎,“我要回我原本住得好好的客棧。”

封戎低頭看着她,露出一個笑容,“我也說過你得住在這裏,這事兒沒得商量,所以自己挑間中意的寢房吧!”

“喂!你未免顯得太過霸……”

“封戎!”

“啊?”心茹一時不能理解封戎突如其來冒出的話語。

“我不叫喂,我姓封,單名一個戎字,”封戎輕推着心茹,帶她進入小院中,一邊打開一向就打掃得十分潔淨的客房。

“封戎。”

封戎點點頭,繼續說道:“大哥單名震,嫂嫂閨名宣夢寒,還有個小侄子單名烈,剛滿兩歲,小小的人兒可好玩了!不過,”他頓了一下,“若他是個女娃兒,可就更臻完美了。”

“你的想法還真怪,”心茹被封戎低沉的嗓音所吸引,沒注意到封戎正在擅作主張幫她挑選寢房,“不孝有三,無後爲大”,當然這無後是指男兒,你竟然喜歡小女娃,不覺有些荒謬嗎?”

封戎聞言,露出一個笑容,“我也深知不娶無子,絕先祖祀是不孝中最重大,但我封家已有烈兒,不會無後,那也就更別說絕先祖祀,所以若當真娶妻生子,生個小女娃也無可厚非。”

“古怪的人。”心茹看到他的笑容,無意識的也輕扯嘴角,“果然有古怪的想法。”

封戎推開最靠庭院深處的寬敞客房,看着房裏的格局,滿意的點點頭。雖說是久未住人,但定期有下人打掃,環境還算清潔,遠處還能遠眺封府他最喜愛的一隅——荷風四面亭,怎麼看這環境都是居住的上上之選。

“好!就決定這裏。”封戎決定了。

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纔剛營造出的和善氣氛霎時被打得煙消雲散,心茹的臉色丕變,“什麼就決定這裏?”

“意思就是我幫你挑好寢房,就是這裏,”封戎舉目將房裏給掃視了一遍,“這間客房最爲寬敞,你的小廝可以睡在對房,就近照顧。而這裏遠離前堂,環境也較爲清幽,若你不願有過多人打擾,我可以下命令,不經傳喚,不得擅入,你認爲如何!”

“我不是說過了嗎?我……”

“噓!”封戎將食指放在脣中央,“我一向沒什麼耐心的,我也不若南方的衆多文人雅士一般懂得進退之道,所以不要惹火我,不然我若動怒,你也不會好過的,不是嗎?”

心茹皺起眉頭,不甚滿意封戎的口氣。

“喂!封戎!”心茹抬起頭,雙眼微眯,“難道你的夫子沒有教過你尊重之道嗎?”

“當然教過。”封戎將窗戶給推開,使空氣流通,一邊淡淡的回答,“不過我夫子說我生性頑劣、資質駑鈍,不受教,所以縱使他雖教過,但我沒學進腦子裏。這‘尊重之道’四字,常聽人道,但做到的我也看不到幾個,所以,尊重之道太難,我學不來,還請你包涵了。”

心茹聞言,不曉得該用何言以對,她還真沒見過有人當着她的面,承認自己生性頑劣、不受教的,她忍不住啐道:“你這個莽夫!”

“莽夫?”封戎在窗戶前轉過身,驚訝的說道,“莽夫,這詞兒挺不錯的,似乎適合我。”

她快暈倒了!心茹重重的坐在椅子上,感覺自己像呆子似的在與封戎對話,這個男人的口才當真一流,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說不過他。

“公……”小蘭闖進大開的房門,看到窗前的人影,立刻將到口的話給吞回肚子裏,“公子,奴纔回來了。”

心茹無精打釆的瞥了小蘭一眼,小蘭見了,不由擔心的問道:“公子臉色怎麼如此難看?該不會是身體不適吧?!”

“不是。”心茹用手撐着頭,“我好得很,更何況有封二少爺的細心陪伴,開心都來不及,怎會身體不適?”

封戎看着心茹明明恨他恨得牙癢癢,卻能說着違心之論,臉不紅、氣不喘的,不由一笑。

“既然你的小廝已回,我便不打擾了。”封戎緩緩走向房門,“等會兒我會請總管派些人到你房裏來,你就休息會兒吧!”

“謝謝二少爺的好意,”心茹淡然的說道,“我有我的小廝照顧便成,毋需再加派人手了。”

“是嗎?”封戎輕挑着一邊的眉峯,最後才道:“就如你所願。”他微微點着頭,有風度的離去。

心茹沒好氣的看着封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。

“公主,現在如何是好?”小蘭一臉擔憂的問。

心茹嘆了口氣,她也不知現在能如何?

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!”她瞥了小蘭一眼,“你開心點吧!反正凡事既來之則安之,橫豎短期間已然是逃不掉了,不如冷靜下來,說不定還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
也只能如此了!小蘭沮喪的點點頭,這個時候,只好相信自己聰慧的主子能想出個好辦法,她這個奴才也只好安靜的聽話行事了。

心茹在客房裏思慮了半天,終於決定她得早點結束這場鬧劇,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動出擊,所以她帶着小蘭信步的走向“娟雲樓”。

畢竟要下嫁予她的人是仙兒,只要仙兒一句話,相信這場鬧劇便能落幕。而鬧劇一結束,她便立刻啓程回京;認命的等着自己即將到來的大婚之日。

現在,她惟一的希望便是希望仙兒能夠明白事理,不要向她大演那一哭、二鬧、三上吊的可怕戲碼。

心茹站在一旁,看着小蘭輕敲着仙兒的房門。

未幾,房門打開,珂兒一看到房門外的兩個人,連忙一福,“姑爺。”

“小姐在嗎?”心茹問道。

“在,但是正在休息。”

“這麼不巧。”心茹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,“可否請你通報一下,就說我有急事找她。”

“這……”珂兒一陣遲疑,“小姐正在休息,更何況,姑爺與小姐還未拜堂,若孤男寡女相處一室,與禮教不符。”

“我瞭解你的顧忌,”心茹拿着闔起的扇子,輕輕拍打着自己的手掌心,“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要和小姐談,若你真不放心,不如同我和我的小廝一塊進去,這不就成了嗎?”

“這……”珂兒考慮了一會兒,才道:“姑爺請在外頭等等,待我知會小姐一聲。”

心茹點點頭,等着珂兒去通報。

“姑爺請進。”須臾,珂兒把仙兒的房門打開,請心茹進門。

“相公請坐。”仙兒半倚着牀頭,一臉和悅的看着入門的心茹和小蘭,指了指放在牀旁的圓木椅。

“謝謝。”心茹緩緩的坐了下來,千頭萬緒,看到了仙兒的臉,卻不知從何開始談起。

“有事嗎?”仙兒看着心茹一臉的爲難,不由先主動開口。

“其實……其實也不是什麼要事。”心茹嘆了口氣,拿起珂兒放在她面前的清茶啜了一口,然後放在一旁的梳妝檯上。

仙兒看着心茹一臉欲言又止,不由善解人意的開口道:“你該不會是爲了婚事而煩躁吧?”

心茹聞言,略顯喫驚,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
仙兒露出一個淺笑,“其實打從一見面,我便隱約有所覺,相公似乎並不想要這門親事。”

“小姐,請別誤會,我不是不想要這門親事,而是……”心茹忙着想解釋,只見仙兒舉起手,打斷了她的話。

“我知道你有苦衷,”仙兒覺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,“而我也比任何人都深知我爹爹和哥哥還有封戎的個性,所以這一陣子,當真是爲難你了。”

“小姐,請別……”

“別叫我小姐,若不嫌棄,就同封戎一般叫我姊姊吧!”仙兒柔柔的打斷心茹的話。

“姊姊?!”心茹露出驚奇的表情。

這可絕了,縱使她不想要這門親事,但她現在好歹也是掛名的“姑爺”,而她未來的“娘子”竟然要她叫——姊姊?!

“這麼叫,不好嗎?”仙兒笑道,“我較你年長,稱我一聲姊姊應當不爲過吧?”仙兒側着頭,打量了她一會兒,繼續說:“你叫朱茹,那我就叫你小茹好不好?”

怎麼聽起來像是女人的名字?心茹雖然感到遲疑,但還是點點頭,緩緩的開口說道:“姊姊,其實,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你很美,且才藝雙全,”她看到仙兒聽到她的話後微搖着頭,她不由肯定的說道:“真的,姊姊,你長得美,談吐有禮,如此佳人,誰不憐愛?但我真的不能與你結爲連理。”

“不能?!”仙兒側着頭,疑惑的問道:“是不願抑或是不能?”

“當真是不能!”心茹微嘆了口氣,“我不能與你成親這檔子事,我已經跟封戎說了無數次,”心茹提及封戎,眉頭不由緊緊皺了起來,“誰知道他這個莽夫,根本就不把我說的話當作是一回事,硬逼着要我跟你成親。”

仙兒聽到心茹忿忿不平的話語,不由輕笑出聲。而心茹見到她的反應,眼睛不由大睜,這實在不像是個被人“拋棄”所應有的反應。

“姊姊?”她疑惑的喚了一聲。

“讓你見笑了!”仙兒止住自己的笑聲,“封戎的個性便是如此,真是對不住!”

“不關你的事,何必道歉呢?”心茹沒想到仙兒比她想像中還要講理多了,孿生——心茹一想到仙兒與封戎是雙胞胎,不由感到難以置信,兩人的個性還真是差之千里。

仙兒緊盯着心茹瞧,瞧得心茹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,仙兒見了,微微一笑,突然說道:“姊姊有個疑惑,不曉得該問不該問?”

“姊姊請問。”心茹發現與仙兒相處沒啥壓力,於是說道,“若是我所知,定當不相瞞。”

仙兒思慮了一會兒,才道:“你的真實身分。”

心茹聞言,身體微微一僵,訝異仙兒竟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。

“我……”心茹不曉得該不該實話實說,若讓仙兒知道自己是大明王朝的朝明公主,可能會嚇壞她。

“若你覺得爲難,那就罷了。”仙兒垂下自己的目光,思慮了一會兒才道:“不曉得你認爲封戎這個人如何?”

心茹聞言,差點被方入口的溫熱茶水嗆到,站在她身後的小蘭連忙伸出手幫她拍了拍背。

“我好多了。”心茹舉起手要小蘭停手,她急急的順了口氣,才問:“姊姊爲何突出此言?”

“我自有我的目的,”仙兒抬起頭,一雙美目柔柔的看向她,“我覺得你與封戎似乎很談得來。”

“談得來?!”心茹強迫自己不要輕哼出聲,她跟他談得來?她又不是心智不正常。

“封戎很欣賞你。”仙兒又突出驚人之語。

“不會吧?”心茹壓根不相信,“他把我從頭到腳批評得一無是處,若這是他表達對我的欣賞之意,那我還當真是無福消受啊!”

看着心茹的表情,仙兒再一次忍不住的輕笑出聲,直視心茹的眼,語帶深意的說這:“與封戎相處久了,你自然會了解他,封戎在看似輕鬆的外貌底下,他可是個睿智之人。”

心茹聳聳肩,對仙兒的話不置可否。

“姊姊,很抱歉,我不想與你談論封戎,我只想知道這門親事,你可不可以……”心茹一臉祈求的看着仙兒,她想這門親事轉圜的餘地應當頗大。

仙兒考慮了一會兒,“給我一旬的時間,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,這樣可好?”

心茹忙不迭的點着頭,她早該來找仙兒的,這麼一個識大體的女子,真是世間少有!

就在此時,仙兒的房門被輕敲了幾下,隨即被推了開來,封戎不請自來的大步走進仙兒的閨房。

“你這隻侏儒果然在這。”封戎緩緩的站定在心茹的身旁,“你怎麼來打擾我姊姊?”

“什麼這隻侏儒?!”心茹不甘示弱的站起身,雙手叉腰,抬頭看着封戎,“講話客氣點!”

封戎拉着心茹,硬是要將她往外帶,“反正名字只是一個代表,別那麼小器,連個綽號都不準人叫。”

“喂!我說過了,別動手動腳的。”心茹忙着想掙脫封戎的手,“我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,以後我會要你好看。”

“不要喋喋不休的。”封戎的目光掃了心茹一眼,最後將目光定在仙兒一張帶笑的臉上,“姊姊,我有事想同姊夫商量,所以……”

“你們去吧!”仙兒表示無妨的搖搖頭,“小茹來此好久沒出去了,不如你帶着他出外走走。”

“是的,姊姊。”封戎根本就不給心茹有反駁的機會,硬拉着她便離去。

小蘭看着兩人走遠,無奈的搖搖頭,她家公主一個黃花大閨女,竟跟個男人拉拉扯扯,偏偏她又不能多說什麼,真是苦了她這個做奴才的。

“你等等。”仙兒突然開口叫住小蘭。

小蘭聽到身後響起的聲音不由一愣,恭敬的轉過頭,“小姐。”

“你幫我去膳房拿些糕餅點心來。”

“奴才……是。”小蘭縱使想緊跟在心茹的身後,但仙兒的命令又不得不聽命,所以只好乖乖的去做事,放心茹與封戎兩人獨自相處。

仙兒的目光看到小蘭的身影消失,才緩緩垂下。

“小茹與封戎很相配。”仙兒喃喃自語道。

“小姐,你在說什麼?”一旁的珂兒聽了,喫了一驚,“姑爺與二少爺可全都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、我知道。”仙兒抬起手打斷珂兒的話,她低下頭,一臉沉思,陷入思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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