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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《續命紅顏》 / 扶釵 / 第3章 / 共11章

第二天清晨,客房中有了動靜。

“唔……”細碎的聲音從牀上發出,不一會兒,曲蘅緩緩地張開了眼睛,一雙猶帶迷茫的大眼疑惑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環境。這是哪裏?她怎麼會在這裏呢?接着,她看到了趴在桌上睡覺的丫寰。

“你……”一天末進滴水的喉嚨乾啞得讓她說不出話來,但也足以喚醒睡着的丫鬟。

被喚醒的小荷揉了揉雙眼,在看見牀上的人已經坐起身時,她高興地說:“小姐,你終於醒了!”

曲蘅發了個聲音,又比了比自己的喉嚨,小荷馬上就明瞭她的意思。

“小姐要喝水吧?我馬上倒給你。”她迅速地捧了杯水過來。

曲蘅接過杯子,慢慢地喝下。

“請問……這裏是什麼地方?”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
“這兒是楊柳莊。”小荷回答。

“楊柳莊……”她低聲重複,視線也自然地落下,這才發現自己只着中衣,而原本穿在身上的外衣不見了。她不解地問:“我的衣服呢?”

“因爲小姐的衣服髒了,所以小荷先把它脫下來。”小荷走到一旁的矮櫃拿起了放在上頭的一套衣棠,然後走到曲蘅身前。“這套衣服是莊主吩咐小荷要替你換上的。”

她說着便要幫曲蘅穿上衣棠,曲蘅反倒嚇了一跳。

“我……我自己來就好了,不用麻煩你了。”她有些緊張地說。一向習慣凡事自己來的,這會兒有人服侍,讓她覺得很不自在。

“不行的,服侍你是小荷的職責,若是讓總管知道了,他會以爲小荷偷懶的。”小荷認真地說。

“那隻要不讓你所說的總管知道,不就好了嗎?”

“這……”小荷話還沒說完,曲蘅就趕緊把她手上的衣服拿過去自己穿了起來。小荷只能無奈地嘆口氣,“小姐,那你千萬不可以跟總管說喔!”

“那是一定的。”曲蘅穿好衣服後,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突然間:“對了,我怎麼會在這裏?”

“是莊主帶你回來的……啊!我還要去告訴莊主你已經醒來了!”小荷突然想起莊主的吩咐,便匆匆忙忙地跑出客房。

“等等,你先別走呀!”曲蘅在房中喊着,但小荷早已失了糉影。

曲蘅下了牀,慢慢地回想之前的情景……她記得自己在溪畔睡覺,雪孤則陪在她身邁,然後……好像有三個人帶着奇怪的眼神一直靠近她,他們還要打雪孤,接着其中一人對她撒了一陣白煙,她只覺得頭昏沉沉的,最後不支倒地,醒來後便在這個陌生的地方。

“楊柳莊……”她喃喃地念着這個剛得知的名稱,心中仍想着爲什麼自己會在這裏。是那三個人把她帶來的嗎?就在她沉思的時候,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悄然走進客房。他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的背影,百到她放棄思考轉過身面對門時,才猛然發現身後的人。

“啊!”她驚呼一聲,右手輕悟着胸口,像是被嚇到了。

“嚇到你了?”楊朔風淡淡地間。其實他也沒必要問,因爲她的動作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。

曲蘅老實地點點頭。“你……什麼時候進來的?”

“剛進來不久。”

“喔。”曲蘅以新奇的眼神端瞧着他,這人比她之前見到的那三個人好看多了,但他的表情冷冷的,像是淡漠地看着這世上的一切,神情就似雪孤一般。

“你是這裏的主人嗎?”她想起剛剛那女孩說要去找莊主,不久後這人便出現了,是不是表示他就是莊主呢?

“嗯,在下楊朔風。”楊朔風看着醒來後更加嬌美清麗的人兒,她一雙充滿靈氣的大眼無懼地瞧着他,似乎對他的身分並不感到驚訝,也沒因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冷傲氣息而退縮。

“你好,我叫曲蘅。”曲衝見楊朔風說出自己的名字,也依樣報出了自己的姓名。“請問,我爲什麼會在這兒?”

“你還記得自己被三個人迷昏了吧?”楊朔風問。

“記得呀。”那就是她最後有印象的地方。

“你被那三人擄到一間破廟,如果我們沒有及時趕到,你恐怕就……”楊朔風的話就停在這裏,他心想結果她一定可以猜想得到。

“他們爲什麼要抓我到破廟?”她眨着清澈的大眼,無邪地問。那三個人到底是誰呢?她在山上好好的,爲什麼要把她抓去那個地方?

楊朔風不可思議的瞧着她的神情,然後在發現她的確完全不瞭解意思時,他愣了好一會兒。

“就是要非禮你。”他乾脆百說了。

像是瞭解“非禮”這兩個字的意思,曲蘅的臉條地紅了起來。她低下頭低聲地說:“謝謝你救了我。”

“嗯。告訴我你住在哪裏,你失蹤了一天,我想你的家人一定很擔心。”楊朔風說出這話時,心中突然感到一陣不暢快。知道了她住的地方,他就要派人送她回去。只是……此刻他竟有點捨不得她走。

“我住在山上。”

“哪座山?”

“哪座山?”曲蘅突然愣了下,她搖搖頭支吾地說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楊朔風心中雖感訝異,卻沒有表現在臉上。他知道她沒有騙他,所以他只問:“爲什麼?”

“我師父沒告訴我,所以我也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山上只有你和你師父嗎?”

“是呀,從我有記憶以來,就一直和師父住在那裏,從來都沒見過其他人,除了雪孤。”說到雪孤,她突然傷心地垂下嘴角。

“怎麼了?”他輕輕地問。

“我在想雪孤會不會有事。我昏倒的時候它也在我身渥,不知道那摹壞人有沒有傷害它?”在知道那三個人要對她非禮之後,她便直稱他們爲壞人,只不過她不知道“壞人”這兩個字還不足以描述摧花三惡的惡行。

看她那麼擔心那個叫雪孤的,楊朔風的心中竟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。

“雪孤是什麼人?”他淡漠地問。

“雪孤不是人,它是一匹狼。雖然如此,但我真的是把它當家人看待。”她誠摯地說。

而楊朔風在聽到她說雪孤是一匹狼時,心中的喜悅立時擴散到全身!

猛然發覺自己的異樣,他急忙收斂心神,暗自問着自己:怎麼搞的?爲什麼他會這麼在意她?平定情緒後的楊朔風又繼續間:“你從沒出過那座山嗎?”

“嗯。”她點頭。

“難道你從沒想過要下山看看?”

“沒有。因爲在我小的時候,師父就一直告誡我,在我還沒滿十六歲之前,是絕對不能下山一步的。”曲蘅老實地說。

“你知道爲什麼嗎?”對她的好奇己漸漸填滿他的心。

“不知道。我也曾問過,但師父總是告訴我等我可以下山時,她就會跟我說明原因。”

“可是,你卻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下了山……你師父的名號是?”楊朔風心想,只要知道她師父的名字,憑古墓山莊的能力,想找一個人並不困難。

“師父的名號?”曲荷聽了搖頭,“我一直以來都只叫她師父。”

這就怪了!收徒授藝的人,怎麼會不把自己的名號告之呢?這實在令人費解。

“這麼說來,要送你回去恐怕也不能了。”

曲蘅瞭解地點點頭,連她都不知道自己住哪裏了,別人怎麼會知道迭她回家的路呢?“我想,你就在這裏住幾天,我會叫人把消息發佈出去,如果你師父聽到了,一定會趕來這裏接你的。”

曲蘅聽了大大地感動,他們兩個從不相識,他卻對她這麼好。她笑着說:“楊朔風,謝謝你。”

楊朔風被她的笑容震懾住了,她笑起來宛若一朵嬌豔盛開的花朵,讓人感覺到無限的暖意,像是可以除去世間的險惡及冰冷般……

“你怎麼了?”曲窗的大眼眨呀眨地,他怎麼一直盯着她瞧?他看她的樣子不像之前那三個壞人,那三人的眼神讓她覺得奇怪且討厭,而這人的眼神讓她……好不自在喔,她覺得心跳有些加快!

“沒事。你別叫我楊朔風。”楊朔風從未如此失神過,剛剛的情況若叫他那羣寶貝弟弟們看到,他肯定威嚴盡失。

“你的名字就叫楊朔風呀,不叫你楊朔風,那要叫你什麼?”曲虧小心翼翼地問。她從來沒有遇過其他人,更別說是喚別人的名字了,“楊朔風”這三個字還是第一吹從她口中吐出來的人名呢。

被她這麼一間,楊朔風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。

簡單地瞭解她以前的生活後,他知道她不懂得應對之道。照理來說,她應該要稱呼他爲“楊莊主”的,只是,他卻不想要她這麼叫他。

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,就叫我楊大哥吧。”

就在他說完話的那一刻,一項認知突然鑽進他腦中,他霎時明瞭一件事--自己已經喜歡上她了!沒有任何的懷疑,也沒有任何的抗拒,喜歡便是喜歡,而且還是一見鍾情!

楊家人在行事上雖然有不同的態度及作風,但在愛情方面卻是同樣擁有一顆火熱的心。他們對自己內心的感覺一向很坦白,不會試圖去抹殺它。

釐清自己的感覺後,楊朔風的心呈現一片清明。在巧合之下救到的這名落難少女,他想,他是不會任由她輕易地走出他的生命中了。

“楊大哥。”曲蘅乖乖地喚道。

“嗯。對了,你師父都怎麼叫你?”

“師父都叫我蘅兒。楊大哥問這個做什麼?”

“那我以後也叫你蘅兒,好不好?”楊朔風放下以往所戴着的冷漠面具,改以輕柔的聲音問。

“好!”曲窗此刻被楊朔風溫柔的聲音迷惑着,她想,楊大哥現在說話的聲音好好聽喔。

“那麼,蘅兒,以後除了我之外,我不準其他男人如此喚你。”楊朔風霸道又溫柔地說。

“爲什麼?”曲蘅不解地問。

“答應我。”

見曲蘅點頭,楊朔風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,接着說:“既然你會在這裏住幾天,小荷就交由你來使喚,你需要什麼都可以跟她說。待會兒叫她幫你先梳洗一下,喫完早點後,我再帶你參觀楊柳莊。”

“好。”

楊朔風喚來在客房外等候的小荷後便離開客房,臨走前還給了曲蘅一個神祕的笑容,讓她有些失措。

唉,曲蘅這隻純潔的小羊,猶不知道一張溫柔又火熱的情網正漸漸地擄獲她!

***

楊朔風先帶曲蘅認識了楊柳莊的總管齊定天。

“齊叔,這位是曲蘅姑娘,這幾天她會在這裏住下,一切都麻煩你照料了。”

“曲姑娘,你好。”齊定天打量着曲蘅,她清靈純美宛若一朵初開的荷花,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。

“齊叔,你也好。”曲蘅見齊定天這麼和善,也高興地回道。

“齊叔,朔行和朔亭呢?”

“兩位公子在淨心亭。”

“我過去找他們。”楊朔風向齊叔點個頭後,便領着曲蘅一同前往淨心古。

站在原地看着兩人背影的齊定天,眼中閃着笑意。她就是莊主昨天帶回來的姑娘吧!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絕美,渾身充滿着清靈與純真,任誰一看到,都會喜歡上她。

從莊主看着曲蘅姑娘時眼中的柔情,他知道莊主已經喜歡上他了;因爲莊主從未對任何女子展現過那種眼神。他對他們兩人的事抱着樂觀其成的態度!

***

楊朔風在帶着曲蘅前往淨心亭的途中,也順道介紹了一下這裏的環境。看着全然陌生的景象,曲蘅非但不覺緊張,反而感到新鮮與好奇,每見到不懂的東西她就問,楊朔風則對她的問題是有問必答。

兩人來到位處後院的花園後,曲荷突然發出冊喜的誼嘆:“哇!好美喔!”

呈現在她眼前的,是一大片同一色彩、同一種類的花。那花是深紅色的,每朵都有碗般大小,嬌豔盛開。她興奮地跑進那一片紅豔的花海中。

“楊大哥,這是什麼花?開得好漂亮!”

她高興的情緒傳染給楊朔風,他含笑走近她身擄,摘下一朵紅花,輕輕地插在她的鬢旁。

“這是龍女花。”楊朔風癡癡地看着她,只因爲龍女花將曲蘅原就絕麗的容貌映得更加動人。

“龍女花……”曲衝手輕碰着耳畔的花,低聲念着。

“這是當年我先祖以其妻之名命名的。”他拉下她的手說道。“龍女花本來是長在一處叫絕情谷的地方,因爲他的妻子很喜歡這種花,所以先祖便把它移植到自己住的地方來。”

“楊大哥的先祖待他的妻子真好。”

“那當然了,畢竟他們曾經歷過一番苦戀。”楊朔風順勢牽着她的手走着,慢慢地穿過了龍女花海。“如果你想聽他們的故事,我會找個時間告訴你。”

“好。”曲蘅也任由他牽着,繼續往淨心亭而去。

淨心亭中坐着兩個目瞪口呆的人。

兩個人的眼睛都愣愣地直視着前方,像是看到什麼讓他們無法置信的事情--他們親愛偉大的冷麪大哥,竟然牽着一個女人的手,臉色柔和地進他們這裏走來?!

見鬼了!在他們沒注意的時候,楊柳莊發生了什麼事?而那個國色天香、美麗出塵的女人是從哪裏跑出來的?咦,這位姑娘越看越覺得眼熟……楊朔行在腦中思索了下,驀然想起她是昨天他們在破廟救的女人。

“二哥,那位姑娘是誰?”楊朔亭問。

“昨天被我們所救的姑娘。”

這時,楊朔風帶着曲蘅來到了他們面前。

“大哥。”楊朔行和楊朔亭向兄長打着招呼。

“嗯。朔行、朔亭,我來跟你們介紹,這位是曲蘅姑娘,這幾天她會在楊柳莊進下。”楊弗風說着,便和曲蘅一同坐下。

“曲姑娘,在下楊朔行。”

“我是楊朔亭。”

“兩位楊大哥好。”曲蘅見他們和藹地對她打招呼,也高興地回禮。

“曲姑娘,這裏已經有一個“楊大哥”了,你就叫我們二哥和三哥吧。”楊朔行笑着說,“不過,既然你都已經那麼親切地稱呼我們,不知道我們是否可以直接叫你曲蘅,或者是叫你……蘅兒?”   楊朔行說這些話是故意要試探他大哥的反應。大哥會和一位姑娘那麼熱絡實在是一件怪異的事,乎常他老擺着一張臭臉,而剛纔他對着曲蘅時卻是一臉的和悅,這種詭異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--那就是他喜歡眼前的這位姑娘!

果然,當他柔聲地說到“蘅兒”這兩個字時,大哥冰冷的目光就狠狠地刺向他。

“楊二哥,你不可以叫我蘅兒。”曲蘅說道。

“爲什麼?”楊朔行間。他只想看大哥的反應,卻沒想到她的拒絕。

“因爲我答應了楊大哥,除了他之外,不可以有其他男人叫我蘅兒。”曲蘅一臉正經地說。答應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,這是師父教她的。

楊朔風聽了她的話,先是有一下子的尷尬,隨即便笑了開來。沒想到她這麼老實,竟把兩人之間做的約定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。

“是嗎?那真是讓我們感到萬分的遺憾。不過大哥的教育也其成功哪!”楊朔行揚眉笑看着兄長,“既然我們叫不成蘅兒,那就只好直稱你曲蘅囉。”

“好。”曲蘅點頭答應。

“對了,大哥,爲什麼曲蘅要在咱們楊柳莊住上幾天呢?”楊朔亭問。

楊朔風對他們敘述着曲蘅的事,兩人在聽完後也不免感到訝然。

“曲蘅,你留在楊柳莊的這段日子就好好玩吧,如果有需要我們的地方,你儘管說。”楊朔行道。

“對呀,而且你每天早上也可以來淨心亭,我和二哥都會在這裏。”楊朔亭邀請她加入他們兄弟談心的時間。

“謝謝你們,你們待我真好。”曲蘅真誠地說。

“哪裏。”楊朔行回答。她可不知道若不是見大哥對她那麼特別,他們也不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親近;但話說回來,曲蘅是真的吸引了他們的注意。

這一個上午,他們四人就一直待在淨心亭中聊着,一直到中午時分因爲必須去用膳的關係,才被迫停止。

***

在一間幽暗的書房內,只一支蠟燭點在案桌上,暗淡的燭光照着桌前那人的身軀,而他的臉孔則隱藏在黑暗之中,只依稀可見他冷峻的輪廓。

“出現了?”他以不冷不熱、完全無生氣的聲音乎板地問着,一隻手則持着筆,在一張純白的絹紙上晝下一池蓮荷。畫中的花開得很美、很茂盛,與室內陰冷的氣息完全不搭調。

“是的,城主。據探子回報,他目前躲在洛陽。”半跪在離桌子三尺遠的人恭敬地說。

“洛陽……”他沉吟了好久,手中的筆也停下了動作。直到一刻鐘後,他纔開口道:“盯好他。”

“是,城主。”那人回完話便自動退出書房。

“黑焰、藍冰。”

兩道身影從房間的兩個角落走出,等候着城主的命令。

“我到洛陽一趟,你們兩個留守城中。”

“城主……”兩人正待說話,卻被打斷。

“不必多說,照我的話做。”

“是!”兩人異口同聲應道。

***

夏日的午後,和煦的風吹得人昏昏欲睡。曲蘅坐在臺階上,愣愣地看着前方開得嬌豔的龍女花。乎常的這個時候,她都是在午睡,可是今天……

她用手撐着頭任自己神遊着,直到身旁一個呼喚聲將她的思緒抓了回來。

“蘅兒。”楊朔風遠遠就看見她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,因而有些掛心地來到她身邊。

“楊大哥。”曲蘅回過神,看着楊朔風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。

“怎麼了,你剛纔不是說要回房午睡的嗎?”看着她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髮,楊朔風用手輕輕地將它們撥回原位。

“我是想睡覺,可是卻怎麼也睡不着。”她悶悶地說。

“知道原因嗎?”老實說,他其不喜歡瞧見她不開心的模樣。

“我想平常我午睡時,都習慣有雪孤陪着我,可是現在它不在了,讓我覺得……好寂寞。”

楊朔風對她落寞的眼神感到有些心疼,他溫柔地用手環住她的肩,將她拉靠在自己的懷中。“這段日子,就讓我來代替它吧。”

“咦?”曲蘅有些不明瞭他話中的意思。

“我會陪着你,直到你睡着。如果還不行的話,你也可以和我說說話。”他撫着她的頭,用沉穩的聲音說着。

“其的可以嗎?會不會耽誤你的時間?”不知怎麼地,靠在他懷中便有一股極強烈的安全感,那股安全感緊緊地包圍着她,讓她覺得好舒服。

“一點都不會。”雖然有些事務急着等他處理,但和她比起來,那些事根本就微不足道。

“真的?”奇特地,她感覺到睡意已向她襲來。是因爲楊大哥的關係嗎?“嗯,真的。”他輕聲說。

“謝謝你,楊大哥……”話才說完,她的眼皮便沉沉落下,一下子就安心地進入夢鄉。

“不需要對我道謝,這是我心甘情願的。”楊朔風知道她睡着了,但仍這樣地告訴她。

***

一片黑暗包圍着她,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張開的,可是卻什麼也看不到;她踩着極小的步伐慢慢往前走,希望可以到達一個有光的地方--老實說,她很討厭自己什麼也看不到!

走了將近有半個時辰之久,原本的黑暗突然換成了灰茫。

“好奇怪……”她低語着,但仍努力地想走出這一片混沌的世界。突然一個悠長的聲音在她四周響起。

“時辰己到--魂兮歸來--”

勾人魂魄的迷幻之音讓她全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,她感到全身一陣震顫,彷彿死亡的氣息已向她靠近!   “時辰已到--魂兮歸來--”

“不要……”她抖着聲說。他是誰?爲什麼聽到他的聲音,竟然會讓她感到如此害怕?!

“時辰已到--魂兮歸來--”

那股聲音越來越靠近她,她驚慌地大喊:“不要!不要過來!”可縱使她大叫着,那聲音卻絲毫不放過她地越來越近。“誰……誰來救我?誰來救我……”

她的身體恐懼的顫抖着,語音破碎;然後一個焦急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--“衝兒!”

是誰的聲音?這聲音……好熟悉啊!對了,如果跟着這個聲音走,她一定可以安全的!   “蘅兒,你快醒來,虧兒!”那個聲音突破了她的夢境,那片灰茫急速散去,她感覺到一陣暖意包圍着自己,她慢慢地張開了雙眼……

“蘅兒,你終於醒了。”三更半夜從自己房中趕來的楊朔風放心地叮了口氣,臉上仍留有焦急之色。

“楊大哥?”曲衝滿臉疑惑地看着楊朔風。怎麼回事?他怎麼會在這裏?而她……怎麼會在他的懷抱中?

“你剛剛作噩夢。”楊朔風看她有些迷茫的眼神,便知道她心中的問題。

“噩夢?”曲蘅垂下眼細想着,接着突然緊緊地抱住楊朔風,“楊大哥,剛剛好可怕!”

“別怕,只是一個夢而已。”楊朔風安慰着她,一手還溫柔地輕拭她額上的汗珠。

“是夢……”她喃喃着。

“嗯,只是夢。”他將她緊緊樓在懷中,胸口仍可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。好一會兒後,他才又說:“告訴我,你夢到什麼?”

“我……我夢到我的四周一片黑暗,接着變成一片灰白,然後,我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……”曲蘅止住口,沒再說下去。

“那人說了什麼嗎?”楊朔風追問。

“他說……“時辰已到,魂兮歸來”!那聲音一直向我靠近,我好害怕好害怕,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掉了!”曲蘅說完後又發起抖來。

楊朔風輕輕拍着她的背,用只有曲蘅聽得到的聲量說:“別怕,我會保護你的。只要有我在你身退,誰都別想帶走你。”

楊朔風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,曲虧柔順地靠在他懷中,聽着他乎穩的心跳聲,真的覺得只要待在楊朔風的身漫,這一輩子就可以完全不用擔心受怕。

“楊大哥,是小荷叫你來的嗎?”曲蘅問道,瞄了眼外面的天色。天空仍是一片幽暗,這時應該是大家正好睡的時刻吧?

“嗯,她一直叫不醒你,所以就急着跑去敲我的門。”

“她人呢?”曲蘅離開楊朔風的懷抱,來回看着只有他們倆的房間。

“我叫她去廚房準備熱茶給你喝。”

“讓她這麼忙,我真是過意不去。”曲蘅有些抱歉。

“喔?那我天還沒亮就跑來幫你驅走噩夢,你又該說些什麼呢?”楊朔風眼帶笑意地問着她。

“謝謝你。”曲蘅直言道。

“只有這樣?”楊朔風又問。

“不然還有什麼?”難道還有什麼她應該做的嗎?她抬起頭想聽聽看楊朔風的說法,卻沒料到竟迎上一雙滿是情意的眼眸。

她着迷地盯着他,她不知道他眼中的訊息是什麼,只知道在那眼神下,她的心竟急速地跳動着!

兩人就這樣互相凝視着。正當楊朔風的頭漸漸俯低時,敲門的聲音條然響起。

該死!楊朔風在心中低咒一聲。   “進來!”他沒好氣地開口。

小荷手捧放着茶壺及茶杯的圓盤走了進來,“莊主,茶來了。”

早知道就叫她別回來了!楊朔風忿忿地想着。

他倒了杯熱茶遞給曲蘅,曲蘅乖乖地接過手,兩人的手不經意地碰觸到,曲蘅忽感全身一顫,一張臉突然漲得嫣紅。

楊朔風也發現到她的異樣,心中感到無限的喜悅。這是不是代表着曲蘅對他也是有感覺的?

“楊大哥,我已經沒事了。天還沒亮,你要不要回去睡?”

“不了。離天亮也不過半個時辰,等會兒我就去練功。”楊朔風看着她把茶喝完後,又接過手將茶杯放回桌上。   “練功?我可以看嗎?”她好奇地問。

“你不睡了?”

她搖頭,“我怕又繼續作夢。”

“那好吧,待會兒叫小荷幫你梳洗一下,我帶你去我練功的地方。”

楊朔風說完後便離去,曲蘅便和小荷一起打理自己的儀容。半刻鐘後,楊朔風又回到客房,他敲了敲門,曲蘅高興地跑去開門。

“楊大哥。”

“好了嗎?”

“好了。楊大哥,小荷可以一起去嗎?”

楊朔風搖搖頭。老實說,練功之時是不能有外人在一旁看的,他之所以會答應讓曲蘅跟隨,是因爲他不在意被她看到。

小荷當然也知道江湖上的規矩,笑着說:“小姐,你和莊主一起去就好了,小荷呢,就留下來補眠。”

“對喔,剛剛我也吵醒你了,真是對不起。”

“小姐,你別這麼說嘛。”小荷見曲蘅一臉歉疚,趕緊回答。

“蘅兒,該走了。”楊朔風催促着。

“好。小荷,那你就好好睡喔。”曲蘅不忘交代。

“是,小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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