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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《續命紅顏》 / 扶釵 / 第4章 / 共11章

楊朔風牽着曲蘅的手走過楊柳莊的後門,來到莊院後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。在這空地的一角有一張石桌及數張石椅,是爲了讓他們練完功後休息用的。

“就是這裏。”楊朔風帶着她走到桌椅前讓她坐下。“你就在這裏坐着,如果想四處走走的話,記得別走太遠。”

“嗯。”曲蘅聽話地點頭。

楊朔風走到石桌的另一旁拿起一柄一直放在那兒的木劍,接着走到空地中央,吐納一口氣後,開始舞動手中的木劍。

俊碩的身形再搭上絕妙的劍技,讓一旁的曲蘅看傻了眼;他手中的劍看似隨意地揮動,其中卻帶着一股猛勁,掃過地面時帶動着塵土一起飛揚,足見使劍之人功力深厚。

看了幾招之後,曲蘅突然低喊了一聲。

楊朔風聽到了她的低喊,停下了動作對曲蘅問道:“蘅兒,怎麼了?”

曲蘅緩步來到他身邊,“楊大哥,你剛剛使的招式我也學過耶!”

楊朔風暗自一驚,這怎麼可能呢?他剛纔所使的是古墓派開山始祖林朝英所創的“玉女素心劍法”,這套劍招向來只傳古墓派的弟子,她是從哪學來的?“蘅兒,你說你學過,那你施展一遍給我看。”爲了釐清心中的疑惑,他便要求道。

“好。”

曲蘅接過他手中的木劍,揮動起來。相同的劍怯在不同的人手中使出果真有不同的味道,楊朔風是瀟灑俊逸,曲蘅是飄然唯美,彷若林中仙子。

等曲蘅全部使完,她走到他面前問:“是不是一樣的?”

楊朔風點頭,“蘅兒,我問你,這套劍法是不是你師父教你的?”

“對呀。”

真是她師父教的!那麼,她師父又是怎麼學來這套劍法的呢?難道她是古墓派的人嗎?“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談過古墓派的事?”

“古墓派?”曲蘅想了想,“我從沒聽她提起過。”

楊朔風沉吟着,這事有點蹊蹺。她師父如果真不是古墓派的人,也必定和古墓山莊有很傑的淵源……不打緊,只要曲蘅在此,她師父聽到消息一定會來這裏找她的,到時答案自然就揭了。

***

“將軍!”曲蘅高興地喊道。

“沒想到你學得還真快,才兩、三天就把爲師的我給打敗了。”楊朔行難得地垂下嘴角。

“二哥,憑你這功夫也想當人家的師父,一百年後再說吧。”坐在一旁的楊朔亭以“你還沒那資格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
兩天前,楊朔行發現曲蘅竟然只陪着大哥練武,直喊着不公平,便嚷着要她陪他下棋。只是曲蘅從沒下過棋,於是楊朔行便從頭開始教她,沒想到才兩天的光景,曲蘅的棋藝竟進展得如此快速!

“你說我的棋藝不怎麼樣,我倒要看看你的三腳貓功夫怎麼打敗曲蘅換人!”

楊朔行起身把楊朔亭拉坐下來,讓他和曲蘅對弊。

纔沒多少時間,楊朔亭這方的棋子已被曲蘅攻得動彈不得毫無反擊之力;一盤棋未完,楊朔亭就開口討饒了。

“我投降了!”

“多謝楊三哥。”

“曲蘅,不用謝他,他本來就輸了。”楊朔行用手中的紙扇敲了一下楊朔亭的頭,“啍!你還敢說我棋藝差!”

“二哥,你再這樣打我的頭,我運早有一天會被你打笨的。”楊朔亭皺眉說道。

“笨?你本來就笨了,還需要我來打嗎?”楊朔行一臉的不在意。

“你胡說!家裏的人都知道我是因爲常常被你打頭的關係,所以纔會每天都昏昏欲睡的。”楊朔亭指控。

“錯錯錯,我是因爲看你每天都一副要死不活的睡臉,所以纔想把你打得清醒一點。”楊朔行辯道。

“二哥,你……”

“楊二哥、楊三哥,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?”曲蘅爲他們倆各倒了一杯茶。

“曲蘅,我們這不是吵架,是情感交流,老三,你說是不是呀?”楊朔行舉起荼杯小飲一口。

“你說是就是,我哪敢說什麼。”他也接過曲蘅遞來的茶喝着。

“不過說也奇怪,自從曲衝來了之後,你好像每天精神都不錯嘛。”楊朔行以一種奇特的眼神看着楊朔亭。

“是嗎?”楊朔亭摸了摸自己的臉,“我一點都不覺得。”

“你們今天有看到楊大哥嗎?”曲蘅突然問。楊大哥每天都會陪她來淨心亭看她學下棋,可是今天從一大早到現在,她都還沒看到他的人,是心裏頭缺少了一塊東西。

“大哥今早收到一封信,之後便神神祕祕地出去了。”楊朔行回道。

“那……他什麼時候會回來?”

楊朔行觀察着曲蘅的神情,笑間:“怎麼,才一早沒見到我大哥就這麼想他啦?”

曲蘅聽了臉條地紅了起來,支支吾吾地急忙辯道:“才……纔沒有,我只是……只是隨口問問。”

“既然只是隨口問問,那爲什麼臉都紅了呢?”楊朔行繼續戲弄着她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曲蘅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臉紅,只是心突然跳得很快,然後臉就跟着紅起來了。

“二哥,別這樣戲弄她啦。”楊朔亭挺身而出。

“你心疼啦?”

“我心不心疼是無所謂啦,但要是讓大哥知道的話,難過的人可不是我。”怪了,二哥是怎麼了?爲什麼三番兩吹對他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,好像他對曲蘅……真是胡扯!

“咦,沒想到你變聰明瞭喔,竟然知道要拿大哥來當擋箭牌……”楊朔行未完的話被曲蘅怪異的臉色打斷,“曲蘅?你怎麼了?”

曲蘅原本因被取笑而紅通通的臉,一下子卻刷成雪白。楊朔亭也發現了,擔心地問:“曲蘅,你不舒服嗎?”

“我……我突然覺得……好冷……”她緊抱着雙臂,抖着聲說。

“冷?!”楊朔行和楊朔亭對看了一眼,現在是夏季,天氣熱得很,怎麼會有人喊冷呢?但看她的神色,似乎真的是冷到骨子裏了。

“是不是生病了?”楊朔行拉着她的右手幫她把脈,只覺得她脈象混亂,“曲蘅,你知道自己有病在身嗎?”

曲衝聽了先是搖搖頭,後來又像想到什麼地點點頭。她顫抖地說:“一定……是師父所說的……啊!”她受不住地低喊,同時因無法承受身體的那股劇痛而跌坐在地。

“曲蘅?!”兩人同時喊道。當他們正想扶起她時,一個黑色的身影迅速奔來,趕在他們之前將曲蘅抱在懷中。

“大哥?”楊朔亭叫道。

“朔行,你快回古墓山莊把朔真叫來!”楊朔風話一說完,便抱着曲蘅飛快地離開淨心亭。

“叫朔真來?難道她的病很嚴重?”楊朔亭皺着眉擔憂地問。

“可能吧。看大哥一臉鐵青的模樣,不嚴重也變嚴重了。我還是早點回古墓山莊把朔真抓來,免得曲蘅受不住。”楊朔行不敢耽誤地以上乘輕功奔往古墓山莊。

曲蘅緊抓着楊朔風胸前的衣服,感覺全身冷得快透不過氣來!

“楊……大哥……”她痛苦地喊。

“蘅兒,你撐着點!”楊朔風心痛地看着她,她的雙脣已泛青,額上更不時冒着汗,美麗的小臉也因痛苦而皺成一團。

可惡!爲什麼在他纔剛知道她身中寒毒時,她便馬上病發呢?他想起今天早上所看到的那封信--

楊莊主:

請速來楊柳莊東方兩裏外的土地廟前,有急事相告。

勿讓他人知道,尤其是曲蘅。

曲蘅之師當時他看到這封信覺得很奇怪,既然來信者是蘅兒的師父,爲何不直接來楊柳莊見她,反而神祕地邀他出外談話,而且還不能讓蘅兒知道這件事?他曾揣測是不是旁人所設下的陷阱,但又馬上推翻它。

他是以楊柳莊莊主的名義所發出去的消息,楊柳莊在江湖上沒沒無聞,沒人會對它動什麼歪腦筋;而且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也沒什麼好怕的,畢竟他楊朔風能讓江湖人士聞“風”喪膽,自有他的能耐!

到了約定的地點,只見一名和他一樣身着黑衣的人早已在那兒等待,不同的是那人頭戴着黑色紗帽,像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容貌。

“楊莊主,久違了。”一個輕啞的女聲從紗帽中傳出。

久違了?楊朔風對這幾個字有些疑惑,他曾見過她嗎?“敢問前輩尊姓大名?”他冷淡地問道,一雙眼睛犀利地看着她,像是要穿透黑紗看清她的模樣。

“既知我是前輩,但爲何我從你身上看不出任何尊敞?”她也冷冷地問。

“楊某一向如此,請前輩恕罪。”他冷然的臉上還其看不出任何悔過之意。

兩人就這樣對看着,約莫過了一刻鐘後,黑衣女子笑了!

“古墓山莊的莊主果然名不虛傳,果真有乃父之風!”

她誇讚的言語聽在楊朔風耳中卻是一驚,她怎麼知道他的身分?!

“你一定在想,我爲什麼知道你的身分吧?”瞧他輕皺着眉,她便知道自己猜對了。“很簡單,因爲你和楊無心長得太像了。”

她認識爹?但他怎未聽爹孃提起過他們有個這樣的朋友?“前輩到底是……”楊朔風正待問起她的名字,卻聽到她嘆了一口氣。

“唉,都過了二十幾年了……”她對自己搖了搖頭,然後對楊朔風說:“我今天找你來,是要跟你談蘅兒的事。”

“前輩既然是蘅兒的師父,爲什麼不直接到楊柳莊?”

“她既然已經下了山,那我再帶她回山上也沒用了。”她有點答非所問。

“前輩的話是什麼意思?”

“這你不必懂。我問你,你是不是喜歡我家蘅兒?”她問得很直接,而且也早已知道他的答案。間他只是想親耳聽見他說出來。

其實在楊朔風第一天發出消息時,她便已來到楊柳莊外。她看見莊內的人都對蘅兒很好,她覺得很高興。尤其是楊朔風,每當蘅兒在他身邊時,他總會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着她。

楊朔風不經考慮地回答:“我喜歡她。”

黑衣女子聽了他的回答,欣慰地點點頭,“你會喜歡她一輩子吧?”

“那當然。”

“很好!我再問你一件事,她到了楊柳莊之後,是不是每晚都作夢?”

“前輩怎麼知道?!”他有些訝異。他在連續兩個晚上被小荷焦急的敲門聲弄醒後,第三個晚上便直接待在曲蘅房中,沒想到她卻仍做着噩夢。

“唉,果然……”她往楊朔風的方向走了幾步後停住,接着以嚴正的語氣說:“我現在說的話很重要,你一定要牢牢記住!”

見楊朔風堅定地點頭,她續道:“蘅兒身上有一塊墨綠色的玉佩,在這一個月之內,千萬不能讓那塊玉離開她的身上,更不能讓它碎掉!”

“爲什麼?”

“事關天機,我不能告訴你。總之你一定要記得我所說的話。”

“好。”不知爲何,她的話在他心中引起一股奇怪的感覺,就像是說只要玉碎了,蘅兒也必隨着那塊玉……他不安地甩開心中的思緒。

“你答應了就好。目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
楊朔風沒問,只等着她繼續說下去。

“蘅兒在出生時,因她母親身受寒冰掌的緣故,所以她也中了寒毒。由於當時她還小,不能運功幫她驅毒,所以那時只醫好了她母親身上的寒毒,而她則是每天以藥物控制,避免毒發;但這也造成單單運功卻無法解毒的後遺症。”

她停了一會兒,見楊朔風的眉已緊揪成一團,“當今世上,能解那種毒的人是有,但卻不多。眼前有最方便的人選,想必你也知道是誰了。”

楊朔風點點頭,她所指的是他的四弟,人稱“鬼神醫”的楊朔真。

“蘅兒長大後,我還沒見過她毒發,但她小時候發病時那痛苦的模樣仍深深刻印在我心頭。我想,你最好趕緊把那人找來楊柳莊,因爲……蘅兒已經有三天沒有服藥了。”

楊朔風聞言,一臉的驚慌地謝過她,便提起腳步趕回楊柳莊,心裏祈禱着在朔真到楊柳莊之前,她最好不要發病……

沒想到,事情還是發生了。楊朔風輕輕地將曲衝放到牀上,用手拂開她額上溼透的髮絲。

“楊大哥……我……”

“蘅兒,你忍着點!”

“我……我會不會死?”她痛苦地流下眼淚。

“不,你不會死的!我說過只要我在你身漫,誰都無法將你帶走!”

“楊大哥……”

“蘅兒,我先運功幫你壓住體內的寒氣。”

楊朔風轉過她的身子讓她背對着他,自己也跟着爬上牀坐着,雙手平貼在她背上,緩緩地將內力傳到她身上。曲蘅只覺一道暖流平穩地注入她全身,漸漸地取代了適才椎心的寒冷。

直到一竈香的時間過去,楊朔風才收回自己的手,然後調節內息。

“楊大哥,謝謝你。”曲蘅輕聲道謝。

楊朔風只是搖頭。“你覺得好多了螞?”

“嗯。”她用衣袖輕拭他臉上的汗水。

“蘅兒,只要等我四弟朔真一來,你的病馬上就會好的。”他溫柔地看着她。

曲蘅聞言停下手,“可是我師父說,我所中的寒毒很難醫治的。”

“放心吧,這世上沒有鬼神醫治不好的病。”

“鬼神醫?”暫時抑住了身上的寒氣,曲蘅的臉已不再慘白:她美麗的大眼眨呀眨地。

“那是江湖上的人給我四弟的稱號。你想聽關於他的事嗎?”他問。

“想。”她最喜歡聽楊大哥提起他家人的事了,因爲到目前爲止,她仍末體驗過親情,也不知道和家人相處會是什麼感覺,因此對於他所說的事,她可是聽得很用心。

楊朔風背靠着牀,然後將曲蘅拉進自己懷中,讓她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,他的兩隻手則環抱着她的腰。這是極爲親密的姿勢,他是故意這麼做的,他想享受一下這樣擁抱她的感覺;而曲蘅則是完全不知情,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歡他這樣抱着她。

他低沉的嗓音開始敘着四弟的事,也順道提起了小妹楊化羽;在他緩和的聲調以及溫柔的懷抱中,曲蘅因疲憊而漸漸地閉上了眼睛,不多時,楊朔風也隨着她一起進入夢中……

***

小荷來到淨心亭中,她原本是想到這兒來叫公子和小姐喫午飯的,沒想到卻撲了個空;於是她便轉道回去客房。

途中,見到楊朔亭向她走來,她打了聲招呼。

“三公子,用午膳了。”

“喔,好。”楊朔亭走了兩步,突然回頭叫住小荷,“你是要去客房叫曲蘅喫飯嗎?”他問。

“是的,三公子。咦,難道小姐也不在客房嗎?”

“她在。不過……你不要去吵他們。”

“他們?”客房內除了小姐外,還有別人在嗎?

“曲蘅和我大哥在房裏睡覺,別去吵他們。”之前他擔心曲蘅的病情,所以跟着他們到了客房,見大哥幫她暫時壓制住體內寒氣後也鬆了一口氣。他本想等大哥出來問個清楚的,沒想到他們兩人竟然那樣子在牀上睡着了。

“小姐和莊主在一起睡覺?!”小荷瞪大了眼睛叫道。

楊朔亭這才發現他剛剛說的話有多曖昧,趕緊糾正,“喉,別想歪了,他們只是在睡覺而已。聽到了沒?”

“聽……聽到了。”小荷愣愣地說。

“聽到了就好。”楊朔亭說完便走開了。

小荷爲了證實自己剛纔聽到的話,急忙跑到客房。從窗戶的縫隙中,她看到了半躺在牀上的兩個人親密地疊合在一起,莊主抱着小姐的腰,而小姐則一臉幸福地睡在莊主的懷中。   抑不住心中的激動,小荷興奮地跑去跟楊柳莊的總管齊定天說這件事,在一旁的奴僕聽到了也很高興。他們所敬仰的莊主有喜歡的人,對他們而言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啊!

在楊朔風和曲蘅仍在睡夢中時,兩人的事已傳遍了楊柳莊各個角落,而齊總管還考慮着要不要飛鴿傳書,將這個重大的消息傳回古墓山莊呢。

***

曲蘅張開眼,發覺自己是平躺在牀上的,而原本陪伴着她的楊朔風已不見人影。

她移動雙腳慢慢地下了牀,這時候,客房的門輕輕地打開了。

“小姐,你醒啦。”小荷捧着一盆水,見曲蘅已起身,開心地說。

“小荷,現在是什麼時辰?”她接過小荷遞給她的溼毛巾。

“剛過未時而已。小姐餓不餓?你中午都沒喫呢,小荷去幫你準備些喫的。”

小荷將曲蘅擦拭過的毛巾洗淨後再檸幹,然後掛在鏡子旁的架子上。

“小荷,我不餓。我想去花園走走。”

“那小荷陪你去。”

“恩。”

兩人來到龍女花海旁的另一個花園,曲蘅問:“小荷,你有看到楊大哥嗎?”楊大哥不在她身邊,讓她覺得心空空的。

“莊主在書房和齊總管談論事情。”小荷見小姐起牀後間的第一個人就是莊主,可是開心得不得了,這表示小姐對莊主也是有意的。於是她大膽地道:“小姐,小荷有件事想問你。”

“什麼事?你間吧。”曲蘅看着幾隻蝴蝶在那兒飛來飛去,好像很快樂似的,她不由得也笑了起來。

“小姐,你覺得莊主怎麼樣?”小荷含蓄地間。

“楊大哥?”曲蘅收回心神,心想小荷爲什麼會問她這個問題。

“他人很好呀。”

這不是她要的答案啦!小荷有些心急。嗯,改換另一種方式問!

“小姐,小荷的意思是,你喜不喜歡莊主啊?”這樣應該很清楚了吧!

“當然喜歡呀,楊大哥對我這麼好,我怎麼會不喜歡他呢。”曲蘅笑答。

咦,這答案好像也不太對。小荷又問,“那……二公子、三公子呢?”

曲蘅感到奇怪地問着小荷,“我當然也喜歡他們哪。小荷,你問的問題都好奇怪喔。”

小荷在心裏嘆氣,她忘了這位小姐有多單純了。她的思想宛如剛出生的嬰孩沒受過污染,因此有許多話都只照字面上的意思來解讀。

莊主只對她一個人好的事,她大概也不知道吧?莊主平常總是一副冰冷的模樣,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人心,說話也極爲冷淡,只有在面對小姐時,他纔會眼帶暖意、嘴角含笑。唉,這位小姐啊……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開竅?

“小荷?”曲蘅的手在小荷發呆的臉前晃呀晃的。

“啊,小姐,對不起,小荷失神了。”小荷紅着臉說道。

“沒關係的。小荷,你幫我拿杯水來好不好?”

小荷應了聲,快步離開花園。曲蘅則來到一棵大榕樹前,坐在吊在榕樹下的揪千上。這是楊朔亭幫她做的,好讓她能在樹下乘涼遊樂。

她讓揪千晃着,身體也隨之擺動,一會兒後,幾個細細的談論聲傳進她耳中。

“我看哪,咱們莊主的好事近了。”

“我也這麼覺得耶!”

曲蘅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,她記得小荷說過,楊柳莊的廚房和柴房都在那裏。他們在談論什麼好事呢?曲蘅繼續聽着。

“今天的事你們聽說了吧?莊主抱着曲姑娘一同在牀上睡覺呢。”

“呵,這如果不是親密愛侶的話,旁人可是做不來的。”

“我想,莊主一定很喜歡曲姑娘。”

“其實,早在今天之前,我就看過莊主和曲姑娘卿卿我我地靠在一起呢。”一個頗興奮的聲音說。

“什麼時候的事?快說給我們聽!”幾個人齊聲道。

“就是曲姑娘來的第二天啊。莊主和曲姑娘坐在龍女花園前的臺階上,曲姑娘柔順地靠着莊主的肩,莊主一隻手環着曲姑娘,兩人像是愛侶似地談心喔。”

“哇,好棒喔!從沒看過莊主對人這麼溫柔呢!”

“唉,如果莊主能對我笑一吹的話,我真是死也甘願了。”

幾個女孩子同時笑了,其中一人更說:“你想莊主對你笑?下輩子再說吧!你還以爲你是曲姑娘呀?”

“我還其的希望莊主和曲姑娘能早日成親呢。”

“是呀,莊主長得那麼俊,曲姑娘又美得沒話說,兩人可說是郎才女貌、天作之合。”

“呵呵呵……”

“喂,你們這些丫頭,還有空在那裏閒聊,快點去幹活啦!”一個帶着威嚴的蒼老聲音喝住了她們。

“是,劉姥。”幾個女孩齊聲道,然後便四散去做自己的工作。

將她們的對話全聽進耳的曲蘅愣愣地看着前方,她們說的話她都懂,只是她都不知道原來她和楊大哥的那些行爲,在其他人的眼中是代表着親密如愛侶?愛侶……是兩個人要互相喜歡吧?她喜歡楊大哥,這點她可以肯定,而且這感覺和對楊二哥及楊三哥的感覺有點不同。只是……

楊大哥知道這些事嗎?如果他不知道的話,那她會不會害得他被人誤會呢?靠在他懷中睡覺是很舒服、很安心的一件事,但她沒想到這樣做在他人眼中會有另外一種意思,而且如果楊大哥早已有喜歡的人,那……想到他有喜歡的人,她的心竟疼了起來。

“小姐,你要的水來了。”小荷捧着茶水走到揪千旁。

“小荷……”

看着皺着雙眉的曲蘅,小荷擔心地間:“小姐,你怎麼了?人不舒服嗎?”

曲蘅本來想問她剛纔聽到的事,最後還是搖頭,接過小荷手中的荼杯,靜靜地喝着茶水。

“大哥,現在莊內謠言滿天飛,你知道嗎?”楊朔亭走進書房間着,他突然的出現,打斷了楊朔風和齊定天的談話。

“什麼謠言?”楊朔風冷淡地問。他是沒聽到什麼,只是發覺莊內的人看到他都是一臉詭異的笑,就連現在在場的齊叔也是。

“你和曲蘅的事啊。”難道大哥還不知道?

“說給我聽。”

“就是你每天中午陪着曲蘅睡午覺……”楊朔亭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說出來。

楊朔風聽完,臉色更冷了。“莊內的人都這麼多嘴嗎?”

齊定天瞧見莊主的臉色,心想不妙,趕緊說:“莊主,請勿動氣。”

楊朔亭見狀也跟着道:“是呀,大哥,你先別生氣。我想他們可能是太高興了。”

楊朔風揚起一道眉,等着他說下去。

“大哥是大家所敬重的莊主,一向冷冰冰的莊主突然春心大動--啊!”楊朔亭看見一支沾了墨的毛筆直直而來,急忙閃過身,“大哥,就算我說錯話,你也用不着殺我啊!”

“一隻筆殺不了你這隻九命怪貓的。”他不帶感情地說。

“那是指別人!如果被大哥擲出的暗器打到,我就算真的有九條命也不夠活。”楊朔亭裝模作樣地拍着胸膛。

楊朔亭有一項“特殊”技能,那就是怎麼打都打不死。不管受了多嚴重的傷,他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復原,因此家中的人都戲稱他是“九命怪貓”。

齊定天看着楊朔亭雖然躲過了毛筆,卻被筆上的墨給噴黑的臉,想笑又不敢笑。

“唉,反正我之前說的意思你應該瞭解啦。你都不知道,齊叔知道那些事之後還高興地敲鑼打鼓咧!”楊朔亭當然看到齊定天偷笑的表情了。可惡的齊叔,竟然那麼沒同情心!

齊定天可沒想到楊朔亭竟然也把他拖下水,急忙辯解道:“莊主,你別聽三公子胡說,屬下可沒那個膽。”

就在這時候,響起了敲門聲。

“進來。”

“莊主。”小荷走進書房。看見裏頭還有其他人,她又喚道:“三公子、齊總管。”

“有什麼事?”楊朔風微皺着眉間。她這時候不是應該待在蘅兒身邊嗎?難道……是蘅兒出了事?

“莊主,小姐怪怪的,從花園回房後就一直悶悶不樂,就連奴婢叫她、逗她,她也不說話。”小荷擔心地說。

的確不對勁,這不像蘅兒平時的模樣。她個性開朗,對人總是有說有笑的,怎麼會突然不說話呢?“我去看看她。”楊朔風站起身,快步地離開書房,小荷跟在他身後。

“老爺和夫人如果知道這件事的話,一定會很高興。”齊定天對着楊朔風的背影說。

“齊叔,你也叫推雪那傢伙趕緊討個媳婦兒,好讓您老人家高興一下嘛!”

“哼!那小子只顧着當他的官,討媳婦兒?我看這輩子沒指望了!”齊定天忿忿地說。

“不過說也奇怪,怎麼皇上沒硬塞個娘子給他呢?”

“誰知道那兩個小子做了什麼奇怪的協議,故意不讓我抱孫子!算了,不說了,我去看廚房晚飯準備好了沒。”

敢叫當今皇上小子的人,恐怕就只有齊叔了吧!畢竟皇上是他撫養長大的,而皇上也視他爲另一個父親,所以就算齊叔罵他,他也毫不在意,反正他和推雪兩人從小就被罵慣了。

楊朔亭笑看着齊定天離去的身影。推雪那傢伙也真絕,爲了怕齊叔對他逼婚,故意跑到京城應考當官,以躲避齊叔的撈叨。嗯,又滿了一年了,想必過沒幾天他也該回楊柳莊了。這會兒大家都在這裏,楊柳莊鐵定會很熱鬧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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