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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《歡喜帳》 / 紀珞 / 第8章 / 共11章

帶着一顆七上八下的心,她柔順的來到牀邊,距離他兩大步,

“離這麼遠,怎麼服侍我?”玄徹輕笑。

看着他不達眼底的笑意,楚映月這時纔出現了迷惘——

他是那麼的高深莫測、那麼卓爾不凡,她不知道他的親人、不明白他的一切,更不曉得自己又爲什麼會愛上他?

“啊!”突然被一股力量扯上他的腿,楚映月才從怔愣中驚醒。

玄徹早先一步壓制住她想逃的反應,灼熱的氣息由後方噴灑在她光潔的頸間。

“不當個聽話的婢女了?”

“沒有!”

背靠着他的楚映月,看不見他的表情,連忙否認,就怕他生氣。

“好,讓我看看你有多聽話。”

他從後一咬她細緻的頸膚,手臂環繞在她腰間,緩緩拆卸她身上的衣帶。

楚映月渾身一顫,腦中一片空白,無法動彈。

他……想對她……

玄徹遊離的吻順着她美好的肩脊而下,每到之處,相隔於她與他脣手之間的障礙,一寸一寸被褪下。

才一會兒功夫,她已經半裸地坐在他堅實的腿上,全身只剩褻褲蔽體。

她不能動,事實上自己也使不上半分力氣。

後方,他的脣舌似火,勾挑着她脆弱敏感的背脊;前頭,他的手掌如照,肆虐着她嫩潤有致的曲線,渾身的熱,密密實實地包圍住她想逃的念頭。

她瘦歸瘦,沒想到卻擁有令男人神魂顛倒的柔軟膚觸……這是玄徹始料未及的讚歎。

“不……”突如其來的酥麻,從她胸口竄動至四肢百骸,她縮回身子,反而往他胸膛靠去。

“你是在拒絕我,還是投向我?”在她耳後,他邪魅地呵氣。

“不是的……”受不住那耳根上的騷動,她倒抽一口氣,倏地低下頭,卻看見——

天呀……

她的臉蛋迅速燒紅,如天邊紅霞,如春裏挑杏。

“怎麼不看着,看了感覺會更銷魂。”一直從側面緊盯她的表情,他看出她的羞澀不安,於是故意邪氣地引誘她。

好戲還在後頭,對於她的“反抗”,玄徹大方地不予計較,性感的薄脣輕勾而起。

“月兒,把雙手放在我手上。”他輕聲哄誘,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聲音喚她。

她迷惑了,淹沒在他的柔情裏,小手自有主張地,貼放在他溫熱的手背上,跟着他的手運行,順着他磨人的姿態移動。

“唔……別這樣……”她想抽回手,卻被他單手反握住。

“你在拒絕我?”
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這羞煞人的搔癢,逼得她差點把持不住對他的承諾。

“沒有麼?那把手貼回我手上。”他不容置疑地命令。

她羞得緊閉雙眼,依言照做,將雙手平貼在他手背,腦海怎麼也剔除不了他狂野的挑逗畫面。

他凝視她情慾氤氳、羞澀萬千的側臉,內心不住翻騰。

他們真有過肌膚之親?

爲什麼她生澀的表現與處子無異,敏感惑人地直搔他的心頭?在男人面前,她都是這麼僞裝的麼?

玄徹心中因自己的猜測燃起無名火,在她身下的手勁更加大了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毫不憐香惜玉的力量刺痛了她,她推拒着。

她虛弱的抗拒在他看來,不過是欲迎還拒,他倏地攫住她的裸肩,猛然一提,將她鎖在牀褥與他之間。

“再說一個‘不’字,你就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
“我不會再說了!”

她屏氣凝神,惶恐地望向上方的他,不敢再從口中吐出惹怒他的話,眼底卻誠實地透露她的驚慌。

“還說‘不’?”

這個也不可以?

楚映月乾脆咬住下脣,什麼聲音也不發,怯怯地保證。

這樣的她,格外引入憐惜。

玄徹凝望着她,喉間微微滾動——

“該死!”

彷彿有什麼牽動着他,他猛然俯首覆上她的脣,以舌撬開她頻頻打顫的貝齒,狂妄激烈地汲取她的甜蜜,撩撥她所能承受的極致,強迫她與他交纏。

楚映月被吻得喘不過氣來,全身覺得乏力,只有脣舌之間是熱的,而且極度燙着的。

惟一感到清晰的,是他大掌罩在她胸前不客氣的擦捏,宛如深暗的懸崖絕境,幾乎是她僅差一小步的未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熾烈的吻終於結束,兩人在相視低喘之間,分享了彼此的氣息。

她的玉簪在擁吻中掉落枕畔,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牀褥上,宛若一片雲瀑,襯托得她更加清麗嬌荏,楚楚眉眼間盡是可人的氤氳,連那兩瓣粉脣,也透出被愛的熒熒紅光。

眼前的她,美得想讓玄徹一口吞下。

事實上,他也正這麼做,湊近她,以品嚐的姿態,再度在她芳脣上奪得一吻。

他專注地看着她,她也抬手撫脣,怔忡地凝望他。

兩人之間令人屏息的距離,教她從心口到腳趾,都在發熱,一股無法抗拒的迫人悸動,朝她席捲而來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無法停止,什麼都無法停止了……

下意識地,楚映月迴避了他熾熱的目光,心兒爲接下來的一切而顫。

“不準避開,你是我的。”宣示主權般的,玄徹吮吻她白皙的頸肩,一路來到……

“啊——好痛——”彷彿刺穿骨肉的強烈痛楚令楚映月失聲痛叫,柔弱的身子因劇痛而顫抖着。

“你?!”

玄徹震驚地瞪住她泫然欲泣的慘白小臉,沒有什麼比她是處子的事實,更爲震撼,更能摧折他鋼鐵般的意志。

他微微退開,果然看見一道鮮紅的血絲,證明了再鮮明不過的事實

“你是處子。”玄徹悶聲指明。而他們什麼都沒發生過!

“我是處子?”楚映月的驚訝沒有比玄徹少。

這麼說,他們那夜並無——

“到現在你還裝傻!”他氣不過,狠狠抓住她的薄肩咆哮:“你們真夠聰明!這樣一來,不就順理成章賴住我了?”

楚映月瞠着婆娑淚眼,瑟縮了下,她能感受到他話語間,深沉的憤怒與厭惡。

大哥,真是你計劃的麼?爲什麼要這樣做?玄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……楚映月身上的疼都不算什麼了,最痛的,是心頭刺骨的疼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楚映月泣聲道歉。她知道自己除了抱歉,再做什麼、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。

此時,她的淚一滴一滴熨入玄徹眼裏,他煩躁地鎖眉撇開眼。

該死!他該怨、該恨的人到底是誰?楚家人?她?抑或是上當的自己?

“你可以不必委屈自己要我……”她偏過頭,讓痛慢慢麻痹。

“要你?未免說得太好聽。”他扣回她的下頜,要她的眼看着他。“我要用你的身體,來祭我的清白。”

*  *  *

天幕的黑是煙花地的白晝,華燈初上,正是魚水樓的女子們送往迎來之時。

“多情苑”內歌舞昇平,每月只有這麼一夜,名滿蘇州的第一花魁丹蔻,會在花前月下,來上這麼段小曲兒。

男人們散盡千金,就爲爭相進閣,目睹她的風采。

丹蔻絳脣微啓,眼波兒一媚,輕舞幾個身段,在場男人便爲之神魂顛倒。

“好啊!好啊!”曲畢,男人們擊掌叫好。

“大爺,再喝一杯嘛!”花得超千金萬銀的男人,眼睛除了能看花魁演出,身邊當然也不乏魚水樓裏侍飲的花娘,拱着他們喝酒。

“這魚水樓酒香,美人更香!張員外,你說是吧?”

“我說平大爺呀,丹蔻姑娘果然還是咱們蘇州城裏,最醉人的一朵花兒呀!”

“是啊,醇的呢!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丹蔻微微福身,敬謝男人們賞光,之後便微笑走向一樣在聽曲的玄徹,在他身邊坐下。

有錢男人多的是,但她今夜只屬於這個從北方來的神祕男人,她魅惑的笑顏奇異地撫平其他人的不滿,只因丹蔻姑娘愛的,別人不會有異議。

她受盡所有男人嬌寵。

“累了吧,喝點酒。”玄徹欲替她倒酒,結果酒樽內空無一滴。

“玄爺,您沒在聽蔻兒唱曲。”丹蔻微笑指明。在場這麼多男人渴望她,但就只有能吸引她的玄徹,視之無物。

玄徹定定地看了丹蔻一眼,從她眼中看到失神煩躁的自己。

丹蔻說得沒錯,他只顧喝悶酒,從頭至尾沒在乎她究竟唱了什麼。

“蔻兒唱的是吳歌子夜:‘歡愁依亦慘,即笑我便喜,不見連理樹,異根同條起。’蔻兒想送給同是多情的有緣人,所以替它編了曲兒。”

“你把它送給我?”玄徹有種被揭穿的狼狽。

“蔻兒沒說呀,也沒說玄爺一整晚的心情都跟着‘那個人’起伏。”丹蔻掩嘴輕笑。

“呵,你聰明過頭了。”他的心緒絕不會被人牽着走!

“青樓女子,最不需要的就是聰明。”丹蔻也很大膽,暗諷玄徹,連笨蛋都看得出來的事,他還嘴硬。

立在一旁、已換回閨女裝扮的楚映月,始終卑微地低垂螓首,聽他們談笑,而自己則是偷偷舔舐心底一裂再裂的傷痕。

“你的話太多了,該罰酒!”玄徹瞥了眼安靜的楚映月,冷冷下令:“去拿酒來。”

低着頭的楚映月不知道玄徹叫的是她,仍默默站在原地。

“我叫你去拿酒,沒聽見是不!”

玄徹朝楚映月大吼,其他人也紛紛停下調笑,好奇地往他們這邊看。

“是……”楚映月的頭更低了,慌忙地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多情苑。還沒踏出院落之間的拱門,她就被一隻男人的手給扯住。

“呃!”重心不穩的她,跌入一副不熟悉的懷中,男人不懷好意地對她上下其手,撫摸她細緻臉龐。

“姑娘,你找酒是吧。”一臉輕蔑垂涎的紈褲子弟,一手扣住楚映月的纖腰,一手輕佻地用指尖搓揉着她的下頜、頸項。

“你陪大爺我喝酒,這壇未開封的燒刀子就送你,如何?”

喝得醺然的男人,色迷迷地靠近楚映月。他是縣太爺的侄子吳尺,仗着縣太爺作威作福,肆無忌憚。

“公子,請自重。”楚映月拼命縮回脖子,無奈身子被鉗住,動彈不得。

“哈哈……妓女花娘叫男人自重?這是我聽過最離譜的笑話!”

頓時鬨笑聲四起,在場除了玄徹和丹蔻,無人知道楚映月的身份,男人們只當她是個欲迎還拒的悶騷妓女,魚水樓的花娘們也當她是新來的姑娘,鴇娘特地吩咐來“見世面”的。

玄徹也看見了,但平靜無波的臉上,卻看不出他此刻做何感想,惟有一閃而逝的冷冽星芒在眼底迅速掠過。

他不想浪費心神,爲一個微不足道的婢女出頭,對,不需要!

“你這不滿足的小妖女,不如你馬上解下羅衫,大爺再送你第二壇酒!”

吳尺不規矩的毛手襲向楚映月衣襟,她害怕地尖叫,雙手不住掙扎着——

“放開我!”

“啪——”

楚映月的尖叫,在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後戛然停止。

她被吳尺打偏了頭,委屈驚懼的泔水噙在眼眶,被髮絲遮蔽。

“臭婊子!給你臉還不要臉!”

“撕——”

連同單衣,吳尺一把扯下禁映月的衣衫,霹出裏頭月牙白兜衣和一大片勻稱的裸背。

“啊!”楚映月羞窘地抱着身子想逃。

她相信所有人都看到她的遭遇,包括玄徹。

被欺負的不堪,竟比不上玄徹的冷眼旁觀。

“現在就給我到牀上去!”吳尺蠻橫地拉過楚映月的手臂,將她拖往樓閣廂房。

“不要!我不是、我不是……”她怕極了,腦袋一片空白。

丹蔻收起笑容,看了眼彷彿事不關己的玄徹,她輕蹙柳眉,轉而起身走向他們——

“吳公子,恕丹蔻直言——”

“丹蔻姑娘,你說什麼,在下都悉聽尊便;不過現下,你也看到了,是這女人敬酒不喫喫罰酒,說什麼我也得給她一點教訓!”

“這是誤會,這位姑娘並非魚水樓的花娘。”丹蔻替楚映月解圍。

“不是?那她怎麼會在這裏!”吳尺嚷嚷,衆人也譁然。

“丹蔻不能有魚水樓以外的朋友麼?”丹蔻反問。

“這……當然可以。”吳尺沒話說。

“既然可以,吳公子能放人了麼?”

吳尺輕哼了聲,推開楚映月。在衆人面前鬧了笑話,尤其是在丹蔻面前,便敗興而歸。

丹蔻朝衆人輕綻一笑,插曲落幕,多情苑又恢復熱鬧喧囂。

“你沒事吧?”丹蔻攙扶楚映月,關心問道。

“我不要緊,謝謝你……”驚魂甫定,楚映月偷偷抬眼望向玄徹的方向,座上已空無一人。

他一點也不在意她。已有的認知,卻仍讓楚映月覺得心痛。

丹蔻瞭然地看着心碎的楚映月。“楚——”

“丹蔻姑娘,我累了,先告退一步。”

丹蔻目送她離開,楚映月的黯然與花前月下的悠然,成了令人唏噓的對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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