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幸的是,那些食物全是迪倫在這個遙遠的星球上,第一次熟悉的東西。包裹中鋁箔包中的脫水食物,使他聯想起長途旅行時,被迫攜帶的口糧。雖然這種食物可以減輕不小重量,但是,一點都不可口。 在注視那臺22世紀的微波爐處理他們的餐點時,迪倫終於瞭解,他那個未來的姐夫,在第一次品嚐比薩餅和洋芋片時,爲什麼會那麼興奮開心。
機器人把他們的餐點放在一個托盤上,並用鋁箔蓋住那些盤子,以便保溫。雖然迪倫認爲溫度不會改善食物的味道,但還是很喜歡這份體貼。
他們跟隨機器人通過狹窄的通道,一道道和門,自動開啓與關閉,顯然是由某些隱藏在偵測器操縱控制。
從外表看來,迪倫顯得非常鎮定,彷彿一個自得其樂的船長,但是,蓮娜一直謹慎地注視他,發現迪倫正在全神貫注地搜尋那些隱藏偵測器的位置,也察覺到他正在默記那如迷宮般的走道。 雖然運輸船的船長,在船上擁有絕對的指揮權,但迪倫卻發現,他居住的艙房一點也不豪華。最後一道鋼門悄聲滑開,露出一個大約3公尺長2公尺半寬的小房間,他懷疑美國監獄的牢房都要比它寬敞得多。
靠着牆邊,擺着一張看起來很不舒服的窄牀。望着它,迪倫回想起他在南加州大學的一次美麗邂逅,他前往那裏參加一個爲期有一天的講習會,並認識了一個來自哥本哈根的女科學家,她專門研究人工心臟。
起初,在雞尾酒會上,她的智慧深深的吸引住他、一個小時後,他必須承認,她那頭燦爛的金髮,美麗的臉孔和豐滿的身體也具有同樣強烈的吸引力。 在講習會結束之後,他很快答應她的提議。兩人一起搭火車沿加州海岸旅遊。火車上的臥輔,就像眼前這張牀一樣窄小,但是,迪倫記得他們應付得非常好,而且是比好更好。
“你滿意你的艙房嗎?”機器人注意到緩緩浮現在迪化臉龐的笑容。
迪倫甩開回憶,提醒自己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,“很合適。”他粗聲回答。“把食物放在桌上,然後離開這裏。”
他故意表現得很粗魯,以免這個機器人回去向船員報告,他們的新船長是個心軟的傢伙。只要有一個真奴戰士,仍然想把這個女犯人據爲己有,這艘叛變號就真的可能發生叛變。 機器人把托盤放在一張桌子上,然後服從地離開房間。房門在他身後關上,留下蓮那和迪倫,這是他抵達撒尼亞星球之後,首次與她獨處。
“能不能請你告訴我,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蓮娜追問。
她仍然頭昏 目眩,無法決定自己到底比較氣誰:是氣這個自稱這卜迪倫的男人,因爲是他引發那個熾熱而令人心智昏迷的吻,還是氣她自己,因爲她曾經那樣熱烈的回應?
“蓮娜,你要有耐心,在時機成熟時,真相就會大白。”
迪倫眨眨眼睛,使她更加生氣。她挺直背脊。昂起下巴,“難道你認爲,你就是那個決定時機是否成熟的人,對不對?” 答對了!
蓮娜覺得好像在他的聲音中,偵測到一絲笑意,但隨即決定必然是出自想像。畢竟,在他們目前的處境下,任何有理智的人,都不可能覺得有任何幽默之處。
她站在門邊,雙臂交抱有胸前,注視迪倫檢查那個小房間。他檢查得非常徹底,她注視他的雙手緩緩撫過每一寸牆壁,似乎在尋找隱藏的偵測器。
雖然蓮娜懷疑,有任何船員膽敢監視運輸船船長這樣粗暴冷酷的人,可是,監視是撒尼亞星球生活中的一部分,蓮娜被迫承認。政府官員很可能利用船隻停泊在港口的時候,上來偷裝監視的器材。 完成牆壁的檢查工作之後,他立刻開始清查僅有的幾件傢俱,包括放在牀尾的箱子、辦公桌抽屜,及抽屜後方對講機的內部。他的動作迅速敏捷,令她不得不佩服。
雖然她不習慣打量男人的身體,但是,在他轉開頭頂上方的照明設備時,她仍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而黝黑,就像是藝術家的手指。
她回憶着那些手指如何在背上逡巡,並在她體內創造出驚人的熱力,陌生的熱度再次竄上蓮娜的雙頰。
她費盡所有的意志力,才逐退那股紅潮。
“一切看起來都沒問題。”當迪倫再次注意到她的存在時,蓮娜設法控制住自己不聽話的思緒和身體。 “你不知道,這讓我鬆了多大的一口氣。”
他揚起眉毛審視着她。在他四處檢查時,蓮娜設法用一層寒霜來武裝自己,但是,迪倫已經知道這全是她的僞裝。
“我們需要開誠佈公地談談,”他溫和地說,“但是,如果有人在竊聽,我們就不能把話說清楚了。”
蓮娜後知後覺地注意到,迪倫總是使用英語和她交談,而不用撒尼亞語。在她詢問這點時,他聳聳肩,“伯瑞告訴我,令堂是美國人。他也告訴我,你是教他說英語的人。而且在他製造語言翻譯機時,你幫了他很多忙。” “不過。”迪倫繼續說,一面掀開食物的鋁箔蓋,“如果你多教他一些片語,一定會有更大的幫助。但話又說回來,他最後進入的是錯誤的年代,所以,不論你教他什麼,可能都不會有多大的用處。語言變化得非常快。”
他拿起一個盤子嗅一下,皺起眉頭。“我搞不清楚這是什麼玩意兒,可是,我已經餓扁了,顯然必須冒險嘗試。史小姐,願意和我共進晚餐嗎?”
蓮娜的胃發出一個聲響,令她很不好意思。她已經許久不曾進食,而且,她無法理解迪倫爲什麼不喜歡這些食物,畢竟,這是撒尼亞的標準伙食。
“我餓了。”她承認。
“太棒了!我們先喫飽,然後再聊。你要哪一樣?” “可以挑選的話,我大概比較喜歡奧林匹亞蘑菇。”
“沒問題,”迪倫研究那兩盤食物。“是哪一盤?灰色,還是棕色?”
“灰色的。”
迪倫顯然鬆了一口氣。“那我就喫這盤棕色的。”他把盤子遞給她,然後坐在牀上。
蓮娜選擇辦公桌旁的椅子。
他們沉默地喫着。蓮娜真的餓壞了。迪倫起初小心翼翼地皺着眉頭喫着,但總算喫光了,他和她一樣餓。
“老天,我真想喫一個吉士漢堡。”迪倫拿開他的空盤子。
“吉士漢堡?”
“那是把一塊厚厚的烤牛肉放在撒着芝麻的圓 麪包上,再加上一塊融化在上頭的乳酪,以及萵苣、番茄和洋蔥,還有一堆芥茉。人從來沒有想過,現在人的會把芥茉搞成這種棕色的玩意兒。” 蓮娜決定不去試圖理解他的話。“撒尼亞人不喫肉。”
“或許吧,但是你哥很快就改變了飲食習慣,”迪倫反駁,“在他抵達地球的第二天,就迷上了辣香腸比薩餅了。”
蓮尋下意識地微笑。“你真的認識我哥哥,對不對?”
“就是因爲他,我纔會到這裏。我來告訴你和令堂,他已經安全抵達地球,而且他過得很好。”
“我不理解,他爲什麼不自己回來?”
迪倫往後靠向牆壁,用手枕着腦後。雖然蓮娜強迫自己別開目光,但是不由自主地注意到,那個動作如何顯出他手臂上的肌肉。
“就像我剛說的,這件事說來話長,我保證會告訴你所有細節,但是,你必須先告訴我,你怎麼會陷入這樣的困境裏。”
她要信任迪倫。她沒有其他人可以相信。而且他說的話,愈來愈像真的,他顯然真的認識哥哥,但是,就在她開始要相信他時,突然想起一個不愉快的念頭。
“你把我哥哥囚禁在地球上了嗎?”
他立刻氣憤地皺起眉頭。“當然沒有。他不只一次想回來這裏,但是他不敢冒險,害怕可能會回不了雪娣身邊。” “雪娣?這和伯瑞的決定有什麼關係?”
“雪娣是我姐姐。”迪倫解釋。“雪娣救了伯瑞一命。他在一場大風雪之中,降落在城堡山。”他綻開笑容。
蓮娜認爲卜迪倫的笑容充滿魅力,足以和她記憶中的糖果販賣機媲美。她小時候曾跟母親去地球旅遊,留下許多愉快的回憶。她第一次見到糖果販賣機,是在地球人稱之爲迪斯尼樂園的夢想王國裏。母親把一個銀幣放進機器裏,用原始的方式按下一根杆子,就跑出一支粉紅色和白色相間的棒棒糖,帶給她無數的歡笑。
她也認得他提起的那個地名。哥哥從實驗室消失之前,這個地名曾經閃現在電腦的屏幕上。“緬因州的城堡山嗎?” “沒錯,雪娣是那裏的警長。在回家的途中,她發現伯瑞昏迷地躺在雪中。”
“你姐姐是執法者?”蓮娜知道,其他星球的女人已經爭取到不同程度的平等,但是,她仍然無法想像一個女人,如何每天面對罪犯。
“伯瑞也無法相信,一個女人能夠在心理上和體力上,面對這種充滿潛在危險的工作,”迪倫同意,“直到他有機會目睹雪娣如何在酒吧擺平醉漢。事實上,他也幫了不少忙。”
“你是說,我哥哥真的參與了一場肉體暴力嗎?”蓮娜無法置信地問,“而且是在一家酒吧裏?”
“那是一場標準的大騷動!”迪倫綻開笑容。“不幸的是,我趕到那裏時稍嫌太晚,未能恭逢其盛。但是根據幾個在場證人的說詞,他幾乎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,就把那些傢伙敲昏了。” “塔――秀納。”蓮娜喃喃說道。
她哥哥曾經花費多年,研究撒尼亞的戰爭藝術形態,他比較欣賞以控制對手心智的方式來取勝。而非控制對方的肉體,不過,她也知道那是非常危險的,只要稍有閃失,就可能迅速而利落地扭斷對手的脖子。
不論在任何情況下,她都真的無法想像,哥哥會使用這種暴力。
“那是他在事後告訴我的,”迪倫愉快地說,“雖然他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,雪娣卻大發雷霆。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麼生氣。在那一剎那,我很害怕她會把伯瑞扔進牢裏,然後丟掉鑰匙。” 蓮娜的頭開始痛了起來,於是決定以後再討論這些枝枝節節。
“伯瑞應該前往凡尼斯。”她透露。“但是,在最後一分鐘,出了些差錯。我呼叫他同,發現他的目標訂在某個叫城堡山的地方,可是,在我們能夠重新設定之前,他已經不見了。電腦不斷地搜尋他,但找不到任何線索。”
“但是他和雪娣似乎認爲,是命運之神將他帶進她的浪漫幻想中。不論是什麼原因,他確實一見鍾情,至於其他的,就完全不重要了。” “你是說,伯瑞是因爲你姐姐雪娣,才決定不返回撒尼亞嗎?”
“這正是我的意思。”
他再次投給她那個燦爛的笑容,蓮娜武裝自己,不允許自己受到影響。
“伯瑞和雪娣快要結婚了。”迪倫補充道。
這句話像流星雨般擊中蓮娜。“結婚?你指的不可能是婚姻枷鎖吧?”
蓮娜可以接受伯瑞和一個地球女人逢場作戲,畢竟,她的哥哥在性慾方面地表現,一向不像撒尼亞人的清心寡慾,而她懷疑那是源自於他的人類血統。
可是,把他自己和一個地球女人綁在一起,一定會對他的事業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害。他一向非常珍惜事業,而且雖然他違反傳統,卻絕不是一個白癡。 “我指的是婚姻。”迪倫低沉的聲音,打破她紊亂的思緒。“成爲丈夫與妻子,一輩子相守,不論貧富、貴賤。”
“可是伯瑞已經有婚約了,而且他從來不會自毀諾言。”
伯瑞曾經向迪倫提起他的前任未婚妻。他在七歲時就被許下婚約,對方是一項遺傳一種中的超級產物,有着藍色的眼睛,和削瘦如蘆葦般的身材,而且像冰河一樣冷漠無情。
“他不必自毀諾言。根據我所聽到的,塞拉在失去受人尊重的地位之後,就已經主動取消他們之間的婚約。”
從這個男人口中聽到塞拉的名字,更加證明他認識哥哥,而且顯然和伯瑞相當熟,纔會得知塞拉無情而冷酷的行爲。 “塞拉會這樣,只是因爲她痛恨他的研究工作不合邏輯。”蓮娜爭辯。“他違反整個科學界所秉持的信仰,這也會危害到她的教授事業。而且伯瑞一直相信,他們的決裂只是暫時性的,他堅持只要他返回撒尼亞,並證實他的理論是可行的,塞拉就會拋開歧見,與他重修舊好。”
“他或許曾經那麼認爲,”迪倫溫和地同意,“但是,相信我,蓮娜,在他認識我姐姐之後,所有這些想法就都消失無形了。”
在不到兩個小時之中,她已經見過這個男人如何輕鬆地撒謊。但是,他的神情告訴她,在提及這些事情時,他說的絕對是實話。 “所以,他終究承襲傳統了。”她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道。
“有關史家男性娶地球女人的傳統嗎?我認爲你是對的。”
蓮娜不再驚訝,迪倫當然聽說過,她父母之間大膽的婚姻。“我祝福他和你姐姐,會像我父母那般幸福。”她柔聲說道。
迪倫注視她寒若冰霜的金眸中,浮現溫暖的光芒。“他們瘋狂地相愛。”他向她保證。“我看得到他們50年後的模樣,他們會在前院裏,協助孫子堆雪人。”
孫子。她剛剛纔震驚地瞭解,她的哥哥決定娶一個地球女人,並繼續待在地球上。她根本沒有想到,他和這個叫雪娣的女人會有小孩。她知道地球女人,總是親自生育子女,不像撒尼亞女人,利用替代品來做這件事。 伯瑞和雪娣的小孩子會叫她姑姑。某種情愫,在蓮娜的內心深處騷動着,同時溫暖的感覺,以及另外一種怪異而無法解釋的渴望。
迪倫看着陰影籠罩她的眼眸,決定不要太深入刺探。根據他的經驗,他知道必須花費一些時間,她才能習慣雪娣和伯瑞之間的事。何況,他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討論。
“好了。”他神情變得嚴肅,“現在我已經報告過令兄的近況,你何不告訴我,你爲什麼把自己弄進這種處境中?” 她咬住下脣。雖然卜迪倫不是她一開始時認爲的那種殘暴駕駛員,但是,她仍然無法與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,討論此最大的災難。
“情況有上點點複雜。”
“和你發現的那些文件有關係嗎?”
從在搖籃中開始,蓮娜就學習隱藏思緒與情感,但是,她十分均無法掩蓋此刻的震驚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伯瑞告訴我的,他也說過,你正在從事危險的活動。”他嚴肅地望着她。“他的想法顯然是正確的。”
“伯瑞一向是對的。”蓮娜毫無怨懟地嘆了口氣。
即使迪倫爲斷提醒自己,他和伯瑞的妹妹正處於真正的危機中。需要全神貫注在思考如何脫離險境上,但迪倫不是無法漠視她胸脯上的起伏。 “在探索我們的文明史時,我確實發現了一袋誹謗老祖宗的文件。”蓮娜閉上眼睛痛苦地繼續,“在我們的歷史記載中,他們把和平與理性,帶到一個野蠻而不文明的星球上,但是,在我發現的文件中,有一本日記記載着,在我們的祖先抵達撒尼亞之前,這裏存在着一個健全而祥和的母性社會。”
“伯瑞也告訴過我這些。”
“真的嗎?”她無法掩飾臉上的驚訝。
“我告訴你,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。”迪倫說道。“最要好的朋友總是分享一切!”
“那麼,你應該知道在那本日記裏,記載着老祖宗並非爲和平而來,而是星球的女性統治者――尊者母親的丈夫請求他們,來奪取統治權。”
“他提過一些,我也向他保證過,你們的社會,絕對不是第一個篡改歷史的社會。”
“對,但是我的文件證明,我們的整個信仰和法律體系,都是根基在謊言之上。那本日記上宣稱,女人曾經統治一個和平而富饒的社會達數世紀之久,直到尊者母親的丈夫用迅速、恐怖、血腥的手段,奪走控制權。”
蓮娜停了一下。“在血腥行動結束之後,爲了確保女性不會再重新建立她們的勢力,他們殘酷地屠殺原先的統治家族,把他們的小孩放逐奧斯崔裏娜月球。” “月球最後變成充軍地,專門容納那些無法接受撒尼亞嚴格法律的人。”迪倫回憶伯瑞告訴他的事情。“這是一部根基在邏輯與理性之上的法律,認定男性優於女性。”
蓮娜點點頭。“對。”
“如果這是真的,就和伯瑞告訴我的略有出入。”迪倫說,“不過,你哥哥並不確定,你能證明那本日記的真實性。”
“在他離開之後,我已經設法證實。”
“你如何做到的?”
“那本日記,屬於尊者母親最小的孫女兒的,在他們展開屠殺時,她家的總管爲她換上僕人的衣服,讓她冒充自己的女兒逃出來。她們後來一起被放逐。” 她停了一下,“我利用類似碳放射性同位素的技術,判斷那本日記的年代,發現那是在老祖宗和尊者母親的丈夫奪取政權之後的五年中寫成的。”
“那些信件呢?”
“它們也經過確認,那是用老祖宗原本居住的星球上常用的材料所寫成,而且相當仔細地列出了整個叛變的計劃。”
“可是,他們爲什麼願意協助一個叛徒佔領整個星球呢?”迪倫是典型的科學家,從來不會接受表面上的事實。
“有兩個理由。第一,他們想要測試剛剛創造出來的一種致命武器——項武器可以確保國際間的和平,因爲其他世界會因爲畏懼致命的後果,而不敢向他們宣戰。” “但是,伯瑞的說法是,你們的星球,在過去這些世紀中可以保持和平,完全是因爲你們的人民具有較高的智慧。”
“這當然是原因之一。”蓮娜允許自己同意。“不過,謠傳在這些世紀中,我們也一直擁有撒尼亞的祕密摧毀武器。到目前爲止,沒有其他星球有勇氣測試謠言的真僞。”
“你說還有另一個理由?”
“對。老祖宗是星球,因無限制的污染而被摧毀,在尊者母親的丈夫提出邀請時,他們其實一直在積極地尋覓可以移民的地方。”
他輕吹一聲口哨。“你等於是坐在一桶火藥上。伯瑞擔心,如果科學院裏的有人發現你正在做的事,你就會被以異端言論或叛國的名義逮捕。” “事實不是如此。我原本計劃在真理節的時候公佈那些資料。”
“時間挑得很好。”迪倫淡淡地說道。想着這個炸彈,會帶來什麼樣的震撼。
“我認爲這十分合乎邏輯。”蓮娜同意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,這也會帶來極度的危險?”
“我沒有選擇的餘地。我必須公開真相。”蓮娜仍然無法違背從小接受的信仰:真理與理性。即使在她瞭解,所謂的長者並未真的如此清高,誠實與榮譽,仍然深植在她的內心。
“不幸的是,我最依賴的助手,竟然是政府派來的密探,在我能公開真相之前,她就向治安機關告發了我。” 迪倫知道史蓮娜是一個聰慧的女人,而且和她哥哥一樣頑固。但是,他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天真,難怪伯瑞一直爲他妹妹憂心忡忡。她顯然還是一個瘋瘋顛顛的理想主義者,就像雪娣一樣。
“所以你被審判,而且將被放逐到奧斯崔裏娜?”迪倫說道。
“對,可是我知道,統治階層根本不打算讓我活着。”她的聲音中沒有恐懼,只是平靜地道出事實。
迪倫嘆口氣,命運之神顯然已經挑中他,讓他來照顧史蓮娜。
蓮娜注視迪倫沉默地坐在牀上,顯然正在思考他的抉擇。他的身子往前俯,手肘擱在膝蓋上,交握的手指懸在雙腿之間。 那雙修長而黝黑的大手,再次吸引她的注意力,不聽話的頭腦,也再次憶起這雙手如何在她體內深處,創造出熾熱的火焰。
以前從來不曾有男人那樣碰觸她。事實上,她從未體驗過那股熾熱而危險的顫抖。蓮娜早已決定拒婚,計劃單身一輩子,把精力奉獻給她的事業。
不過,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,而且,在經歷這個男人帶來的狂飆之後,她發現自己開始懷疑是否真的希望這樣死掉,或者,至少應該再去測試一下那種令人騷動與紊亂的現象。
她告訴自己,這是一個合理的想法。畢竟,身爲一個異種人類學家,這種性慾的體驗只是工作的一部分,不是嗎? “好吧!”他終於開口,用迷人的手指撥過他的頭髮。“我猜我們的下一件事,就是決定如何在抵達奧斯崔裏娜之前,把你弄出這座移動的監獄。”
企圖逃走的構想震驚蓮娜,使她完全忘記先前的性慾實驗。她瞪着迪倫,在她還來不及指出這個構想不合邏輯時,敲門聲突然傳來。
迪倫的身體變得僵硬。他警告地瞥視蓮娜一眼。用手指按住嘴脣,表示要她保持沉默。
“進來。”他叫道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“我是凱拉,”那個女人柔聲輕語,優雅地走過狹窄的艙房,在迪倫面前跪下,並伸手按住他的胸膛。她的指甲留得很長。而且塗成大膽的猩紅色,“是船長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