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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《蜜糖小情人》 / 孟芷 / 第2章 / 共11章

“砰!”精緻古典的雕花木門被人一腳猛踹開。

聶靖天從文件中抬頭,冷眼望向門口,擰緊的眉頭泄漏出對來人粗魯舉止的不滿。

“大老闆,在忙啊?”藍浩威一進門就大剌剌地跨坐在椅子上。

聶靖天輕嘆,舉手按揉太陽穴,真受夠了眼前這傢伙老愛踹壞他辦公室的大門。“你手斷了?老是用腳踹門。”

“呵呵……不好意思,習慣了。”藍浩威敷衍地道着歉。

“託你查的事有下落了?”

藍浩威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馬上變得洋洋得意。“嘿嘿,憑我藍公子出馬,沒有辦不到之事。”他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牛皮紙袋丟在桌上。

“不過我真搞不懂你,凌夢夢那女人歲數都那麼大了,你對她還有意思啊?”以聶的年紀來看,這算姐弟戀?還是母子戀?

聶靖天冷睨他一眼,從紙袋中抽出數張照片。

照片中有四個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子,最左邊的女孩留着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,身穿七分袖的純白洋裝,白皙秀氣的小臉上掛着淺淺微笑。

照片中左二的女子則是一襲豔紅細肩上衣,與層層薄紗不規則交疊製成的長裙,修長纖細的雙腿若隱若現,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,配上一張冶豔絕美的臉蛋兒,的確夠讓男人血脈賁張。

左三的女子,一身墨黑緊身褲裝配上一臉的冷豔,極盡神祕。不同於前兩位的明豔神情,黑衣女子如冰雕的面容上無一絲笑意,惟有幽深水眸流瀉出些微的溫和笑意,可見她與照片中的女子們彼此之間的情感絕非一般。

照片上最後一個女孩最爲吸引聶靖天注意。相較於前三位絕色的臉孔,她顯得平凡多了,勉強可以加分的只有那對靈活生動的雙眼。輕薄的翠綠短T恤加上低腰牛仔熱褲,露出一雙勻稱的美腿,洋溢着青春氣息。

第二張照片也是四人的合照,只是改變了拍照地點。其餘幾張照片皆是她們幾個人分別的獨照。聶靖天看到最後一張,視線不由自主地停留許久……

“死肉餅!”藍浩威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旁,看到照片中那個身着綠色T恤的女孩,不屑地輕哼。

“肉餅?”聶靖天愣了一下,不懂他的意思。

藍浩威伸手搶過那張照片,指着道:“你看這張臉,不是肉餅難道是肉圓?”

“那不是重點!”聶靖天再從牛皮紙袋中抽出一疊文件資料。“怎麼沒有凌夢夢的資料?”

“咦?不小心遺漏掉了嗎?”藍浩威一臉裝死的敷衍模樣。

巫蝶衣,二十五歲,“奇案鋼琴”指導老師。

巫豔兒,二十四歲,“雅渥經紀公司”專職模特兒。

巫冰夜,二十二歲,自小與姑姑旅居日本,現任“言氏企業”總經理的祕書。

巫糖香,十九歲,T大資訊系二年級學生。

人如其名,每位絕色美人的外貌的確夠資格擁有如此詩意的名字,只不過那個肉餅臉居然叫……巫糖香?!糖香,這倒是挺有趣的。

“你開什麼徵信社?我要的是有關凌夢夢的資料,你卻給我不相關的人的資料?”聶靖天肯定他是故意的。

“差不多嘛,那些是凌夢夢的寶貝女兒,專門食品製造的那個……那個‘柏仁企業’的千金,一樣有相關啦!聶,你聽我說,除了那個肉餅外,其餘三位的風姿豔人,絕對不輸凌夢夢。兄弟,覺醒吧,凌夢夢真的不適合你……”藍浩威一改嬉笑,慎重說道。

自聶靖天從日本洽商回來後,就宣稱自己聽聞海島有一位女巫名爲凌夢夢,長得明豔動人、風姿綽約,還託他查詢她的相關資料。

近來新聞節目不是一直在播報關於老少戀情嗎?身爲聶的好友兼死黨,還真怕他也陷入老少戀情!去破壞人家的美滿婚姻。所以半路攔截了有關凌夢夢的本人資料,轉而調查她生的那幾個美人兒,他可謂是用心良苦啊……

“無聊。”聶靖天白了他一眼。

倏地,一道計謀劃過腦際。

“你說她們都是‘柏仁企業’的千金?”

“嗯,是啊是啊,先生看上哪一位啊?”

嗤!真像皮條客的笑容。

眼眸垂落桌面上的照片,聶靖天伸手一指。

暖和的陽光穿透落地窗,洋洋灑上聶靖天帥氣的臉龐,黑沉眼瞳散出光亮,只見他微掀嘴角笑道:“巫糖香。”

“呃,肉餅?!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?”見他堅定神色,藍浩威疑惑地搔搔頭。

這個兄弟的眼光也太怪異了吧,美人不選,反倒選了塊肉餅?!

“‘阿不拉’?”

“‘阿不拉’……出來!”一張粉嫩圓臉探進桌面下四處尋找,可愛的菱脣不斷地呼喚。

“叩!”響亮重擊聲從桌下傳來。“痛……”巫糖香抬手輕揉頭頂,可人的臉蛋兒緊皺成團。

“快出來啊,‘阿不拉’……”細嫩的叫喚聲從桌面下移至碎花沙發旁。

“小乖乖,你在哪?姐姐好想你喔,快點出來呀!”輕柔的聲調聽起來真是溫柔、舒服。不過,她心裏卻是吶喊着——小混球,你在哪?姐姐想宰了你,快死出來!

“嗤!”碎花沙發上的冶豔美人輕聲譏笑。

巫糖香扭頭雙眼細眯,不發一語嘟嘴睇向美人,懷疑自己是否在無意之間被人恥笑?

美人察覺被注視的眼光,從雜誌中抬頭對巫糖香咧開燦爛微笑。

不理她!“‘阿不拉’?”她繼續尋兇去,不耐煩的程度益發嚴重。

“到底在哪嘛,找了一個多小時還找不着。”巫糖香咬緊下脣,仔細思考那頭死豬畏罪潛逃到哪了?

“找得那麼心急?”嬌嫩脆語從沙發上飄進巫糖香耳裏,“難道它又做了哪番大事業?”

“沒有!書凱他纔不會衰到被‘阿不拉’蹂躪。”喔?呵呵,不打自招。

巫豔兒涼涼地開口:“那是否代表你的書凱,‘阿不拉’還看不上眼啊?”

巫糖香微眯着美眸,以眼神示意她——有種就再說一次吧!

“嘿嘿。”保命要緊,巫豔兒露出招牌豔笑。

“‘阿不拉’!”巫糖香這次是飆出怒吼。這個“阿不拉”一天到晚盡害她丟臉,真不曉得她們巫家怎麼會養出這樣的寵物。

前幾天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,準備對暗戀以久的學長楊書凱表白。臨出門前,阿爹以“家中無人照料”的爛理由,硬把“阿不拉”塞給她,千叮萬囑一定要她順便帶他的寶貝出門。

開什麼玩笑嘛,她是去對人表白情意,叫她帶一頭迷你黑豬去?她不依,阿爹居然搬出了什麼“把孩子養大、翅膀硬了,就把老人家講的話當放屁,聞了嫌臭、聽了礙耳。”一陣涕淚縱橫、口水亂飆的強迫攻勢,讓她乖乖認栽,帶着一頭黑豬出門去。

好了,本以爲牽豬告白的畫面,頂多拙一點而已。誰知養鼠咬布袋、養豬咬情人,正當她綿綿傾訴情意時,那頭公豬以健美的姿勢跳躍,衝上咖啡桌狂吻楊書凱。嗚……叫她怎能不恨哪?!十九年來第一次的愛戀告白,毀在有同性戀傾向的公豬身上……

“‘阿不拉’出門了啊!”氣質美人巫蝶衣端着一盤水果進入內廳,把陷入悲憤記憶中的巫糖香拉回來。

看到巫糖香氣得漲紅的臉,巫蝶衣忍不住蒙出笑意。

“出門了?”

不想活了?!昨夜痛扁它後,正準備關它半年之久,沒想到今天它就出門“痞豬”逛大街啦……這隻豬,它最好把皮扯緊點!

巫蝶衣輕揉巫糖香的俏麗短髮,寵溺地說:“是啊,一大早就看它跟在隔壁貓仔身後晃出巷子啦。”

聽聞,冶豔美人的瓜子臉蛋猛然咧笑。“哈!那隻公貓危險了。”

巫糖香扭緊雙眉,疑惑“阿不拉”的性格是學自哪?

“呵呵……”巫蝶衣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內廳中。

垂着頭,巫糖香準備出門逮豬,不然阿爹回來又要老淚縱橫了。“我出去找‘阿不拉’了。”

“小心點呢!早點回來。”

方纔在家被“阿不拉”氣到最高點,此刻踏出家門,巫糖香覺得有點累了,便不急着抓那豬崽子回家,她好不自在地閒散漫步。

她從口袋中搜括出糖果,拆了包裝紙往上一拋,粉嫩的紅脣湊上去接。感覺嘴裏溼潤的唾液與糖果交纏溶化,不自覺抿着脣逸出滿足的嘆息,笑開的眼都隨捲上甜意。

“香香今天不用上課啊?”

望向聲音來源。“張媽,今天學校沒課啊?”甜美至極的微美,差點讓五十多歲的婦人失了魂。

“喔,那麼早出來散步啊?”張媽媽越看葵巫糖香越是滿意,開始後悔當初沒生出半個帶把的,這麼可愛甜美的媳婦該是別人家的啊,唉!

閒言,巫糖香燦爛的笑臉瞬間扭曲變形,未讓婦人發現她的猙獰前,馬上又扯開憨甜的微笑。

“不是啦,出來找‘阿不拉’回家喫飯。”假使張媽媽不要一直沉溺在嘆息中,細聽之下應該可以聽出她這句話說的有點咬牙切齒。

喫飯?哼!哼哼……先讓我這無敵美少女的美腿踹幾下再說吧!巫糖香在心底補上這幾句。外表甜膩的笑容和內心燃燒的怒火顯得極度矛盾——真是標準的巫家人。

“喔,呵呵……‘阿不拉’真是幸福啊!有那麼疼它的好主人,不但心地善良,人又漂亮,誰娶到你,真是三生有幸啊!”張媽媽微笑地讚美。

“呵呵……”巫糖香邊咀嚼口裏的糖果邊傻笑。

對嘛——“阿不拉”有她這種集百樣優點於一身的好主人,真該偷笑了,還敢跟她搶情人,不知死活!

在吹捧下,巫糖香自我陶醉到嘴角漏了幾滴香甜口水也不自知。

和煦的陽光層層灑下,陣陣清風吹拂。

此時,公園對街停着一輛銀色保時捷,車內戴墨鏡的帥氣男子正好看到一老一少面對面各自傻笑,薄脣邊的肌肉遏制不住地往上提,嘲諷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
與張媽媽寒暄結束,巫糖香繼續往前漫步,不忘再從口袋中掏出心愛的糖果往嘴裏遞送。

如果根據藍浩威對美女的定義來談,巫糖香必定沾不上邊。個兒小小,身材並不如姐姐們那般的姣好誘人,說好聽點是略嫌消瘦,難聽就是幹扁四季豆;全身上下要說有肉感的地方,只怕也只在那張臉上了吧!小巧的瓜子臉原本是身爲巫家女人們的基本面貌特徵,然而她卻是一臉圓潤圓潤,莫怪藍浩威會笑稱她肉餅。

雖無亮麗絕美的外表,但她擁有似朝陽初放時的耀眼笑容,像施展魔法般地引人陷溺她甜美的笑靨中……

“咦?”因角度不對使得坐在車內的男子,看不見背對他蹲在地上的巫糖香在做什麼,他索性捻熄手上的煙,決定下車湊近目標。

“哇哈哈……”

狂妄的笑聲陣陣傳入男子耳裏,他蹙起劍眉,摘下墨鏡昂首探望,亞曼尼休閒褲下修長結實的雙腿,一步一步逼近巫糖香。

“嗚……”

哀嚎聲?

“嘿嘿,你以爲你逃離的了嗎?”

停佇在巫糖香背後,他終於明瞭她爲何笑得如此猖狂。

一隻遭捆綁、不得逃脫的迷你黑豬,正發出嗚咽悲泣聲。

“敢跟我搶情人?好好享受酷刑吧!哈哈哈……‘阿不拉’,很好玩吧?”巫糖香渾然不覺身後有人。

“嗚……嗚……”

這下迷你黑豬屁股朝天,後蹄不斷地在半空揮動,形成一幅滑稽有趣的畫面。

“哼。”幼稚!聶靖天輕哼。

“喏!”有人!巫糖香一驚,鬆了手,前蹄仍被縛住的小黑豬正使勁扭動着,企圖掙脫。

巫糖香直立轉身,卻再次被驚愣住。

幾近中午時刻的金陽直落在面前這男人的臉龐上,如刀刻般分明的輪廓顯得更加英挺,整頭黑髮因垂落前額的一綹銀髮而散發出狂放不羈的氣息,兩道濃密的劍眉配上深邃精銳的眼眸,更添神祕感。

視線滑到男子勾吊着淺淺笑意的薄脣,她不由得倒抽口氣,屏住呼吸。視線再往下移至他領口微敞的胸膛上——

“哇!”她忘情地吐出重重驚歎。

聶靖天將她癡呆的神情納入眼眸,泛起邪笑,探出指尖描繪着她的菱脣。

好濃的糖果味!難怪她叫做巫糖香,一近身,蜜甜的氣味撲鼻而來。聶靖天嘲諷地勾起脣角,暗笑着——那麼大了,還以爲自己是小孩子,老把糖果掛嘴邊,真是幼稚!

“喏!你幹嗎?死登徒子。”巫糖香睜大眼,驀然清醒,伸手推擋他的靠近,身子猛地向後彈開,卻不慎踩上“阿不拉”趴地裝死的豬軀。

“嗚——嗚——”“阿不拉”發出哀嚎。

什麼主人養什麼寵物,都是低智商!聶靖天憋不住地狂笑出聲,邪魅俊朗的樣貌,再度蠱惑巫糖香。

“小肉餅。”烈陽將她雙頰曬得緋紅,着實可愛呀!

巫糖香輕喃:“什麼?”瞧她一臉迷茫,可見還不夠清醒。

聶靖天伸手恣意揉捏她渾圓的腮幫子。“烤熟的肉餅。”

信息一字一字敲入腦海,巫糖香眸子一眯,纖細玉手緊握成拳,猛然揮出。

狂妄笑聲頓時停止。

扳回被她揍偏的俊臉,巫糖香齜牙咧嘴道:“我不是肉餅!”

聶靖天斂緊濃眉,鐵青着臉,瞳光陰冷。

該死的!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待他,更何況是被一個身高只及他胸口的瘦弱女孩猛揮一拳,縱使她的力道並未傷及他,可是大男人的自尊卻掛不住。

“看什麼?”肉餅臉一直是巫糖香的禁忌,如今被高聲恥笑,她心裏也火得很。偷偷地埋怨自己,剛剛還差點被這惡人迷戀去,真是花癡!

氣得漲紅圓臉,她倔強地揚起下巴,不甘示弱地回瞪聶靖天。

望着她怒氣騰騰的臉兒,下一秒,聶靖天詭異地微微笑了,俊帥的臉龐湊近她面前。“這紅脣嚐起來會是什麼味道?”

瞪着瞬間放大的臉龐,巫糖香身子略往後傾,尋找安全角度,悄悄舉起小手。“我也想知道手心打臉是什麼觸覺?”她深吸口氣急急道出。

大掌迅速抵擋攔截。“不會再有第二次。”他差點忘了巫家女的潑辣習性。

巧笑倩兮。“是嗎?”她抬起雪白的玉腿,用力往他脛骨踹去。

“該死的!”他彎腰緊抱痛處,低聲咒罵。

等待痛楚散去,聶靖天發現巫糖香早已溜之大吉。

“巫糖香你這該死的!”

她居然敢踹他,她知不知道他是何許人也,只要隨口一句話,他就可以輕易地整垮她們家的企業。

“……”

聞聲尋去,小黑豬閃着無辜眼神,沒被綁縛的後蹄百般討好地磨蹭他雙腳。

嘿嘿——

聶靖天嘴角掀起一抹邪魅詭異的笑容。

巫糖香氣喘吁吁,狼狽地狂奔回家。

“哇,快掛了。”胸口因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。

真衰!歹年冬,多肖人。半路遇到登徒子,幸好她溜的快,否則可要喫虧了。

“叫我肉餅?哼,下次別讓我遇見你,否則我纔要把你扁得像肉餅呢!士可殺,不可辱,我巫糖香纔不畏懼惡勢力呢!”她低吼。

清脆聲響起。“自己長得像肉餅還要拖別人下油鍋,逼迫跟着你像肉餅啊?”

咚!戳中死穴。

巫糖香頓時怒火狂燒,殺人似的眼神射向巫豔兒。

“嘻嘻。”惹惱人後還能燦爛地笑眯了美眸,也只有巫豔兒做得到。

不要與豬吵架!六字真言浮上巫糖香腦際,輕哼一聲,不理她。

“寶貝們,爹地回來嘍!”興奮、愉悅之聲驀地自玄關旁傳來。

巫柏仁嘴上留着兩撇八字鬍,肥厚的雙下巴因笑而陣陣晃動。肥胖的身軀擠在深藍唐裝下,兩條粗壯的胳臂上掛滿購物袋,拼命對着女兒們搖晃。

“爹地。”巫糖香咧開笑臉,準備衝上前擁抱時,巫柏仁忽地被人踹開。

“滾開,沒事擋啥路。”

上了年紀的美豔婦人乍現,窈窕的身材,略施薄妝的面龐,白皙細緻、吹彈可破,惟一美中不足的是自眼角滑溜出來的細紋泄漏出她的年紀。

“回來啦?!”巫豔兒翻翻白眼,受不了這對父女,只不過分開一上午的時間,竟誇張地上演闊別十幾年的戲碼。

凌夢夢換上室內拖鞋,踩着優雅的步伐,端坐在巫豔兒身旁。“今天沒通告啊?”

“是啊!”

“哇,阿爹今天上街買了什麼呀?”巫糖香好奇地翻看紙袋。

“都是你媽咪的戰利品。”他說得輕淡,老眼在室內飄晃逡巡。

“明天晚上你們一同出席黃董事長的生日酒會。”凌夢夢拿起茶几上的陶瓷杯,啜了口茶。

巫豔兒扯皺了臉,慵懶地道:“不要,那隻豬的生日有啥好慶祝的。”

“對嘛,上次在宴會中,他還偷摸大姐呢,看了就討厭。”巫糖香插話,臉上寫滿憤慨。

那個黃董事長是標準的色鬼,看到有姿色的女人都想沾惹。上次在某場宴會中,還把主意打到巫蝶衣身上,用那肥滋滋的髒手偷捏她臀部。要不是凌夢夢及時拉住氣爆的巫豔兒,她恐怕會當場踹昏那頭色豬。

凌夢夢撇嘴說道:“商場規矩,就算討厭也得裝笑應酬,就這麼說定了,明晚誰都不準給我落跑。”

“寶貝們,就乖乖聽媽咪的話。”巫柏仁輕輕安撫着。

多年來,巫柏仁只是“柏仁企業”的掛名董事長,真正主事的卻是巫家女主人——凌夢夢。若非凌夢夢爲人精明幹練、美豔睿智,努力幫老公撐起家族事業,只怕依着巫柏仁那老頑童的任性性格,“柏仁企業”在商場上老早就被他雙手搓搓——玩完了。

不過說來也怪異,凌夢夢雖是商場上有名的女強人,嚴厲獨裁得很,但那種強悍的性格也只能用在商場上;回到巫家,一面對她那頑皮心性的丈夫,凌夢夢的精明馬上被打散無蹤。

什麼優雅氣質,滾邊站吧!面對巫柏仁那種喜好賴皮的人,她也只能翻出潛藏內心的大剌剌性格,當忍無可忍之時,就無須再忍,該是美腿出閘踹人的時候她也絕不會放過機會。

外表雍容高雅的女強人變身粗魯撒潑,與丈夫孩子氣的鬥嘴,在巫家可是家常便飯呢!然而,在巫家幾位千金長期的觀察下,深覺阿爹的魔性還是略高一籌,除了商場上的事務外,其餘的瑣事凌夢夢只能任巫柏仁胡搞瞎搞,拿他無可奈何。

爲什麼商場上的女強人回到家卻拿丈夫沒有辦法呢?在巫家衆千金討論下的結果——只能歸罪於愛情作祟哪!因爲愛上頑童心性的巫柏仁,凌夢夢纔會放任丈夫囂張頑皮。

男主內、女主外;男人在巫家囂張,女人在公司囂張,已成了巫家的默契與共識。

“哇,媽咪是武則天啦……”

凌夢夢一個利眼瞄過在場的每一人,瞬間靜謐無聲。

抗議無效。

因爲公事是歸她管轄的範圍!

此際夜涼如水,可憐她一個柔弱女子還在街上閒晃。

自早上把“阿不拉”搞丟起,阿爹一下午都在哀嘆自己的寶貝下落不明,埋怨她以失戀爲由,痛扁“阿不拉”,導致“阿不拉”含淚離家出走。

還因此跟她賭氣不開口說一句話,導致她小小的心靈愧疚不已,只好扒了幾口晚飯後,又再出門尋豬。

“阿不拉”外表是醜陋了點,不過身上的肥肉倒是蠻豐嫩的,不曉得是否早已被人抓去砍殺、燉煮了?

“唉……”

都是那個登徒子的錯,光天化日性騷擾她,害她在慌亂之中只顧得了自己逃命去也。

巫糖香猛踢地上的小石塊,發泄怨氣。阿爹的寶貝找不回來,心中真是鬱悶啊……

“小肉餅。”性感的嗓音乍起。

憂愁的粉臉緩緩上抬,“呃,你……你……”

在暈黃的路燈照射下,眼前的男人顯得更加邪魅、性感。

真是個雕塑完美的作品!

隨着男人一步步逼近的動作,巫糖香的癡迷乍醒。

“色狼,你真是陰魂不散。”她惡聲說道。

驚覺夜色漸深,行人漸少,不免氣憤自己的大意,兀自沉溺在煩惱中竟忘了注意時間。嗚——真衰,怎麼又遇見他?這下看她怎麼逃?

“真巧,又碰面了。”聶靖天脣畔勾笑。

原本他在街上駕車閒晃,卻沒想到會巧遇巫糖香。正好趁這機會接近、打入她的生活。

看着她所擺出的防禦架式,不免泛起嘲弄笑意。“架式還可以,氣勢則需多加強。”

“上次的事,我不跟你計較,放你一馬。現在請你滾開,別擋住本小姐的去路,不然可有你好看!”她壓抑下心底漸漸浮現的恐懼,虛張聲勢地撂下狠話。

雖然這男人長得挺帥氣、挺……誘人的,不過社會上披着羊皮的狼可不少,表面道貌岸然,骨子裏卻陰險狡詐。防人之心不可無啊,尤其是對眼前這一見面就輕薄她的死傢伙。

“滾開啊!”巫糖香圓瞠雙目,看着兩人之間越來越縮短的距離。

“你還過來?告訴你,我媽咪可是法力高強的女巫,假如你傷我一根寒毛的話,她不會放過你的!她會下陰狠咒語,讓你生不如死!”

“女巫?”

聶靖天劍眉打折,心忖——她說的媽咪,就是凌夢夢吧!這世上還真有女巫存在?!

“哈哈,怕了吧?”看到眼前的男人頓住腳步,一臉深思的表情,她以爲他真被自己唬住了,隨即吐出很囂張的笑聲。

“再告訴你吧,‘柏仁企業’的董事長是我阿爹,如果我少一根寒毛,你就死了。想想看我阿爹的權勢有多大吧,你惹不起的,除非你想讓黑白兩道追殺。”

咦?!照理說他應該更害怕吧,怎麼笑意越加擴大?

“別想用笑容掩飾恐懼,我明白得很。順便告訴你,我家養了一頭無敵猛獸,把我傷着了,它可會讓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!”盡情地蹂躪同性可是“阿不拉”的嗜好,雖然它生死末卜,說出來壯壯聲勢也好。

聶靖天邪惡的眼瞳中忽地滿溢興味。“我好怕。”

“知道怕就好。”怎麼她感覺他似乎一點都不怕的樣子啊,還笑得挺開心的?

“怕就快滾,省得到時沒人會救——”

你字還未出口,她就被聶靖天逼退至牆邊,瞠圓着眼,看着充滿魅惑的男性臉龐逼近而來。

“救命啊——”只來得及高喊這三個字,她紅菱嘴兒就被優美薄脣封上。

聶靖天單手製伏住她掙扎的雙手,另一手牢牢扣住她的下頜。

哼,真是個頭腦簡單的笨蛋,以爲隨口放話威脅,他就會害怕了嗎?他滑溜的舌尖嚐到淡淡甜意。

“草莓口味。”聶靖天停住吻勢,在她脣上輕喃。

巫糖香渾渾噩噩地未能回神,脣兒再度被侵襲。

灼熱、沉重的呼吸氣息,呼向嬌顏,她吸入他性感的男性麝香,腦海的理智逐漸消散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我看這時也沒人會來救你了吧?!”聶靖天穩住被撩撥起的慾念,暗啞地說着。

睜開星眸,她蒙地望着漸離的俊臉。

冷風拂上面頰,理智一點一點回歸,她的眸子也越睜越大。

“又想出手了嗎?”這次他學乖了,分別壓制住她雪白嫩手。

隨着他話語的結束,她的美眸卻滾下豆大般的淚珠。

“嗚……”

聶靖天被眼前的淚人兒愣住,“你怎麼哭了?”真麻煩!

“嗚,你到底是誰?每次都要欺負我,我討厭你!”全數的屈辱湧上心頭,晶透的淚水,滿溢雙腮。“聶靖天。”

“什麼天?我又不認識你,你離我遠一點,不然我就報警抓你!”哽咽聲中帶着怒意。

哼,不是要叫女巫下咒,黑白兩道追殺,還有猛獸攻擊他嗎?怎麼改求助於海島無用的警察呢?笨女人!

“我叫聶靖天,我喜歡你,我要你成爲我的女人。”

紅腫淚眼對上狂妄男子,聽着他傲然的宣示,心中更加悲悽。

“神經,你小說、電影看多了是不是,以爲路上看見的女人都是你的?!想找女人請花錢上酒店,如果沒錢的話,我借你。”小手抵抗、推拒着他厚實的胸膛。

嗤,眼淚、鼻涕沾滿圓臉,真是噁心!

聶靖天黑眸晃過一絲嫌惡,勾起性感嘴角,輕聲地說:“只有你是不同的,我只要你。”

是啊,巫家上下只有她生性最爲單純、最好下手,他還得靠她接近巫家,取得“鈦魔晶”來完成任務,他怎能輕易放過她呢?

巫糖香報復地將眼淚塗擦在他名牌襯衫上。“我根本就不認識你,你別再纏着我了啦。”

幽黑眸子燃上簇簇怒火。該死的,噁心的小鬼頭!聶靖天深呼吸,努力剋制住想立即閃離她的衝動。

“既然遇上你,就再也不會放開你。我會讓你成爲我所珍愛的女人!”

他長得一臉俊邪帥氣,實在蠱惑芳心啊;不過他的品行惡劣極了,再帥氣她也不屑要!

“你回家慢慢等吧。”巫糖香用力抹去滾滾淚水,厭惡地瞪向他。

“總有一天,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說愛我。”

只要“鈦魔晶”一到手,他就準備閃人。就算到時她哭跪着乞求他的憐愛,他也不會理會這噁心、幼稚的小鬼。

秋夜,涼風揚起,兩人持續對峙着,計劃性的愛情徐徐浮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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