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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《套牢闊氣男》 / 淺野薰 / 第10章 / 共12章

兩個月後

夏天結束了,十月的陽光依舊暖烘烘。

初晨陽走在行人紅磚道上,剛從社區的超市採買回家,手上拎着大包小包。

“軋!”一聲,一輛車子在她身邊煞車停下,車內的男子一看到她,有如見到獵物的豹般衝下車。

他朝初晨陽一躍而上,捉住她說:“你該死的跑到哪裏去了?我差點就要把臺灣翻過來!”

“啊,”她低呼一聲,手上的物品散落一地,整個人已經被他牢牢圈祝他的雙臂圈得好緊,快把她擠扁了!

“讓我……呼、呼吸……拜託……放開我好不好?”她捶着他的肩背,斷斷續續的要求道。

嘿嘿!終於知道要來找她了?當時她離開他,可說是孤注一擲啊,就賭他會不會追來臺灣,如果會,表示他在乎她,如果不會呢?那就……其實她也不知道,但她必須讓這個自負驕傲又不善表達的男人,認清事實。

不久,他的懷抱稍微放鬆了些,讓她能夠呼吸,也有機會看清楚他。

“你怎會這副德行?”她不看還好,一看簡直要把她嚇壞了。

拜託,這是自信完美的裴烈嗎?

此刻的他好憔悴、好落寞,他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?領帶歪了,衣袖隨意撩起,還滿臉胡碴兼眉心打結,一身頹廢的樣子,他身邊有這麼多人伺候着,竟然沒有好好照顧他?

裴烈雙眸緊緊瞅着她,眼中的癡狂令人心驚。

他喃喃嘆息的說!暗較衷諼一共桓蟻嘈牛鬩丫諼業幕忱鍃恕閼飧隹啥竦吶耍谷徊桓娑稹閉夥曳肌⒄餿崛懟餘訟惆。∷嗝椿襯畹奈兜潰」芩懿輝敢獬腥獻約好揮興恍校嫺奈薹ㄈ淌苊凰娜兆櫻餘肆釧《琛⑸ブ景。?

但懷中的女人一抬頭,便問道:“你……你來這裏做什麼?”

看她的模樣彷彿一點都不在乎他,這要命的女人!

“就這樣?你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?”他咬牙切齒的問。

她無辜的瞪視着,“沒有。”

裴烈心急如焚的再度緊緊抱着她,急道:“你答應過一輩子不離開我的!”

“哼!你還好意思說,我爸爸根本沒什麼心臟病,當初我被你給騙了,你到底是怎麼騙我的?”這是她百思不解的地方,那電話裏的聲音,明明就是她母親沒錯埃被折穿了,裴烈也不狡辯,承認道:“既然我能查到你的家世背景,只要透過特殊管道竊聽你母親的電話,再找人模仿就行了。”

“好,算你厲害,我再問你,既然是冒充的,可是,電話是我自己撥回家的,那個冒充者怎會接到我家的電話?”就是因爲這樣,她當時纔會深信不疑的落入圈套。

“原因很簡單,你用的電話線路都是經過改裝的,只要你一撥號就被接到指定的電話上,由那個冒充者和你對話。”

“哦……原來一切都是你預謀好的。”真相大白,她略帶震驚的退後兩步,重新檢視眼前的男人。

早知道他會那麼“需要”她,那時候她就不用費盡心思,演出什麼“欲擒放縱”、“欲拒還迎”的戲碼了。

“那又怎麼樣?”他毫不以爲意的反問。

她眯着眼睛,逼問道:“你大費周章是爲了什麼?你說!”

“呃……”他突然變得有口難言,半晌才說:“我承認我要你,你達成你的目的了。你每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,最後還上了我的牀,讓我根本忘不了擁抱你的滋味。”

“你要我?”就只是這樣嗎?奇怪?要他說出那期待的三個字爲何如此磨人?初晨陽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失落感。因思念而隱隱作疼的腦袋,令他口氣有些急躁,“對對對!我要你,只要你回到我的身邊,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,我們就像以前一樣。”

“以什麼身份?”她決定再給他一個機會,顫聲的問。

他不在意的聳了聳肩,“隨便,祕書、助理、情婦、跟班、左右手……什麼都可以,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行了。”

一度以爲要失去她,心底竟浮現恐懼,當時,他嚇了一大跳,長大以後他再也沒有試過害怕,此時此刻卻因爲一個女人而心生恐懼。

後來想想一定是被頭痛折磨怕了,而沒有她在身邊,他的頭痛就沒“藥”醫,所以纔會這麼緊張,總之,他就是要把她永遠留在身邊。

“算了,你回去吧!不用再來找我,省省你的力氣。”初晨陽心中升起的渺小希望,就像個氣球般被他打破了。

還有什麼好說的呢?他……還是沒變!

“別以爲你父親沒病就沒事,我決定綁架你父親。”他攔住她,表情堅決的威脅道。

天哪!他一定要這樣對待她嗎?

“你這是……強人所難!反正我不要當你的什麼祕書、助理、情婦、跟班、左右手,算我求你,別再逼我了!”初晨陽已覺得眼眶發熱,就要崩潰了。

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,爲什麼會不知不覺迷戀他?也真不敢回頭去想,那時怎會執迷不悟的以爲和他會有情人終成眷屬?

唉!早知如此,那她又何必百般等待,了心等他回心轉意?

“不是這樣的!”他緊緊的握住她的肩膀,不知從何辯解。

老天!他做過許多大事、大生意,卻從不知道自己也會做瘋事……甚至做盡傻事,爲了她喫醋打架、爲了她寢食不安、爲了她無心工作、爲了她不知所措。

“那你要怎樣?”她沉着臉問。

“我……我有個更好的建議,我們結婚吧!”他說的建議可不是詢問,而且決定了。

初晨陽並沒有驚喜,反而疑惑的問道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?”

“你都被我喫光了,還敢不嫁給我?”他老神在在的看着她,心想她應該沒什麼藉口好拒絕的了。

“我無所謂。”她總不能因爲他一句沒來由的話而迷失自己,她所需要的……只是一顆完整認真的心啊!

裴烈皺起濃眉,緊迫盯人的模樣道:“我有所謂,我全身都被你摸遍了。”

“那很對不起,不小心佔了你的便宜,我不是故意的,哼!”初晨陽賭氣的跺腳而去。

“你……”這女人在說什麼?裴烈震驚得不知該拿她怎麼辦。

眼看她轉身就跑開,他立刻追上去,兩人跑了沒幾步,他就從背後一把抱住她。

“別跑!你還想跑去哪?”

接着他攔腰將她橫抱起來,她整個人都騰空了,嚇得驚呼,“放我下來!別這樣……唔……”瞬間,裴烈的脣蠻橫、執拗的封住了她的嘴。

過分,太過分!這裏是大馬路邊,而且是在社區裏,人來人往有很多都可能是熟悉她的鄰居耶!

該死!該死的笨女人,就這麼消失了,害他夜夜無眠,現在他好話說盡她都不聽,不抱緊一點怎麼行?

裴烈把額頭抵着她,粗啞低喃,“你跑不掉的……你、你在哭?難道再見到我有這麼可怕嗎?”

“你對我那麼壞、那麼兇,還不可怕嗎?”越想越委屈,她眼淚更是成串的掉落。

望着她晶瑩的大眼,他深呼吸了幾口,“別以爲幾滴眼淚就會讓我心軟,不管你哭成什麼樣子,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。”說完他便將她放下。

等等……他明明在說着威脅又可惡的話,但爲什麼他看她的眼神,突然變得如此火燙、且要命的纏綿?

她爲難的佇立在原地,“你又不愛我,強留我有什麼用?”

“我有說過不愛你嗎?”他咬牙貿問。

“你也沒說過愛我啊!”她一肚子哀怨的嗔他。

看她仍心存懷疑,他的怒火又被挑了起來,“這種事還用得着說嗎?”

“當然要說啊!”她一臉理直氣壯,“你不說我怎麼可能會知道?”

像他這種又冷又酷的人,心思比任何人都縝密,誰猜得着呀?

“你本來就該知道的。”他鐵青着臉,看衣衫下的胸膛強烈的起伏,就知道他有多生氣了。

“我什麼也不知道!”小女人耍賴起來也是挺恐怖的。

“你還敢說你不知道?你不是從小就想嫁給我嗎?我已經是有錢人了,你不可以反悔。”他的聲音裏透着不安。“你知道?你……”這麼說,他早就知道她是誰了。

“我……”裴烈輕輕嘆息了,捧起她的臉說:“我真的不能沒有你,從你七歲那年,我第一次見到你,我就知道我只要你!你懂嗎?”

他一直都記得那個七歲的小女孩,笑得有多麼燦爛美麗,他這一生只想跟這個女孩共渡。

初晨陽的喉中好像有什麼梗着,幾乎說不出話來,“你!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?我還以爲你連我的名字都記不得了。”

“當你第一次爲我服務的時候,我就懷疑是你了,後來我叫人查你的背景,更確定你就是那個從小要嫁給有錢人的小女孩。”

“可是……你明明知道是我……你爲什麼還要這樣威脅我?”

“我……我當時是假裝……我連假裝都不行嗎?”

“怪了,你爲什麼要假裝?”

“因爲我……因爲……”他就是說不出口,全是因爲擔心她不愛他呀!何況她那時候的表現是很排斥他的。

“我知道了,因爲你怕我纏着你,才假裝認不得我。”她開始皺眉噘嘴,隨時都可以哭給他看。

“那你不也認得我,但爲什麼也沒說出來?”他的耐性已到極限,反過來質問她。

“你、你欺負我……你以爲你是誰呀?了不起我走就是了。”她的神情無辜極了,咬住脣含淚凝視他。

威脅說要走還挺管用的,裴烈全身都緊繃起來,不禁脫口而出,“別走!我愛你!我已經整整愛了你十七年了!”“嗯?!你說什麼?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?”這麼有效!初晨陽發現這招以後可能常常會用得上。

他帶着幾分自嘲道:“不信?我的心都給你了。”

“哈!心臟又不是寶藏,我要來做什麼?”

“噢!你不愛我?沒關係,我保證會不擇手段讓你愛上我,心甘情願成爲我的女人。”

他真是不折不扣的自大狂,還自信得過了頭,哼!

“我真受不了你這大男人,動不動就威脅我,就不會說些好聽的話嗎?”她嘟嘴,心頭卻一片溫暖。如果他不是真心的,又怎麼會惦記了她十六年之久?

“我愛你,我早已經愛上你了,這樣你滿意了沒?”說過一次我愛你之後,再說就輕鬆自如多了。

“我滿意也沒用啊!”初晨陽倏地嘆息。

“這樣還不滿意?你……”太得寸進尺了。

老天!她究竟想怎樣?他都認栽了,還不行嗎?他也已經承認他是愛她的,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女人爲何總是如此的不可理喻?

裴烈只有霸道的說: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?你休想一腳把我踹開,世上沒那麼簡單的事!我、我不管!反正我要你回到我身邊,一定要做我的老婆。”

“這也得要我爸媽答應纔行。”提到這,她的表情遲疑不定。

他自信一笑,“這還不簡單,我馬上去拜訪他們,微求他們的同意。”

“那可不簡單,我父母跟洋鬼子、帥哥、名人、富豪……這些字眼犯衝,還有不共戴天之仇!”

這麼嚴重又沒道理,裴烈愣住了,“爲什麼?”

“記得我和你在哪認識的?”

“在美國紐約。”

“那時候,我爸爸在那兒的大學教書,當時因爲種族問題而影響教職升遷,他這輩子對洋人沒好印象,而我媽這個人啊,對帥哥、名人、富豪最沒信心了。”

“這又是爲什麼?”

“因爲她認定帥哥、名人、富豪都是最花心、沒良心的一羣。”

“唉……身爲洋人、帥哥是天生的,我無從選擇,至於名人、富豪不是大家共同的願望嗎?”這又不是他的錯,不能怪他呀!安還酥っ魑野恪乙歡ń呔∷苷∷塹耐狻!?

初晨陽撲入他的懷裏,緊緊抱住他。對她而言,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了,聽得她好感動、好高興,也好心疼。“可惡,死洋鬼子!”

當小倆口誤會冰釋、互訴情哀之際,倏然一聲暴喝傳來,有人拿起手杖從裴烈背後敲了下來。

幸好初晨陽面向侵擊者,拉着裴烈避開了襲擊。

她抬頭一看,捂住臉大叫,“完了!完了!”

“Shit!這是怎麼回事?”裴烈躲過攻擊,驚見一名身穿唐衫、拿着手杖,紅光滿面的中年男人,怒氣騰騰的瞪着他。

而他身後還跟着二十幾名年輕人,同仇敵愾的堵在馬路上,氣勢很是驚人。

“爸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初晨陽說着還把裴烈推到一邊去。

“隔壁的張奶奶趕來通風報信,說看見你在路上被人欺負。哼!哪個人膽敢欺負我的女兒?你?!”初震堂拄着手杖戳向裴烈,氣勢如虹的嚷道。

“那個!爸……”她努力思索着該如何說才妥當。

初震堂指着身後的一票人,神氣的說道,“怕什麼?你看,我的學生一聽到這個消息,個個都趕來支援。”

“對啊!學姐,有我們在,什麼壞人都不怕。”

“學妹,我還帶了數位攝影機蒐證。”

“對啊!照片成爲呈堂證供,告死他。”

“學妹,這傢伙有沒有對你怎樣?,我先打斷他的手腳。”

這些人全都是初震堂任教大學的學生,而且長年累月跟着學習太極拳,師生情誼深厚,可就是因爲這樣,她才擔心啊!初晨陽趕緊用英文和裴烈解釋初震堂的身份。

“晨陽,原來這位是你的父親,”裴烈恭敬的招呼,“你好,我是裴烈·威勒,晨陽的未婚夫。”

“噢!不……”初晨陽一聲尖叫,要阻止也來不及了。

“礙…”隨即那羣年輕人有半數以上發出石破天驚的哀嚎聲。

“胡說八道!”初震堂則是大吼一聲。

“他們怎麼了?!”裴烈對大家奇怪的反應摸不着頭緒。

初晨陽把他拉往旁邊,低聲說道:“我不是跟你說過,我爸他對洋鬼子沒有好感,你竟然毫無預警說是我的未婚夫,他不氣炸纔怪!”

“我剛纔就是要告訴他,我們要結婚的事。”

“你……”話已出口,她也無力指責了。

“那羣又是什麼人,爲什麼哀叫連連?還有看我像看見仇人一樣,該不會他們也有仇視洋人的情結?”他銳利的眼神,可沒錯失他們那副羣情激憤、怒目相向的表情。

“他們都是我爸的學生,每天早上都來我家練太極拳,嗯……因爲天天見面嘛!所以他們捨不得我嫁給別人。”她坦白卻委婉的回答。

裴烈冷哼一聲,“原來有一半的人都妄想追你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不?!”

“因爲有一半的人聽不懂英語,不然也會全體一起哀嚎的。”初晨陽瞥了他一眼,語氣轉爲女人的驕傲。

“你果然很懂得招蜂引蝶!”裴烈不悅的擰起眉頭。

“謝謝。”她視爲莫大的讚美,卻認真的告誡道:“所以你千萬別輕舉妄動,亂說話招惹他們,一人一拳就有你受的了,現在開始一切聽我的安排。”

裴烈回頭掃視他們,突然攫起初晨陽的下巴,充滿侵略性的重重吻了她一下。

“礙…”這一吻驚動四座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們。看來這個洋鬼子果真不是“清白人物”,鐵定是玷污了初晨陽。

“你們給我抓下這不要臉的洋鬼子!”騷動過後,初震堂氣得差點就腦血管破裂,他一聲令下,二十幾個人齊步衝向裴烈。

“不要!不可以……”初晨陽轉身護着他,阻擋即將衝上來的人牆。

“沒關係。”面向氣勢洶洶的挑戰,裴烈沒有示弱,反而推開她的保護。

她始懷疑這傢伙究竟有沒有悟性,更氣他到這節骨眼還死愛面子。

“我問你,”初震堂用手杖戳着裴烈,興師問罪,“你把我的女兒‘欺負’到什麼程度了?”

“爸,他、他沒有欺負……”初晨陽連忙想解釋。

不料,他卻招供道:“‘欺負’到了她很可能已經懷了我的小孩。”

這回,沒有驚叫聲,卻是二十幾人的抽氣聲,氣勢更驚人。

你不知道你這模樣讓氣氛很僵嗎?初晨陽使勁用眼神暗示他。

她羞窘的斥道:“纔沒有,我沒懷孕。”

這根本是不打自招!說完,初晨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,罪證確鑿再“拗”也沒用了。

“沒有嗎?”裴烈依然神勇得很,彷彿要大力證明“罪惡”滔天似的,“沒關係,我會很努力,你很快就會有了。”

初震堂瞪着他半晌,彷彿想了又想,考慮再考慮後才沉沉說道:“你們兩個跟我回去。”

眼看父親手上那根烏黑髮亮的手杖,拿在他手裏隨時成了太極棍,轉眼也可以是太極劍,初晨陽不禁爲裴烈擔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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