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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《滿心滿眼都是她》 / 平野 / 第5章 / 共11章

“事情就是這樣了。”將駱邦的事描敘完畢,駱苡華將手邊簽妥的文件交給一旁的祕書。

“已經提報相關部門了嗎?”問話的是大辦公桌後的駱震。

“昨晚便通知張主任了。”再拿起一疊文件,他快速瀏覽、處理。

好不容易將積了好幾天的公事處理完,駱苡華喘口氣後,抬頭對父親說道:“我查過駱邦最近的幾筆交易,有些客戶根本就是空頭公司,我想那也是陳經理斂財的方式之一,如今的駱邦必須積極地尋找穩定的客戶羣,否則恐伯度不過下一季。”

“然後?”駱震很想問問兒子知不知道自己的毛病,每當他開始正經分析,甚而長篇大論時,都代表着他正有所求。

“順發企業明晚有個開幕酒會,聽說他們正在尋找新的合作對象,因此,”他笑笑。 “我希望能代表參加這個酒會。”

“你怎麼知道順發企業的開幕酒會?”駱震皺着眉。

“媽告訴我的。”駱苡華一臉無辜。

“你媽怎麼會知道?”駱震站起身,走至兒子跟前,語調裏帶絲緊張。

“當然是莫叔叔通知她的呀!”駱苡華理所當然地說。

“莫任傑!”從牙縫裏硬擠出這個名字,駱震話裏滿是敵意。

“莫叔叔還說要邀媽當女主人喔!”駱苡華火上加油。

“除非我死。”拿起車鑰匙,他像一頭怒獅衝出門。

“爸,你去哪?”駱苡華明知故問。

“去找你媽算賬。”聲音遠遠傳來。

算賬?駱苡華笑着搖頭,全世界都知道駱震在妻子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,唉,父親這樣氣沖沖回去,不知是誰要跟誰算賬呢!

他滿臉幸災樂禍。

“賊兒子!”桌上的通話機突然發出聲音。

駱苡華略顯驚訝地看着通話機。

“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!”駱震的聲音透着輕責。

“我在想什麼?”駱苡華拉過父親的大皮椅,舒服地坐好後才問。

“明天的開幕酒會我和你媽都會到場,我們會好好護着那女娃兒的。”駱震說破兒子的用心。“不過,你意圖挑起父母間的戰爭,進而圖利自己,這筆賬,我們可不能不算。”

哦喔!被識破了。

駱苡華吐吐舌,側看着通話機道:“算,算,當然算!兒子出資送你們去度N次蜜月怎麼樣?”

“勉強可以答應。”父親聲音帶着笑意。“我找你媽問話去了,今天你就留在公司。”

“是。”駱苡華嘆口氣,要說動已絕少涉足應酬場合的父親,自然只有母親大人的魅力及老情敵的挑釁。

反正,目的是達到了。

知道江凱晴不習慣這樣的場合,又情她被一羣虎姑婆給吞了,這下有父親的背書,他便不需擔心了。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。

江凱晴第一次避着父親出門,在公司裏一整天,也淨想着該給父親什麼理由。

難道真得實話實說?

不行,他們要是知道自己將婚事這般的處理,恐怕她這輩子是進不了家門了。

好煩哪!

江凱晴看着手錶,開始整理起桌上的雜物,腦中忍不住想着,要她現在不怨曾壬晏真的很難。

看着電子鐘跳向五點三十一分,她不情不願地打卡下班。

這輩子第一次,她不想回家。

不,是不敢回家,站在駱邦企業門口,她在心裏更正。

“江小姐。”

熟悉的嗓音讓她抬頭,出現在眼前的,是笑得燦爛的駱副董。

她不用回家了!

外表是一副嚴肅的模樣,可心裏卻高興得很,江凱晴想起今晚與駱副董還有公事待辦。

“準備好了嗎?”他看着有些不一樣的江凱晴問道。

見她雙眼閃亮亮的,似乎心情不錯。

“是,這樣的妝扮可以嗎?”江凱晴撫撫身上的深色套裝。

“可以。”

他引着江凱晴至車旁。“並不是正式的晚會,事實上開幕酒會的目的本來就是很公事化的。”

駱苡華特意自己開車,並讓江凱晴坐在後座,雖然是不合禮儀的安排,卻是爲了江凱晴着想。

他知道她絕對不會喜歡與他貼坐在一塊兒的。

將車子駛向目的地,他特意挑選着安全的話題。

與她閒聊參加這個酒會的目的,又或者詢問她駱邦的情形。

不曾在意她回答了什麼,駱苡華只細看她說話的神情,將她的模樣仔細地繪在心底。

兩人在六點整到達目的地。

駱苡華護着江凱晴走進會場,絲毫不曾注意所有人盯着他看的目光,他只專心搜尋着自己的父母親。

“苡華。”今天的主人,順發企業董事長——莫仕傑挽着個年輕女孩走向他。

“莫叔叔。”他有禮地招呼。

“駱大哥。”等不及父親引介,莫仕傑的小女兒睜着一雙愛慕的眼喚他。

駱苡華只點頭招呼,示意江凱晴走向前,對着莫仕傑介紹:“這是我的助理——江凱晴。”

莫仕傑驚訝地看着他,而後卻笑了,他了解似的對駱苡華眨眨眼,說道:“這就是你媽說的——”

“莫叔叔,”不讓他說下去,駱苡華轉移話題。“今天是第六間分公司的開幕酒會吧?”

“對,”莫仕傑也是標準的工作狂,一提到自己的生意,那雙眼便閃閃發亮。“這是北部的第六間分公司,我打算——”

“爸爸!”被冷落一旁的小女兒不高興了。

這纔想到自己臂彎中的女孩,他笑着對駱苡華說:“這是我最小的女兒,今年才大學畢業。曉嵐,還不叫人。”他提醒女兒。

“駱大哥。”又乖乖巧巧地叫一次,希望駱苡華的目光能多停留在她身上一會兒。

還是隻有點點頭,駱苡華有些不放心地看看身旁沉默的女子。

“江小姐,你還好嗎?”

叫自己提起精神來,江凱晴微笑地點點頭。

看着完全忽視她的兩人,莫曉嵐不依地扯扯父親的袖子。

莫仕傑只能裝作不懂暗示,他還能說什麼?眼前的平凡女子是駱家內定的媳婦,自己的女兒是早就沒希望了。

鬆口氣,駱苡華抬起頭對着莫仕傑說:“莫叔叔,您是主人,我們也不好一直霸佔着你。”

“真是,差點兒都忘了自己的工作了。”莫仕傑笑說。“好好玩。”他盡責地交代一句,便又歡迎下位客人去了。

原以爲副董會領着她四處交談應酬,沒想到他卻引她到廳角。

“我去拿杯飲料給你好嗎?”他深情款款地低下頭對她說。

“好,謝謝你。”江凱晴有些受寵若驚。

貼在廳角等他,江凱晴觀察着四周的人羣。

男人的穿着很簡單,一式的西裝、領帶,女人就不同了,和她一樣穿着套裝的,應該都是各家公司職員.而其餘着各式晚禮服,綴着各色珠寶、首飾的,便不是普通人物了。

燈下閃爍爭輝的珠寶亮得讓她有些頭痛,這就是上流社會的交際嗎?江凱晴想,打扮得花枝招展,互相聊着客套而空泛的話題。

看着他們像帶着面具的笑臉,江凱睛動動有些僵硬的肩。嗯,她替他們覺得累。

“江小姐。”白色晚禮服緩緩停在她跟前。

是莫董事長的小女兒。叫——莫曉嵐是嗎?

“莫小姐。”她回禮。

看看她不起眼的模樣,認定她不構成威脅,莫曉嵐懷着小女孩的心思,紅着臉問她: “江小姐,你是駱大哥的助理,那麼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?”

“當然。”她微笑着。

“駱大哥他有固定的女朋友嗎?他常常跟很多女人約會嗎?”她帶着妒意地問。

“我不清楚。”江凱晴反射性地回說,非公事的問題,她沒有回答的資格。

“這樣啊。”小女孩有些失望,卻又輕揚她那濃密的睫毛。“那麼你可不可以在駱大哥跟前說說我的好話?”

江凱晴還來不及拒絕,莫曉嵐已經親熱地拉着她雙手。“我先謝謝你了。”

目送着白色的身影翩翩離去,江凱晴擦擦雙手,再往旁邊移動一步,避開還飄在空氣中的淡淡花香。

“你好。”

還沒喘口氣,另一個着淡紫色禮服的女子又立在她眼前。

遞給她一杯粉色飲料,那女子輕柔地招呼,語音柔柔,但話意與莫曉嵐差不多。

緊張讓江凱晴一口喝下飲料,她懷疑這些女子是不是已經排好隊,預備一個一個來央求她關照。

啊!紫衣女子走了,連讓她避開香霧的時間都沒有,另一名身着淡黃晚禮服又攔住她。

接下另一杯飲料,江凱晴忍不住在心裏喊着駱苡華。她知道,他是惟一能讓她脫離這一切的人。

駱苡華又避開另一名女子的糾纏,他覺得自己像高高懸着的火腿肉,而這些女子便像餓犬,前仆後繼,如飢似渴。

終於能見到江凱晴,他護着好幾次都差點被撞倒的飲料走向她。

掛在臉上的應酬面具在見到她的表情時便卸下了,他快步走向顯然十分不舒服的江凱晴。

這是第幾位了?

被各式香水圍繞的她,快要連呼吸的空間都沒有了。

駱副董、駱副董、駱副董。

她昏眩的腦袋只有這三個字,她快要不——能呼吸了。

無禮地拉開擋在他眼前的女人,駱苡華剛剛來得及接住江凱晴癱軟的身子。

然後從來不生氣的駱茁華髮火了。

抱着江凱晴,他一雙眼惡狠狠地瞪着四周的女人。

這個女子,他小心護着,細細憐着,做任何事都怕她不舒服、不喜歡,這個他捧在手心萬般憐愛的女子啊……居然被這羣女人給嚇暈了!

他跨出威嚇性的一步。

“苡華。”來遲的駱氏夫婦聽到一羣女人小小的尖叫,便循聲而來。

“你們來晚了。”看見承諾要護着江凱晴的父母,駱苡華滿腔怒火沉成一張面無表情的臉。

不理正要上臺的莫仕傑,也不理會瞅着他一臉哀求的母親,他抱起江凱晴走出會場。 “怎麼辦?兒子生氣了。”將兒子當成心甘寶貝的張若薇,焦急地揪着丈夫的袖子。

“沒關係的。”駱震也只能這麼安慰妻子了。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“她喝醉了。”

將江凱晴送至最近的一家醫院,焦急萬分的他卻只得到這樣的答案。

“她喝醉了?!”忍不住拔高聲音。

“沒錯。”忙得半死的醫生沒時間理他,一面寫着就診記錄,一面念道:“請帶她回家,醫院沒空牀。”

也不管駱苡華有什麼反應,年輕的醫生直接扯開嗓門對着門外喊道:“下一位。”

茫然地將江凱晴放在車子前座,他端詳着江凱晴平靜得像處在睡眠中的臉蛋。

“原來是喝醉了,真的……”他忍不住低聲笑出。

“喝醉了不行嗎?”正經的女聲自身旁傳來。

駱苡華一抬頭,正好對上她細細的、泛亮的明眸。

“你醒了?”他如釋重負。“告訴我你家怎麼走好嗎?我送你回家。”

“我不能回家。”她像對着孩子說話似的。“現在回家會很慘的。”

“凱晴,”沒有注意到自己對她的稱呼,他細看着她臉上的神情。“你是清醒的嗎?”

“你把我的名字叫得很好聽,”江凱晴將身子轉向他,對着他行了個大禮。“謝謝你。”

“你醉了。”他陳敘這項事實。

“或許,也或許我是裝的。副董,我想我有些累了。”她的眼睛溼溼的,是沾了酒氣嗎?

“真的?”駱苡華調整着自己的姿勢,對着她舒服地倚着。喜歡這時候的她,整個人像放鬆了下來,對他也不再懷抱着距離。

“嗯。”像要強調自己的話,她用力點點頭:“副董,副董是你的名字嗎?”

“不,”第一次與看起來清醒但實際上卻似乎醉得不輕的人說話,他覺得有些好笑。 “苡華是我的名字,你願意叫叫看嗎?”

“駱苡華。”她試叫着。“你的名字也不錯,可是我想叫你被子。”

“被子?”駱苡華揚起眉,“爲什麼想這麼叫我?”

“你開太快了。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她皺着眉對他這麼說。

“車子是靜止的,”他說,“我並沒有發動車子。”

“開太快是很危險的。看,”她指着窗戶,“窗外都糊成一片了。”

“我想你別坐這麼直會好一些,靠着椅背如何?”

他建議。

將身子貼在軟軟的座椅上,她感覺舒服多了。

“我告訴過你嗎?我喜歡人生整齊地按照一定的計劃走,我喜歡日子平靜而沒有變動,我覺得這樣過很好。”她看着他,對他說。

駱苡華安靜地聽着。

“我喜歡這樣的生活;可是,最近,”她皺着眉,“一切都亂了。早知道當初就不訂婚約了,現在問題一堆,讓我不知從何解決。”她抱怨。

駱苡華等待她說出下文。

“這是不是婚姻之神在懲罰我呢?因爲我不尊重婚姻,把人生大事當公事來談……”

她告訴駱苡華所有的一切。包括這樁婚事的緣由、解除的原因,還有曾壬晏對她說的話。

“我一直認爲自己很理智,我也覺得這樣很好,可是我現在忍不住會想,別人眼中的我是不是很陌然、很冷血呢?”她十分疑惑。

將曾壬晏這個名字記在心裏,駱苡華要找時間跟他算算賬。

“你喜歡到目前爲止的人生嗎?這樣過會讓你覺得自已被限制、被逼迫了嗎?”

江凱晴先點頭,後搖頭。

“只要你覺得喜歡就好了。凱晴,人生是你自己的,你計劃了它,你喜歡它,也不會因爲這樣的決定而傷害別人,這樣不是很好嗎?不管是理智、陌然或冷血,那不過是一種印象或感覺。你是你,你喜歡自己,這樣也就足夠了,不是嗎?”

“我喜歡自己。”江凱晴笑了,她看着駱苡華,有些欽佩地說:“你和報紙上寫得不一樣呢!我媽很喜歡你,說你是有錢又有格的花花公子,既不會胡亂追女孩子,又不會隨便拋棄女人。”

駱苡華直起身,他有些擔心了。

“大家都說你是花花公子,報紙也這麼說,我媽也這麼說,酒會上每個女人都這麼問我,又央求我替她們說好話;可是,”她抱歉地笑說,“我實在記不得她們的名字。”

“但我認爲你不是,”又轉回原題,她繼續說道,“我相信我看到的,我想你是個好人,雖然你不像我爸那麼沉默寡言,可是你還是好人,你對我很好,但是,”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,“有些時候我覺得很奇怪,爲什麼單單看着我,你就能瞭解我的感覺呢?難道你有超能力?或者你是外星人?”

“我……”他吶吶地開口。這是個機會,他該不該趁這時候表白?

“不要說你愛上我喔,”她又漸漸露出醉意。“我不要那樣複雜的情緒進入我的生活。”她語聲喃喃,雙眼開始垂下。

將滿腔愛意吞回肚裏,他喚她:“先別睡呀,你的問題還沒解決呢。”

努力地把雙眼睜開,江凱晴答道:“沒法子解決了,我還是乖乖招供好了。”

“不!我有方法。”駱苡華興奮地說,這是上天丟下的太好機會,他得好好把握。

“只要換個丈夫人選就好了,所有訂定的計劃都不需更改。”他學她的理智。

“哪來的丈夫人選?”又閉上眼,她喃喃地回應。

“我呀!”他毛遂自薦。

可惜江凱晴好像睡着了,只胡亂地發出些不明所以的聲音,她將身子更侵近沙發座椅。

就當她已經答應,駱苡華髮動車子,他得讓她不能反悔纔行。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江凱晴身子不安地翻動着。

現在應該是她起牀的時間,可是牀的觸感不熟悉,空氣的感覺也不—樣,再加上她的頭時松時緊的痛,讓她不敢,也不想睜開眼。

“起牀了!”愉悅的男聲就這麼在她耳邊爆開,江凱晴猛地從牀上翻起,那雙單眼皮的眼這輩子第一次睜得這麼大。

“副……副董?”她的聲音透着不可思議。

“你不能叫我副董。”倚在門邊的駱苡華走向她,很嚴肅地拿出一張紙。

江凱晴茫然地接過,抬頭是一些制式文句,大約是說經當事人同意擬定這份合約。

第一條駱苡華先生(以下稱甲方)與江凱晴小姐(以下稱乙方),在神智清醒下同意結婚,並嚴格遵守以下事項。

“結婚?!”抬頭看着駱苡華,她這輩子第一次尖叫。

“嗯哼。”雙手交抱胸前,他示意她往下看。

第二條乙方不得再以職稱稱呼甲。

這是什麼不倫不類的條文?

“不要懷疑它的合法性。”駱苡華指指合約下方的律師簽章及見證人。

看着全國最知名的律師事務所特殊的印記,她只能瞪着駱苡華,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“還記得昨晚的事嗎?”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樣子,他有些心虛。

昨晚……她極力回想着一切。她似乎醉了,和副董不知說了什麼,然後她……她記不得了。

“昨晚你把‘一切’都告訴我了,”他特意加強語氣。

“爲了解決你和我的問題,我們決定結婚,也爲防止發生問題,我們決定更正式一點,所以就——”他指指合約。

“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?”她要自己冷靜。

“嗯……”駱苡華聳聳肩,他不能提供答案。

看來自己真是碰不得酒,才第一次喝酒便搞出這些麻煩。

“等等,你有什麼問題要用結婚來解決?”她想起他的話。

“我有非結婚不可的理由,”他佯裝攢緊眉地說,“如同你所說,讓我們把這事當公事處理,或許,也可說是互相幫忙。”

“那不一樣。”她該高興計劃可以不用更動的,可是心裏就是有種不安的感覺,她沒法子像面對曾壬晏時一般冷靜。

“那不一樣?”駱苡華有些喫醋,爲什麼曾壬晏可以,他就不行?

“你……你年紀比我小,你……你是我上司。”她勉強找理由。

“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”駱苡華挑挑眉,有些嘲諷地說。

“凱晴,冷靜點,你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了,這與你之前的計劃並沒有什麼兩樣,只是換了個丈夫罷了。”駱苡華極力說服她。

“是沒錯……”她喃喃。

“而且我會比你先前的人選更合作。再說,”他亮出自己的那份合約,“我們已經簽了合約。”

“但是——”她心裏還是有些反對。

“別但是了,我會陪你回家向伯父、伯母解釋一切,你不需開口、不需煩惱,我擔保他們絕對不會生氣。”駱苡華開始利誘。

“真的?”想到不用面對父母失望的眼光,不用再逼迫自己貧乏得想不出理由的腦子,再想到一切計劃都不需更動,她開始覺得也許這樣也不錯。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他端過擱在一旁的早餐。“就等你洗好臉,喫過早餐,我們便回你家。”

“好。”江凱晴乖乖地起身,不熟悉的絲被觸感讓她突的一僵。

“這是你家?”她小心地問。

駱苡華點點頭:

“我在你家過了—夜?”

再點點頭。

“天哪!”她急急下牀,“我爸會殺了我,我沒有回家,沒有打電話——”

“我打了。”駱苡華打開浴室的燈。

“你打了?”她鬆口氣,走進浴室,在要拉上門時卻突然想到。“你怎麼知道我家電話?”她探出頭看着他。

“我回公司查員工資料。”

“喔。”江凱晴放心地關上門。

“那你爲什麼不送我回家?”幾分鐘後她的聲音隔着門扉傳來。

“因爲你喝醉了。”他沒有多作解釋。

等了一會兒。沒再聽到她的聲音,他才讓憋了良久的笑意揚了開來。

他要結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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