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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《滿心滿眼都是她》 / 平野 / 第7章 / 共11章

駱苡華又衝進展揚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
一樣的場景,一樣的對話,不一樣的女人。

駱苡華等展浪雲打發顯然是不願輕易離去的女子,心情甚好的地在等待時還與門外的陳祕書眨着眼,逗得陳祕書開始考慮外遇的可能性。

“又怎麼啦?”展浪雲窩進他舒服的皮椅,臉上沒有一絲被打擾的不快,頂多,只有一些索然無味。

“我要結婚啦!”駱苡華興奮不已。

“好,夏威夷跟金幣都給你,我沒興趣。”他不認真地套着廣告詞回他。

“我說真的,展浪雲,我要結婚了,你來當我的伴郎。”他認真地、命令式地說。

“沒騙我?”玩弄着拆信刀的雙手停了,他直起身看向他。

駱苡華搖頭。

“你有照我說的追她嗎?送她花,還是送她珠寶首飾?”

點頭、點頭再點頭。

“那怎麼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
“可能啊。”駱苡華根本沒有聽他說話,他把自己如何利用機會與江凱晴訂下婚約的事,一古腦地全告訴了他。

“陸元載怎會替你做這種事?”他們那工作狂的律師學長一向是一板一眼,就算是他那老闆爺爺拜託,恐怕陸元載還是不會答應。“這一定是僞造——”

“噓,”駱工苡華伸出手捂住他嘴。“這事你知我知就好!別大聲嚷嚷。”

“他怎會幫你?他不可能會幫你的啊!”展浪雲拉開他的手,嘴裏念着。

“當然是有交換條件的。”他沾沾自喜。“我把苡澐的行蹤告訴他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居然出賣自己妹妹?!”展浪雲不敢置信。

“別說是出賣,我只是看不下去了,總不能瞞他一輩子吧,小孩子都快出生了。”

“說得也是。”展浪雲贊同道。

等等,現在是他點頭的時候嗎?駱苡華要結婚了耶,那豈不表示他的好日子也不多了。

伸手按了通話鍵。“陳祕書,幫我訂三個禮拜後的機票,對,一個人,到……”

“北極好了。”駱苡華好心地建議。

看也不看他一眼,展浪雲想想道:“挪威。”

“跑得也真夠遠的。”一旁的駱苡華喃喃念着。

“還不是你害的,裝無辜呀你!”展浪雲伸手打他的頭。

躲過他的手,駱苡華正經地問:“這麼說你不參加我的婚禮了?”

“哪還有時間參加,我得先跑了。”他坐回自己位子。“對了,你和那江凱晴還好吧。雖然說要結婚,人家對你到底是什麼感情啊?”

“什麼感情?朋友、弟弟和小狗。”他沒好氣地說,順便把昨晚他與江凱晴的對話說出。

“這樣啊。”展浪雲好笑地點點頭。

“你還點頭,雖然已經從上司進展到朋友;可是不知要多久,我才能從弟弟升格作情人。”

“快了。”展浪雲不是安慰他。“你啊,從來不花心思去追女人,當然不瞭解女人在想什麼。告訴你,”他一副很有經驗的模樣。“她會對你這麼說,就表示對你有感覺了,雖然也許她自己並不知道。”既然要走,展浪雲開始傾囊相授。“現在你可以積極一點,不用老在那扮聖人。她要說像弟弟,你就裝可愛給她看,誘惑她、儘量對她動手;她要生氣,你就扮無辜,讓她連氣都氣不起來。”

駱苡華若有所思,似乎在評估他的說法。

喘口氣,展浪雲又說道:“對付年紀大的女人,與其顯露男人的成熟,倒不如採取年輕男人的魅力攻勢,這是我的經驗之談。”末了還點點頭,似乎很爲自己感到驕傲。

雖然覺得那句年紀大的女人有點刺耳,駱苡華還是挺佩服他的。

“你有追不上的女人嗎?”他忍不住開口問。

“沒有,只有怎麼也不想追的。”展浪雲一臉困擾,像是想起什麼不願想的。

“喔,是——”

“閉嘴,不準提她的名字。”展浪雲一副深惡痛覺的樣子。

“不提就不提,”他是很識時務的。“什麼時候回來?”

“要一、兩年吧!要老人家在我面前連結婚都不敢提,至少也得離開這麼久。”他站起身,看着窗外。

看着這個與他一起長大的好友,駱苡華忍不住嘆口氣,他真希望展浪雲也能同他一般幸福。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八點整,駱苡華到達江家。

他停好車,走向大門。心想,也許他真的受了江凱晴的影響,否則爲何在時間的拿捏上,愈來愈與她相似。

還沒按電鈴,江凱晴便把門打開了,兩人驚愕得相對一眼,爾後一笑。

“你來了。”江凱晴領他進門。

“嗯,怎麼沒見到伯父、伯母?”他隨口問。

“他們去參加社區聚會,也許會晚點兒回來。”替他倒上杯茶,江凱晴說道。

“是嗎?”那這屋子便只剩他們兩人,不禁有些期待,心急跳了一下,他喝口茶,鎮定心緒後才說道:“不是說要討論婚禮的事嗎?”

“是,”江凱晴掏出記事本,開始說道,“我想過了,婚禮就訂在……”

並不是非常注意江凱晴在說什麼?他把絕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研究她的穿着上。今天的她很休閒,一件白色上衣,一件深藍色短褲,恰好露出她修長的四肢。

江凱晴的身材有些單薄,這樣的打扮讓她看起來很像小男生,也讓他的手有些發癢,想去觸碰她跟着頭部動作而輕擺的髮絲。

“你有在聽嗎?”發覺她的聽衆似乎很不專心,江凱晴抬起手在他眼前揮動着。

好想咬喔!

眼前晃動的纖長手指勾起他的食慾,他好想啃啃她的手。

“我覺得,”將慾望及貪想揮開,他現在需要清明的腦子。“與其討論婚禮的形式、日期,倒不如來討論相處的問題。”

“相處?”這不在她訂的議題中。

“你想想,”又擺出認真的姿態,駱苡華的身子往前傾。“整個婚姻當中最重要的是什麼?不是婚宴的地點,也不是賓客的人數,而是結婚後我們要怎麼相處,要怎麼一起生活。”

看江凱晴露出像學生一樣的神情,他越發自信地說:“我們要住在一起,要生兒育女,可是我們對彼此瞭解嗎?你能夠想像和我躺在一張牀上,能想像我抱着你——”不能再說了,再說他就要噴鼻血了。

“我從未想過……”江凱晴一臉困擾。

凡事計劃清楚的她居然漏算了這一點,婚姻的確不只是個儀式,它代表的是往後兩人的生活,她與駱苡華的生活……

“不能就只是單純地住在一起嗎?”江凱晴遲疑地問,在她前一樁婚約裏兩人是這麼打算的。

“你要怎麼單純法?”將身子靠回沙發椅,他閒閒地問。

“就是……個人過個人的生活,如果想要小孩,我們可以去醫院做受精卵植入的手術……”她愈說愈小聲。

“那幹嘛還要結婚?”他不要這樣的婚姻,更不准她有這樣的想法。

一句話問得江凱晴啞口無言,想想,如果婚姻是要這般過,那麼不結婚似乎還比較自由。

“凱晴,我要正常的婚姻。”他靠近她。“我要你早上叫我起牀,替我穿衣打領帶,”他的手悄悄地爬上椅背,手掌悄悄地棲在她的肩上。“我要喫你親手做的早餐,然後在出門之前給我個道別吻。”

“我要在上班時想你……做的午餐,”他急急改口。

“要在下班回家時見到你穿着圍裙對我微笑,我要坐在在沙發上和你一起看電視,我要在晚上——”他將脣靠近她的耳畔。“和你做——”

“夠了!”江凱晴推開他的臉,他讓她身體不舒服了,挪挪有些發軟的身子,她瞪着他。

“——做生兒育女的大事。”他縮回自己位置,張着一雙無辜的眼把話說完。

“這就是正常的婚姻嗎?我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她有些結巴,她不要跟他這麼親密,不要兩個人像……

像什麼?真正的夫妻嗎?

他已經省掉很多限制級的場面了耶,像早上起牀時、出門時、中午時、下班的時候、在沙發上時、晚上上牀的時候。他在心中扳着手指數,新婚夫妻一天六次應該不會太誇張吧!

想到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搖掉一腦袋的黃色廢料,他很認真地看着她。“你不要什麼?你要兩個人的婚姻就像陌生人一樣嗎?一天或許見不到一面,偶爾遇見了便點頭問聲好。凱晴,這就是你要的婚姻嗎?你要我們兩個就這麼到老,然後連對方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?”

“不是的……”她喃喃回道。或許她原本是這麼想的,但她不願與駱苡華這麼過,她不知道爲什麼,但她就是不願。

心好亂哪。

好像整顆心、整個腦袋都被一種無以名之的情緒干擾着,好像不用理智作爲堤防,她整個人便會氾濫開來。她的眉愈攢愈緊。

“凱晴,”聽從自己的心,他伸手揉開她眉頭深鎖的結。“放輕鬆,我要的不過是我們的婚姻便像婚姻。

我們雖然不是愛人,但你說過了,我們是朋友,我相信我們可以一起過得很好。”

是他手指的魔力,還是他話裏的信心,原本混亂的她似乎又清醒了,將那些繁雜的心情壓回到心底。

“或許你說的沒錯,我們可以像朋友似的過;但是,”她有些煩惱。“在牀上的事 ——”

“這就是我們要討論的重點,”很高興她按着他計量的步伐前進,駱苡華挨近她說道:“我希望能培養我們之間的感情,直到你能忍受婚姻間的親密事。”

“呃……”完全是她沒料到的話題,江凱晴只能呆呆地看着他。

“我不要我們的孩子是在手術檯產生的,”他可憐兮兮地望着她。“那讓人覺得好機械,讓我很難對他產生感情。”

對他那樣的神情最沒抵抗力了,江凱晴又產生那種想抱抱他的感覺,她嘆口氣,開始有些怨起駱苡華的雙親了。

“你打算怎麼培養感情?”她投降地說。

“我學你呀!”他笑得燦爛。

從口袋中掏出與她一模一樣的記事本,他朗聲念道:“每天早上起牀,眼睛還未睜開前,要先想我三分鐘,中午要跟我一起喫飯,晚上要跟我一起過,最後在每天結束躺在牀上時,要想我到入眠。”

“這……這太誇張了吧!”

“這只是第一階段。”抱歉地對她一笑,他繼續道,“等到習慣我的存在後,見到我一定要擁抱,每天至少要吻我三次——”

“啊!?”愈說愈過分了,她覺得這份計劃表做得爛透了。

“如果不能習慣抱我或吻我,你怎麼習慣和我做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打斷他的話,她有些面紅耳赤。

“最後呢,等到你習慣吻我、抱我以後,我們就可以找一天試——”他沒有繼續說下去。

“試什麼?”反倒是她好奇了。

“就是試那個嘛,”他假作害羞,從眼簾下偷看她。

“你要對我溫柔一點喔。”

不知是要氣還是要笑,江凱晴只能指着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
好意地遞茶給她,他覺得與她這樣玩十分快樂。

喝口茶,江凱晴總算又能說話了。“這……這太奇怪了,我爲什麼要做這些事,爲什麼——”

“因爲我沒辦法命令你——”將“愛上我”三個字吞回去,他略傾着頭。“喜歡上我,沒辦法命令你能接受我的撫觸,所以只好讓你習慣我,習慣我的存在,習慣我的碰觸,最後要習慣我的懷抱。凱晴,你想想是要我們到老能一起在暖陽中回憶,還是希望兩張老臉皮相對至死?”

心裏知道他說的沒錯,只要她能習慣他,那麼婚姻裏的親密事便算不了什麼,雖然有些尷尬,但她要自己將這些當作功課,只要嚴肅以對,那麼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應該就會消去不少吧!

“把你的計劃表給我,”她很認真地對他說。“我會確實施行。”

覺得連對這種事都這麼認真的她真的很可愛,但駱苡華卻同她一樣扮出正經的神情,將記事本遞給她。

看她將這些計劃排進她的行事曆,駱苡華找着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,不能讓她細想,否則她一定會看出這件事的問題點。

“你剛說婚禮在——”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駱苡華已去了。

臨走前堅持要她碰碰他,隨便哪兒都好,就算只是戳戳他的臉,因爲,他也要習慣她的碰觸,他說,這是他的功課。

然後江凱晴摸了他的頭。

像摸一隻小狗一樣,她讓她的手從他的頭頂滑至頸上,來回撫了兩次後,便趕他回家了。

送走了他,她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的手還記得那種感覺。他的發軟軟柔柔的,摸起來很舒服;他的頭滿大的,當手蓋着他頭頂時,她覺得很有安全感。

她喜歡撫着他時,他的發輕搔着的感覺,更喜歡撫着他時,他雙眼微闔、脣畔帶笑的神情……

“凱晴?”

回來有十分鐘了,江家夫婦看着女兒呆呆地坐在沙發上,茶几上兩個茶杯都還沒收呢!如此不像女兒的行徑,讓江母開口喚她。

“爸、媽,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站起身,江凱晴很正常地招呼,之後收起桌上的茶杯,她走進廚房。

“剛回來。”江母應着,她看着那渾然在戀愛中,卻毫不知情自己在戀愛的女兒,忍不住嘆息。

“爸呢?”走回客廳,江凱晴問道。

“回房了。”江母回答,然後像下定決心,她要女兒坐下。“凱晴,媽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對苡華有什麼感覺?”

原來是問這個,江凱晴鬆口氣,答道:“他人很好,我想,他是除爸媽外給我感覺最親的人。”

“你不愛他嗎?”江母試探地問。

這是她最怕母親問的問題,有些吞吞吐吐地回說:“其實我覺得婚姻中有沒有愛情,並不是那麼重要。”

“誰問你結婚的事,”江母打斷她的話。“我是問你的感覺。”

“我不愛他。”她毫不遲疑地回答。

江母無可奈何地看着女兒,她多麼希望她能仔細想想後再答,而不是背書似的,完全沒考慮。

“真的不愛他?”江母再問。

“我不可能愛他啊。”江凱晴疑惑地望着母親,不懂她爲何對這個問題這麼執着。 “他比我小,還會撒嬌,”想着他的神情,她笑了。“他就像弟弟一樣。”

很想拿一面鏡子讓她看看自己的臉,瞧她又柔又亮的眼睛,甜得似蜜的笑容,哪個人提到弟弟會是這種表情。

“真不愛他啊?”這次的問話帶了點好笑。

“當然。”江凱晴還是很堅定。

“好可惜,”江母故意嘆氣。“人家苡華長得這麼帥,人又溫柔體貼,家裏又有錢。唉,我要年輕三十歲就好啦!”

一番話說得一屋子兩人打翻醋缸,江凱晴還未開口,江父已經從房間衝出來了。 “你要年輕三十歲幹嘛!你年輕三十歲我照樣把你娶走,誰還給你機會去……”

沒有理會父母親的對話,嘴裏發酸的她至廚房倒了杯開水。

會不會是晚餐喫的糖醋魚還沒消化,否則她的胃怎會直冒酸泡。

喝完水,她看看錶,差五分便是她睡眠的時間。

將杯子洗好後,她走上樓。

規規矩矩躺在牀上正要入眠的她,突然想起她的新功課,她得想着駱苡華人眠呢!

母親說他帥,他真的很帥嗎?

閉上眼,她在腦海裏描繪着他的樣子,他很高,而且比例勻稱,他的頭髮很黑而且很好摸,他的眼……

不知自己嘆息出聲,江凱晴想着他的眼,既黑又亮,很是勾人。當他笑時,那眼也在笑;當他看着她時,那眼便成了黑色的絨布天空,直想將他往裏拉,直想讓他就這麼消失在她眼底,不願醒來。

他的鼻子很挺,而他的脣很怪,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,讓她常不自覺得看着他的脣,然後不知怎的,她就會渴了起來……

她不知道他長得帥不帥,但她很喜歡看他的臉。

說到喜歡,她就有些憂慮,她會不會太喜歡他了。

說來,他只是一個認識不久的男人,她實在不該這麼放任自己。

但朋友的感情是很安全的吧!另一個聲音說服自己,友情不是愛情,它不會讓人混亂,不會讓人忘記規則與計劃,它不會讓人不像自己,所以沒關係。駱苡華是朋友,喜歡朋友是正常的,她想。

而且他很瞭解她,從沒人像他這麼懂得她,所以喜歡他是很自然的事。

嗯,還要想他什麼呢?

他有一雙會發熱的手,只要碰到她,便讓她感覺暖暖的。

他有很整齊的牙齒,但左邊犬齒有點長。

他有略低的嗓音,每當他說話時,便像溫水漫過她全身。

他有……

江凱晴翻起身。

她看着時鐘很苦惱地想,駱苡華要她想着他入眠,但他沒說,要是想他想到睡不着,那要怎麼辦?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駱苡華將他倆的第一次約會訂在美術館。

因爲他打聽到這名畫家是江凱晴最爲欣賞的,所以透過關係讓這名畫家替他們辦了個畫展。

看着江凱晴心醉神迷的模樣,他覺得一切都值得了;但如果那雙眼能多看看他就好了,他有些不是滋味地想。

或許兩人真的有默契,他纔剛這麼想,江凱晴便將視線自畫上移開,然後那細細的眼,興奮而又感激地望向他。

“謝謝你帶我來看這次的展出。你知道嗎?他是我最欣賞的一位畫家了。”

“真的嗎?”駱苡華裝傻。“只是剛好有這個機會,”

他掏出一張邀請卡。“因爲駱氏是贊助廠商,所以來這裏,”看看附近小貓兩三隻。 “充充場面。”

“呃,”跟隨着他的眼光繞了全場一圈,她有些尷尬地說:“這名畫家還不是非常有名,但他的畫真的很好,”又將眼光移回畫上。“假以時日,他一定會成爲家喻戶曉的人物。”

“說的好!”一名落拓男子突地出現在他們身邊。

“小姐真有眼光。”

“呃……你是?”江凱晴略帶不安地問。

“我是——”落拓男子指指畫下的名牌,他原本只是來瞧瞧灑下大錢的金主,沒想到會遇到這樣慧眼識英雄的人物。

看到自己最欣賞的畫家,江凱晴只是微笑點頭。

她喜歡的是他的作品,對他本人到沒什麼特別大的興趣。

頭一次遇到女人對他毫無反應。一般人聽他是個畫家,若不是祟拜至極,便是極端看不起,這點反而讓他興味十足地趨近。“小姐貴姓,要不要我幫你解說?”他邊說邊伸出手。

“小姐姓江。”駱苡華主動握住那隻手。“不需要你的解說。”

看着眼前的男人像因守領域的雄性動物,他識相地收回手。

“那麼請慢慢欣賞。”他退後一步說道,之後便偕着女伴離去。

“那、那!”又發現一幅觸動她心的作品,江凱晴拉着駱苡華過去,像自言自語地說着。

駱苡華看着她難得的活潑樣,忍不住愛憐得笑了。

他哪需要專人解說,他有最可愛的解說員呢!

天色愈來愈晚,幾乎要超過她計劃的時間,雖然不捨,她還是和駱苡華說了離去之意。

離開之前,她去了趟化妝室。

站在鏡前,她略略梳理過後,便打算離去,但有一名女子卻攔下她。

看出那女子是適才伴在畫家身側的女人,她十分有禮地詢問她的意圖。

女人叫珊,職業是靠男人喫飯,在有些厭倦現今的男人後,她看上外表英俊且顯然多金的駱苡華。所以她必須先知道這醜女與那英俊男子的關係。

“他是我未婚夫。”江凱晴有禮地回答。

“不會吧!”這個絕不在她預期中的答案讓珊自豪的臉蛋瞬間變形。“你——”她看着江凱晴,莫非真正有錢的是她?

不可能,推翻自己的臆測,珊想着那男子的氣度,那絕不是以色待人的男人會有的,再看江凱晴一身普通套裝,不,這女人身上沒有一絲錢味。

“你覺得自己配得上他嗎?站在他身邊,你不會覺得自卑嗎?”珊惡意攻擊。

“爲什麼?”江凱晴看看鏡中的自己,爲什麼站在駱苡華身邊她要自卑呢?

“你難道看不出——”珊指着鏡中顯而易見的差別。

看着鏡中兩人的身影,她還是搖頭。

“你不懂嗎?”她說得更明白一點。“你們的外表……”

“我們的外表?”江凱晴皺起眉,有些抓不住眼前女人說話的重點。“不都是兩個眼睛、一個鼻子、一個嘴巴嗎?”

“你是真不懂還是裝傻啊!”珊有些生氣地看着她,她爲什麼看不出自己是與他們不同的。珊想着自己美麗的臉蛋、姣好的身材,又想着那英俊男人,他們是屬於俊美不凡的一羣,而這女人不過是平凡乏味的一族。

“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,”她看着表,發覺自己在這待得太久了。“也許我們下次再談?”說完,她離開化妝室。

留下珊像看珍奇動物似的看着江凱晴離去的背影。

駱苡華早憂心忡忡地徘徊在化妝室附近,正想着或許要拜託別人進去看看時,江凱晴出現了。

“怎麼這麼久?”雖鬆了口氣,但他還是問。

“沒什麼。”不知怎麼解釋那場沒有主題的討論,她匆匆帶過。

沒再繼續問她,他們離開美術館,驅車前往下個目的地。

☆          ☆          ☆

“這是——”江凱晴看着有些熟悉的大樓。“這不是你家嗎?”

“嗯,”他停好車。“我有禮物要送你。”

跟着他走進電梯,她抗議道:“我不需要什麼禮物。”

“這不同。”要她稍安勿躁,他打開門後,直接走進廚房。

替他關上門,江凱晴有些不悅地站在客廳,她不要禮物,真的不要。

雙手抱着一個紙箱,駱苡華走向她,將箱子放在桌上,要她上前看個究竟。

有些不情願的江凱晴走向前,她自箱口往內看,一隻圓嘟嘟的小白狗正舒服地睡着覺。

“這是——”她有些驚訝。

“我撿到的。”他伸手逗着小白狗的耳朵,睡了一下午的狗狗動動身子,那眼張開了。

一雙眼黑亮地瞅着她,那神情好像——她看了駱苡華一眼,卻恰好遇上同一雙眼,讓她忍不住笑出聲。

“抱歉。”她吞回笑意,抱起翻動着的小狗。“它是母的?”

“嗯。”怎麼能讓別的雄性動物賴窩在江凱晴懷裏,所以他特意挑了隻母狗。

“我想把它送給你。”抱過小狗,他與狗露出相同的眼神看她。“我在路邊撿到它,還替它洗了澡,可是——”他可憐地說,“我一個單身男人,怎麼養她?”

小狗也趁興低嗚了兩聲。

不知要先拍“大狗”還是小狗,她只好一手撫撫駱苡華的頭,一手撫撫小狗狗。

“好吧。”的確不能將小狗放在他這,想他一頓早餐都能做得半冷不熟,小狗在他這一定會營養不良。

將狗狗抱回自己懷中,她搔着它耳後。

“要叫你什麼名字,叫嘟嘟好不好,胖嘟嘟的嘟嘟。”又搔着她圓滾滾的肚子。

還好將這隻狗要了回來,其實這是朋友家剛生的小狗,看在那狗有幾分像他的份上,他才討了回來。

他要進佔江凱晴的生活,伸手撫撫小狗,他想,就算不在她身邊,他也要江凱晴想着他。

這是你的任務,看着小狗狗的眼,他無聲地下着命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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