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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《巧竊郎心》 / 瀾月 / 第2章 / 共13章

十九年後長安

“青楓……青楓……”銀鈴似的童聲在上官大宅迴盪着,然而不知怎地,名字的主人卻始終沒有回應。

雖然上官一家自揚州遷府至長安不過十年,卻已是長安城內數一數二的鉅富,說起它來連王孫公子都不得不敬畏三分,因爲上官家不僅富可敵國,產業遍及大江南北,更是人才輩出。

上官劍非,上官府的大公子,年僅二十五便在朝廷佔有一席之地,深得皇上的信賴,因此能自由進出皇宮內苑。他玉樹臨風、彬彬有禮,常掛在嘴角邊使女人迷醉的笑容是他的招牌。

上官劍凡,上官二公子,統領上官府旗下所有的鏢局,同時也是個武癡,將武學視爲他的第二生命,甫弱冠之年便以精湛的武功贏得武狀元之頭銜。和他大哥雖爲孿生兄弟,但性情卻大大不同,成天老酷着一張俊臉。

上官青楓,上官三公子,爲上官旗下所有產業的負責人,具有驚人的通商本領;在上官青楓的帶領下,所有上官家的產業均蒸蒸日上,甚至比前一代有著顯着的成長。是上官府三位美男子中最秀逸的一位,同時也是最神祕的一位。

上官意雲,上官府的四小姐,芳齡僅十三,精通醫術。曾爲當今皇太后治癒宿疾,連衆御醫也嘖嘖讚許,轟動一時,因此有“女華佗”之稱。

“青楓。”楓築的門猛地被推開,發出嘎的長聲,似乎是它不甘願屈服在那雙使用暴力的小手下,所發出的哀嚎。

而這雙小手的主人,一位俏麗的小姑娘,仍不死心地尋找她的目標——上官青楓。

忽然,就像貓兒嗅到了老鼠般,她瞥見牀邊的鹿皮靴,當下明白了大半。於是,她像只伺機獵捕的貓兒,踮着腳尖,小心翼翼地接近被布幔遮掩的牀。

“上官青楓!”下一刻,她已用力拉開布幔,同時用大得足以將死人嚇醒並爬出墳墓的超大嗓音“召喚”躺在牀上的受害者。

“拜託!我的大小姐,你就不能在我身上用你那豐富的同情心嗎?”上官青楓坐起身來,抬起無精打彩的臉,沒好氣地對在牀邊的胞妹——上官意雲抱怨着。

意雲無奈地看着青楓的熊貓眼。唉!青楓鐵定是又有幾天沒睡了!這次不知又是爲了哪宗大生意忙成這樣,老是讓她這個做妹子的擔心。嗯!得找一天好好地來給青楓補一補身子。

“丫頭!你就讓我多睡一會兒吧!等我養足精神,一定帶你出去玩,乖喔!”哄完妹子,青楓便又躺下身,閉上眼,準備再度和夢中情人周公相會。

意雲嘟着小嘴,嗔道:“誰說要人陪啊!我急衝衝的,是來報訊的。又有人上門來向上官三公子提親啦!”

聞言,青楓像被閃電劈到似的,立刻從牀上跳起來,睡意全消,緊張萬分地問道:“結果如何?”

意雲好笑地看着青楓,氣定神閒地說道:“放心!大哥已經回絕了。”見青楓鬆了一口氣,她又笑道:“唉!誰叫我們上官三公子生得如此‘俊俏出色’又‘少年有成’呢!哪家的姑娘不巴望着,爲上官三公子茶不思、飯不想哩!”

青楓愛憐地摸了摸意雲的頭,苦笑道:“丫頭,別調侃我了!你啊,真是越來越頑皮嘍!”

意雲吐了吐舌頭,正經起來。“青楓!老實說,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。你總不能去娶那些千金小姐們吧?你是女兒身耶!”

的確,外人眼中的上官青楓,在商場上呼風喚雨,手腕高明,堪稱一等一的男子漢,但實際上“他”可是個年方十九的“她”呢!

由於父親早逝,因此青楓及哥哥們便毅然決然地扛下上官府一切的事務。或許她特別具有承自父親的經商智慧吧,幾年下來,上官府的產業比父親在時擴充了許多,而且聲名遠播,可說是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

想到這兒,青楓就不由自主地暗笑在心裏。呵!呵!呵!真是太佩服自己了!

“青楓,你……你還好吧?你的表情好詭異喔!”意雲很不識趣地打斷了青楓的胡思亂想,還煞有介事地把手放在她額頭上,把她看成病人似的。

“呃……沒事啦,我很好啦!”青楓這才回過神來,有點心虛地笑了笑。

“那就好。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喔!我一定會細心替你診治的。”意雲充滿關心的眼神射向青楓,卻讓青楓看得心驚膽跳。

意雲雖是小小年紀,但在長安城可是名氣不小的名醫。上官家旗下的藥堂皆歸她掌管,而說到她的醫術,光是看那些每天上門“晨昏定省”的御醫們,就知道她是如何地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了。

照理來說青楓是該信任自己親妹子的醫術,但她更深知胞妹高明醫術後的真相。上官意雲的醫術之所以如此高明,是有那麼一點原因的,所謂“成功是九成九的努力,再加上一分的天分”,而上官意雲可說是把這句話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她三不五時就在親人身上做那麼一點點小試驗,若要看她今天又做了什麼“嘗試”,不必問她本人,直接從大哥劍非及二哥劍凡身上便可查出一些蛛絲馬跡;若是他們身上有紅紅的像被蚊子咬的小孔,就知道上官意雲一定是又在研究鍼灸的奧妙;若是有許多瘀青,就知道上官意雲鐵定又在練習刮痧……諸如此類,讓身爲兄長的上官少爺們受盡折磨。

因此,青楓向來對妹子熱心的義診敬謝不敏。

開玩笑,她還不想英年早逝呢!大哥二哥就不同了,不知是父愛太早萌芽還是怎地,對意雲丫頭可疼得緊,對於她的所作所爲,向來是逆來順受、甘之如飴,有時連青楓都要懷疑哥哥們到底有沒有被虐待狂的傾向。

正當青楓極力迴避意雲關愛眼神的當兒,一個偉岸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。

“丫頭,在裏面吧?今兒個說好要帶你出門的,你再不出來,我可要出門了。”聽這沉穩有力的嗓音,就知道是二公子——上官劍凡在呼喚他的愛妹。

“劍凡哥,你敢不等我,我就哭給你看!”說完,意雲便飛也似地衝出房門,留下屋內啼笑皆非的青楓。

“好好好,等你等你!”上官劍凡連忙安撫道。唉,就算是一代酷男,面對自己最親愛的妹妹也是沒轍啊!

鬆了一口氣的青楓倒回牀上去,暗自對二哥深表同情。不過話說回來,要不是兩個哥哥把意雲寵上了天,今天也不會是這局面。這就叫做天作孽猶可爲,自作孽不可活!

思及此,青楓已抵擋不住周公的頻頻召喚,蒙上被子,繼續和周公對弈去也。

***

日本

梨壺殿內,衆公主們齊聚一堂,雖然今天只是學習唐語的日子,但每位公主卻皆盛裝出席,原因無他,只因前來教授的人由原來的七旬老翁替換爲京都皆知的美男子,這叫人怎能不好好打扮一番,來吸引美男的注意呢?

無奈美男美則美矣,卻冷漠得教人不敢親近,是以公主們皆上了一堂十分充實的課,但對於博得美男子的青睞這件事,還是毫無斬獲。

“今天就到這裏爲止。”清朗而充滿魅力的男中音倏地劃破凝然的空氣,下一刻公主們只能隔着御簾,失望地看着優雅修長的背影從容離去,卻無人敢出聲挽留這位才貌兼備卻也冷漠出名的冰之君。

“擺着一張臉是會嚇壞公主們的,藤原君。”

藤原天河才步出大殿,就看見好友北條織臣閒雅地倚在廊柱旁,嘴巴還不忘吐出調侃他的話語。

冰冷的漆黑瞳眸瞪向廊柱旁的身影,輕皺的劍眉絲毫無損藤原天河完美的面孔。他有點訝異在此時此地見到北條織臣,但看對方一副“守株待兔”的樣子,準沒好事情,於是他直接舉步往廊外前進。

“喂喂!對朋友不用這麼冷漠吧?”北條織臣見他欲走,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一把抓住他。“請問大人找在下何事?”不祥的預感開始在藤原天河體內發酵,但他的問句卻一如他一貫的表情——冷然。

“你口氣別那麼冷漠嘛,我可無意用權位壓迫你,只要你願意,高官權位對你來說,也是唾手可得的。”可惜他就只願意從商,讓朝廷損失一名人才。

“在下無意當官。”的確,自藤原天河成年以來,許多大臣無不想盡辦法延攬他入朝,但他早就看透了宮廷生活的真相,爭權奪利、爾虞我詐的戲碼天天上演,他可還沒愚昧到去自投羅網的地步。

“唉,我知道,我也不想跟你爭論這個,我今天是來跟你談正經事的。”北條織臣嘆了口氣。他這好友的腦袋就跟牛一樣固執,他早就放棄勸他入朝的念頭了。

“什麼事?”藤原天河挑了挑眉。

“陛下向來熱愛中原文化,最近更興起了唐化的構想,於是委任我爲這次遣唐的使節,帶使節團往唐土吸收文化,我唐語學得不夠透徹,想請你和我去一趟長安,路上也有個照應。”北條織臣展開他最迷人的笑臉,並準備聽到好友欣然接受的回應。

“不去。”

北條織臣貴氣十足的笑臉瞬間凍結。“爲什麼?唐土你不是很熟嗎?還在那兒有一些產業不是嗎?”

很熟又如何?面對好友的瞪視,藤原天河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。“我近日沒有出遠門的打算。”

“那你就爲了我去一趟吧!反正到了長安安頓好後,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。”

“免談。”說來說去,還不是想壓榨他的勞力,讓他做牛做馬?藤原天河對好友肚子裏有幾兩壞水可是清楚得很。

“嗚!沒想到我這麼掏心掏肺地對待你,居然得到你這麼絕情的回應,這叫我情何以堪啊?”

沒錯。面對好友的無病呻吟,藤原天河的確是面無表情,無動於衷。

“看來,你還是乖乖留在這裏做陛下的乘龍快婿好了。”北條織臣見哀兵政策無效,決定使出絕招。

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聽出話中蹊蹺,冰冷的狹長眼眸瞬間眯起,散發出猛獸般危險的光芒。

“呵,告訴你一個小故事。話說最受陛下疼愛的紗羅公主在某日見過了名揚京都的冰之君後,便茶飯不思、愈形消瘦。陛下心疼之餘,便開始認真考量是否應極力促成這樁婚事,而思量之際,也不忘找來身爲冰之君好友的臣子一同商討。一邊是陛下,一邊是朋友,你說這位臣子該如何是好……”北條織臣笑得一臉燦爛,彷彿正在說一則童話故事。

“你不用再說了,我去。”藤原天河一臉咬牙切齒地打斷好友的話。

***

綺香樓是長安城最負盛名的酒樓,除了供應大江南北的山珍海味外,酒樓內衆多美麗的歌舞伶人更是令人流連忘返、樂不思蜀。因此,這裏不但是富家公子的出沒處,更是京城商賈談生意的最佳場所。

“哎唷!這不是上官公子嗎?快請進。我們若雪今兒個早就準備好您愛喫的酒菜,等候您的大駕光臨呢!”青楓前腳才踏進酒樓大門,就被眼尖的老闆綺香雲逮個正着。

剎那間,原本人聲鼎沸的酒樓,一下子鴉雀無聲,而原本陪笑的姑娘們,也突然從“唐朝豪放女”轉變爲“黃花大閨女”,紛紛嬌羞地向青楓眉目傳情,表達愛慕之意,而在一旁很不是滋味的公子哥們,則報以嫉妒的眼神。

唉,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,她早就體無完膚了。青楓在心中嘆了一口氣,但還是有禮地向綺香雲微微頷首,便頭也不回地走向冷若雪的雪香居。

“唉,上官公子今天也好俊啊!只可惜連看我一眼都沒有。”一羣姑娘在一旁開始討論起來。

“對啊對啊!如果上官公子能看我一眼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甲女一副花癡狀。

“少來了!你以爲你能跟若雪比啊?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!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連當今太子都想邀她入宮切磋棋藝,你有這種能耐嗎?”乙女又妒又羨地說道。

“這就叫郎才女貌,才子佳人吧!我看啊,若雪遲早會嫁入上官府的!”丙女一臉憾恨的樣子。

“對啊!平時她面對客人時總是一副冷豔無雙的樣子,可是對上官公子可溫柔得很呢!”

“你們這羣丫頭在這兒嚼什麼舌根,還不快幹活兒去?”綺香雲這時打斷了她們的談話,一羣姑娘們於是慌忙作鳥獸散,留下綺香雲若有所思地看向雪香居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。

另一廂,已經來到雪香居前的上官青楓輕輕地推開了房門。迎面撲來的是一陣淡淡的花香和茶香,令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,只見桌上已擺滿了她最愛喫的清粥小菜及上好的鐵觀音。一位美如天仙的傾國絕色正端坐在桌旁,眉目如畫,肌膚勝雪,恰和四周裝飾的白色紗幔相輝映,一見到她,便緩緩起身,踩着輕盈的蓮步迎上前來。

“青楓,你可來了。我很想你呢!”若雪笑盈盈地用手臂輕輕地鉤住青楓,美麗的臉龐由剛纔的冷豔化爲暖暖的柔情,黑白分明的美目中散發出愉悅的光彩。

“在下也很想你呀。瞧!人現在不就在這裏嗎?”青楓懶洋洋地笑着,走到桌前,啜了一口茶,滿足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“多日不見,公子您依然如此俊秀無儔,令妾身我神魂顛倒,茶飯不思。”嬌滴滴地說完,若雪還不忘裝出一副閨怨樣。

“夠了。”青楓報以白眼。“明知我的真實身份還來這一套。”

“呵!你剛纔不也玩得挺開心嗎?這是我在這裏僅存的娛樂耶!難得玩幾次。”

青楓一臉快昏倒的表情。“這可不是兒戲,你知道我們這麼做的原因吧!”

“我怎麼會不知道,還不是爲了襯托你的男子氣概,身旁理所當然要有佳人相伴嘛!”若雪說完還不忘指指自己。“青楓,看在我這位故人爲你犧牲名節的分上,你不願意爲我提供一點娛樂嗎?”

青楓和若雪自小就在揚州一起長大,由於同齡,因此很快便結爲好友。無奈後來若雪的父親病逝,年紀尚小的若雪便跟着母親前往長安投靠親戚,沒想到在母親死後,那些遠親便露出了原本猙獰的面目,將她送到拍賣場,打算把她賣給有錢人家做奴婢,結果綺香雪買下了她。經過多年的調教,當初那位瘦弱青澀的小丫頭,如今已脫胎換骨爲沉魚落雁的大美人。青楓第一次上綺香樓時,便認出了她失散多年的知己,因而欣喜若狂。不知內情的人,還以爲從不動情的上官三公子終於找到對象了。

“你別說得那麼曖昧好不好?我可沒對你做過什麼逾禮之事喔!再說,大家都知道咱們的京城第一美人是賣藝不賣身的,你的清白之身安全無虞。”青楓邊說邊坐下,讓若雪伺候她用膳。

“這倒是!老闆一向對我很照顧。”若雪點了點頭,盛了一碗粥遞給她。“自從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後,那些纏人的公子哥兒們的確收斂了許多,讓我省了不少力氣。”誰敢跟富可敵國的上官家過不去,無疑是自尋死路。

“那就好。”青楓一邊大快朵頤,一邊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着。

“幹麼喫得狼吞虎嚥的,不怕被人瞧見了,破壞你上官青楓優雅有禮的形象嗎?”到底是老朋友,若雪的嘴皮又開始“作祟”了。

“唉。”青楓嘆了口氣。“這你就不懂了,我是怕豔羅那女妖姬會闖進來,破壞我的胃口,趁她還未出現在我眼前,我得先趕緊享受一下,不然白白糟蹋了美食,多可惜啊!”

豔羅是酒樓內的胡姬,不知怎地,第一次在酒樓內看見她時,就像蜂兒見到蜜似地對她百般糾纏,然而對豔羅的芳心暗許,青楓只能以“敬謝不敏”來回應。

“什麼女妖姬?人家可是這酒樓最受歡迎的胡姬耶!身材惹火曼妙不說,那妖嬈媚態可是我所望塵莫及的唷!怎麼樣?被一位熱情的女人癡狂愛戀的滋味如何?”若雪一副興奮樣,而青楓則報以怨懟的眼神。

“別說了。每次我看到她那一副要將我生吞下肚的表情,我就全身起雞皮疙瘩,害我來看你的日子也減少了。”青楓埋怨道。本來她三天兩頭就來探望若雪,自從豔羅出現後,急遽減少爲每月一、兩次。

“咦?小語呢?怎麼沒看到她?”小語是若雪的貼身婢女,常常跟在若雪身邊,非常崇拜她美豔的主人。由於不知道青楓的真實身份,小語常常故意製造機會讓她們單獨相處,或三不五時地暗示青楓一定要將若雪娶進門,而每次遇到這種情況,青楓也只有苦笑的分。

“今天酒樓似乎來了不少客人,她去幫忙了。”若雪答道。

兩人就這樣一邊用膳,一邊閒話家常。

“哎呀,你不是和人約了嗎?”

“喔,對喔!”差點忘了今天約了人談生意,青楓走向門邊,若雪幫她把門打開。

“那麼,公子慢走。”一出香閣,若雪便盡職地扮演好她的角色,就見她無限嬌羞、含情脈脈地看着青楓,活脫脫一副沉醉在愛河中的樣子。

青楓忍住脫口大笑的衝動,深情地在美人頰上留下一個輕吻,便匆匆離去。唉!今天便宜了那些“觀衆”,讓她們看到如此“養眼”的鏡頭。

若雪目送青楓離去後,便關上房門。

一會兒,雪香居前的樹叢中跌跌撞撞出幾條身影。

“哎喲,腳好酸喔!”甲女哀哀叫着。

“是你自己說要偷看的,還抱怨什麼?”乙女剛纔看到夢中情人親吻別人,口氣有點衝。

“啊……他們剛剛那離別的樣子好浪漫喔!”丙女的眼中冒出一顆顆的愛心,不停地閃爍着。

想着剛纔那副唯美的深情畫面,所有的人也確定了一件事——她們是絕對沒希望了!

“唉!”衆花癡女在唏噓不已之際,絲毫沒注意到雪香居中的竊笑聲。

***

鳳閣,乃是綺香樓中商賈聚集最多的地方。或許是有美女醇酒爲伴,在鳳閣談生意成功的機率頗大,因此,青楓也不能免俗地在這兒與人應酬。不過,她還是很排斥這種行徑;談生意就談生意,何必找一堆不相干的人?食色性也,真是千古不變的定律啊!

一踏進鳳閣,青楓俊秀的臉就皺了起來,因爲此刻正前方有一位身着紅緞女子的背影,此女子便是她的惡夢和天敵的化身——豔羅是也。

天!她爲何如此倒黴?青楓無語問蒼天,本能與理智,走與不走,正不停地在腦海中交戰着,混亂成一團。

夠了!青楓在心中吶喊,迅速地下了個決定——還是溜吧!

雖然對那些在裏頭等待的人有點抱歉,但一想到豔羅那充滿情慾的眼神及塗滿胭脂的“血盆大口”,她寧可編個藉口,就說……臨時有急事,不克前來。對!就這麼辦!

無奈老天爺似乎存心和她作對,在她正移動腳步,偷偷摸摸地準備離去時,身後立即傳來豔羅驚喜的叫聲。

玩完了!青楓再度無語問蒼天。看來“天妒英才”這句話一點也不假,否則她怎會如此例黴?

“上官公子,你可來了!人家想死你了!”豔羅一邊迎上前來,一邊撒嬌道。

在別人眼裏,這嬌媚嗲氣的聲音可謂天籟,令人骨頭都酥了,但對青楓而言,無異是踏入地獄前的宣告。當下,肌膚上所有的寒毛都拉起警報,隨時準備做出“雞皮疙瘩”的反應。

嗚!好想哭!青楓在心裏哀嘆不已。

然而,儘管內心覺得肉麻噁心,想一吐爲快,但她外表仍是一副優雅淡然的樣子,腳步則略嫌僵硬地朝向目的地走去,刻意忽略一旁豔羅眼中熊熊燃燒的愛火。

“三公子,好久不見了。”衆多商賈中,爲首的屈老闆起身作揖。

“嗯!失禮,讓各位久等了。”青楓笑了笑,無奈地坐在豔羅安排好的位子上。“這陣子各位都還好吧……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但她可沒空去解讀那些眼神的涵義,一心只想不動聲色地把這隻快整個兒吸在她身上的八爪女給拉下來。無奈她如何努力,豔羅還是牢牢地“黏附”着,甚至往她的大腿上坐去。青楓眼睜睜地看她的豐臀就要“吻”上自己的腿,心中不禁再次怨嘆起“天妒英才”啊!

“姑娘,請自重點。”一個冷得如同從冰窖出來的聲音適時響起,介入青楓與豔羅的肉搏戰中,語氣中的強勢使豔羅不甘願地起身,解救了青楓陷入危機的腳。

天知道這對青楓來說有多高興!依豔羅那豐滿的身軀,她的腿鐵定會受到非人的折磨。痠疼個十來天不說,再加上意雲那丫頭詭異的治療法,她就算不被醫死也會被整死,所以說,她一定要對這位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”的英雄獻上最真誠的感激。

才一抬眼望向剛纔聲音的發源處,青楓就愣住了。

哇!好漂亮的一位姑娘——啊!不是,是美男子……青楓在瞥見他喉間的突起時想道。他五官分明,鼻樑高挺,表現出一股冷傲的氣息,緊抿着的薄脣透露出無限的堅定,雙目炯炯有神、銳利如鷹,好像可以看透人心般,但卻又冷冰冰的,堪稱是一雙名副其實的“冰眸”,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,美麗、卻沒有溫度。

此時似乎像察覺到她的注視,冰眸的主人倏地將視線移過來,和青楓對個正着,雖然覺得有點心虛,但青楓還是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。

而這位冷麪老兄只是挑了挑眉,便又回覆到那副“面無表情”的表情。

青楓咋了咋舌。看來他和二哥屬於同類,要不是她早習慣了和二哥的相處方式,她剛纔一定會被“凍死”。

然而衆人似乎都沒發現他們剛纔的小小交流,屈老闆對青楓道:“忘了給你介紹,這位是來自日本的藤原公子——藤原天河。其實我和藤原公子是舊識,做過一些買賣,上回‘你’要的那批馬就是在東北他的牧場中物色到的。而他一直對江南的茶葉和絲織品很有興趣,我想上官府在這方面是佼佼者,便帶着藤原公子一起前來了。”

“初次見面,你好。”來者是客,青楓主動伸出友誼的手。

藤原天河瞪着眼前這位身穿青色錦袍的少年,還有點不太能適應,他預想過和上官府當家會面的各種情況,但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這副模樣,秀氣而精緻的臉蛋,再加上漆黑的明眸,玫瑰色澤的柔脣,要不是“他”眉宇間散發出一種率性瀟灑的英氣,舉手投足間十分豪邁,他幾乎要認定“他”是一位姑娘了。

不過,想必“他”剛見到自己時也是同樣的情況吧!藤原天河並沒有忽略剛纔這位年輕公子眼中“驚豔”的神情。這小子的觀察力倒是挺敏銳的,一下子便從“驚豔”轉爲“鎮靜”,不像其他人,“驚豔”之後緊跟的是“狐疑”,居然敢懷疑起他的性別!

“幸會。”藤原天河伸手握了握青楓的手,意外地發現對方的手雖比他小了些,但卻有別於其他富家公子的細嫩,反而有點粗糙,似乎也是個學武之人。

看來這趟長安之行並不如他所想的那麼無趣了。藤原天河開始用一種饒富興味的眼光打量青楓。

而站在一旁的豔羅,則以充滿慾望的媚限緊盯着眼前兩位有如天人臨世的美男子,暗自在心中發誓:總有一天,她一定要得到這兩個男人的心,讓那可惡的冷若雪知道,誰纔是綺香樓的第一紅牌、長安的第一美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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