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氣有時候也不算壞事,起碼它能激發人類無限的潛能。總算完成了這樁史上最爛的差事,看來夏珞凡是不必跳樓了。
樓是不必跳了,但她在送出那張傳真之後,整個人像被掏空似的,傻呼呼的楞在自己座位發呆,兩眼盯着天花板,不知想什麼。
還會想什麼?不就是高擇那該死的影子又像鬼一樣緊纏着她不放。滿腦子裝的都是他,心裏想的也是他,所有關於他的影象如惡夢般不停的重覆倒帶,一幕又一幕、一遍又一遍
\"煩死了!走開!\"她冷不防地大吼出聲,嚇了同事們一大跳。
她自己也嚇一跳。怎麼想着想着就當真吼了出來了。
秋雅屏跑到她身邊,不安的問:\"你……你還好吧?\"
\"我……\"她無言以對。
從早上忍到現在,秋雅屏實在忍不住了。\"我知道你心情不太好,但——我看你早上從高擇辦公室出來就氣呼呼的,他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?\"
要真有人說了什麼使她生氣的,也是洪嘉嘉而非高擇;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,真正惹得夏珞凡心緒大亂的恐怕是高擇的態度吧?但她如何能對秋雅屏說實話呢?於是她避重就輕的一語帶過。
\"沒什麼,我氣的是洪嘉嘉的態度。\"她煩躁的搖頭。\"雅屏,請你叫業務三組的人都到會議室來,我要開會。\"
\"開什麼會?\"秋雅屏一怔。
\"開一個不能讓人看扁的會。\"她說的秋雅屏聽得懂纔怪。
不過這個會開的很是教秋雅屏和徐婉伶驚訝,因爲夏珞凡的意思竟是——她希望業務部能盡全力配合高擇推動案子。
怎能不驚訝?夏珞凡不是討厭高擇討厭的要命,幹嘛還幫他?
只怕她們想破頭也想不出真正答案。
至於真正答案——究竟是爲了不讓高擇爲難,還是真想不讓人看扁?她自己也搞不清楚。
夏珞凡不怎麼爭氣的食量,引來秋雅屏和徐婉伶的關切。
\"老實說,是不是在減肥?\"徐婉伶嘿嘿的笑尋她開心。
\"不要吧!你再減下去就成了皮包骨了。\"秋雅屏信以爲真。
\"我身材這麼好還需要減肥嗎?\"夏珞凡強顏歡笑。
\"那幹嘛喫這麼少?連一盤意大利麪都喫不完。\"徐婉伶說。
\"最近胃不太舒服,當然喫的少,這也值得你們研究啊?真是的!\"夏珞凡隨便找個理由搪塞。
食慾欠佳的真正原因是可笑的,她自己都不願承認。
三人走出餐廳,沿着寬敞的街道步行到停車場。此處有着臺中市最美麗而聞名的街景,潔淨的長廊典雅光鮮,精巧別緻的店鋪兩旁林立,人行步道規劃完善,只見火樹銀花點亮整座夜空。
它又叫\'歐洲街\',常有外國人在此流連。唯一的一座停車場也在入夜後顯得格外生意興隆,
絡繹不絕的車潮在進出間接續川流。
三人正打算上車的同時,徐婉伶忽然低叫了一聲:\"高擇!\"
高擇!夏珞凡楞住,一時還回不了神。
\"那——那好像是高擇的車。\"徐婉伶指指前方,一部白色的BMW正駛入車位。
\"現在才九點——應該不是吧!\"秋雅屏看看手錶,又問夏珞凡。\"他們明天才會從臺北回來,對不?\"
夏珞凡正想點頭,就看見高擇下車了。距離很近,高擇當然也看見她們了。另一扇車門再開,走出的人竟是洪嘉嘉。
\"這麼巧?\"洪嘉嘉笑眯眯的和她們三人打招呼。
\"是咧!\"說話的是秋雅屏,她隨便丟給洪嘉嘉一個笑容,便問高擇。\"高經理,你們這麼快就趕回來啦?\"
\"忙完就早點回來了。\"高擇淡淡的聳肩,卻多望了一語不發的夏珞凡幾眼。
她垂下眼簾,不看他。
\"你們去哪?\"洪嘉嘉問。
\"剛喫完飯,要回家了。\"徐婉伶答。
\"真好命,九點了,我們連飯都還沒喫呢!\"洪嘉嘉笑得好開心,不知在樂什麼。\"那——Bye!高擇,我們去喫飯吧!快餓扁了。\"
她不叫高經理叫高擇?洪嘉嘉什麼時候和高擇混的這麼熟了?
\"不如一起去吧!去喝杯咖啡,我請客。\"高擇大方的邀約引起洪嘉嘉的錯愕。她可是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和高擇共進晚餐耶!幹嘛拖這三盞電燈炮?
有人付錢那還有什麼問題?徐婉伶的\'好\'字纔要衝出嘴邊,就讓夏珞凡給搶先了。\"我們喫的很飽,喝不下咖啡了,你們去就好。\"她還是垂着頭。
夏珞凡不去,徐婉伶和秋雅屏也不好意思跟着去了。
\"是啊!那就算了。\"還怕洪嘉嘉不急着附和?她們三人要真是跟來,她不嘔的吐血纔怪。
\"我們走吧!\"還是趁她們沒反悔前,快拖着高擇離開此地。
\"等等。\"走了幾步的高擇忽然停住,掉頭說:\"夏珞凡,謝謝你下午的傳真。\"
她先是一呆,之後不冷不熱的道:\"這是我份內的工作,不用謝。\"
就這樣,高擇和洪嘉嘉離去,她們三人上車回家。短短數分鐘的偶遇,沒人發現任何異樣,夏珞凡和高擇都是演戲能手。
演戲——卻是累人的。
回到家中,皮包隨處一甩,夏珞凡踏着疲倦的步伐飄進浴室。
真的是用飄的,她覺得四肢無力。打開水龍頭,逐漸升高的熱氣蒸滿整間浴室。擠出卸妝乳,胡亂朝自己臉上一抹——溼溼的,她連自己何時流淚的都不知道。她不敢在徐婉伶和秋雅屏面前曝露心事,她忍的好苦、好難受。這下她總算能盡情發泄個夠,然而,愈是發泄她愈認清自己的可悲。
爲什麼要流淚?爲什麼——雙手頹喪一鬆,跌進臉盆,水花狠狠濺起。
嫉妒嗎?是嗎?
不過是喫一頓飯,有什麼大不了的?洪嘉嘉搭高擇的車回來,順便一道喫飯,多麼平常的事咧!她的激動簡直莫名其妙。
激動——噢,是的、是的,她承認她是激動的,打從在停車場看見高擇、看見高擇身邊的洪嘉嘉那一刻開始。
高擇在臺北有沒有女朋友?就是那一刻,這個早該想到卻一直被忽略的問題便跳進她腦海。
有,也是很正常的。像高擇這樣擁有\"二高\"條件的男人,怎可能沒交女朋友?再說以他\'藝高膽大\'的性技巧看來,簡直就是一副‘操練有術’的模樣。
如果高擇真是有女朋友,那她——她——頹然關掉熱水,冰凍的冷水嘩啦嘩啦地打在她身
軀,神經漸漸麻痹冷水凍僵了身子,卻凍結不了對高擇的思慕。她害怕再一次的受傷,誰來救救她?
好懶得動。她包裹着一條大浴巾,全身倦縮的像顆皮球,呆呆窩在沙發上,紛雜的腦海連主人都不知自己究竟想的是什麼——直到突兀的門鈴聲將她驚醒。
她震了一下,小小聲問道:\"誰?\"
\"高擇。\"
她又是一震她沒想到他會來找她。\"你來做什麼?\"唉,昨晚不該讓他送她回家的。
\"先開門再說。\"
遲疑片刻。\"我要睡覺了,你走吧,\"不知怎地,她竟害怕了起來。
\"真要我走?\"高擇隔着門問。
\"是的。\"她聽見自己微顫的聲音。
門外有着短暫的沉默。
\"珞凡,你不想見我嗎?\"他低沉的嗓音好溫柔,溫柔的幾乎令她崩潰。
\"我……\"她不想見他嗎?\"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。\"
\"聽話,快開門。\"他的聲音像具有催眠魔力,隔着一扇門對她施咒。她終究無法抗拒,是吧!
扔開浴巾,匆匆套上一件便裝,她走去開門。高澤靠在牆上,嘴角掛着一抹似笑非笑,定定望着她,像是滿意她的屈服。他看她的眼神——不一樣,很熱、很野、很放肆,和在公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
\"你到底要做什麼?\"她心跳加速的厲害。
他替她關上門,伸手將她拉近自己。\"好香——剛洗完澡?\"他低頭嗅着她頸窩,這舉動彷彿一道強悍電流由她頭頂猛地貫穿。
\"你不要這樣!\"也不知自己爲什麼反應會如此激烈,她用盡力氣推他。
\"你在生氣?\"他將她擁得更緊,不讓她掙脫。
\"爲什麼?\"
他還問爲什麼?早上對她那種態度、晚上又陪另一個女人去喫飯,現在總算後知後覺地想到她了!一進門就摟摟抱抱,他到底當她是什麼?或許在他眼中以上兩種條件構不上她生氣的理由,她自己也知道這很可笑,她當然不可能傻的去承認。
\"我有生氣的必要嗎?荒謬。\"她又推他。
\"口是心非。\"他狡猾的笑笑。\"你以爲我不清楚你心裏在想什麼嗎?\"
\"少自作聰明瞭。\"她脹紅臉瞪他。
他不由分說便擰起她下巴,吻住她的脣。
\"不要……\"她躲開,卻因他冷不防的一個箭步給逼到牆角。
他將她壓在牆上,再次捕獲她潤紅的脣瓣。他以舌挑開她的脣,火辣辣的向她侵襲而入。她覺得目眩神迷。說不出有多麼厭惡這樣的自己——
他吮吻着她耳垂,輕舔過她遍佈淡淡沐浴香氣的頸子,二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撫摸她未着內衣的胸部、逗弄她那早已硬挺的蕾心——\"你可知道找是特地爲了你趕回來的?\"他沙啞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喃,滾燙的舌伴隨言語細細迴繞。
\"我只知道你在哄我……利用我……\"她帶點兒喘、帶點兒抖的反駁。一波浪熱浪由他撫摸着她胸部的手傳輸進她體內,焦灼難當。
他輕笑。\"女人太小心眼就不可愛了。\"他那隻不安分的手已經探進衣服裏了
\"我沒有……\"糟了!她剛纔忘了先穿內褲再套上衣服,這下糗了
他當然立刻發現在她衣物底下只有空蕩蕩一片。
\"原來你早有意要誘惑我?\"他笑得好奸詐,那隻手就擱在她的隱私不肯離去。
\"不是的,我本來……是你忽然跑來,我……\"這時的解釋根本是愈描愈黑,況且她也有些語無倫次了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血液如萬馬奔騰逆衝而上,根根寒毛全豎了起來,她實在是捱不住了。
\"高擇,不要……\"一開口,她聽見自己支離破碎的語調竟拖着長長的呻吟,這般拒絕何來的說服力呢?
\"不要嗎?\"他在她溫熱的包容裏來去翻騰,每一次都是那麼的深入而緊實,像在提醒着她自己絕不含蓄的泛濫已然成災。
他粗重的鼻息燙燙在她皮膚上,很急促、很零亂\"你要的,是不?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有着強烈的
需要——\"
\"啊……\"兩條腿抖的好誇張,她真怕自己就快站不住了。\"你……爲什麼……爲什麼要這樣挑逗我?你……你有需要就……就去找別的女人,爲……爲什麼是我?爲什麼啊……\"
\"你真希望我去找別的女人?\"他喘聲問。
她沒回答,只是不停的頹然重覆着:\"爲什麼是我?爲什麼……爲什麼……\"
話未說完,她兩腿一軟,他旋即順勢將她抱起,雙雙投向沙發。
\"我說過了。我只想要你,就只有你……\"褪去彼此的衣物,他將面龐埋向她渾圓而完美的胸部,傾聽她狂亂的心跳、感受她豐腴的彈性、掇飲她甜蜜的挺立。
無數熾熱的吻一路遍向她腹部,沿着女性誘人的曲線舔舐而下,而下——他看着柔弱的花瓣在不勝撫慰下醉紅了,正爲他綻放出春潮中最美麗的一頁。
這一頁——只爲他。
\"高……擇,高擇……\"她在他惹火的情挑下幾乎神經錯亂,不由自主的呼喚着他的名字,難耐的呻吟隨着喘息連連不絕。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更別說對方又是一個早已徹底攪亂她感情世界的男人了。他的吻、他的撫觸,所帶給她的種種滿足已到達不可思議的境地
望着地那染遍紅潮的嬌軀,正隱隱顫抖,這番無暇的美麗又何嘗不令他深感滿足!
\"珞凡,你好美……\"他吻她臉頰柔聲呢喃,攤平的五指像是不忍冷落的眷戀着她每一寸肌膚。\"你好美,美的——我已爲你瘋狂了\"
\"真的嗎……\"她細聲問。沒把握的究竟是自己本身還是男人?女人常犯的通病往往沒有答案。
\"這還假的了嗎?你難道看不出我對你有多麼的着迷?\"他沙啞的嗓子似乎也在發抖,這是激情的聲音嗎?
他倆四目相交——他眼中填滿慾火,濃的化不開。不知怎麼着,他就這樣一直定神神的凝視她在毫無預警下他忽然挺身進入她,迅速穿梭於她溫潤的包容之間,一次比一次強而有力,她感覺到他了,感覺到了
\"啊……\"她忍不住縱聲吟叫,胡亂的拼命搖頭,掐緊在他肩上的十指也更使勁了。
他只是維持不變的姿勢看着她,堅決來去自如的攻勢卻完全無視於她的痛苦,一次次的加深,加深痛苦或是亢奮?這條模糊的界線只怕誰也分不清了。看着她爲他幾近崩潰的神情,怎會不比純粹的肉體釋放來的動人呢?
\"喜歡嗎……\"他在她耳邊重重喘息着,不停的喃喃。
\"我……我……\"她如何能言語?她整個人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了。
他不放過她。\"珞凡,愛我嗎?\"
她就快不能呼吸了!\"愛我嗎?\"他連喘口氣的機會也不給她。
\"我……愛你……\"她終於說了,說了潛藏在內心深處最真的一句話。
\"告訴我,你有多愛我?\"他變本加厲的逼問。
\"我……\"
\"說出來。\"
爲什麼會流淚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\"我愛你,我好愛好愛你,我……我不想失去你。\"爲什麼說\'不想失去你\'?或許就像她的淚流滿面一樣無解吧!她對愛情有太多太多的不安全感了。
\"你不會失去我的。\"他總算滿意了,緊緊抱往她。\"因爲我也好愛你……\"
愛——這可是承諾?
承諾,在衆多不切實際的字眼裏,它肯定名列前矛。
洪嘉嘉何止是不爽,簡直就是嘔的快吐血了!好不容易纔趁開會之便逮到和高擇單獨用餐的機會,高擇那是什麼表情?有些心不在焉、有些匆促,更甚至是——不耐煩。
\"真的這麼餓?\"坐在浪漫的要死的法式餐廳,洪嘉嘉可說是火大的要死。看着高擇狼吞虎嚥的喫相,還有他一開始的\'聲明\':\"我還有事,喫快一點。\"洪嘉嘉縱有有一肚子的不滿,也只能忍氣吞聲了。
用餐的提議和地點,都是洪嘉嘉的主意,高擇見她興致勃勃的,也不好潑她冷水。
\"我剛剛說了,我還有事。\"他依然故我的大口吃他的食物。
人長的帥好像做什麼都佔便宜,就連不怎麼斯文的喫相看起來也性格的很。
洪嘉嘉默默望着他,還是忍不住了:\"這麼晚了,還有什麼事?\"
\"私事。\"他答的真教人生氣。
\"哦?不會是約了哪個女人吧?\"她故作調侃的笑笑。
\"這也沒什麼奇怪的,不是嗎?\"他只是喫他的東西,連看也沒看她。
洪嘉嘉氣得都想拍桌子了!就算我不是美若天仙,至少也是貌美如花,怎麼就你當我像醜八怪似的!她在心裏憤憤咆哮。
對,她是想\'把\'他沒錯,很單純的想\'把\'他而已。高所得再加上一流的外貌,若有機會能\'把\'上這樣的男人,何樂不爲?
今天的一趟臺北之行,洪嘉嘉也聽到了不少風聲,她知道想套牢高擇幾乎是微乎其微,所以她放棄了。她放棄的只是套牢,但\'不在乎天長地久,只在乎曾經擁有\'卻很值得一試。雖然高擇好像對她沒啥感覺。
就這麼打起退堂鼓未免太早了,現在還不是死心的時候。
洪嘉嘉努力製造話題和他聊天,他的態度不冷不熱,像在應酬。
從公事到私事,兩人交談比率爲十比一。那個\'十\'當然就是洪嘉嘉自己了。搞什麼!多說幾句話會要你的命嗎?這場晚餐進行的相當教人惱怒,雖然高擇一點也不覺得。
他知道洪嘉嘉有意無意的示好目的爲何,所以他視若無睹。
洪嘉嘉——還是能免則免吧!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而激情過後,也只剩疲累的身子了。點燃一根香菸,徐徐白霧由高擇的薄脣裏飄出,他半坐起,一手仍搭在夏珞凡圓滑的肩上。
\"有些事別怪我。\"他忽然說。
\"什麼?\"她懶懶的依偎着他。
\"我在公司對你的態度。\"他的指尖在她肩頭划着。\"我知道你心中有怨。\"
他看出來了?她真有表現的這麼明顯?
\"我不是……\"
\"噓,先聽我說。\"他輕點一下她的脣。\"我有我的難處,請你體諒。\"
就這樣?他說的未免太過於含糊了吧!
他笑。\"老總是派我來這裏工作的,不是來泡妞的。\"他說的一點也不正經。
\"怕緋聞纏身破壞形象?\"她也學他說笑。
\"怕被扣薪水。\"他還是沒說真話。
\"你看我像這麼好騙的人嗎?\"她坐直起來,想問個清楚。
\"像。不然我現在怎麼會在你的牀上?\"他壞心的糗她。
這似乎是個很好的機會。\"你騙過不少女人吧?\"她仰起臉蛋,以玩笑的口吻沖淡她有心探究的企圖。
他望着她,嘴角輕扯,皮笑肉不笑的。\"別胡說。\"他揉揉她頭髮。
\"避重就輕?\"她笑。\"這一招過時了,我不信。\"
他攤攤手。\"想問什麼?直接問吧!搞不好還會問出一個老婆來,嚇死你。\"
他的無心玩笑卻成了她順水推舟之便。\"我想老婆應該是沒有啦!不過女朋友,這就難說了。\"
女朋友嗎?他想起了\'那個人\',也陷入了沉思——一場很是疲勞的\'難題\'幾乎導致父子反目,就在這時候,\'那個人\'的極力遊說給了他一個不錯的出走機會。天曉得,他只是由一個\'難題\'掉入另一個\'難題\'而已。
高擇在\'禾京\'從一名小職員爬到足以主導工程的核心人物,一路上無人扶持,每走一步、每一個腳印全都清楚烙着自己奮戰不懈的痕跡。尤其在\'曉雲山莊\'大賣之後,就像是對他多年來的堅持烙下最有力的憑證:他深信,即便不借助父親的庇廕,他依然能靠着自己的實力獲得肯定。
但就在這時候,他面臨了長久以來始終不屬去正視的\'難題\'。當然了,任誰也想像不到,貴爲\'禾京\'集團董事主席的公子,竟會和多數員工一樣天天打卡上班。他的積極奮發在父親高瑞霖心且中,卻只是冥頑不靈的象徵。
高家的孩子,就屬高擇的性格最古怪!
\"要我留在\'禾京\',嗎?可以。但我有條件我是以一個普通職員的身分進入公司,不受特殊待遇,更不能說出我們之間的關係。\"
高擇從十幾歲開始就這臭脾氣了。不坐司機開的車、不開父親買的進口車,高瑞霖看他成天騎着那部打工買來的摩托車飄迸飄出的,心裏就有氣。\"混球!多少人恨不得下輩子投胎做我兒子,就你這個活在福中不知福的臭小子,一副好像有我這老爸爸讓你很丟臉似的。\"高瑞霖逮到機會就罵。
\"正好相反,是光榮過度到讓我喫不消的地步。\"高擇在年少時,總是打哈哈的抵擋父親的怨怒。不過,高瑞霖還是拿這個小兒子沒輒,爲了勸服他迸\'禾京\'工作,也只好順了他開出的條件。
原本一切都還好好的,事情壞就壞在工程告捷之後。
當高擇爲自己案子狂賣正大肆慶賀的同時,卻從哥哥姐姐口中得到一則對他相當不利的消息。
\"爸爸決定了,他說要找個時間正式介紹你給人家認識。\"意思就是他的身分即將曝光?高擇聽了非常不高興。
\"還有哦!爸爸對你到現在還不娶老婆很不滿意,爸爸的意思是反正你也和小琪往來了一陣子,雙方又稱得上門當戶對,你乾脆就娶小琪好了。\"
\"什麼?\"高擇這下不只不高興,簡直就快氣斃了。\"我和小琪不過是普通朋友,我瘋了纔會去娶她!\"
又不是上市場買菜,結婚的事能信口說說就算了嗎?如果隨便喫喫飯、拍拍拖這種關係也能結婚的話,那他早已妻妾成羣了。種種的不快,正是令高擇深感厭惡而和父親起了多次衝突的\'難題\'。也就是那時候開始,他和\'那個人\'漸漸熟絡了起來——
\"怎麼?\"夏珞凡見他半天不出聲問。\"爲什麼不說話?\"
高擇只是搖搖頭,笑而不答。他現在還不希望夏珞凡知道這些事和\'那個人\'的存在,同樣的,他也不希望\'那個人\'知道有夏珞凡。一旦公開,多少會有風聲傳到臺北公司,那麼,他和夏珞凡的關係只能——雖不是必然,但暫時別公開是最好的。
\"有人在裝傻逃避問題哦!\"她調侃他。
他明白她指的是女朋友那件事,\"沒有。\"他立刻回答,雖然他不知這算不算謊言。
應該不算吧!
\"是嗎?看不出來呢!\"她揶揄的。
\"當然不是從來沒有,我行情沒這麼差吧!\"他哈哈大笑。
目前沒有就足夠了,夏珞凡暗地裏想。她同時也在想:高擇爲什麼不反過來問她呢?男人
心胸真是比女人寬厚嗎?
無關寬厚,而是高擇纔不會笨的去問她這些事。她的過去,對他只有減分沒有加分,他避之不及又怎會主動提起?
她小心翼翼的沒敢多問。她不願自己變成那種自以爲上牀後就有權追根究底的小女人。
雖然她有一點小女人傾向。是有一點,還是根本就是?
她那隻顯得很不安分的手,已經偷偷摸來那件原本扔在地板上的西裝外套了高擇沒聽見吧?
正在浴室沖涼的高擇,自然是聽不見大哥大響起的聲音,但這聲音卻不斷的在引誘她犯罪。偷聽別人的電話是不道德的,她不應該做這種事,她不應該——
沒用的,她那隻該死的手完全不受主人使喚,硬是伸進口袋拿出大哥大。她真的很想知道,會是誰在三更半夜打電話給高擇?
洪嘉嘉警覺的掛回電話,整個人都呆了。她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念頭,想試探看看高擇這麼晚還沒回家,究竟是到哪裏去混了。她睡不着,打這通電話也是打好玩的,但接聽高擇手機的人竟是夏珞凡!
雖然只是很微弱的一聲\'喂\',洪嘉嘉還是聽出來了。
那聲音百分之百是夏珞凡!
爲什麼是她?凌晨時分,和高擇在一起的人竟是夏珞凡。
莫非高擇就是趕着去見她的?
太離奇了!夏珞凡不是很討厭高擇嗎?怎麼又會和他搞在一起?三更半夜的,他們兩個在做什麼?
做什麼——三更半夜還能做什麼?難道她眼晴花了嗎?無論是在公司、還是剛纔的停車場巧遇,怎麼看也看不出高擇和夏珞凡之間存有暖昧不明的關係。
一通電話並不能證實什麼,但卻足夠令洪嘉嘉立即聯想到‘暖昧\'這字眼上頭。她好不甘心——連她都不知道自已到底在不甘心什麼。
她只知道如果真讓夏珞凡給‘把\'上高擇,那她這口氣可難嚥的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