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嬌小的身影,穿梭在來來回回的人潮中,一雙大大的圓眸,則是好奇的觀望着四周,像是姥姥逛大街,每件事對段盈袖來說都像是新鮮的玩意兒。
“小姐,我們都在城裏繞那麼久了,是不是要找到‘雲香小棧’,與唐公子會合呢?”跟在嬌小女子身旁的小丫鬟,不安的抱緊懷裏的包袱,皺着眉問着。
“是啊,小姐。”跟着開口的,則是女子的跟班小廝。“咱們已經誤了時辰,再不去雲香小棧會面,會對唐公子感到抱歉的。”
只見身材嬌小的段盈袖,撇了撇嘴道:“有什麼關係,反正我們都誤了時辰,早去晚去都還不是誤了時間,倒不如先到街上晃晃。”看着形形色色的攤販,她的雙眸睜個挺大,像是怕漏看了什麼東西。
天香城不愧是皇城之地,不但人潮多、商家也多,就連奇奇怪怪的東西,在神仙谷看不到的,在這裏卻是一應俱全。
段盈袖自被爹親送出神仙谷後,身旁便跟着一名丫鬟綠湖及一名保鏢阿福保護她。而一路上,段盈袖也如同飛出籠裏的鳥兒,自由自在的好不快活,尤其她的小嘴一直沒有停過,見到路旁有人賣什麼,就一定要買來嚐嚐。嘗。
只是她舌頭卻不是普通的挑,一旦嚐了一口,覺得味道不夠好,她便整包丟給綠湖,連一眼都懶得再看。這時,她眼尖的瞧見前頭有一團黑鴉鴉的人羣,想也不想的便拋下後頭的丫鬟及小廝,獨自努力的往前頭猛鑽進去,只想知道前面在玩什麼把戲。
好不容易出了神仙谷,她當然要以喫盡菜食爲第一目標,而第二目標就是不放過任何好玩的玩意兒,才得以“增廣見聞”,以讓自己更上一層樓。
只是段盈袖似乎忘記自己這次出來的目的,完全沉迷在夕映多采多姿的世界,忘了本身發下的重誓了。看來,神廚的接棒人這個目標,似乎離她還有好長的一段路……
終於擠進人羣之中的她搶到一個好位置後,才發現原來是在賣膏藥,但江湖術士的把戲對她而言是新鮮的。
見到他們一下子打來打去、翻來滾去的,看得可是連連叫好,根本忘了自己身處在何地。
直到他們捧着盤子來到她的面前時,她才發覺人潮都已經漸漸走開了,她覺得不好意思,也只好拿出碎丟到盤子裏頭,而後左右觀望,想要回頭找丫鬟及跟班時卻發現他們都被人潮擠散了。
先是着急的看了看四周,一雙柳眉攢緊了一下,卻沒有持續太久,因爲她看到前頭有一攤小販賣着小籠包,熱騰騰的冒着白煙,似乎在跟她招手。
段盈袖天生好喫,嚥了咽口沫後,不由自主的走上去,在人家的攤販前站了住。
“姑娘,想不想買小籠包呀?”小販見着長相甜美的小姑娘,好聲好氣的問着。
“我要一籠。”
她眨眨明眸大眼,露齒一笑。
小販連忙答好,拿起油紙一一將包子包好後,纔將包子遞給她。“五文錢,小姑娘。”
段盈袖將五文錢付給小販後,便心滿意足的離開小販,手拿着包子,雙眼則是看着四周。
不愧是天香城,她沒走幾步,就見到一攤攤的點心呈現在她的面前。見到這種情形,她的口水直直在口裏打轉着,好想、好想將那些點心都買下來,嘗它一口看看。
段盈袖眼裏全是食物的影子,讓她忘記身處在何地了,也忘了自己身上揹着重責大任。
喫着包子的她,三兩下就把油紙內五顆小寵包解決掉,走到涼糕的攤子前。
“嗯嗯,剛喫完鹹的,現在來喫點甜吧!”喃喃了幾句,她選了粟子糕及梅香糕後,才又往前走。
只是她的雙眼還是溜溜轉,不放過每一個角落,雖然手裏的點心沒有做的那麼美味,但至少她的舌尖沒有排斥。
像是剛飛出窩的雛鳥,她對每件事都覺得很新鮮,總是要西碰碰、東摸摸的,而且一張小嘴還是一樣喫個不停,當她一心二用時,一不小心便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正着。被撞個正着還不打緊,手上的甜糕就這麼零零落落的掉落在地上,而她整個人也不穩的跌坐在地。
“唉唷!”
段盈袖整個身子都跌在地上,路旁的路人也都投來關愛的眼神,但就是沒人要上前扶她一把。
“你沒事吧,姑娘?”一道好聽的聲音自她頭上傳來。
“我……”她正想要說出沒事的同時,眼角卻瞟見掉落地上的糕點被路人踐踏過去。
看見糕點被人踐踏,就好比是在踐踏她一樣,叫她的心狠狠地擰了一下。
“姑娘?”男子不解的再喚她一聲,不解她爲什麼將目光放在地上,似乎沒有起來的意思。
她一抬頭,卻見到一張笑容如陽光般的俊顏,黑眸彎彎的笑容,俊鼻下一張薄脣正往上抿着,斯文又俊美的臉龐,着實讓她的芳心震了一下。
只是她的雙眸又溜了溜,這男人俊美不關她的事情,重要的是她的點心掉在地上,成了蟻兒的點心了。
心疼,好心疼吶!看到能喫的東西丟在地上,真是讓她心痛不已。
“你先起來吧!”孟夏泠好笑的看着她一張氣憤的小臉,原來是爲了那包,糕點與他惡面相向呀!
被他扶了起來,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嬌小的身子,竟然不及他的胸膛!眼光不能與他平視,她的氣勢就被削弱了一點,不過她還是嘟起了一張紅灩灩的小嘴,不滿的瞪着他。這張臉,要是他耍賴轉頭就走,至少以後在路上她還能認出他。
雖然他長得斯文俊美,但是她出門前,娘告訴她知人知面不知心,所以凡事要她小心一點,而她爹則是對她耳提面命,嚴正的警告她別因爲貪喫,而將自己賣掉了。
咳,她哪有那麼笨呀,怎麼可能爲了喫把自己賣掉呢!段盈袖不滿的嘀咕了一聲。
“賠你糕點沒關係。”他輕聲道:“你下次走路,可別再那麼不專心了。”他拍拍她的頭,像是哄個孩子似的。
在孟夏泠眼裏的段盈袖,個子嬌小就算了,就連一張蘋果小臉也是巴掌大,彎彎的柳眉配上一雙大大的黑眸,溜溜轉的好不靈活生動,而巧鼻下還有一張豐潤的紅脣,豔得如成熟的櫻桃。
是個嬌俏俏的小美人兒。他的脣又漾起更大的笑意來,盯着她那一張靈活的表情,聽着她孩子氣的話;孟夏泠感覺這小妮予,似乎沒啥心機。
“我走路不專心?”段盈袖似乎不怎麼喜歡這一句話,抿着小嘴回迭他一個白眼。
“真是睜眼說瞎話,我都還沒有指控路這麼大條,偏偏你就是撞上我……”
她打量他幾眼。“你以爲你長相斯文,就可以這樣含血噴人呀!”喫的東西掉了,她的心情漸漸惡劣起來。雖覺得驚訝,孟夏泠天生的笑顏卻不變,只是雙眸裏添了抹無辜的眼光。“明明就是你不專心,一邊走路、喫東西,而眼光還不時的瞄向一旁的攤販,否則你明知道我會撞上你,你怎麼連閃都沒閃呢?”
她鼓着腮幫子。沒想到自己的嘴巴這麼不爭氣,眼前這笑得如春風般得意的男人,竟然堵得她不知如何回話。
說她知道會撞上他,那麼就表明自己是找他的麻煩,但要是老實說自己沒看到他迎頭而來,卻又表明自己是真的不專心……
唉呀,這男人的嘴怎麼如此利呀!真是一句話將她堵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小小的臉兒偏側着,望着他笑容滿面的俊顏,又見到他用一雙無辜的黑眸瞧着自己,實在很難看出他會說出這麼銳利的話來。
孟夏泠確實有着一張會騙人的俊顏,而且天生俱來的笑容,更是增添了他的魅力,有可能連男人也很難招架。
這麼溫文儒雅的笑容,恐怕沒人會多責備他一句。
只是她卻不怎麼甘心,摔了一跤,點心沒了,再瞧瞧他的表情,活像是她欺負了他似的。
“怎樣、怎樣!”
她突然耍起脾氣來了。“我就是不小心將眼光移開到別的地方,你明明就知道我失神在看別的地方,你怎麼不讓開讓我走啊?”她哼了哼,不高興的挺直身子。
“還故意將我撞倒在地上,你是不是看我是個姑娘,所以纔要這麼欺負人呀?天香城的男人,都像你這麼壞嗎?”
哼,要來比誰腦筋靈活呀?她段盈袖什麼都喫,就是不喫虧和喫別人給的氣。
再次眨眨眼,她的表情果然豐富的叫他驚喜連連。“姑娘,你這句話就失了公道了……”
“什麼公道呀?”她挑挑眉,截了他話。“我不管,反正我個子比你小,你就是仗着這點欺負我的……”她抿看嘴,裝出委屈的表情出來。
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,確實是引來了旁人的眼光,尤其是她刻意提提高聲調,讓自己成爲衆人的焦點。
“你……”還想要反駁她的話,卻見到她的眼裏有着水霧打繞,孟夏泠硬生生的將話嚥了下去。
要不是看在她的淚水快要掉下來,他還想說一些“公道話”,但他真的是秀才遇到“番婆”,有理說不清了。
“好、好、好。”一連說了三個好,他舉雙手投降了。“你要點心是不,我還你就是了,別使出你的淚水攻擊。”
這時,她眼眶裏的淚水像是收放自如,委屈的小臉馬上展了一個笑顏。“你早承認是你的錯不就得了。”她得意的笑着,還白費了她的淚水。
他哭笑不得,只得聳肩。“你的糕點是在哪兒買的?我買來還給你。”
她溜了溜雙眼,剛剛那攤的糕點似乎不怎麼好喫,只能勉強填填她的小饞嘴,於是她看着他,問道:“天香城有什麼出名的菜色嗎?”
“雲吞彩蝦倒是挺不錯的。”那是雲香小棧的招牌菜。
“雲吞彩蝦?”這下子,段盈袖的雙眼都亮了起來,毫不保留形象地在他的面前嚥了咽口沫。“聽起來好好喫的樣子——”
“聽說是人間美味。”他笑着。“擦擦你的小嘴,瞧你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”
她真的傻傻依言,以手背去抹小嘴,卻發現被他耍了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氣極的瞪着他。
“別生氣,我帶你去嚐嚐不就得了。”漾着笑容。他聳聳肩的回答。
“哼,現在就帶我去!”揚起了小巧的下巴,暗自在心裏決定,就算是喫到她撐死,她也要喫垮他!
他笑了,看了她一眼便往雲香小棧走去,反正他正巧也有事要往雲香小棧。
* * *
喫垮他、喫垮他、喫垮他……
段盈袖不斷的望着壁上的菜單,一點再點。
充當店小二的小草,鐵青着臉記下段盈袖順口說出的菜名,當她停頓一下時,小草以爲她點完了,正想轉身離開,沒想到她又開起口繼續說着。
“龍鳳雙祥、彩雲畫虹、雲吞彩蝦……”喫垮他、喫垮他!心裏只有這麼一個想法,所以她幾乎要將菜單上的所有菜全點完了。
小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。“姑娘,你點夠了沒有?”臉上沒有好看的表情,惡狠狠的瞪着她。
她要不是孟夏泠帶來的客人,小草當真會以爲她是來喫霸王餐,不然就是來鬧場的,憑她那麼嬌小的身子,怎麼可能喫得下將近二十道菜,而且還意猶未盡的繼續點下去,她嘴巴不嫌累,他記得可累了。
“怎麼,客棧還怕人家喫啊?”她挑挑眉,她要喫垮的人是身邊一直笑的那個人,這店小二問的什麼話呀!
以和爲貴、以客爲上。小草勉強的展了一抹虛僞的笑容,要不是他現在是別人的奴才,他纔不做這麼喫力不討好的工作。“姑娘,我是怕你喫不完,而且還一次喫那麼多,怕你喫壞肚子——”他冷笑。
聰穎的段盈袖,怎麼會聽不出來這弦外之音,她展了一抹甜膩而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笑容。“這你就別操心,喫不完的東西,我會打賞給你們,讓你們加菜。”哼哼,要壞肚子大家一起壞。
小草一張俊美的臉頰正在抽搐,這女人的毒舌跟落雲箋不相上下。“好吧,反正客人至上,你愛喫什麼就點什麼。”喫喫喫,喫到豬油塞住你的腦子,變成一隻小豬。惡毒的想着,卻沒說出口來。
“哼哼,那就閉上你的嘴,免得壞了我的心情,一桌子菜都喫不下了。”她不是笨蛋,當然有感覺他正在心裏罵着自己。
小草睨了她一眼,也學她冷哼一聲,等她完全都點好之後,才撇頭往廚子那頭走去。
“這店小二還真狂呢!”段盈袖在小草的後頭做了個鬼臉,出出心裏的氣。
孟夏泠只是噙着笑容看着她的表情,徑自喝着自己的香茗。
她將眼光調回到孟夏泠的臉上,瞧他安穩的喝着香茗,她嘟着嘴說:“喂,你可別食言,說得到可是要做得到。”她一定要喫個夠本,只是她又怕自己會被這名笑面男給擺一道,拋下她兀自離開。
“如果你不相信我,又怎麼敢如此大膽的跟着我走呢?”孟夏泠的嘴角揚了一下,笑容展得更大一些。
“我只是在跟老天爺打賭。”她學他的動作,端起瓷杯聞了聞杯裏香茗,甘甜的香味讓她睜大眼。“不過不管怎麼說,你都得付這一桌錢。”段盈袖喝了一口茶,那茶香洋溢在她脣齒之間。
“那你不就多此一問了。”看着她學自己晶茗動作,他好笑的望着她。
“問好玩的,不成嗎?”她丟了一個白跟給他,沒好氣的答着。
他聳聳肩,接着開口問:“瞧你沒幾歲的樣子,怎麼一個人上街逛呢?”瞧她身上的錦衣華服,非貴即富家的千金。
尤其是她的那抹倔氣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,且瞧她一雙溜溜轉的黑眸,就知道她肯定聰明,可能還讀過書,否則不會句句讓人啞口無言,而且反應快得令人咋舌,就連小草也敗於她的脣舌之下。
“怎麼?”她挑挑眉,嘲諷的笑着。“你這是在身家調查嗎?是不是哪天想要上門來討債哪?”她纔沒那麼笨,讓自己的把柄落在別人手上。
“都說要賠償你了,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笑容不減,俊顏更添了幾分魅力,連別桌的姑娘都投來愛慕的眼光了。
說她是小人呀!段盈袖不滿的嘟起小嘴。“我是外地人,家住神仙谷,這樣可以了吧?”怕被他說成小眼睛、小鼻子的,她透露一點自己的身份。
“一個人出外?”瞧她樣子也不像是孤兒呀!盯着她臉龐瞧,眯起的黑眸裏有着深沉的打量。
“不,和我的丫鬟及保鏢。”她不以爲意的答着,見着一盤盤的菜上了桌,她開始準備要大快朵頤了。
“那……”見她急速的喫相,他差點笑出聲音來。“你的丫鬟跟保鏢呢?”
“你不着急嗎?”瞧她狼吞虎嚥的樣子,孟夏泠懷疑她是不是已經好幾天沒喫飯了。“怎麼沒想過要找他們,與你會合呢?”
“呼呼呼,好燙!”段盈袖拿着熱騰騰的包子咬了一口,鮮美的肉汁卻燙了她一嘴。“唉唷,反正到時候他們自個兒會來找我。”怕什麼,天香城不就這麼一個城,只要她不走出城裏,總有一天會碰面的。
“他們要怎麼找你?”孟夏泠皺起眉頭,擔心她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。
白了他一眼,她的小嘴實在找不出時間答話,只好挾了一塊燒賣往他的口裏塞去,希望能堵住他的嘴,不要再問東問西,她的耳朵雖然閒着,但嘴巴可不鬧着。
看着她喫東西的樣子,他在她的動作裏,看見了滿足及幸福。
那是一種離他很遠的兩種感覺……
自十六年前,他在那晚失去所有的感覺,唯一的感覺只有自己的一張笑顏。
但很可悲的,他臉上的笑容卻也不是出自於他的內心,而是像一張面具鑲在他的臉上,就算碰到什麼不如意的事情,他還是隻能以笑對待,沒有自主的情緒。
就連食物入口,他也喫不出味道,只能分辨鹹與甜,其他的苦與辣,似乎沒有感覺,除了茶茗外,那一點點的苦甘他還嘗得出來,所以他才獨鍾於茶水,那是一種喚回他感覺的味道。
“好好喫……”
段盈袖邊嚼着口裏的食物,一邊大呼着。“沒想到你真識貨,這兒的東西雖然比我娘做得遜色一點,不過還是很好喫。”讓她大呼好喫的東西可不多。
“是嗎?”笑容裏有一抹苦澀,他連情緒都表達不出來了,何況是分辯出食物的好與壞。“如果好喫,你就多喫一點吧!”她喫東西的樣子,讓他感受到一種幸福的感覺,
孟夏泠從來沒有見過女孩子喫東西,喫得如此滿足,原以爲女子的進食都是如貓兒那般少,如今他卻見到一名嬌俏俏的姑娘,在他面前沒有形象的大快朵頤,嘴裏還漾出了快樂的笑顏。
段盈袖不斷的嚐了一盤又一盤,但眼角卻睨見他筷子連動都不動,這時她才稍微停下動作,看着他問道:“你再不喫的話,我可會把東西給喫光哦!”
“你喫吧!”光看她喫,他就覺得飽了。
想不到,她嬌小的身子,竟然能裝入那麼多的食物。
“當然,我要喫夠本的。”她還沒忘,她要將他喫垮呢!
她賣力喫着的同時,一不小心岔了氣,滑入口裏的嫩肉就這麼卡在食道中,馬上讓她的小臉漲成豬肝色。
她停下筷子猛拍着胸脯,一副痛苦的樣子。
孟夏泠一見她的異狀,馬上拍了拍她的背,另一手倒了茶,遞到她的面前。
段盈袖在他的懷裏猛咳着,直到他餵了她一口茶後,她纔在他的懷裏大口大口的喘着氣。
“沒人跟你搶……”他嘆了口氣,喫陝果然會出事。
段盈袖倚在他的懷裏,嘟嚷着。“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皺了皺鼻。“這麼大好的機會,不揩一些油,怎麼夠本呢!”她咧開一張笑顏,甜蜜的酒窩在她臉上展現出來。
“都說要賠償你了,你就這麼信不過我?”孟夏泠笑望她,眨眨眼,看似單純的問着。
“那可說不一定。”她又挾了一塊蹄膀。
“我爹說知人不知心,我娘說人是很複雜的,就如同一顆雞蛋,雖然你看外表都是純白如紙,可是當你敲開時,卻發現裏面是臭掉的;連同那些已經被敲在碗裏蛋呀,一起臭掉不能用了!”言下之意,就算是再好的人,在一個大染缸下,好人有時候也會變成壞人的。
他望着她生動的表情,發現她雖然精明,但心裏卻仍保持一抹純真。
她就像是一塊難能可貴的璞玉,璞玉經過雕琢會成爲寶石,或許她有一天會成爲耀眼四射的人物。
他不能否認,她是一名嬌俏俏卻又聰明伶俐的姑娘,難得一見的女子。
段盈袖終於打了一個飽嗝。雖然桌上的菜都剩很多,可至少她每樣都嘗過一口了,她滿足的拍拍自己凸出來的小腹。
“好了,我喫飽了。”而且她也滿足了。“去付帳吧!”她眼裏,閃過狡黠的光芒,似乎像是在等着一場好戲。
當然,孟夏冷看得出她眼裏的狡黠。“這麼快就喫飽丁,不再多喫一點?”只是,卻不明白那抹光芒代表什麼意思。
“不了,我太飽了。”她揮揮手。“我還要到街上晃,看能不能找到我的丫鬟及跟班。”
“好吧!”孟夏泠不疑有他,站起身子往掌櫃那兒走去,打算要結帳。
這時段盈袖的左手自寬大的袖子裏伸了出來,手裏握着一隻青色繡着金虎的荷包,她的嘴角掩不住笑容。
哼哼,看你沒了荷包怎麼付帳。望向孟夏冷一眼,她順手拿了桌上的點心當零嘴,接着便是一溜煙的跑出小棧。
而孟夏泠站在掌櫃前面,怎麼找也不找不到自己錢包,他回頭一瞧,卻發現位置上已經空無一人了。
她揩了他一餐,還順手摸去了他的錢包,這下子他終於明白她眼裏那抹狡猾的光芒是什麼意思了。
這小女子……擺了他一道。
這是孟夏泠生平第一次遇到對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