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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(1)

《請君來上當》 / 夏衣 / 第9章 / 共24章

累了睡,醒了又累。珍寶「練功」練得很狼狽,汗水、淚水夾雜,溼透了她整副身軀,黏得膩人。

珍寶在畢邏宣的背上醒過來。他輕快的走着,耳邊有微風吹過,她就像是讓人捧上了天,不禁喟嘆一聲,舒服極了。

「醒了?」畢邏宣聽見她的聲音,立即問。這一路上,沒有她在耳邊嘀咕,讓他覺得漫長極了。

「嗯!」珍寶雙手環住他的頸項,頭一偏,枕住了他的肩,輕聲問:「你一直揹着我?」

「嗯,不習慣嗎?」

兩人歡愛時,她躺在有碎石的地面,雖然上面鋪了衣裳,但仍免不了傷及背部的肌膚。當她在激情的巔峯中昏睡過去,讓越戰越勇的他感到落寞,只得揹着她上路,發泄過盛的精力。

「不。」珍寶開心的答。畢邏宣關懷的語氣,讓她的心窩暖成一片。唯一令人苦惱的是,這路像是沒有盡頭似的。「我們幾時能走出密道?」

「我也無法確定。妳若是餓了,我可以輸內力給妳;妳若是累了儘管睡,我會背妳走。」

他──忽然變得過分的體貼喔?

珍寶不解其中的奧妙。難道,只因彼此互表心意,他就不再隱藏對她的喜愛?他……有多麼喜歡她呢?

兩人漸漸走到了分岔的路口。

「你說這回該往左或往右?」珍寶自他寬闊的背跳下。

「別出聲──」畢邏宣察覺到異樣的動靜,警戒道:「有人。」

一股氣勢從左路逼近,畢邏宣估計約有四、五人。

對方也有所察覺,並無出招,而是磊落的詢問:「前方是何許人?」

「誰呀?」珍寶緊張的環住畢邏宣的手臂。

「別怕,必定是誤觸機關的笨蛋。」畢邏宣習慣了彼此肢體的觸碰,抱了抱珍寶。

「哦──」珍寶點點頭,突然意識到他話中有話。「不對!不對!你這麼說,不就表示我也是笨蛋?」

畢邏宣開懷一笑。「妳呀!笨得嚇人。」

她不滿的提起拳頭捶打他的胸膛。

兩人忘情的談笑,而對方已走到他們面前。

「畢將軍?」帶頭的人見到畢邏宣,由於有過幾面之緣,認出了他。

畢邏宣掃視對方一眼,並不陌生。「秀色可餐。」

珍寶聞言,採出上半身盯着那人打量。原來他就是傳說中的另一位美男子呀!

秀色可餐直視珍寶,看她散發、儒袍、臉蛋嬌豔,推想道:「這位是畢邏春?」百聞不如一見,一見,倒不如聞名!

「海市蜃樓出動了多少人?」畢邏宣打斷了秀色可餐的目光。「我先解決掉你,再回家蒐集人頭!」

「將軍未必能佔上風。」秀色可餐示意身旁有隨從。「四位護衛與我一起跌入此地,他們若連手,要應付將軍並非難事。」

畢邏宣哼笑道:「試一試!」

珍寶擔心的拉了拉他的手,不喜歡他逞兇鬥狠的個性。

秀色可餐沉吟着,像是有所顧忌,改口道:「何不等離開密道,再一決高低?」

「好。」畢邏宣豪爽的答應,「那咱們就暫時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
他牽起珍寶,挑選前進的道路。

秀色可餐環顧周遭,對着畢邏宣的背影道:「如果將軍能帶領一程,在下感激不盡。」

「我怎麼淨遇見些蠢蛋呢?」畢邏宣搖頭大笑。「你到我家搗亂,還希望我幫你脫身?」

「樓主,讓屬下殺了這狂妄之人!」其中一名護衛道。

秀色可餐斥迴護衛。「退開!」兩天了,陷在密道內轉不出生路,內部的機關重重,被困在這裏一輩子也不無可能。「畢將軍,此次冒犯只爲畢邏春一人,請多多包涵。」

「我畢家門即使一隻螞蟻也不容外人欺負。」

「倘若畢邏春能給我們一個交代,海市蜃樓自當撤退。」

「什麼交代?」畢邏宣問了珍寶。她和春兒的關係非比尋常,應該多少了解一些內幕。

衆人的目光轉向珍寶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她是無辜的呀!

「你是執意不肯合作了?」秀色可餐面色不善的瞅她。

「小子。」畢邏宣揚了揚下顎。「在我面前,少威脅我的人!」

「畢邏春,我有個建議。」秀色可餐一瞬也不瞬的盯緊珍寶。「你我皆非舞刀弄劍之輩,何不另外較量,以勝負決定寶物的歸屬。若你勝出,海市蜃樓絕不再追擊!」

「較量,又不是比試刀劍?」珍寶聽得滿頭霧水。她低頭看看自己正罩着畢邏春的衣袍,災難似乎擔定了。

秀色可餐頷首。

珍寶困惑的側頭,問畢邏宣,「他說的較量,會不會是我們先前做的事呀?」

畢邏宣赫然大怒。「妳別妄想了!」天生的小淫娃。「信不信我讓妳今後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?」

「什麼呀!」方纔體貼入微的人,一轉眼竟變得兇惡無比。「我也不想呀!我就是害怕才問你的嘛!畢竟那是很難爲情的事呢!」

他咬了咬她豔紅的臉頰,可恨一旁有閒雜人等在場,影響他將她生吞活剝的興致。「往後只准與我練功!」

珍寶嬌羞的睨他一眼。

「兩位……」

秀色可餐等人眼前一黑。傳聞,畢邏宣十分寵愛弟弟,如今親眼目睹他寵愛的情景──還真可怕得超乎常理。

「有何指教?」珍寶下耐煩地道:「請長話短說!」

「在下希望能與閣下文鬥,決定寶物的歸屬。」

「蚊鬥?」珍寶求助的看着畢邏宣。「那是什麼?」

「妳──」司徒家精通騙術,不知是否有鑽研詩書?畢邏宣附在珍寶的耳邊,低聲問:「妳有沒有讀過書、習過字?」

「有啊!」從不認真學習而已!

「他要妳與他以文鬥法,妳行不行?」

「哦──」文鬥呀!她理解了。「試一試!」

畢邏宣聽她的口氣怪耳熟的,濃眉微挑。「別學我說話。」

「可我喜歡你說話的樣子……」珍寶語調酥軟了,目中一片迷茫。

畢邏宣也跟着軟化。「……妳若有學不來的儘管告訴我,我一定傾全力調教妳!」

珍寶氣勢如虹的點頭,一邊接下戰帖,「秀色可餐,我答應了!」

她要爲畢家出點心力!贏了,等於幫了畢邏春,畢家欠了她人情;輸了,反正她表明身分,自己不是畢邏春,賴帳到底!

秀色可餐隨即提供道:「經史子集,任由你選擇。」

「選擇題呀?」珍寶拿不定主意,交給畢邏宣。「你挑個最簡單的!」

秀色可餐一怔。據說,畢邏春專攻翰墨,怎麼沒有脈絡可循?「傳聞閣下精通詩詞歌賦──」

「你們比作詩!」畢邏宣替珍寶決定。

「你確定?」珍寶惶惶然的問。

「沒有文鬥比吟詩作對更快更簡單了。」畢邏宣倒是有點憂心她的能耐。「妳到底有沒有把握?」

「你不相信我喔!」珍寶扁了扁嘴。「試了就知道!」

「那就五言絕句。」秀色可餐接應道,「我與畢將軍各出兩道題目,一詩兩句,必須含有四項事物。」

「爲何出題的是他,不是我呢?」她正在回想各地風味美食的名單與做法,準備一層所長呢!

「笨!」當然是顧忌他家春兒的文墨了。「妳出就便宜妳了。」畢邏宣道。

「你出題目,不一樣會偏向我?」珍寶反駁。

「不一樣。」他手指輕揉過她的鼻尖。「他臨時提出,不怕我們動手腳。」

「第一主題是狼。」秀色可餐難以忍受畢家兄弟毫無忌諱的親暱樣,打破他們的甜蜜氛圍。「請。」

「汪洋。」畢邏宣找着最容易發揮的題目。

「烏鴉。」秀色可餐專挑高難度。

「東北。」

珍寶聽得暈頭轉向。「你們別說這麼快……」

「你先請。」秀色可餐禮讓道。「未免欺人,特赦你三種解圍方式。」

珍寶嘴巴張成一個圓。「哦?」

「第一,減低主題的難度。」

珍寶眉頭打了個結。「嗯。」

「第二,聽取在場衆人的意見。」

珍寶看了在場衆人,她只有畢邏宣一個可以信賴。

「第三,向親友求助!但我相信,以畢邏春的文才,無須使用到任何一種解圍方法!」

「親友?」珍寶眼睫一眨,像是聽到中聽之詞。「我們往後就是一家人了!」她笑着對畢邏宣道:「我會努力的!」

畢邏宣保持微笑的臉霎時出現裂痕。她就真的那麼想與春兒結爲夫妻嗎?

「你說吧!」珍寶一手扠腰,一手上揚,面對秀色可餐的挑戰。

「說?」

「不好意思,我沒聽清楚,請把剛纔的話重複一遍。」她靦腆的吐了吐舌。

一時之間,衆人的身體一歪。

「絕句!」秀色可餐的語調冷硬,怒火中燒。「主題是狼、汪洋、烏鴉、東北,五言詩!」

「哦!這並不困難。」珍寶笑着拍了拍畢邏宣的胸膛。

小豔女肚子裏有墨水?畢邏宣不禁另眼相看。

「野狼──」珍寶仰天誦道:「四條腿!」

衆人手中的兵器叮叮咚咚掉落一地,另有一個修爲不足的人直接摔倒了。

「汪洋嘛……」珍寶神思一轉,靈光大現。「哈!汪洋全是水!」

畢邏宣渾身重重一震,如遭世外高人一擊。

「烏鴉毛髮黑!三寶在東北!」一氣呵成啊!司徒珍寶以手掩脣,嘴角綻起笑花!「哈!我作出詩了!野狼四條腿,汪洋全是水──啊!你幹嘛?」

畢邏宣無緣無故的突然揪住她的耳朵,她喫痛的叫着。

「不要作詩了,我們決鬥吧!」畢邏宣渾身微顫的向秀色可餐提出請求,此時此刻不讓他開打揍人,他怕是熬不過這一陣寒冷!

「不必了!」秀色可餐銷魂的美貌一片慘白,認輸道:「劣者……佩服。」

他若是與這種程度的詩文較量,不僅折損他的顏面,連他祖上也會心寒,萬一風聲走漏更會淪爲天下人的笑柄。

「嚇煞人香,你實非池中之物。」爲了打敗他,不惜做出世間最爛的絕句!秀色可餐是有自尊的人,自認無技可施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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