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趟墾丁之旅回來,陳鈴銖和蘇浩文感情又進了一大步,只要有他們的地方就有幸福歡笑;相對之下,宋晶晶又陷入了工作領域裏倍覺孤單,她只是覺得羨慕他們形影不離,彷彿世界上就只有他們兩人。
這一天,晶晶由福伯載回家後,正巧看到陳鈴銖和蘇浩文相視而笑的情景,她只想置若罔聞,回到房間裏去,把客廳留給他們。
然而,蘇浩文卻先叫住她:“晶晶,我們正談到你呢,你回來得正好。”
被一堆公事折磨得很疲倦的宋晶晶,仍不吝嗇的微笑:“有事嗎?”
“我們想請你當伴娘。”陳鈴銖難掩羞澀。
“這有什麼問題呢?早說嘛。”宋晶晶放下公事包,在客廳裏坐了下來。
誰也沒料到陳鈴銖卻說出了這樣的話來:“我替你準備好衣服了,明天是週末,我們要拍婚紗照。”
“好快呀!明天就要拍啦。”
“我們希望伴娘也拍喔!晶晶拜託你啦!幫個忙。”陳鈴銖央求。
“又不是我要結婚。”
蘇浩文這時也加進來說服她:“晶晶,我們是朋友吧?我可是第一次結婚唷!你連結婚照都不準給我缺席。”
陳鈴銖推推他:“當然是第一次!你還想要結幾次?”
蘇浩文調皮地:“我要結三次婚!”
“什麼?”陳鈴銖生氣地要質問他。
“唔!我是要結三次婚啊。不過,我的新娘三次都是你,沒有別人!”
陳鈴銖手插着腰:“哼!你這麼愛耍嘴皮子,看我怎麼治你!”
“你不就是喜歡我這點?”蘇浩文寵溺的捏捏她的小鼻子。
陳鈴銖馬上收拾眼色,端坐起來:“哎呀!晶晶在,別這樣子。”
“看到你們那麼相愛,真的好教人羨慕喔!”晶晶含笑的說。
兩個未婚夫妻相視而笑,晶晶又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彆扭了。
“明天下午一點喔!我們在婚紗店等你。”蘇浩文立即搶着說。
宋晶晶站起身來,因爲急於逃離現場,就匆忙答應了:“那麼我們明天見了。”
宋晶晶上了樓,十點多,大家都應該就寢了吧。因爲寂寞感又奔竄心頭,她衝了澡,坐在牀上,牀頭的小燈被她隨手捻熄,她身處黑暗之中,被自己的思緒迷惑。
快一個月了吧。從那天何翔奕陪着她逛了夜市之後,他人在高雄,甚至很少打電話來;有時候,終於聽到他的聲音了,而他只是詢問美國廠商的消息,在她告訴他答案之後,他就說有事要忙,掛上了電話。
既然他那麼忙,她也不要自討沒趣了。宋晶晶心裏這麼想,她的自尊一跑出來,就會阻止她的一時衝動。
但是,今天晚上,宋晶晶反覆思量,她覺得不甘心,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光是等待,已經使她筋疲力竭,爲什麼只有自己該承受折磨呢?她非找何翔奕問清楚,他到底想怎麼對待她?
宋晶晶馬上點亮了日光燈,拿出了他給她的號碼,想也不想就撥了通電話。
當那頭出現“嘟!嘟!”的聲音時,宋晶晶竟緊張了起來,她忽然腦中一片空白,呼吸急促,就快昏倒了,因爲她還想不出一句開場白。
響了好久都沒人接,當她正要掛上電話時,那頭是一個氣喘吁吁的何翔奕:“喂!請問找誰?”
宋晶晶好開心,很高興是他本人,而不是另一個女人接的電話。“找你。”
“我剛從浴室十萬火急的出來呢!我正在洗澡。”
“那……怎麼辦?你回去繼續洗吧。”她的語氣頗失望。
“嘿!你說什麼呀,竟然要我再回去?”
“你這樣會感冒的喔。”
“跟你說話比較重要。”
“是嗎?”她的語氣充滿質疑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打這通電話,等到幾乎要放棄希望了,我以爲你永遠都不會撥了,所以,我一聽到電話鈴聲,我興奮得知道就是你打的,連泡沫都沒衝乾淨,就急着衝出來接。”何翔奕連珠炮似的說出他藏了好久的話,急切到忘了呼吸。
“怎麼知道一定是我?”
“因爲你在等我接起來呀!”何翔奕說得好像他是個未卜先知的人似的。
宋晶晶像被窺知了心事,隱藏的不願承認:“這是我一向的習慣罷了。”
他卻苦苦相逼:“你敢說你不是考慮了很久才撥這通電話的?”
“我的確考慮了很久,一直在想該不該打電話給你這個大笨蛋。”她還是困窘的承認了。
“所以你也一定希望打通嘍?”
“好了!你究竟想怎樣?”
“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想我這個大笨蛋?”
“沒有!”她口是心非。
“真的?我好失望。”
縱然何翔奕這麼說,宋晶晶也只是輕笑:“誰叫你一天到晚油腔滑調,我不會讓你得意太久的。”
“真是一點都不肯服輸,承認又沒關係。”
“我是不肯認輸呀!”
“既然如此,”他頓了一下:“沒關係!你可以不想我,愛我就好了。”
宋晶晶突然陷入沉默,使他驚慌失措的以爲說錯話了。“喂,又怎麼啦?”
“什麼時候回來啊?”
“喔,我還在忙呢。高雄有一批貨出了問題。”
“是嗎?”她又落落寡歡起來。“你似乎總是在忙。”
聽起來有點像指控,何翔奕卻欣喜接受,這證明了她的在乎。“我是沒辦法,不過我會補償的,這些日子我是冷落你了。”
何翔奕的話,頓時說中她的要害,宋晶晶說:“你不止冷落,還很冷漠,每次都在電話裏用兇巴巴的口氣跟我說話。”
聽着她柔柔的抱怨,他才明白她是積怨太久了,他笑說:“我沒有啊,我是太着急了纔會那樣說話。”
“我不喜歡。”
“晶晶!我這個人是公私分明的,我還是希望私人感情不要介入工作的好,免得我們一天到晚爲這件事爭論不休。”何翔奕理性的跟她說明立場。
“我希望這不要變成你惡言相向的藉口。”
“不會的!我保證。私底下的我會很溫柔的,好嗎?”
他又成功的安撫了她,宋晶晶也贊成他的想法。“就這麼說定了,以後我們公私分明,公司的事不要和私事混爲一談。”
“真高興,我今晚一定會高興得睡不着了。晶晶!我好慶幸有你,那麼好,那麼甜美的你。”
這句話又說得超級露骨了。宋晶晶又是臉紅的說:“你快回去洗澡吧,跟你再擡槓下去,真的要感冒了。”
“唔!不行,你要親我一下才行。”
“好吧!送你一個晚安吻。”她對話筒“啵”地一聲算是回應。“可以掛電話了吧?”。
“你還沒說愛我呀!”
“少得寸進尺了!”
“好吧!見面再說會比較甜蜜。”虧他想得美。
“再見!”宋晶晶說完,馬上掛了電話,那個話筒像是長了針,刺得她趕緊脫手。
戀愛的心情是一種特殊的化學變化,把長夜點綴得好不熱鬧繽紛。宋晶晶沉睡而去,做了個美好的夢。
☆ ☆ ☆
這個難得的週末,有着難得的好天氣。宋晶晶拿出陳鈴銖昨天才給她的婚紗店名片,確定是眼前這家無誤後,她才緩緩推門進去。
櫃檯坐了個笑容可掬的女子,見了她立即起身來,她以甜美的嗓音詢問:“你一定是宋晶晶小姐了。”
宋晶晶點頭後,她又自我介紹:“你好,我是陳海麗。”
陳海麗友善的伸出手來要跟宋晶晶握手,她們輕盈一握以後,宋晶晶四處尋找,發現並沒有陳鈴銖和蘇浩文的身影,詢問:“請問陳鈴銖和蘇浩文呢?他們跟我約好一點的。”
陳海麗拿出資料夾:“他們正和攝影師出外景去,不過陳小姐囑咐過,要請你先化妝和挑選衣服,如果你已經準備好,攝影師可以先拍。”
真古怪了,到底在搞什麼把戲呢?把她丟在婚紗店裏,教她怎麼解釋自己只是個伴娘?竟然還要拍照?宋晶晶遲疑了。
“宋小姐,請跟我來。”
陳海麗先行引導她,邊走邊說:“這間是未上架的禮服展示區,等會兒可以來挑看看。”
宋晶晶依言探頭一望,發現裏面有着各式各樣的禮服,比外頭的櫥窗禮服更美。
陳海麗帶領她上了二樓,指指掛着的禮服說道:“這些都是米蘭進的新貨,還有巴黎新款的在那一邊,你可以盡情挑選,這間是化妝間,我們化妝師已經就緒,就等你了。”
化妝間裏各種器材一應俱全,有幾名化妝師正在替新娘梳妝。
宋晶晶想拒絕這詭異的安排:“陳小姐,我想有些事搞錯了,我必須跟你說清楚……”
宋晶晶話都沒說完,陳海麗已經找來了化妝師。“宋小姐,這位是我們店裏最有名氣的化妝師紀欣,還有她的助理李香君。由她們來爲您服務,有任何問題請告訴我。”
陳海麗話一說完,馬上轉身下樓去,宋晶晶沒有半點機會叫住她,因爲紀欣和李香君已經迎上來,準備開始侍候她了。
“哇!皮膚很棒喔!好有彈性。”李香君說。
“是呀!而且你的五官有棱有角的,根本不需要化妝就很出衆美麗了。”年紀稍長的紀欣接着說。
“那就不用化妝了吧。”她攤攤手。
紀欣以爲宋晶晶純粹是在說玩笑話,並不以爲意。“你放心,我會畫得很自然的。”
說完,她手伸向宋晶晶,把她拉到化妝鏡前坐下,開始在她的發上、臉上塗塗抹抹;而李香君則是滿場飛,一邊準備紀欣要用的美容用具,一邊又送雜誌、茶水給宋晶晶。
一個半小時後,宋晶晶被紀欣搖醒,她好像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,眼神迷茫而飄移。
紀欣似乎很滿意自己的作品,頻頻點頭。
剛從昏睡中醒來,她還滿腦子混沌,甚至沒注意到,她自己是道地的被化了個新娘妝。
李香君也很利落的收拾了那些用過的東西,並且,把一雙迷濛雙眼的宋晶晶帶到稍早陳海麗指出的那些米蘭、巴黎進口的禮服。
各種風格、設計、顏色及款式的禮服使她眼花繚亂,她帶着欣賞的眼光逐一瀏覽,看了半天,不禁作了結論,對於一個伴娘來說,這些衣服都顯得太華麗了。
宋晶晶才搖了搖頭,身上掛着布尺的女子就接口:“這些都不滿意呀?沒關係,我有一件禮服是隻給投緣的人穿的唷!如果你願意,我去拿給你?”
“好啊。”她沒啥意見。
直到她依言拿出了一件鑲珍珠的純白小禮服,宋晶晶簡直要跳起來了。“哇!它好美唷!”
“去換上看看!光看是不夠的。”她示意宋晶晶立即將它穿上。
那女子替晶晶扣上了背後的扣子,拉上了拉鍊。
“我就知道、我就知道!它果然適合你!”這個興奮的歡呼聲當然不是出自宋晶晶。
聽到身旁的女子這樣叫嚷,宋晶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,因爲她完全不知道,自己的扮相十成十是個準新娘。而這當然是陳鈴銖事先套好的譜。
怎麼?一件樣式簡單的禮服有什麼了不起的?宋晶晶之所以換上這件,實在是因爲它看起來沒那麼華麗,她十分鐘情於剪裁和設計,獨樹一幟的適合她。
宋晶晶在鏡子裏,端詳着自己,忍不住皺起眉頭,有些事不太對勁,但她說不上來。
“很合身唷!不過可別小看這件禮服,這件可是巴黎的名設計師的作品,是我們店裏最昂貴的。”這個陌生的女子拿着布尺,又量了量她的腰身。“我去爲你拿頭紗來。”
頭紗?宋晶晶瞪着她的背影納悶的想。
“哇!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!”
這聲音來自何翔奕。
宋晶晶在鏡子裏看見何翔奕讚歎的眼神,來不及因他的讚美而興奮,倒是被他的突然現身而驚嚇到。昨天通電話時,她一點都沒聽出他有來B市的意圖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驚嚇倉皇之中,她支吾。
何翔奕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西裝,恍若剛由童話裏走出來的王子,來跟她這個不屬於童話世界的現代女子相遇,讓人有一種奇怪的錯覺。
“鈴銖要我來的呀。她和蘇浩文請我做他們的伴郎,我早上纔開車上來的。”他站在宋晶晶身後,眼神勾勾地看着她。
“你昨天電話中又沒提。”她掩飾的別過他的眼神,看着鏡中的自己。
“想讓你驚喜一下嘛。”何翔奕緊擁着她的香肩。“嗯!既然你換好了衣服,讓我們先拍幾張照吧。”
“可是,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”
是什麼呢?宋晶晶想到自從走進這間婚紗店開始,她似乎沒有自在過。
“伴娘和伴郎拍照,有什麼好奇怪的?”
“可是阿銖呢?畢竟他們纔是主角。”
“等他們回來呀,要好一陣子呢。”他牽着她的手,往攝影棚走去。
化妝師又上前來補妝、作造型,竟還有人七手八腳的爲她帶上頭紗。
宋晶晶正在套上她的高跟鞋,突然說:“拿掉它!”
一時之間,氣氛僵住了。
何翔奕將那些忙碌的人打發走。
“哎呀!什麼事值得你那麼生氣的?”
“這太荒謬了,他們以爲我是新娘耶!”
何翔奕抱住她細瘦的腰,親暱的:“我多麼希望你是我的新娘。”
宋晶晶還不習慣他的靠近,抗拒的要甩開他的手,但他的力氣之大,完全緊得不容鬆動。
“我又不是。”她嘟着嘴抗議。
“那麼當作實習好了,說真的,我好期待看看你戴上頭紗的樣子。”
“被人看到會笑話我的。”
“你真固執耶!他們只會祝福我們的。”何翔奕掩飾不住奸計即將得逞的笑意。
這時陳鈴銖也穿了一襲新娘禮服,她和蘇浩文同時出現。“是啊!晶晶,如果你不先拍幾張,我換件衣服就會拖延到晚上了。”
“對呀!反正等也是等嘛,不如好好利用。”蘇浩文也幫起腔來。
於是晶晶只好又由着人重新戴上頭紗,攝影師、燈光師排排站好,隨時開工。
第一張,他們的實習婚紗照就這麼產生了。
何翔奕和宋晶晶很自然的擺出姿勢,攝影師毫不猶豫就“咔”的一聲,馬上就照好了。
宋晶晶讓珍珠襯托得如幻似真,她的眼眸如夜晚的星子般熠熠生輝,尤其當她的身旁站着何翔奕時,她就會擁有一種不同的美麗,在跟他相依相偎的時候,彷彿世界就只有彼此,再也沒有別人。
但她還是有清醒的時候,她的理智使她抗拒。
何翔奕意猶未盡的說:“再多拍幾張,萬一失敗了還有得挑選?”
他伸手把她拉回焦點。
攝影師這時候也說:“再親暱一點,手放在新娘的腰際,對!新娘表情自然一點。”
她又扭捏起來,被稱呼爲“新娘”,讓她渾身不舒服。
“忍耐點,大家都在看我們。”何翔奕指出。
宋晶晶被提醒,才發現他所謂的“大家”,除了陌生人,甚至還有雅雅和星水。
雅雅和星水看來有如小淑女、小紳士,穿着小禮服,好奇的張望。
攝影師這時教他們擺姿勢,留着落腮鬍的臉,做出曖昧的表情,要這一對假“新人”,模擬演出。
“很好!來!笑開一點。”攝影師又連拍了幾張。
攝影師忽然招手叫兩個小孩過來,就這樣他們成了參與者,在照片裏外都平添許多熱鬧的氣氛。
一卷底片拍完,陳鈴銖這時已重新化了妝,原本的白紗禮服換成了一件紫色婚紗,整個人似乎也夢幻了起來,而蘇浩文則換上了一件燕尾服,兩個人手牽着手一起步入攝影棚。有時因爲裙襬太長,蘇浩文還會爲她拉一拉,兩人的模樣比起另一對是恩愛許多。
他們拍了一張其樂融融的照片,兩個小花童還有精彩的動作,在外人看來,這是兩對新人,再加兩個笑得太過誇張的花童,他們拍了兩張後,自認功成身退,宋晶晶和何翔奕先行離去。
攝影棚裏陳鈴銖依然和蘇浩文互視,只是其中有掩飾不住的笑意,她還比了個勝利V字手勢,歡欣雀躍得有如中了彩券。蘇浩文擁抱着她的未婚妻,不禁爲自己的幸福嘆息,她的善良,又使他更愛她一些。
另一方面,化妝間裏的脫卸動作快得有些驚人,以致當宋晶晶已經換上來時穿的洋裝時,兩個擔任花童的孩子還沒卸完裝,星水還在抱怨:“真麻煩!以後我不要化妝了啦。”
何翔奕笑着替他擦擦臉,安慰:“先讓我擦完,我們去買冰淇淋喫。”
“好呀、好呀!”星水高興得拍手叫好。
他看見宋晶晶剛由化妝間走出來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。“我送你們回去。”
何翔奕身上仍穿着那件白色西裝,口袋裏放着剛脫下的白手套,領帶有些鬆開來,看起來真是瀟灑隨性。
星水臉擦完,古露精怪的鑽進展示的禮服裙下,雅雅則摸了摸衣服,羨慕的對何翔奕說:“我也好想快點長大唷!好想穿這麼漂亮的衣服,做個最美麗的新娘子!”
“雅雅!會的,你一定會是最美麗的新娘。”
“可是,我沒有新郎。”雅雅失望的。
“有什麼好擔心的?雅雅,總有一天,你會像你的晶晶姊姊一樣美麗!追你的男人一定絡繹不絕。”
雅雅轉過頭看着何翔奕:“那麼,我也會找到像翔奕哥哥一樣的人來做我的新郎倌嘍!”
原本坐下來休息的宋晶晶卻搶先回答:“雅雅!你翔奕哥哥會等你長大,到時候你再嫁給他。”
“那可不行,只怕等她長大,我就老嘍!”何翔奕在她身旁的空椅子坐下來:“我纔不會白白讓你溜走。”
宋晶晶微笑:“是嗎?當我想走的時候從沒有人留得住。”
宋晶晶幾乎是拔腿就跑,撩起裙襬就直往下衝去,一個不留意,她在樓梯口摔了個狗喫屎,整個人氣惱得快爆炸了,因爲她的姿勢實在太不堪入目了,裙子撩得老高,兩腿外八字,而手又用力過當,根本沒有力氣幫助自己站起來,最後她頹然坐在原地,臉低得不能再低。
離宋晶晶較近的人紛紛關心:“哎呀!小姐,你沒怎樣吧?”
“能不能走路?”一箇中年男士問道。
走路?別說是走路了,只要能離開,她恨不能長雙翅膀飛走,再也不要回來。經過這一跌,她才體驗到什麼叫做插翅難飛,什麼又是內外煎熬。
何翔奕與她相距不過幾步,但他卻好像自動停格加上慢速度前進,他走得是意興飛揚,緩慢悠閒。
只剩一步的距離,宋晶晶齜牙咧嘴的喊:“何翔奕!你給我記住!”
何翔奕還是把她攙扶起來,同情的說:“你怎麼那麼不小心?摔疼沒有?”
“你說的是什麼廢話,你要不要摔一跤看看?”
何翔奕眼裏含着笑意:“哇!你還能耍嘴皮子啊?應該沒什麼大礙吧?”
宋晶晶是沒事了,只是剛剛那麼一摔,教她真是出盡了洋相,而她把一切歸咎於何翔奕。“都是你!才害我那麼丟臉。”
“唔!你這麼說不公平,我可是說嘍,我不會讓你溜走的,果然如此吧。”
“你賴不掉!就是你!”宋晶晶擺明喫定他。
“好吧!我們別再爭了,大家都在看,我們回家吧。”
“哼!真氣人!地板那麼滑,是想害死我嗎?”宋晶晶氣憤的說。
“自己滑倒還怪地板,你也真是愛‘牽拖’。”何翔奕看她生氣的嘟嚷,令人不逗弄她都難。
何翔奕向遠處的雅雅和星水招招手,隨即,他們終於依戀不捨的離開那些漂亮的禮服。
“該回家了。”何翔奕對兩個小傢伙說。
“好!”異口同聲的童音,可愛的回答了何翔奕。
就這樣一行人,其中最醒目的是被何翔奕攙扶着的宋晶晶,在所有店內的注目禮中,走出了婚紗店。她終於完全鬆了一口氣,就像是把那個窘迫的記憶,留在婚紗店裏了一樣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