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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《醉紅顏》 / 茱雷 / 第8章 / 共12章

時序轉入冬,庭院中的一株孤梅正含苞待放,準備在這淒冷的冬季裏綻放幽雅。南方的氣候比北方溫暖,雖無風雪襲人,但夜風依然刺骨。

天清月明中,梅樹下的月影映着無豔持劍凝神的容姿,靜佇不動的姿態,就仿如一尊斂眉肅靜的玉美人,在月夜中懾人心魂。

靜佇良久之後,她睜開眼,收劍入鞘;練劍也無法平息她煩躁的心神,仰頭注視着天上明月,半晌,她轉身走向邢念衆住宿的廂房。但未到門邊,她又遲疑了,拳一握,不發一言地又轉身離去。

她想見他,卻又怕見他。藏在她心底的情感糾結,全顯映在她的眼中,她知道他看出來了,擔憂的神色全在他的眉宇之間,即使她再遲鈍也會明白。

心中的祕密是壓在心上的大石,一日日愈形沉重,而師父交代的任務、邢念衆的柔情,以及鄔夜星的懷疑目光,每一個都像是巨石般,一層層疊得她更加喘不過氣。

她要他的愛,即使是假的,她也得到了,然而心底又開始不滿足,冀求着更多,心中的貪獸真有饜足的一日嗎?

驀地,一聲冷笑刺破她的思緒,她像只備戰的野獸,豎眉齜牙地瞪向發聲處。

是他?神刀狂龍!

她急急瞥向身後的客房,輕籲口氣,他的出現顯然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。

神刀狂龍烈火似的紅眼盯着她上下打量,邪肆地勾着嘴角笑着。

“司徒無豔。”他毫無遲疑的喚她的名字。如果眼前這名絕色麗人不是司徒無豔,那他就不相信司徒無豔真能美過此女。

“你還真敢來。”她下意識地壓低聲音,不想驚擾到邢念衆。

他揚眉笑,似乎明白她的用意,“不想讓邢念衆發現我們見面嗎?”

“你要找的人是我,與他無關。”她昂首冷然地說。

“哼!傳言果然不假,你的心偏向邢念衆那傢伙身上了。”他雖是笑着,眼神卻燒着怒火。

無豔沒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他是哪裏好,你們竟然都心偏着他。”他陰鷙地盯着她。

“‘你們’是指誰?”無豔的心狂跳,邢念衆不說,卻不表示她不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。

神刀狂龍驀地輕笑起來,“想知道?”

“要說不說隨你。”她壓下心中的渴望,裝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。

“想知道就跟我來。”說罷,他轉身一躍,翻過低牆。

無豔嘴角一撇,同樣躍上矮牆迫了出去。

離客棧有一段距離後,他才停下步伐,轉身有趣的看着跟來的無豔。

“說吧。”無豔盯着他說。

神刀狂龍涼涼地一笑,滿是興味的看着她:“真沒想到你會爲了邢念衆的事自投羅網,你這樣子爲他,反而讓我更想要得到你了。”

“你得不到我的,因爲我會殺了你。”無豔殺氣凜冽地道。

“是嗎?我神刀狂龍還沒有得不到的女人,邢念衆的未婚妻我一樣都可以讓她自動跟了我,何況你呢。”他狂妄的笑道,盯着她的眼並沒有特別的感情,只是一種掠奪他人之物的慾望。

“未婚妻?”無豔一震,瞪大眼看他。

“他有未婚妻?”她一直以爲邢念衆是個不知情愛爲何物的男人,沒想到他竟然有未婚妻。

“沒錯,他曾經有過未婚妻。”神刀狂龍揚眉笑。

“你說曾經,那表示他們已經解除婚約了?’’聞言,她那顆被嫉妒啃噬的心才又恢復平靜。

“那個笨女人因爲愛上我,怕人非議,所以尋死了。”

他的語氣淡然的好像事不關已,聽得無豔不由得惱怒,就是有這種視女子爲玩物的男人,世間纔會有這麼多可憐的女子。

“她是爲你而死,你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?”她咬牙怒視他。

神刀狂龍仰頭大笑。感情?他從不知道什麼叫感情。女人,不過是解悶的玩意,誰會認真呢,這世上多的是美人,只要他點頭,自然會有成羣女子匍匐在他腳下,他還會在乎一個女人嗎?

無豔並不是可憐那個笨女人,而是厭恨這種沒有心的男人。如果繼續讓這種男人留在世間,也只是多作孽,傷害更多的女性。

欺侮女人的男人,該殺!

她的殺意明顯而劇烈,神刀狂龍笑看着她的恨意,“你爲了邢念衆的前未婚妻而想殺我!”

“不只是爲她,更爲天下所有女人殺你。”她拔出白露劍對着他,冷聲道。

“哈哈哈!你忘了曾是我的手下敗將,還敢如此出言不慚。”他睥睨地看着她拿劍的模樣,似是不將她放在眼裏。

這女人夠美、夠豔,也夠傲,他會享受着馴服她的樂趣。

“白露劍在手,我不會輸你。”她亮出手中光燦閃耀的白露劍,冷聲道。

“喔!是嗎?”神刀狂龍揚眉大笑,不以爲然的看着她。

“是不是,等比過就知道。”話語未落,無豔的劍鋒忽地如蛇般張口噬向神刀狂龍。

神刀狂龍在她手下閃過幾招後,忽地眼一眯,開始認真的看着她,不愧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,狠中帶準,準裏藏快,前些日子,她的劍不在手,還道她不過爾爾,沒想到他是小覷她了。

她的劍法狂霸而充滿肅殺之氣,一時間,他竟被逼得步步後退。只見他嘴一揚,眼神銳利地一閃,轟出如雷的一掌。

無豔倏地後竄,遠離他掌力所及的範圍。定睛一看,她原來站的位置,已經被他的內力轟出一個大窟窿。

她的心一驚,臉色有些蒼白。雖然她的劍法精妙,但他卻總是能在險中化解,再加上他高強的內力,長久下去,對她並不利;與其如此拖下去,她寧可拼着受他一掌,也要殺了他。

念頭一轉僅是瞬間之事,只見她主意一定,手腕倏地一轉,抖個劍花又閃電般急攻向他,對他的拳式不避不閃,只是將全身的內力灌注在劍尖。

神刀狂龍瞳孔一縮,察覺到她的意圖,側身翻掌擊中她的左肩胛骨,她忍着肩上的劇痛,拼着一口氣,白露劍狠狠刺入神刀狂龍的右胸。

神刀狂龍火紅的眼染上殺意;他掌中運勁一拍,無豔就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,直擅到樹上才落地。

“好!你還是第一個傷得了我的女人,這一劍告訴我莫要小看女人。”他捂着胸,陰沉地笑。

無豔只覺體內真氣亂竄,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。

可恨!她都受了如此重的傷,而他胸口上的那一劍,對他卻好似不受影響,右胸前汨汨而出的鮮血,他竟瞧也不瞧。

神力狂龍走向她倒下的地方,彎下身用手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提高,眸中滿布寒冰地道:“向來想殺我的人都要付出死亡的代價,你雖然美麗,卻也不能例外。”

無豔喘着氣,眸光依舊清冷,不畏懼地瞪着他。

她從不怕死,只是心頭上掛着那個人,讓她不捨。

“放開她!”一聲喝斥隨着強烈的掌風逼向神刀狂龍。

來者是邢念衆。神刀狂龍察覺背後受敵,只有丟下無豔,轉身迎向邢念衆力道渾厚的一掌。已然受傷的身子,此刻更是傷上加傷,也饒得他內力深厚,硬是受下這一掌,趁勢退了開來。

邢念衆在他退開之際已抱起無豔,臉色慌張地低聲叫道:“無豔,你沒事吧?”

無豔一見到他,勉強地扯動嘴角後,就暈丁過去。

邢念衆一看到她傷的如此重,再也冷靜不了。他瞪向神刀狂龍,本想叱責他,但這一看才發現神刀狂龍的胸前淌着血,身子有些踉蹌。

“你受傷了。”邢念衆壓抑住狂濤般的怒氣,以鮮少出現的冰冷盯着他。

“又是你,你總是壞我好事。”神刀狂龍怒叱道。

“只要你一直糾纏着無豔,我就會不停地壞你的事。”邢念衆板着一張冷臉道。

神刀狂龍怒瞪着他,咬着牙低聲道:“好!你給我記住,這一劍一掌,我會加倍討回來的。”

邢念衆神色不變,淡淡地回道:“隨便你。”

“你們等着,我會再來的。”神刀狂龍眯着眼起誓後,隨即負傷而去。

*  *  *

邢念衆抱着無豔回到客棧,鄔夜星彷彿有感應似的早巳等在門口。他瞥了一眼昏迷的無豔,只是挑了挑眉,不發一言地跟着邢念衆將她送回客房。

“她是和神刀狂龍過招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錯嘛,和那個狂人過招只是受了這麼點傷。”鄔夜星淡淡地說。

“什麼叫只受了這麼點傷,她的左肩骨至少斷了,又被狂龍打了一掌,根本是傷得很重。”邢念衆瞪向鄔夜星。

“哦!那麼狂龍呢?她不會什麼都沒做吧。”鄔夜星看過無豔動手,她那種不要命的拼勁,就算是狂龍也不見得對付得了。

“她刺了他一劍。”一想到神刀狂龍胸口淌血的模樣,邢念衆除了生氣之外,難免還是有此愧疚。

“你對神刀狂龍做了什麼?”鄔夜星冷靜地看着他。邢念衆臉上那麼明顯的罪惡感,他要是沒看到就是瞎子。

邢念衆抿緊脣道:“我打了他一掌,他應該也受了內傷。”

“你是爲了她出手的,有什麼好不安?”鄔夜星輕挑眉,邢念衆就是會有些不合時宜的婦人之仁。

“可是我不知道他已經受了傷啊,如果我知道我就……”

“你就怎樣?不會出手?”

“不,我還是會出手,只是不會那麼的狠。”他嘆了口氣。說話之間,他已將無豔扶坐起身,隨即上牀盤坐在她的背後,用手抵着她的背,開始運功爲她療傷。

鄔夜星拉開桌旁的椅子,默默地爲他們護法。

一炷香過後,無豔蒼白的面孔逐漸紅潤,邢念衆才收功,扶她躺下。

“喂!你先出去一下。”邢念衆轉頭看向鄔夜星。

“我爲什麼要出去?”鄔夜星看着他拿着傷藥,明知故問地笑。

“我要爲她上藥,你總該先回避一下吧。”邢念衆皺着眉道。

“你爲她上藥?爲什麼不找大夫來呢?你該不會想造成既定事實……”鄔夜星故意拉長尾音,揚眉看他。

邢念衆聞言臉一紅,連忙否認:“我纔不是。”

“不是什麼?不是想趁機一親芳澤?”鄔夜星撇嘴道。

“阿……阿彌陀佛,你……你不要胡說。”邢念衆被他說的臉紅心跳。

“你的阿彌陀佛對男女之事可能不太瞭解,你求錯神了。”鄔夜星邪佞地笑。

“鄔兄,你莫要胡言亂語了。”邢念衆受不了地翻白眼,這個總是像冰雕的男人有時候就是莫名的愛戲弄人。“不過你說的對,還是找大夫來吧廠

“現在什麼時辰了,藥鋪早休息了,還是你自己動手吧。”鄔夜星阻止他往外走。

“可是你說的沒錯,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,我怎麼能夠看她的肌膚,不成,還是找大夫來。”邢念衆紅着臉道。

“事急從權,我們都是江湖人,理那些八股條文幹什麼,快點爲她上藥吧。”鄔夜星將他推向牀邊,自己轉身走出房間,更順手爲他合起房門。

“什麼話都是你在說。”邢念衆瞪着緊閉的門扉嘟噥着。原本他只是純粹的想爲她上藥,但經過鄔夜星這麼胡扯一通之後,竟不自主地開始緊張起來。

“哎!不要去想她是女人,只要想是要爲傷口上藥就行了。”他低聲地自我建設,深吸口氣,纔在她的牀邊坐下,伸手要去掀她的衣領,卻又在碰觸到她的衣服時震了震,連忙縮回手。

“再這麼猶豫下去,等到她醒都上不了藥。”他閉上眼,沉靜急促跳動的心,牛晌才睜眼,不再遲疑地退去她的上衣,露出她白皙滑嫩的肌膚。

心口雖然加速跳動,但她肩上的一大片瘀青又讓他喉口一緊。忍不住又生起氣來,也不知是氣神刀狂龍,還是氣她,抑或是氣自己沒有能保護好她。

他摸摸她的肩,兩道濃眉皺了起來,受到那種掌力,骨頭斷裂是必然的,他放輕動作地爲她上藥,然後用竹片固定傷處包紮,正想爲她合起衣裳時,才發現她的身體散着些許淡化的小疤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你爲什麼總是這麼不愛惜自己呢?”他憂傷的看着她輕喃,體內洶湧翻騰的情感似乎一日強過一日,是不是會有一天,他會因她而失去平靜的生活、

“唔……不要……”無豔皺着眉輕吟,看似要醒,但實際上卻是陷入夢魘之中。

“無豔?”

“不要!對不起,是我的錯,你不要走廠她哀悽的低喃,揪緊他的心。

“無豔,無豔。”他低喚着她,想將她自夢魔中拯救出來。

“不要丟下我!啊——”她掙扎着揮動雙手,卻因碰觸傷處而哀嚎。

“無豔!”爲了怕她弄傷自己,他壓住她的雙手,大聲地喚她。

無豔忽地睜大眼,因恐懼而大口喘氣。

“沒有事了,你只是在做噩夢。”邢念衆爲她拭去額上的冷汗,溫柔地笑。

無豔直直地看着他,突然伸出雙手攬住他的頭,不顧肩上的痛楚抱着他不放。 “你不要丟下我,不要走。”

“我沒有走,你只是在做夢。小心你的傷。”邢念衆擔心她的傷,想拉開她,但她卻死抱着他不放,他也只有反手摟着她安慰她。

“你真的不會走,真的會陪着我?”她將頭埋在他的頸項間,顫抖地問。

“我當然會陪着你,你受着傷,我不會丟下你的。”

他拍拍她的背笑道。

“如果我沒受傷,你是不是就會離開我?是不是就不再愛我?”她慌亂地抬頭看他,急切地想得到答案。

邢念衆着看她,爲她不安的心態而心驚,她的心裏到底藏着什麼祕密,讓她如此憂鬱而慌亂。

“說什麼傻話,除非你開口,否則我不會離開你,我答應過你的,不是嗎?”他綻放笑容,希望能安她的心。

無豔盯着他看了好久,慌亂的神情收斂了,又變回原有的冷靜成熟。 “對不起,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竟然被一個噩夢搞得心慌。”

“可能是因爲你受傷的關係,纔會做噩夢。”

“受傷?”無豔一怔,繼而纔想起和神刀狂龍交手的一幕,原本她以爲自己死期巳到,誰知他又救了她。

似乎從認識他開始,他就一直在救她、在幫她,而她則成了他的瘟神和災難的製造者。

“我都忘了。”她輕輕地說,一旦記起來,肩上的傷處就開始作痛,但另有一種清涼的感覺和緩那如火燒的痛楚。她伸手一摸,有包紮的跡象。“是……是你幫我包紮的嗎?”

邢念衆聞言紅了臉,輕咳一聲才道: “嗯,天晚了,找不到大夫,所以我先幫你包紮上藥,你的骨頭雖然斷了,但過一陣子就會慢慢復原,比較重要的是你的內傷不輕,這幾日暫時不能運氣練功,必須多休息幾天。”

“我知道了,謝謝你。”無豔臉微紅,除了尷尬之外,還有股甜滋滋的感覺。

“唉!你……怎麼會單獨去見神刀狂龍呢?你這樣子叫我怎麼放心呢?”他看着她的眉宇緊蹙。

“你……在氣我嗎?”無豔咬着脣問。

“我不是在氣你,我只是擔心你。你的身上有不少傷痕,每次想到你可能在哪一次的受傷中死去,我就會緊張的喘不過氣,你明白這種感覺嗎?”他苦笑道。

“我……只是不想讓你受傷害。”她低垂着頭,輕聲道。

“可是看着你受傷,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疼百倍,你知道嗎?”她的話讓他生氣,好似他是個木頭人,看着心上人受傷也不會有感覺。他對世事向來淡?自,也可說是無情,但對她,一旦動了心,又怎會無動於衷呢?

“我知道,可是那種感覺是假的——”她低哺的自語。

“心痛怎會假?無豔,你對我是不是沒有信心?”他不解地蹙眉問。

“我不是對你沒有信心,是對我自己沒有信心。”她憂傷地笑。

“爲什麼對自己沒有信心!”

“你知道我的身份,我的過往是血腥殺戮交織而成的血網,我無法抹滅過去的自己,也不想否認過去的自我,可是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得到愛情嗎?甚至你的感情都是我強求來的……”

清冷的美眸攏起薄霧,甜蜜的心中泛着苦楚的這酸澀,這種日子,她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了多久了。

“什麼強求,我自己的感情難道我會不知道嗎?我既然喜歡你,過去的你不論是什麼身份,我都不在意,我要的是你的未來。”他不會說甜言蜜語,但這卻是他心底的話,他要她明確的知道他的心意。

“如果你是真的愛我,就算要我死都甘願。”她聽着邢念衆堅定的許諾,又是想哭又是心痛。

“什麼真的假的,我現在人就在這裏,不是嗎?”無豔悲傷的話語讓他不解,他都已經如此的表白了,爲什麼她還是不信,還是懷疑?

無豔突地撲進他的懷中,用脣吻住他的疑惑。邢念衆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,又立刻想到她的傷,正想提醒時,她的丁香舌就如蛇般靈活地探進他的嘴中,狂熱地挑動着他的舌。

她的熱情像火般燒向邢念衆。他意識地擁緊她,加深這個吻,直至兩人喘不過氣,才稍離她的脣。充滿慾望的星眸對視狂野的秋水,急促的喘息又像磁鐵般將兩張脣緊密貼合。雙手有自覺滑向她柔若無骨的軀體——她是如此的柔軟,如此的適合他,他的理智一點點地消蝕,若非他的手指撫過她包紮的傷處,若非她在低吟輕喚中突然因牽動傷處而抽氣,身子也變得僵硬,而她的痛苦拉回他僅存的理性,或許他就會化身爲野獸,一口吃了她。但他終究是制止了心底的慾念,鬆開緊擁她的手,臉上泛紅地低喘着拉開兩人的距離。

“情況有些失去控制了。”他抵着她的額輕吐着氣。

“因爲是你,我不在乎。”無豔紅着臉,仿如盛開中的紅薔,美麗的不可直視。

邢念衆好不容易纔稍微平緩的心跳,又因她這句毫不保留的話而加速。唉!

再這樣下去,他遲早會因心跳過速而暴斃。

“咳咳!我覺得你該休息了。”一旦冷靜下來,他就決定要儘量遠離這種既痛苦又甜蜜的感覺,尤其是今夜,他不想考驗自己的定力。

“我不累,你不要走。”她拉住他起身的衣角道。

“你受傷這麼重怎麼會不累,還是好好休息吧。”他強笑地看着她道。

無豔盯着他半晌,輕輕地問:“你是在逃避我嗎?”

邢念衆連忙笑道:“你不要胡思亂想,我怎麼會逃避你呢?我只是希望你的傷能早好起來,我是關心你啊。”

“是嗎?你自己也說情況失去控制,但是因爲你不想要我,所以避開我。”她清冷的眸子灼熱的緊盯着他,滿是怨懟的說。

邢念衆一時之間腦袋一片空白,她怎麼會誤會他停下來是因爲不要她?

天知道他有多想要她,他從不曾對任何女人有那種衝動,甚至他都以爲自己清心寡慾到如同和尚,而今他差點爲她失控,她竟還以爲他不要她?

“這……你不明白。”除了這句話,他真不知道能說什麼。  ,

“我明白。你不要我,是因爲我的身體不好看,對不對?”她苦澀地撇脣淡笑,美眸閃過一絲的自卑。她明白他必定是看到傷痕累累的自己,那不甚迷人的身子,以前她不以爲意,但現在她在意,真的在意。

邢念衆一愣,腦中浮起她潔白細緻的肌膚,雖然有些傷疤,但那並不會減損她的美麗,只會讓他更加憐惜。只是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,所以只能搖頭。

“我知道自己的身子不美麗……都是傷疤……”她低下頭輕喃。

“不!你的身子很好,雖然有些傷疤,但那又何妨,那是你的一部分,不是嗎?”邢念衆忍不住打斷她近乎自卑的話。

“那……你爲什麼要走,爲什麼不要我?”她抬起頭,絕豔的美顏毫不羞赧的直視着地。

邢念衆黝黑的臉上飛上紅霞,只覺口乾舌燥,不由得清嗓道:“我不是因爲你……我們……嗯……你現在受傷……”

“如果我沒有受傷,你會要我嗎?”她望着他發窘的臉,不放棄地追問。

“啊!”邢念衆一呆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“你要我嗎?”她再一次問。

“這……你是未出閣的姑娘,這話現在不適合討論。”他撇過頭,躲開她直率的眼。

早在她被師父收養之後,她就知道成親已是遙遠不可及的夢想,所以她從未幻想過。若非遇到他,可能她還是不會懂何謂動心、何謂感情,但成爲他的妻子與他共度一生,是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的奢望。

她平靜的仰望着他問:“我是司徒無豔,本就與一般閨閣千金不同,我只想問你,如果我沒有受傷,你會要我嗎?”

她的話聽起來自傲,其實卻是無奈,平凡女子的幸福,她是不可能擁有的。

她是個固執的女人,他明白,所以也知道她不問出答案絕不罷休。他深深的注視她,輕嘆一聲,不再隱藏心中的渴望,點頭回答道: “如果不是因爲你受傷,我會要你。”

無豔得到答案就笑了,她安靜地躺下,靜靜地說:“有你這句話就夠了。”

得不到他的感情沒關係,至少他還是要她。

邢念衆凝望着她嬌美如花的容顏,他終究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了,但是那種感覺並不會讓他覺得害怕不安,反而鬆了一口氣;他不想和自己的心拔河,只想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感情,甚至是慾望,畢竟他是個普通人,而且是個陷入愛河中的男人。

他輕笑着在她額上落下一吻,然後轉身爲她吹熄燭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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