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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
《只愛木頭人》 / 顏鬱 / 第10章 / 共12章

半夜醒來時,湘澄發現她躺在木穎翔的臥室牀上。

想起腰腹上那隻手的主人就讓她的嘴角微揚,她情不禁地轉身面對他。

沉睡中的他有如孩童般的稚氣,令她又憐又愛。“翔……”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觸着他的臉龐。

“媽咪……不要去下我。”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,口中喃喃低語。

“翔……”是作惡夢了嗎?

“不,你騙我,木國修那個男人怎麼可能是我的親生父親?”睡夢中的木穎翔握住湘澄停留在他臉龐上的右手,低吼着得知真相後的震驚。

“翔,你弄痛我了。”木國修?那不是翔與盼盼的父親嗎?難道翔曾經誤以爲他的親生父親不是他?

“爲什麼?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啊,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?”恨意讓他咬牙切齒,手勁也加大了。“我好恨、好恨你,是你逼死媽咪的……”夢中的他正對着木國修說話。

他再不醒來,她的手有可能會被捏碎。

“翔,你醒醒。”迫不得已之下,湘澄只好伸出左手用力捏木穎翔的手背。

“啊……”被捏痛的木穎翔醒過來了。他看着仍停留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道:“你半夜不睡覺幹嘛捏我?”

“還說哩,”撫摸發疼紅腫的右手,湘澄的語氣萬分委屈,“你作惡夢時,把我當成你父親捏痛我啦,我如果不趕緊叫醒你,恐怕我的手會被你捏碎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他吐出一口氣,神情有些黯然。“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太快樂的事情。”

怎麼會這樣?他已經好幾年不曾作過這種夢了,爲什麼他還會想起這些事?

“沒關係,”該是時候了,她應該乘這個機會讓他走出他心裏的陰影,這樣子,他纔會坦然面對他們這段感情。“翔,你跟你父親之間是不是有些誤會?”

“你怎麼會這麼認爲?”他的口氣有些冷漠,紫色的眼瞳中有着防備,“我剛剛說了些什麼夢話?”該死,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內心世界。

他知道,那個自卑、缺乏愛、沒有自信的小男孩一直存在他的內心深處,母親爲了愛父親而拋下了他,父親從他一出生便視他如無物,根本不在意他,他的存在毫無價值,甚至是引起父母親失和的兇手。他的出生,讓父親不再愛母親,讓母親癡傻地等候父親回頭,最終……憂悒而撒手人寰。

她能夠感受到他刻意升起的疏離,但她不想讓他繼續築起那道心牆,不讓任何人接近他、瞭解他。

“翔,”她起身以充滿感情的目光注視着他,“你與你父母之間也許有些誤會,但一切都過去了,你不要再執着於過去的傷害了,這樣對你是不好的。”

木穎翔倏地起身將湘澄壓在身下,宛如受傷的野獸咆哮着,“你懂什麼?”望着湘澄美麗的胴體仍有着深切的渴望,但被看穿的難堪加上她同情的目光,令他有些狼狽,他的口氣譏誚且變得毫不留情。“不要以爲你愛我,就可以任意解讀我的心,席湘澄,我要你聽清楚了,你只是我泄慾的工具而已。”

湘澄沉默不語,眼眶蓄滿淚水。她知道他說的不是真的,但,聽到他親口這麼說時,她的心仍是被傷害了。

“你爲什麼不反駁我?”凝視她奪眶而出的淚水,木穎翔的心裏滿是不捨與疼痛,“幹嘛不說話,舌頭被貓叼走啦,你的伶牙俐齒呢?還是,你本來就是個隨便的女人?”但他硬是忽略內心的真實感受,吐出來的話語仍是冰冷無情的。

“我知道你說的不是真心話,”湘澄終於哽咽出聲,“求求你,不要這樣對我。”

“什麼是真的?什麼是假的?”無視她的淚水,他蠻橫地抬起她的下巴,“看看我這雙眼,瞧,是不是紫色的?”隱藏在心裏的疤痕一旦被揭開,就只能毫無理智地去攻擊那個人,“諷刺的是,我的雙親都是黑色的眼睛。”

“也許你的祖先有這樣的遺傳基因啊。”啊,難道穎翔的父親誤以爲穎翔的母親對他不忠,進而傷害了他們母子倆?

“我父親這邊沒有任何有外國血統的祖先,”他冷然一笑,“而我的母親,她是名孤兒。巧合的是,我舅舅當時爲了某些原因,不得不隱瞞他的真正身分來照顧我母親,卻被我父親誤以爲他是我母親外遇的對象。”

“你舅舅的眼睛是紫色的?”難不成這就是盼盼所說的誤會?天啊,望着木穎翔憤恨卻帶孤寂的眼神,湘澄只覺得心好痛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啊,”湘澄因爲疼痛而輕呼了聲,“我愛你就夠了啊。”

“即使我不愛你,只把你當泄慾工具?”他吻住她的敏感地帶,然後輕舔。

“嗯,”一股電流讓湘澄倒抽口氣,“你騙不了我,而且我們不會因爲你內心有打不開的結,這樣的‘誤會’來分開。” “你好天真,”燙人的脣緩慢的貼上她潮溼的肌膚,他的笑帶着殘酷。“你就真的這麼有自信,你是我最後一個女人?”印下的吻略帶粗暴與懲罰。 “我希望我是,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證,你是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。”呻吟從她喉嚨深處逸出,她的背脊不由自主的拱起,手指無意識的抓住他濃密的黑髮,在他的撫弄下輾轉着。

不能說他的心不被撼動,但他只想逃開,他有預感,一旦他真的陷湘澄所編織的情網中,若真的遭受背叛,他會跌入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
“你癡傻,我成全你。”他輕輕的說着,情慾濃時,低沉的男性嗓音也如醇酒,催人慾醉。“只希望你不會後悔。”

“後悔什麼?愛上你嗎?黑色的發淹沒了兩人,在空中飄蕩飛散。“不,除非你真的不愛我,否則,我是不會離開你的。”

“哈……”木穎翔大笑,但笑意未傳達至他眼中,“你口中的愛,讓我邪惡的血液再度想毀滅。”

接下來他需索無度,並無半點柔情,他將他的感情抽離,確實做到瀉欲的目的。

直到天明。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湘澄再度醒來時,外面已經天黑了。

“不會吧,我睡了一整天。”她倏地起身,“哎呀。”全身的痠痛讓她哀叫連連。

轉身面對身旁已空的牀位,她摸了下,“是冷的。”想必他醒來很久了。

掙扎着下牀,走入浴室梳洗一番。

“這是我嗎?”鏡子裏反射出一個美麗的女子,她的眉目含情,雙頰微紅,嘴角帶着微笑。

“有了愛情的滋潤,果然變得不太一樣。”經過昨晚後,她可以算是真正的女人了。

看着鏡子,湘澄輕撫脖子上的吻痕,“他到底在想什麼?”陷入昨晚激情的回憶,她變得有點心不在焉。

她能夠感覺得出來,自從她知道他內心的祕密後,他對她的態度變得冷酷而且無情,整夜的纏綿悱惻由溫柔、多情變得粗暴且毫不憐香惜玉。

雖然嘴上不在乎,但她仍是不想他這麼無情地待她。

她的心不是鐵打的,禁不起一再的受傷。但有什麼辦法呢?只要他的心結沒有打開,他與她的未來便是無法預知的。

幸福離她多遠?

她不知道。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日子變得一成不變。

白天湘澄照常上課,晚上十點回家前她就待在木穎翔的住處。

這段時間在做什麼?當然是只有情人間才能做的事。

問題是,湘澄變得一點也不快樂。

不是他那方面不行,而是他的態度問題。

她原本以爲那晚的爭執只是一時的,沒想到他的冷漠持續到現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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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她想打破這樣的僵局,但他卻不願去面對,甚至他會無情地摔門而去,直到天明仍不回來。

而她,卻一夜垂淚到天明。

她變得不像她。那個開朗、樂觀的湘澄慢慢地消失不見了,她變得多愁善感。

望着緊閉的門扉,湘澄感覺她的心又碎了一次。

他整夜沒回來。

他是跟哪個女人在一起嗎?她不想多疑,但仍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她打手機給他時兩人的對話。

“你是誰啊?”木穎翔的手機傳來一個女人的嬌柔嗓音。

“我要找穎翔。”她不想喫那種莫名其妙的醋,心卻不由自主的疼痛起來。

“他睡着了。”女人嬌柔的嗓音略帶示威的意味,“要不要我幫你叫他起來?”

“不用了。”她慌張地想要掛斷電話,耳邊卻傳來男人的呼喊聲。

她沒聽錯,那是木穎翔的笑聲,她認得出來,他那獨特迷人的催情嗓音,只有在陷入情慾時纔會低吟而出。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“乖乖,你想,他今天會回來嗎?”坐在沙發上,湘澄將愛狗抱了起來。

“嗚……”可憐的女主人,今晚可能又要獨守空閨了。

電話鈴聲劃破了滿室的寂靜。

幾乎是迫不及待地,湘澄迅速地接起電話。“翔,是你嗎?”

“不會吧,我二哥到現在還沒回去嗎?”是盼盼的不平之聲。

“嗯。”失望的情緒像潮水翻湧而上,“盼盼,我該怎麼辦纔好?”她的無助只能向好友宣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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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離開他吧。”要不是他是她二哥,她可能會先揍他一頓再說。“當初我鼓勵你,是因爲我認爲你們互相有意,只不過礙於二哥的心理障礙,但現在呢?他怎麼可以這樣待你,如果真的無意,爲何又要在每次見面向你索歡,太過分了,真的把你當成……”妓女嗎?這麼難堪的字眼,她說不出口。

“他可以無情,可是,我卻無法不愛他。”湘澄知道她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,她悠然嘆氣。

“你真傻,真的能做到默默地守候嗎?等到他回頭的那一天嗎?”愛情真會讓人智能變不足,“你不是都已經親耳聽到他與別的女人鬼混了嗎?”

腦海中不自覺的迴響他在某個女人懷裏呻吟的聲音,“那是假的,他在逼我離開他。”

對,沒有親眼看見,她不想因爲誤會他而離開他。

“你在催眠、說服你自己。”完了,早知道就不要幫二哥,現在好朋友陷入情網,想來她要負一半以上的錯。

“誤會?”靈光一閃,她喃喃自語:“他是故意的,他想讓我像他父親那樣,因爲誤會而疏離且不善待自己受過的人。”

“那他更是不可原諒,”盼盼越想越生氣,“他怎麼可以把他不健全的心態像倒垃圾般地往你身上倒,他憑什麼?就因爲你愛他嗎?”

“這就已經足夠。”湘澄回想起他狂暴的熱吻中有着憐惜,激情過後總是殘留着他不曾發覺的溫柔。“我不怕等待,只不過,那苦……好難受。”

“什麼?”這傻女人該不會是要等二哥“良心發現”吧?

不行!那怎麼可以!湘澄想等,可是她這個好朋友兼男方妹妹可沒耐心等下去。

“湘澄,你開朗、樂觀的個性跑到哪裏去了?那個爲了愛而倒追男人的湘澄躲起來了嗎?”她不得不點醒好友,“等待?這兩個字根本不應該從你口中說出來,就算我二哥心理有障礙,無法跳脫出他心裏的那座囚牢,但你可以把他拉出來啊。”

“我……”盼盼的話有如當頭棒喝,湘澄清醒了過來,“但我怕……”怕結果不如她預期那般美好,那該怎麼辦?不能再相見……不,她不能接受這個後果。

“算了,我不想講了,明天我會過去一趟,就這樣了,拜。”趕快掛上電話,免得她會衝動得把湘澄帶回來,再把二哥揍一頓,然後斷絕兄妹之情。

失神地望着話筒,她細細地想起盼盼對她說過的話,許久過後,她作了個決定。

對!她要打破現在的僵局,主動爭取穎翔的愛。

反正……反正……現在已經這麼壞了,最壞也不過如此。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“汪!汪!”是乖乖的叫聲讓她從渾沌的睡夢中醒來,只不過,她累得眼睛睜不開。

她等到早上六點多木穎翔仍沒回來,她倒是累得睡着了。現在是幾點了?糟了,早上好像有一堂課,蹺掉可不太好,雖說剩沒幾個月就畢業了,但仍有些教授得小心一點。

湘澄不情願地睜開雙眼,但真正讓她清醒過來的是從玄關傳來的聲音。

男人,是穎翔。女人,是誰呢?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“見過我的新歡。”躺在沙發上的男人這麼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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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爲什麼要這樣傷害我?”湘澄的淚溢出眼眶。

親耳所聞是—回事,親眼所見的震撼,真個是生不如死。

“我早就告訴過你,我並不愛你,”木穎翔冷笑,“我只是把你當泄慾的工具罷了。”

“你別以爲這麼說就可以讓我因爲‘誤會’你而離開你!”湘澄咆哮,“你無法正視愛我的事實沒關係,但你不可以阻止我愛你。”

“翔,這女人怎麼這麼囉唆啊。”女人嬌媚地含住他的耳垂,塗抹蔻丹的纖手不停地撫摸他,“不如,你抱我到你房裏吧。”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讓湘澄可以聽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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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吧,昨晚你讓我累得全身都是汗,我先去洗個香噴噴的澡,然後再出來任你‘宰割’。”女人當着湘澄的面給木穎翔一個法式深吻。“等我哦。”

“我可以忍受你無情地踐踏我的愛,”緊隨在後的湘澄在那個女人進了浴室後纔有說話的能力,“但你不能這樣對待我。”她的心好痛,好像被狠狠地撕成碎片。

木穎翔愜意的躺在大牀上,看着站在牀腳的湘澄,“我對女人一向是公平的,不論是對她……或是對你。如果你不能接受,那我也只能說很抱歉。”

“翔,你要不要進來一起洗?”浴室裏的女人嬌滴滴地提出邀請。

“等會兒就來。”他附和一聲,然後對着湘澄道:“我喜歡她的原因是因爲她不會像你一樣,作着不可能的夢。”

“你明明愛我,爲什麼要出違心之論?”她看着他脫下最後一件衣褲,她擋在浴室門口,眼神乞求的看着他,“爲什麼要這麼……殘忍的……對待我?”哽咽得不清話,“你真的這麼無情?”

望着她滿臉的淚水,他的心抽疼得不能自己,無力的閉上了眼。

不,他不能愛她。“你走吧。”再度張開眼,已是冷峻無情。“讓開!”

“我恨你!”啪的一聲,她狠狠地甩了他一記耳光。“木穎翔,你不要後悔!”狼狽地推開他後,她匆忙地離去。

“汪!汪!”

乖乖隨着女主人離去後,徒留滿室的寂靜。

木穎翔望着湘澄離去的背影,他知道,他這是永遠地失去她了。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逃!她只想逃離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。

淚水不停流,但她不想擦乾,只因爲擦了又流。

雙腳不想跑,但只要她一停下來,就好像後面有怪獸要來把她喫掉。

腦筋不想動,但它總像是有自己的意識,不斷地回想剛剛那些難堪的畫面。美夢不願碎,但無情的人恁地狠心將它踐踏,讓她宛如掉入地獄深淵。

愛情難全,她,還有什麼話好說?!

愛一個人,爲什麼這麼難?

※      ※      ※

愛,讓他害怕。

在湘澄離去之後,他穿戴好衣物,將浴室裏的女人趕了出去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他渴望她!至少,他的身體對她是很誠實的。

心呢?他不知道。他總是不願去想那背後的真正意念爲何。

恐懼主宰了他的心。童年的記憶讓他知道:愛是一種名爲傷害的武器,只有你的愛人才能傷害你。

湘澄的離去,對他或她而言都是好的。

但心在狂嘯,靈魂在吶喊,什麼?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的身體內流失而去?

腦海中傳來湘澄那一聲又一聲的“我恨你”!

“啊——”他焦躁地起身將臥室裏面的東西砸個稀巴爛,彷彿這樣做就能把他們之間的回憶統統消滅掉。

走了,走了也好。

那、又、怎、麼、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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