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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《叛逆冤家闹翻天》 / 柴茜 / 第5章 / 共9章

店小二怯生生迎向带着一匹狼的美丽姑娘,\"姑姑……\"他浑身发抖,口齿不清地道。

\"姑姑?我看起来那么老吗?\"女子不悦地皱起眉头。

\"不……是、是……\"小二很勉强自己去面对她。

\"\'不是\'还是\'是\'?\"女子听不大懂。

店小二只得嫂,\"姑……姑……娘很漂亮。\"

她瞪大她慧黠的美眸,佯装不解,\"什么?你娘很漂亮啊,那关我啥事?你干嘛跟我说?\"

内力深厚的楚星磊在三楼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忍不住嘴角上扬,她还真是不改其性,走到哪儿就擡杠到哪儿。

店小二急得汗流浃背,说出的话更是支支吾吾,\"我娘……不是,我……\"他都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\"哦,原来你不太会说话啊!\"女子一脸恍然大悟,很有同情心地拍拍店小二颓然放弃的肩,很干脆地道:\"没关系,不会说话就甭说。反正我只是想来喝壶女儿红,给我来壶女儿红和几碟店里的好菜,这样就行了。\"

\"是。\"店小二认命地退下去,他实在很难在有一只狼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正常说话。

女子兴冲冲对着小金狼问道:\"咱们上楼去,楼上风景铁定好。\"说着,不等小金狼,自个儿迳自蹦跃上楼去。

她兴奋得就像只刚飞出牢笼的小鸟,喜孜孜地跳上二楼。放眼望去,她轻蹙秀眉,\"根本看不远嘛。\"于是她视线又转往三楼的阶梯,露出贼兮兮的笑靥,脚一轻挪,就要往三楼迈进。

但她走不到三步,一支锐利切快速的箭便迎面而来,丝毫不会武功的她哪里知道闪躲,她连有箭射向她都浑然不知,犹自呆愣愣往阶梯走去。

眼见飞箭就要正中她的胸前时,猛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向她,她娇弱的身子顿时失去平衡,跌落阶梯旁。

傻呼呼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揉着大疼的小屁股,朝撞向她的庞然大物破口大骂道,\"小金金,你搞什么鬼?没事撞我干嘛,很痛耶!\"顺着目光而去,她突然住口,因为小金狼嘴里衔着一支箭染着黑色毒药的利箭,眼睛散发出她从未见过的凶恶光芒,紧盯着坐在二楼玄关口的三个彪形大汉。

\"臭丫头,你的命不大。\"坐在右侧,满脸胡须的胖子语带讽刺地道,弓箭就挂在他身上。

\"你们……想杀我?\"她一脸不置信。

\"哼。\"左侧男子嗤之以鼻,他的眼神很深沉晦暗,彷佛来自地狱般冷咧,瞧得她不由得冷了起来,\"你还没资格,只是顺便。\"

\"顺便?\"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,顺便杀她?这是什么话!

\"告诉金狼,风不会放过他的。\"中间看起来最有人模人样的男子,也以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。

原来是他!楚星磊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紧崩。

\"小金金,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?居然人家都找上门来算帐,\"她瞪向小金狼斥问。\"瞧瞧,你不过是一只狼而已,干嘛没事去挑衅那三个魁梧有力的大家伙,摆明就是你吃亏嘛。\"

小金狼实在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,它是很懒的,怎么会跑去跟人结仇?

\"小姑娘,你是在装糊涂吗?\"大胡子怀疑地问道,\"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说的金狼是这只小金狼的主人?\"

\"喔,你是说小金金的主人金狼是吧!\"她忽地高兴地搂着小金狼,\"小金金,我就知道你最乖了,绝对不会出去惹事生非,我真喜欢你,\"

天哪,这是什么样的女子?三个人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,很纳闷金狼怎么会让他的守护兽小金狼跟着这个女子。

要知道,对苍狼一族而言,每一个人的守护兽就代表主人,祸福与共、生死相依,否则他们三人也不会花许多时间跟踪这个小姑娘和小金狼。

\"风?\"大胡子出声询问要如何处置她。

风摇了摇头,对着搂成一团的女子和小金狼道:\"记住,把我的话转告给金狼知道。天涯海角,我风一定找他报仇。\"说完,他起身掠过身边,颇有深意地凝视她一眼,似乎想看穿她,然后才下楼去,另外两人亦尾随他的步履先后离开。

\"好奇怪的人!\"她不禁觉得心里毛毛的,喃喃地对小金狼道:\"我们还是早找到阿磊好了,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怪里怪气、纠缠不清的家伙,我铁定会发疯。\"

\"燕儿。\"一声沉重而磁性的熟悉呼唤。

\"噫,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。\"燕儿小姐搔搔耳际,东张西望。

\"你不好好待在楚家堡,大老远跑来长安,到底想干嘛?\"他忍住即将爆发的怒气,口气平稳地问道。

她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不是脑浆?还是一团稀地像清粥的浆糊。\"江湖险恶\"这句话她有没有听过,她不但人迷糊,半点武功也不会,居然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到处乱晃,如果不是临行前他吩咐小金狼要保护她,他真不知道……

特别是刚才,假如小金狼没适时拦住那支箭,血溅当场的就是她。到现在她还不知死活,不晓得自己遇到何等难缠的人物。

\"好熟的声音,奇怪,在京城也有人认识我啊,没想到我这么有名。可是,怎么没瞧见说话的人呢?\"燕儿小脑袋瓜子转来转去,就是瞧不见说话的男子,\"难道这个人丑得不能见人吗?哦,难怪,原来是怕吓到人,所以才躲起来不给我看。嗯,既然如此,我就原谅你好了。\"她自愿自地下了结论。

\"你!\"他遇到她就一个头两个大,真是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,\"净会胡扯。\"

他索性由它背后站出来,俊郎挺逸的脸孔霎时出现在她眼前。燕儿先是一愣,显然难以接受他突然出现。但接着她立刻跳了起来,欣喜若狂地扑向前,投入楚星磊的怀里。

\"我终于找到你了。\"她紧搂住楚星磊,彷佛当真苦寻他许久,历经千辛万苦。

面对她那么热烈的拥抱,楚星磊就算心头再生气,也骂不出口。只得伸出大手搂紧她,拍拍她的背,温煦又不失他一贯的调侃的语气问道:\"有必要那么激动吗?你不过才两天没见我而已。\"

\"人家很担心你嘛。\"燕儿居然一反常态,没趁机跟他逗嘴一番,还说出一句人话,真是天要下红雨啰!

\"你要走也不告诉人家一声,害得我跑遍整个楚家堡,逢人就问你上哪儿去了?搞得全堡的人都受不了了,才告诉我你已经出堡抓苍狼一族了。\"她怨怒地窝在楚星磊怀里诉苦,一点也不自觉她的样子有多暖昧。

但楚星磊注意到了,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,反而有点雀跃,但表面上依旧一点波澜不起,平静地道;\"我爹赶我出来抓人,我怎能不走?这你也知道的。\"

\"老爷说的,你就该听不可啊!平时也不见你有这么听话。\"她一脸不平地道,\"老爷真偏心,一样是他的儿子,灏少爷就欢欢喜喜地娶个漂亮的老婆,你就得被踢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到处奔波,待遇也差太多了吧!\"

敢情她是在心疼他,楚星磊顿时觉得一股暖流经过他的胸臆,整个人热了起来。

\"你……\"楚星磊想不到自己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。

\"咳咳,\"他以咳嗽清清喉咙掩饰他的感动,换个安全的话题,\"可是,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?难道你不知道江湖有多险恶,一不小心,你一条小命就没了。\"

\"我没有一个人跑出来。\"她立刻理直气壮地道:\"有小金狼陪着我嘛!\"

楚星磊斜睨了它一眼,暗斥它怎么任由她胡闹,\"有小金狼陪你更加危险,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三个人就是因为小金狼才向你发动攻击。苍狼一族有多少仇家,你知不知道?居然好敢带着小金狼四处抛头露面,你是想害死小金狼,还是害死自己?\"他的声音不自觉严厉起来,万一燕儿真的因此而有所损伤,那他……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。她到底有没有脑筋?

\"你不要那么凶嘛!\"长那么大,燕儿头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的火,实在不太像他,\"小金狼很厉害耶!你不要小看它。虽然它只是一只狼,可是沿路上打败好多人。那些人被打得落花流水,只好落荒而逃,好好笑哦!\"

楚星磊的心蓦地又被揪紧,\"你是说攻击的人不只刚才三个人?\"

\"当然啰!\"燕儿说得兴高采烈,一点也没感觉到楚星磊一触即发的怒气,\"我来遇到这么好玩的事,他们以为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,结果临到头来一个个被打得站不起身来,说有多惨就有多惨。嘻,他们最后还哭着叫我放过他们咧,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,丢人极了。\"

\"燕儿。\"他沉声一喊。

\"怎样?\"她以甜蜜的笑靥迎向他,不经意憋见他铁青不悦的脸色。

她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,紧紧揪着他的衣襟,担忧地问道,\"阿磊,你脸色很差,是不是人不舒服?\"

难道她不知道已快把他向来最傲人的自制力给击溃?面对她,他的戏耍与嘲讽都会无疾而终?

\"没有。\"楚星磊用尽所有力气将情绪掩饰掉,但那着实不容易,因为对方是燕儿。

有人盯住他了,他天生的狼族细胞敏感地感觉到。是风吧!他早知道风没那么容易放弃。他肯定是怀疑了,而他差点露出马脚了,不行,必须再次骗过他,否则风不晓得会采取怎样可怕的措施。

\"走吧,你不是嚷着要喝壶醉月楼的女儿红吗?今天我就请你喝个痛快。\"楚星磊拉着燕儿到台阶而上,刻意忽略掉暗处飘来的一抹锐利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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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之后,楚星磊极为狼狈地扶着醉成一堆烂泥的燕儿姑娘步出醉月楼。

\"酒,真是好酒。\"燕儿的身体扭来扭去,虚若无骨,害得楚星磊用两倍的力气才能将她固定在身侧。

\"噫,怎么有两个阿磊?\"燕儿眯着眼睛瞄着楚星磊,醉言醉语道,\"不对,是三个阿磊,嗯,还是四个阿磊?奇怪,阿磊你是学了什么功夫这么厉害,可以变出那么多个阿磊,好棒,我也要学,你要教我。\"

楚星磊暗地里翻白眼,她真聒噪,连喝醉酒也不改其本性,还能鬼扯一堆废话。

\"你醉了,别说哪能多话。\"

\"醉?我才没有呢!\"燕儿因酒气而胭红的双颊俏皮地鼓起,嚷道,\"我才喝两口而已,哪里有醉。\"

\"才两口酒?\"楚星磊不禁失笑,如果她只喝两口酒,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景况了。

\"燕儿,你的记性可真差,你是喝了整整两壶女儿红,不是两口。\"他真是服她了,哪有人喝酒像她那样,一杯接着一杯,每杯都狠狠一口饮尽,活像灌水似地粗鲁,一点也没品尝到女儿红醉人的香醇。偏偏劝也劝不听,还执拗地坚持这样喝酒才够豪迈,耻笑他喝酒活像个娘们。现在倒好,醉得胡言乱语,还累得他拖着她大街小巷走。

\"喔,是吗?\"她咯咯笑起来,迷醉的眸子就像是天上星子般灿烂,令楚星磊心神为之一动,\"我可真厉害,喝了两壶女儿红竟然一点也没醉,改明儿遇到予姊,我非得跟她炫耀不可。\"

\"是,你厉害。\"楚星磊无奈的表情中带着浓浓地宠溺,将她的身子往他怀里一靠,轻柔地把她拦腰抱起,往离他最近的一间客栈走去。

\"咦,小金金呢?它怎么没跟进来?\"燕儿在楚星磊费力爬上阶梯时,忽地在他胸前挣扎坐直脊惟,拼命往后头瞧。

都什么时候了,她还想到那匹狼。他早就赶那匹狼去休息了,免得长安的捕快,不消一会就来逮捕他们两人一狼,让他们锒铛入狱。

楚星磊没好气地拉下她的身子,她真是个危险女子,\"燕儿,拜托你安分一会儿行不行?\"

\"小金金,小金金不见了。\"她带着浓浓哭腔嚷道。

楚星累虽瞧不见她的眼泪,但光听到声音也够他头皮发麻了,\"它就跟在后头啊,你没看见吗?\"他随口敷衍道。

\"真的?\"她似乎信了他的话,嘤咛一声,软下身子瘫在他怀里,嘴角依稀有一抹心清单足的小靥,喃喃地呓语道,\"阿磊,你记得叫小金金进来陪我睡觉。\"

她不是醉得很厉害吗?怎么还有力气将这么多废话!

楚星磊单脚踹开房门,一个轻跃进了房间,后脚尖又是重重一踹,房门立时关上。越过花厅,他直接抱燕儿进入内室,顺着手势他无比轻柔地将她整个人放上床铺。

燕儿这时真的睡熟了,俏而小的鼻子平稳地呼吸,楚星磊不禁被她像婴儿般的纯真睡颜给迷住了。微卷的睫毛掩住一双明眸,正不驯地上下起伏着,粉颊红嫩嫩地煞是诱人,尤其一张红潋潋犹如野莓般鲜艳的朱唇轻启,更是一再挑战看他恪守良久的君子风范。

莫非你真是上天派来克我的!楚星磊对着自己苦笑,他长这么大,这是第几次如此天人交战,而两次都是因为她。

罢了,楚星磊退开身字,不想再考验自己。熟料他一用力,燕儿也跟着他起身。或许更正确地说,是她整个人吊在他胸膛。

\"这……\"她身上女子独有的清香掩盖过酒臭味,一波波朝他袭来。

楚星磊企图将她放回床上,地头一瞧才发觉,原来她一双小手死命地抓住他的上衣,才会如此贴近他的胸膛。他应该早就警觉到,但是他没有,莫非潜意识里,他便期望这样的情景。

\"燕儿,若是你知道你真的把我变成一只狼,你会怎么样呢?\"想必她会对他这只\"色狼\"施以剧烈的暴力手段吧!

楚星磊轻笑出声,不懂自己为何喜欢一个他看了十几年的黄毛丫头?一个又迷糊又聒噪的小丫环,实在不是他向来严苟的审美标准。

但是,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如她一般,知他甚深,能左右他的喜怒哀乐,牵动他的思绪。纵使他有一百个不是,能刹那间就理解他,大概也只有眼下的她。

他懂她,正如她懂他。

只是不晓得哪一天才能点醒她小脑袋瓜里的爱意,让她明瞭他们是注定的一对。

他小心翼翼掰开她紧握的柔荑,她嘤咛一声似乎十分不愿意,反而滑进他的大手,睡颜看开更加安详。楚星磊放弃与她的挣扎,沿着床沿坐定。

就让他陪她一会儿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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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站住。\"一声比寒冰还冷冽的喝止,使得原本疾步飞驰的三人蓦然停下脚步。

\"是谁?\"三人之中的大胡子喊道。

\"风,许久不见了。\"暗处走出一位身穿青色儒衣的书生,表情冷然,瞧不出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。

\"杨晔?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?\"大胡子愕然。

\"连东突厥的祭司风都能出现在这儿,我又为什么不能?\"青衣人皮笑肉不笑地道。

\"你是隋朝的余孽,难道不怕被捉吗?\"三人中最深沉的男子状似不经意,实则有心地说到。

杨晔正是前朝隋文帝之子杨勇的子孙,被封在西南边陲之地。隋末群雄纷起差别争之际,他侥幸逃过一劫,却也展开流亡生涯。

会认得风,纯粹是那时他避难到突厥时,因缘际才相识。

\"多罗,不要再胡言乱语。\"风极有威严地制止。

杨晔眼光一闪,随即而逝,一点也不泄露他的清脆,不在乎地道,\"反正我这条命是捡来的,李世民若有本事,就来要我的命吧!

\"杨晔……\"风很能体会他的感觉,却不便表现,只好问道:\"你突然出现,应该有理由吧?\"

\"为什么来中原?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。\"

\"这句话由你嘴里说来,格外令人玩味。\"多罗语带讽刺地道。

\"风!\"杨晔压根儿不理会多罗,迳自盯住风。

风稍微停顿,终于吐出一句语重深长的话,\"皇命在身,难以违逆。\"

\"风主,你何必理他。\"多罗大惑不解。

\"苍狼一族不是你们惹得起的。\"杨晔对着风冷冷地道。他知道他们所为何来,但他目光所传出的警示同时到达风的眼际。

他们两人的交情并非三言两语所能叙述。一个是亡朝遗孤,一个是异族皇裔,因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,结为生死与共的至交。

\"但突厥勇士的眼里也没有\'退缩\'两字。\"风的眼神亦闪烁着坚决。

\"我懂了。\"杨晔点点头,再次出声时,他语气里的坚决也同样不逊于风,\"下次,或许我们会成为敌人。\"

\"我知道。\"风知道杨晔的真实身分。

\"再会。\"杨晔眸中光芒一敛。

\"再会。\"我的朋友,风默默加上一句。

一阵轻风拂过,静止之后,杨晔已随风而逝。但停在风心中的却是他即将面对的难题,他和杨晔终究避免不了各适其主的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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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喂,阿磊。\"燕儿靠着路边石阶而坐,双手撑着下巴,一脸困惑不已。

\"又怎么了?\"楚星磊牵着他刚买下的一匹黑色骏马。

\"你买马干嘛?\"她瞪着明眸疑惑地问道。

\"买马来自然是要骑啰!\"楚星磊好笑地应道。

燕儿斜睨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\"我自然知道,你当我是笨蛋呀!\"

\"那你还问?\"楚星磊露出他洁白的牙齿。

燕儿口气不友善地道:\"我是问我们要上哪儿?为什么要买马?\"

\"不是我们,是我。\"楚星磊挂出他的招牌笑容。

\"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\"燕儿危险地眯起美瞳,抬头狠瞅着楚星磊,\"你给我解释清楚。\"

\"很快你就知道了。\"他依旧笑容可掬,压根儿不受燕儿的影响。

但燕儿哪里按捺得住,一骨碌跳起身来,站在楚星磊身前,恶霸似地猛戳他的前襟:\"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,快给我从实招来,否则我可不饶你,\"她的语气凶恶,一手叉腰,一手指牙齿,这情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都令人觉得她像一个小泼妇。

楚星磊忍不住笑得更开心,\"这么凶,可是会嫁不出去。\"

\"我嫁不嫁,用不着不假惺惺的关心,\"燕儿嘟着嘴应道,\"倒是你自个儿得好好想一下,长得贼头鼠目,笑起来色欲熏心,摆明一肚子坏水,当少爷没个少爷的样,反倒像个采花贼。不学无术又吊儿郎当,一点派头也没,我啊,要不是可怜你没人理,老爷、夫人会很伤心,几百年前就把你丢到臭水沟自生自灭去了,哪可能像现下这般客气。\"

说起来,他倒是社会的害虫啰!

\"委屈你了。\"楚星磊干涩地回答:\"我还不知道我这么\'恶名昭彰\'、\'天理不容\'。既然如此,我也不敢再劳烦燕儿姑娘的照顾,就此别过,后会无期。\"他当真牵起马儿就要离开。

燕儿真的愣住了,这是什么情况啊?

她急忙追上去,拉住楚星磊的衣袂,急忙安抚道:\"我是说笑而已,你何必当真。你是知道的,我这个人向来口无遮拦,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。我没有恶意的,真的,我保证。\"

楚星磊在心头已经笑翻。喝。她未免太小看他,他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她,那有不瞭解她的道理,只是偶尔不借机来整整她,他就浑身你舒畅。

\"你如果没那个心,怎会说出这些话?\"他的语气闷闷的,像极了被婆婆欺负的小媳妇,\"肯定你的心里一直这么想,今天才回说出来。\"

\"不是,不是。是膸不好,成天净会胡言乱语。\"燕儿一点街戒心也无,一个劲地猛扯楚星磊,情真意切地忙满辩护道:\"磊少爷是天上神仙般的人物,武艺不凡又英俊潇洒,我在堡里常听说大东南北许多名门闺秀都心仪着你,说什么磊少爷是三国时候的周瑜、孔明,有过人的聪明机智,是燕儿逾规,失言得罪磊少爷,请不要生气。\"

磊少爷?他倒手头一次听她这么称呼他,感觉好怪异。

楚星磊回过头来揪着燕儿,语气不友善地问道:\"你这话是听谁说的?\"

他不喜欢她叫他磊少爷,听起来他们之间距离好远,他也不喜欢她把他推崇得那么优秀,那样似乎他高高在上,而她低低在下。他不要成为燕儿眼里这样的他,他只愿是她心里独一无二的阿磊。

\"大家都那么说嘛。\"燕儿嗫嚅地道,他的样子好吓人,好有魄力。

\"大家?\"他的眼光转为热烈,像火一样灼热,彷佛要将人烧伤。

燕儿不自觉退了一步,低下头想避开他太过清晰的眸光,咕哝地低声道,\"我又没说错。\"

\"燕儿。\"楚星磊难得大吼。

燕儿搔搔头,愣愣在埋怨道,\"人家难得称赞你,你不但不高兴,还那么凶,真是怪胎。\"

\"你这是称赞吗?\"他的脸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咫尺,伸出手轻抬起她的下颚,强迫她与他正面相对。

\'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奇怪的语气说话,好像你只是我们家的丫环而已。\"他温暖的气息缓缓吹向燕儿,吹着她颊上,却在她的心头形成一圈圈涟漪,不断扩张,让她狂乱得不能自己。

\"我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丫环!\"燕儿昏沉沉地应道。

\"就算是,也不可以这么说。\"楚星磊命令道。

\"为什么?\"

\"因为……\"楚星磊一顿,有些迟疑。

【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,万分抱歉】

\"我高兴。\"有点烂的答案,楚星磊真想给自己一拳。

燕儿总算抬起头来,眼睛闪着晶光,劈头骂道:\"你无聊透顶。\"

他也觉得他无聊透顶,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教养的答案呢?不过,他安慰自己,只要燕儿忘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,他可不希望她和他嫂子予禾一样,为了肤浅的门弟之见,害得他大哥苦苦追求,历经千辛万苦才娶得美人归。

\"这句话你倒说对了,我的确无聊透顶。\"楚星磊又露出惹人厌的阳光笑容。

燕儿疑心顿起,一会儿凶,一会儿笑,他也未免太善变了吧!其中必定有鬼,他准没安好心眼。

\"你打什么主意?\"燕儿疑心很重地瞅着他。

\"没有,没有。\"他猛挥着手,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模样。

\"说。\"燕儿压根儿不信。

他偷觑燕儿一眼,故意重重叹一口气,表情却很开心,\"唉,可惜啊,真可惜。\"

\"可惜什么?\"他怪异得让人想揍揍那张很好看的俊脸。

咦,很好看的俊脸?她的脑袋怎会出现这种字眼,她不可能觉得楚星磊长得好看,不可能嘛!但是,怎么她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总是跑到他身上?而且,还愈瞧愈顺眼,愈瞧愈舍不得离开他的身影。

停止,燕儿重斥自己,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?

\"可惜我要去的地方,你不能跟去,你说可不可惜?\"

她蓦地想起他只买一匹马,莫非他打算抛下她,\"你要丢下我一个人?\"

\"我不会那么残忍的。\"楚星磊得意洋洋笑道:\"你瞧,来接你的人已经到了。\"

燕儿顺着楚星磊的视线望去,不由得张大嘴巴,\"段飞渝?你怎么会在这儿?你不是应该在楚家堡镇守南苑?\"

\"我也不想走呀!\"段飞渝利落地下马。极无奈道:\"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弟两个,才会大老远南北奔波,连个喜宴只来得及匆匆参加,洞房也没闹到,又得出公差跑来长安。你们是存心要整我是不是?\"

\"飞渝哥,真是不好意思,让你没整到我哥。\"楚星磊语意中充满促狭。

\"哼,你才知道,你老哥好不容易定下来,不趁这个机会捉弄他,岂不是对不起自己。\"

\"我也是这么想。\"楚星磊颇有同感,恨不得同段飞渝飞回去楚家堡闹闹楚星灏和凌予禾。

【本段不纯洁的描写已删减,万分抱歉】

\"燕儿?\"段飞渝一脸惊讶,显然未曾预料会见到她,但随即反应过来,不满地道,\"嘿,我就说嘛,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星磊飞鸽传书,叫我非赶来站帮他不可,原来是位了你这个小妮子。\"

\"听你的语气似乎对我挺不满的?\"燕儿不客气地瞪他。

\"怎么敢?\"他们古墓派的人最怕女人了,他怎样也不敢得罪。

\"不敢就好。\"

果真是恶奴欺主,燕儿的气焰远远高过楚星磊加上段飞喻,整个楚家堡克得住她的,数一数大概只有堡主夫人伍芊芊与大公子楚星灏两人而已。

\"你说,\"燕儿转向楚星磊,换她的口气不好,\"你就是要把我丢给这个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的家伙,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快乐逍遥,是吧!\"

\"我?没说错吧!\"成事不足?败事有余?段飞渝无辜地比比自己,他好歹也是楚星灏的左右手,燕儿居然这样形容他!

但是根本没人理他,楚星磊与燕儿已经陷入他们自个儿的争辩里头。

楚星磊正义凛然地说道:\"你别胡说,我可是要去办正事,带着你怎么可以?\"他说的都是事实。

\"办正事我就不能跟吗?\"说得她好像是累赘似的。\"不会武功又怎样,难道你就不能偶尔保护我一下,不会骑马那也简单,我们雇一顶轿子就行了嘛!燕儿暗骂他不知变通,迂腐得像只牛。

\"燕儿,你以为我们是要去郊游踏青?\"楚星磊真想摇一摇她的小脑袋瓜子,\"我是要去找凶手,凶手耶!你难道不能想象那么多危险,万一你有什么意外……\"楚星磊忽地住口,根本不能想象她有丝毫意外。

\"呸呸呸,阿磊,你的乌鸦嘴在胡说些什么?\"燕儿一点也不满意他说辞,\"我福大命大,怎么会遇到这种倒霉事。\"

\"是,你福大命大。\"他话锋一转,\"可是,如果你回到楚家刨,那就一定安全无虞,我也会更放心。\"

\"你放心,我可不放心,凭什么我非回去不可,我就偏偏要跟着你,怎样?\"她一脸倔强的神色。

楚星磊知道她执拗起来顽固地像毛坑的石头又臭又硬。但是他也不是如他外表一般好说话。

\"不行。\"他坚决的不留余地地否决。

\"阿磊,\"他很少拒绝她的要求,\"为什么?\"严肃起来的阿磊好陌生,令她心情一阵慌张。

自从他从东突厥回来之后,阿磊就变得跟往常不太一样,经常在语言之间说些不很明瞭的话。尤其他凝视她的目光经常带着她无法抵挡的灼热,彷佛就要把她融化、燃烧一般。

她惊觉自己看想他的视线也与往常不太相同,她已无法只将他当作哥儿们对待,似乎眼中多了一些连她也不明白的陌生情愫,但她绝不会对自己承认。

\"这是为了你好。\"楚星磊也不舍得让她失望,但情非得已。

\"而且你偷溜出堡,堡里的人肯定很担心,你再不早点回去,他们大概会急疯的。\"

\"说来说去你就是要赶我走。\"燕儿含怨看着他。

\"不要任意扭曲我的话。\"难道她不明白他的苦心?

\"那就不要赶我做,我要和你在一块儿。\"燕儿揪紧他的衣袂央求着,同时也揪紧他的心。

\"你不要孩子气,这可不是在玩耍。\"楚星磊拉过她,将她牵至段飞渝的掌心。

\"带她回去。\"楚星磊沉声对段飞渝命令道。

\"是。\"段飞渝脱口而出,话一出口他便愣住了,没想到楚星磊号令起人来,那股天生的领袖气质全然不逊于楚星灏,他以前倒是大意啰。楚星磊绝对不是普通人物。

\"我不走。\"燕儿愤怒甩开段飞渝的手,\"无论怎么说,我就是不做。\"被甩的段飞渝在感叹里外不是人,他是造了什么孽,被楚星灏夫妻整地不过,还被迫来趟楚星磊与燕儿的浑水。

\"你们可不可以有共识之后,再告诉我该怎么做?\"段飞渝很尴尬地劝道。

\"你自己滚回楚家堡。\"

\"带她回楚家堡。\"两个声音同时出现,段飞渝一脸无辜道:\"你们要我听谁的?\"

楚星磊与燕儿两人互瞪,异口同声道,\"听我的。\"

他们需不需要打一架再确定。段飞渝百般无奈,打个大哈欠,耐心等着。

\"我说的话,你到底听进去没?\"

楚星磊的火气也上来了,气燕儿不知好歹。

\"听不见,听不见。\"燕儿索性捂住耳朵,佯装听不见。

\"你!\"他该拿她怎么办?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,却偏偏讲不听,假如他可以无动于衷也就罢了,但他不能。

所以他非送走她不可,因为她是他致命的弱点,要隐身在暗处的敌人还未发现这点之前,让她远离危险。

楚星磊暗暗对段飞渝使了个眼色,段飞渝会意,悄悄移动位置,站在燕儿身后,预防她突然溜走。

\"燕儿。\"楚星磊抓住她捂住双耳的柔荑,强迫她听,\"你记不记得你曾欠我一个承诺?一万两黄金换一个承诺,你应该还记得吧!\"

她怎么不记得,才几天前的事而已。

\"我现在就跟你要这个承诺,我要你乖乖地跟飞渝回去。\"楚星磊一点也不想用这个要胁她,因为这是他打算跟她换\"厮守一生\"的誓言,却不料得用在这个骨眼上。

\"阿磊!\"太卑鄙了,他怎能用这承诺逼她就范。

\"飞渝,带她走,愈快回到楚家堡愈好。\"楚星磊将目光别开,不忍与她受伤的表情相视。

站在燕儿身后的段飞渝拉过她,\"燕儿,走吧!\"

\"你真的要我走?\"燕儿不甘心问道。

\"嗯。\"楚星磊面有难色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气氛僵持了一会儿,燕儿脸色一变说道,\"好,算不厉害,致辞算不赢了。\"她猛然转身,脊椎僵硬无比,头也不回地走去。

\"星磊,后会有期啰!\"段飞渝匆匆和楚星磊告别,便急忙快步追上燕儿。

目的达到了,可是他一点也不开心。

燕儿,暂时忍耐一下吧!楚星磊在心底默默说道。

眼前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,跨上黑马,他没时间再去想儿女私情了。

\"喝!\"楚星磊大喝一声,脚尖一踢,一道黑影扬起万丈尘沙,人马霎时已在数丈外。

í          í          í

\"掌柜的。\"一个身着藏青色的中年男子进入\"隆盛客栈\",笔直往柜台走去,劈头便喝住正埋头算帐的掌柜。

\"客倌,有事吗?\"掌柜立时堆满笑容迎向来人。

男子自怀中掏出三锭金子,大剌剌放在桌面,带着倨傲的道,\"今天我要包下整个客栈。\"

掌柜盯着黄澄澄的金子,猛咽口水,忙不迭地道,\"小的……小的马上去办,马上去办。\"急忙跑去吩咐店小二赶客人,三锭金子得花他几年的时间才挣到的啊!

\"男人露出志得意满的笑,悄悄走至前门,恭敬地行了礼,\"主子,一切安排妥当了,您可以进来了。\"

\"办得不错。\"站在两名侍卫之后的白净书生赞许地道。

\"主子过奖了,小江不敢当。\"男子明明心里高兴得紧,表面上却虚伪推辞。

白净书生颔首一笑,越过侍卫,带着与生俱来的帝王姿态踏过门槛,客栈里已无一人,连店小儿也不见半个,只有掌柜一人笑呵呵地迎向前来,\"客倌,今儿个店里已被人包下了。\"

\"我知道。\"书生眼神一使,江公公立刻上前,两名侍卫则站在门口守卫。

\"就是我们主子包下的。\"江公公向掌柜解释。

掌柜见过许多大场面,马上恍然大悟,打躬作揖道:\"哦,小的不知,请客倌见谅。客倌有何吩咐尽管交代,小的马上去办。\"

江公公深知主子的心思,抢着道:\"我们要找人,就是昨天才住进\'隆盛客栈\'的女子。\"

掌柜反应也极快,立刻想到一人,\"莫非客倌要找那位蒙面美女?\"

\"是啊,是啊。\"瑶台仙子最迷人的地方,就在于她蒙面时若隐若现的仙姿风韵,浓浓的神秘感引发人们无限想象,挑逗凡人脆弱的自制力。

江公公露出色迷的笑,\"她住在哪间厢房?\"

\"回客倌的话,她住在天字六号房。\"掌柜低着头露出一丝丝令人玩味的诡谲笑容,太过恭敬地道:\"她现下正在房里,小的这就领两位大爷进去。\"

\"如此甚好。\"江公公没想到事情这么顺隧,太子李治,噢,是主子肯定很想偷觑一下,果不其然,书生脸上漾满笑意。

\"两位请随我来。\"掌柜领着李治与江公公步上阶梯。

距六字号房还有段距离,远远地便听得一阵琴韵悠扬的琵琶声,弹琴者琴艺之佳将缠绵意境完全表达。即使是一般人也忍不住要被这样的天籁迷住,莫怪乎古人云\"余音绕梁,三日不绝于耳\"。当指这般佳音。

一曲方歇,李治抚掌叹道,\"好极了,好极了。琴美,人更美,好个雅琴美人啊!\"

他一说完,房门倏地打开,一张清灵娟秀的脸蛋探出来,正是那个丫头文娟,她不悦地斥道,\"是哪只野犬在门口大声嚷嚷,打扰我家小姐弹琴雅兴,也不觉吵人?\"

居然把堂堂的大唐太子形容成野狗,江公公哪容得她撒野,抢前斥道:\"大胆泼妇,竟敢口出秽言。\"

\"哦,又来只会叫的野狗,\"文娟也不害怕,只轻蹙秀眉嫌道,\"今儿个是刮什么风,怎么一连来了这些个畜牲,当真惹人厌得很。\"

\"你!\"江公公扬起右手,就要往文娟脸上挥去。

\"住手。\"李治轻喝一声,江公公急忙停住。

\"主子……\"李治举起手,叫他休得多言,江公公只好闷着气退在一旁。

\"姑娘,\"李治向前一步,有礼地微作一揖,语气诚恳地道:\"在下李治,今日来此求见瑶台仙子,不意方才唐突了佳人,望姑娘大人大量,就宽恕小生一回。\"

\"既然公子诚心道歉,文娟也不好拿乔,姑且饶你一次吧!\"文娟秀眉微挑,脸色显然大好,甚至露出笑脸,增添她三分丽色,李治不禁想到一个丫环已这等天姿丽容,想必遐尔闻名的瑶台仙子更是美得不可胜收。

\"多谢文娟姑娘。\"李治喜不自胜,接忙提出请求,\"能否请文娟姑娘代为引见你家小姐?\"

\"文娟原本转身欲进屋,却又被李治的话引得回头,她一双眼睛骨碌碌将李治从头到脚瞧个仔细,最后啐道:\"凭你?想见我家小姐,你有资格吗?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,哼,你慢慢等着吧!\"

要知道瑶台仙子可是中原第一美人,才十五岁的妙龄便已夺下江南花魁之冠,多少达官贵人欲见一面,犹如旭日西升,难得很。原因无它,漂亮的美人都是很有个性的,而她更是其中之最。

时候不对,不见;心情不好,不见;讨厌的人,不见。这是她赫赫有名的\"三不原则\",只要是男人,没有一个不知道。

江公公不算是男人,所以脸色已变,险些冲上前去报出名号。

但李治只是一笑,丝毫不以为意,从怀里拿出一只翠玉指环,色彩纯正,质地非凡,一见就知道是上等货。

\"请把它交给你叫小姐,她一定会见我一面。\"他将指环递给文娟。

文娟愣愣地接过,掩不住纳闷神色,\"真的?假的?我家小姐会破例见你?\"她家小姐特地到\"隆盛客栈\",就是要避掉一些登徒子的骚扰,怎么会对他例外?

李治露出自信的笑,\"你尽管去试试看。\"

\"哦。\"他倒自信得很,文娟半信半疑进入房里,只将房门虚掩。

才一会儿,文娟又折回,这次她将房门完全打开,一张丽容已迥异于方才神色,满是恭敬与谦逊,欠身说道:\"李公子,请进。\"

\"她肯见我了。\"李治难掩兴奋之情,迈步一跨,便进入充满女子清香的粉色闺房。

江公公原本亦要跟进,却被文娟硬生生拦住,\"我家小姐只见李公子一人,你就在这儿好生等着吧!\"

\"这……怎么可以!\"话还没说完,房门已\"砰\"的一声关上,气得江公公脸色发白,一时之间倒也无计可施。

í          í          í

\"燕儿,燕儿,你走慢点,我快追不上你了。\"段飞渝气喘吁吁喊着离他始终有几步距离的燕儿。

他真不敢相信一个不会武功的燕儿,接连三个时辰都在长安城里东晃西晃,疾步走了许多路,由最南的曲池走至最北的玄武门,居然脸不红,气不喘,还精神奕奕。

反观他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天底下有这种道理吗?他的武功与轻功也挤得进武林前十杰,可是现在却得跟一个黄毛丫头求饶。打破他脑袋也想不通,当然这是因为他快马加鞭,只用一天的时间就由楚家堡赶来长安,之后没休息,又跟着她走了三个时辰的缘故,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。

燕儿压根儿理都不屑理他,仿若未闻,闷着头往长路直直走去。段飞渝开始觉得不对劲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,只是燕儿实在太过沉默了,自从和楚星磊分道扬镳之后,她就怪怪的。原先他还道她不过是闹小孩子脾气,一下子就会没事,但是到现在都还没转,这就值得商榷了?

\"燕儿,你到底怎么了?\"段飞渝一个箭步抢在燕儿前头,挡住她的去路。

燕儿瞪他一眼,并不答话,扭过身子企图绕过他。

段飞渝又先她一步拦住,\"你闹够了吧,现在应该乖乖跟我回堡里去。\"

\"我就是不回去,你能拿我怎么办?\"燕儿嘟着嘴负气地道。

\"你答应了星磊,又想反悔?\"

\"怎么?不行吗?\"

\"你不要让我难交代。\"段飞渝在心底叹着气,论起口才来他可远远不及燕儿,也不如楚星磊可以和她东扯西扯。

\"是你难交代,又不是我,干我啥事?\"她可不在乎。

\"那你就甭怪我手下不留情啰!\"段飞渝突发狠语。

燕儿抬头猛瞪他,\"你想怎样?\"

他想,他想一掌将她劈昏,将她拖回楚家堡。

\"你不要考验我的自制力。\"段飞渝咬着牙根,克制自己暴力的念头。\"呵,可见你的自制力也不怎么样嘛,才会这么克制不住。真不知道季蝉妹妹看上你哪一点,就那么喜欢你。改天我非得劝劝她,天下何出无芳草,何必痴恋一枯叶。\"燕儿牙尖嘴利,连段飞渝心中的痛给揪出来。

\"你没事提她干嘛?\"想到贵为公主的李季蝉,段飞渝不禁一阵瑟缩。

\"喜欢人家就说一声嘛,干嘛像躲疯狗一样躲着人家。\"燕儿开始说起教来,\"你知不知道少女心是最敏感最脆弱的,你伤了她的心,可得花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。\"

\"你!\"这燕儿怎么什么事都知道,嘴上却倔强道:\"我的事你管不着。\"

燕儿不他更不屑,\"要不是可怜季蝉妹妹一片痴心,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做,要跟你唠叨那么多。\"

\"算了,我跟你争执这些干嘛。\"段飞渝被她一搅,心思有些紊乱,\"既然你今天还不想回楚家堡,我们在京城多休息一宿,明天再启程回去好了。这样,你总该没异议吧!\"

燕儿心思灵动,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,总比一下子就被押回楚家堡来得妥当。如此笑颜一展,欢喜地道:\"飞渝哥哥,你人真好,季蝉妹妹真是没有看错人。回头我一定极力赞成你们的好事。\"

她变得还真快,段飞渝露出苦笑,\"你呀,别净瞎搅和,我就谢天谢地啰!\"

\"哼,你别狗眼看人低。\"燕儿娇俏地皱皱鼻尖。

\"是,是,是。\"段飞渝拉过燕儿,往反方向走回去,\"现在我们去找家客栈歇息一下,行吧!\"折腾一天下来,他还真累。

燕儿好来不及说好,数道白影一闪,不及眨眼之际,便有约莫七、八个白衣蒙面人持剑挡住段飞渝与燕儿面前。

该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!段飞渝这个念头才闪过,蒙面人就已持剑一拥而上。段飞渝心头一惊,急忙将燕围抱在怀里,拔剑迎敌。

\"怎么回事?\"在段飞渝怀里东晃西躲的燕儿连连惊呼。

专心制敌的段飞渝哪有余力理会燕儿的疑问,倒是蒙面人趁其分心之余又连连发动猛攻,招招逼迫,欲夺人性命。

初时,段飞渝能应付,但终究是以一敌八,怀中又有燕儿,需要兼顾她的安危,许多功夫不能尽情施展,就算他剑术超人,也不能在一时半刻脱身。

而且,现在又多了好几个白衣蒙面人,看来对方是欲除了他们而快之。

混战之中,段飞渝悄声对燕儿道:\"待会儿我叫你快跑,你就立刻跑得远远的。\"

\"你要我抛下你。\"

\"不是,等我解决这些家伙,我会去找你的。\"段飞渝保证道。

没有机会让他们再仔细商议,一道剑光又是一掠,霎时将段飞渝与燕儿分开。

\"快跑。\"段飞渝大喊,舍身挡在燕儿身前,为她挡住白衣人的攻击。

\"飞渝哥。\"燕儿一愣,不料一个飞箭射来,段飞渝应接不暇之际,竟眼睁睁看它穿在燕儿的肩胛。

\"燕儿……\"段飞渝痛苦喊道,却分不出身去接住她渐渐倒下的身躯,只能奋力对付愈功愈急的剑阵,不让他们越过雷池一步。

\"阿磊……\"燕儿倒下去的前一刻,嘴里喊出楚星磊的名字。最后便落在一团暖暖的毛皮上。

小金狼对天狂吼,犹如平地巨雷,引得众人一惊,它似乎挺不满眼前所见。

但前头一团人影厮杀得难分难解,谁有余力去理会小金狼与燕儿,即使有几个蒙面人想闯过去伤害燕儿,也被段飞渝一一拦下。

等到段飞渝趁空隙回头看燕儿的情况时,燕儿和小金狼已消失无踪了。当然他没有进一步思考,因为蒙面人又是一轮猛攻。

段飞渝只好在心里希望燕儿能平安无事,否则……唉,他大概会死得很难看。

í         í          í

房里珠帘半掩,阳光射进好落在端坐在花厅的乳白衣衫女子背后,形成一道金黄色光晕温暖的圈住她,宛如误入人间的仙子,美得不像真的。

李治一进到房里,见到的便是这一幅美景,见过无数世间美女的他不禁被蒙着面纱的静坐女子的翩翩气质、优雅丰姿所惊艳,半晌无法言语。

\"李公子,渭水一别,至今无恙否?\"女子太眸,清澈有灵性的目光凝望他,李治更是一阵恍惚。她的语音轻柔、纯真动人,更令李治心神迷乱,呆呆盯了女子半晌,犹不知言语。

\"李公子!\"文娟推李治,李治险些一个踉跄跌倒。

\"哦,怎么?\"他一脸不知发生何事。

\"小姐在问你话呢!\"文娟没好气答到。难怪小姐不喜欢文弱书生,果然呆得惹人厌。

\"仙子……\"李治迷蒙的目光中只有瑶台仙子一人。

瑶台仙子见他一副拙像,不意漾出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,\"李公子,你真是好玩得紧。\"

\"是,是。\"李治也不生气,一意附和着瑶台仙子。

\"想不到渭水河畔一别,妾身还有机会和李公子见面。\"瑶台仙子修长均匀的睫毛略垂,含羞带怯的细声道:\"那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,恐怕奴家就要沦为那帮登徒子调戏的对象。\"

\"哪里,哪里。\"李治不敢局功。因为那日路经渭水,恰巧营救了瑶台仙子,全是江公公巧心布的局,为的不过是想赢得佳人芳心。

\"没想到公子情深意重,竟然将妾身赠予的玉环随身带着,还一路相寻到杭州。此恩此情,瑶儿受之有愧。\"瑶台仙子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。

\"仙子言重了。\"眼前的人儿,可是他魂牵梦系的柔情佳人呀!

李治情真意切地道:\"李治仰慕仙子已久,早就将仙子的一颦一笑一点一滴记在心头,若是仙子不弃,李治愿为仙子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\"

\"公子岂会将瑶儿此等烟花女子看在眼里,这话怕是拿来讨我欢心而已。\"瑶台仙子轻声叹气,万缕愁思霎时充斥屋里。

李治见美人情伤,急急走进她的身边,忙道:\"李治所言皆自肺腑,若有半分虚假,就叫天罚我。\"

\"此言当真?\"瑶台仙子低垂的翦翦双瞳漾着一丝不寻常的光芒。

李治情急紧抓住瑶台仙子的纤纤玉手,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似的,身出一根手指发誓道:\"我说的话,绝对一字不假。愿对天发誓,我李治有一句虚言,就……\"

话在说着,瑶台仙子已用手封住他未完的誓言,薄纱后的人浅笑,温情地道:\"我信你就是了。\"

\"是吗?\"李治大喜。

瑶台仙子顺势偎进李治怀里,轻偎在他已然紊乱的胸口前,呢喃细语道:\"李公子,你可别忘了对我说过的话。\"

李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不住他拼命点头,\"我不会忘的,绝对不会忘了。\"

\"那就好。\"瑶台仙子更偎进他怀里,李治则如傻瓜拼命傻笑。

喝,男人真是好骗,钟瑶索然无味想着。到底是哪个笨蛋出这种馊主意让她来迷惑李治,那么没挑战性的工作,也值得她这么牺牲色相!

呵,实在太侮辱她贵为中原第一美人的称誉。

钟瑶微微挥动小手,暗示文娟该行动了。站在一旁的文娟会意,悄悄退出花厅,躲在布帷之后,拿出准备已久的迷魂香,朝花厅奋力一吹。

\"咦,怎么头晕晕的?\"不消一会儿,陶醉在美人温柔怀抱里的李治,这次是真的着迷昏过去了。

\"文娟,干得不错。\"钟瑶朝丫环文娟眨眨眼,两人合力将昏迷的李治抬到床上。

\"这样就可以了。\"瑶台仙子钟瑶满意地漾着玫瑰般的甜笑。

\"小姐,这样会不会出问题?\"苏文娟颇为担心地问道。

\"放心。\"钟瑶拍拍她担心的小脸,推着她出房门,\"你现在只要出去跟陪他一道来的公公说,李公子要在我这儿聊天,叫他先下去歇着,被来吵人。\"

\"小姐……\"

\"顺便再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,去吧!\"钟瑶将她推出去,立即关上房门。

\"文娟姑娘,我家主子呢?\"苏文娟一出来,江公公立即迎向前来问道。

\"他啊,正和我家小姐闲聊呢!\"苏文娟只好照着瑶台仙子所说的话行事,\"他吩咐你先下去休息,别打扰他。\"

\"哦。\"依李治太子的个性极有可能说这话,江公公也不坚持,便道:\"既然如此,我就去楼下候着。\"

\"是,你慢走。\"苏文娟松了一口气。

待江公公消失在视线之外,苏文娟便退下去为她的主子张罗一桌酒席。

过一会儿,忽地有一双推开天字六号房,一个属于男子的魁梧身躯踏进了瑶台仙子的闺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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