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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《花月佳期》 / 鄺靈楓 / 第6章 / 共10章

玉兔西垂,長庚東昇,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。

天,下着厚重的白雪,一瓣一瓣,如鵝毛的飛雪白天而降。

染上銀裝的崎嶇山路走着一隊人馬,但見籠罩着一陣沉重氣氛的鏢隊正冒着大雪趕路。他們的步伐很急,像是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,把馬車內重要的東西運到某一處地方。

撲素的馬車內,但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軟榻之上。他緊抱着一個纖細的女子,眉宇之間深鎖着一抹深深的憂慮。

馬車緩緩的停了下來,車門被緩緩的推開。

“老大……”但見阿壽神色焦慮,看着上官駿懷中的映月擔心地問:“映月姑娘好點了嗎?”

“好些了。”上官駿低鎖着懷中的人兒,沉聲答道。

“我們要繼續趕路嗎?”他擔心地問,如此的趕路對身子這麼虛弱的映月來說,是一種折磨啊!

自冬雪初起後,映月單薄的身子抵受不住寒流,一直都非常的不好,近幾天更是得了很重的風寒,身子有時發冷、有時發熱,病情極爲嚴重。

“快要到下一個市集了,繼續趕路吧。”上官駿道。

月兒是他們裏面唯一的大夫,正所謂醫者不能自醫。實在不知如何是好,唯望能儘快趕到下一個市集,找大夫替她診所。

“映月姑娘……”阿壽頓了一頓,啞聲開口:“撐得住嗎?”

一路上她都是昏昏睡睡的,在上官駿的懷中半睡半醒着,絕色的臉龐染上一抹蒼白,柳眉因不適而輕皺着,看得所有人都心疼了。

“她必須要撐下去。”上官駿緊束着下巴,僵硬道。

“嗯。”阿壽擔心地看了一眼,決定要加快腳步。

上官駿低看着懷中熟睡了的人兒,她的四肢冰冷,要不是有他以內力溫着她漸降的體溫,她可能早就撐不下去。

如羽扇的睫毛輕輕的往上揚,映月迷濛的睜開眼,映人眼中的,是他寫滿了擔心的俊容。“上官公子……”

“月兒,你醒了?”

“來,喝水。”上官駿輕輕的將她抱坐起來,喂喝着溫水。

“好冷……”她依偎在他溫熱的懷抱裏,吸取着身上暖熱的氣息。

“外頭正下着雪。”她冰涼的軀體讓他一陣心疼,抱着她的手環得更緊。

“雪?”映月低喃,不解地偏頭。

“嗯。”上官駿緩緩的點頭,眼見她的小脣微微的發紫,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懷裏不住的顫抖着,他的眉皺得好緊。

他別無選擇,當機立所的動手脫去她的衣服。

“上官公子……”映月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的舉動,她喫了一驚,伸手就要推開他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映月在他的懷中不敢動彈,肌膚與肌膚的相觸讓她的心跳有如暴雷,蒼白的臉上染上一陣紅彩。

上官駿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兒處,他身子僵硬,滿腹的情慾翻騰,讓他幾乎窒息。

“你……我冷到你了嗎?”感覺到抱着自己的他全身僵硬,映月小聲地問。知道自己的身子十分的冰冷,不知是不是把他冷着了。

“不是……”上官駿啞聲道。

因過於刻制,他的額頭隱約的現着青筋。

映月緩緩的轉過身想要探視他,不其然的聽見他低低的抽了口氣,她擔心地道:“你不舒服嗎?”

上官駿喉間發出一陣不耐煩的低吼,一個轉身將她壓倒在軟榻上,燙熱的額抵着她微涼的粉額,沙啞道:“別再摸了,不然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來。”

他的眼中燃燒着不可收拾的慾火——一股想要佔有她的慾火。

在他灸熱的眼神下,映月只覺自己在他的目光下溶化了,她啞聲開口:“上官公子……”

上官駿壓在她的身上,頭埋在她的髮間,在她耳側沙啞地低喃:“不要動,就這樣……一下就好……”

映月不敢問、不敢動,只是靜靜的在他強壯的身子下,被他暖熱的氣息環繞着。

就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攀升至最高點時,一道低喚奪去了兩人的注意力。

“老大!有狀況!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嗯。”映月點點頭,匆匆的穿上衣服。

“不要出來知道嗎?”上官駿替她扣上衣釦,沉聲囑道。

“發生什麼事?”映月擔心地問。

“沒事,你乖乖的睡。”他在她的粉額上輕輕印下一吻,蓋上帶着他餘溫的披風,向一直趴在馬車的另一端的白虎道:“白虎,替我保護月兒。”

白虎低低的應了一身,龐大的身子緩緩的來到映月的身前,眼中閃着一絲戒備。

上官駿轉身拿起擱在小桌上的長劍,高大的身子躍下馬車。

只見一羣數十人的人馬圍着鏢隊,他們手執武器,身上穿着古怪的裝束,右胸上刺着一個金色的“福”字。

“老大!那就是上官駿了!”其中一名山賊一見着上官俊,她眉清目秀,赫然就是捉走映月的春花秋月其中一員。

“麒麟鏢局的上官駿是嗎?久仰大名啊!”肥頭大耳的帶頭山賊——周大福,冷冷的笑道。“連我的春花秋月都對付不了你,不愧是麒麟鏢局少年當家啊!”

但見他一身刺眼的衣服,十隻圓滾滾的指上戴滿了金光閃閃的戒指,俗得嘔心。

“老大,他們是七絕山的人。”阿旺來到上官駿的身邊,低聲道。

“東嶽七絕山的周大福。”上官駿點點頭,劍眉一挑。

又是他們!派人混進鏢隊偷不成,現在就用搶的?

“把秋林羣鹿圖拿來吧!”周人福用手挖着鼻孔,另一手拿着大刀抓背。

“哼。”看着他一身“閃亮亮”的裝束,上官駿連話都懶得說,冷冷一笑。

“我可不像雷大刀般好對付喔!”見他看不起自己,周大福吐了一抹口水在地上,粗聲道。

“老大,七絕山上高手如雲,要小心。”阿旺在上官駿身畔沉聲道。

“嗯。”上官駿戒備地看着眼前的人馬,“唰”的一聲抽出一柄長劍握在手中。

現在最令他不放心的並非眼前的賊子,而是怕會驚動到馬車內的映月。

“老大,別跟他們說那麼多了!直接搶吧!”春冷冷的說道。

“你們都聽到啦!等什麼,上啊!”周大福將手中的鼻屎一彈,喝道:

“是!”周大福一聲令下,七絕寨的衆人同聲一喝,提起手中的長劍。

“你守住馬車,他們由我來對付。”上官駿沉聲道,接着躍上駿馬。

“是。”阿旺點頭,握着大刀站在馬車,與阿壽守住馬車。

雪,越下越大。白天而降的大雪覆蓋住大地,刀光劍影的交熾,染紅了天雪。

飄雪的山林之中,是一場血腥的激戰。

“老大,馬車好像有點不對勁。”一名身材瘦削的山賊道。

鏢隊上下都護住馬車,彷彿車內有什麼重要的寶貝一般,如果沒有猜錯,秋林羣鹿圖一定身在其中。

“你去看看!”周大福認同地點頭,道。

“好!”山賊點頭,執起大刀兩三個起落,溜到馬車前,衝進馬車之內!

“赫!”映月看着沖人馬車內的人,嚇了一大驚,身子猛地往後一縮。

而守在映月身前的白虎發出一陣低吼,雪白的身子一弓,飛撲自山賊的身上!

“老……老、老、老、老虎啊!”山賊跌出車廂,嚇得抱着頭髮出一聲叫喊:“老大!有老虎啊!”

“老虎有什麼好怕的!你給我去把秋林羣鹿圖搶過來!”周大福用力的踢了他一腳,吼道。

“是的!”山賊硬着頭皮的提刀衝到馬車旁,再度衝上馬車。

“老大!他們要上馬車!”阿山驚呼道。

上官駿亦留意到山賊的動作,他一個閃身來到山賊身側,出掌擊向山賊的胸口,山賊如稻草人般猛地往後飛出數丈。

上官駿猛地打開馬車門,伸臂將映月抱出車外,自暗格內取出畫卷,將畫卷塞進她的懷中。

“往前跑,不要回頭,知道嗎?”上官駿沉聲道。

“你、你呢?”映月緊抱着畫卷,急問。

“我會跟上去的。”他吻了一下她的粉額,保證道。“白虎,好好的保護月兒!”說着他將映月抱到白虎的背上。

“吼!”白虎認了一聲,揹着映月往森林奔去。

“頭子!有人跑掉了!”山賊看着映月往森林消失的身影,驚呼道。

“快追啊!”周大福喊道。

阿山與阿旺交換了個眼神,分別躍到山賊面前,擋住他的去路。

“放箭啊!”春一見到白虎,便將羽箭架在弓上,對準白虎一射!

春的箭法精準,尖銳的羽箭以極速發射,鋒利的箭頭穿透白虎的身子,插入它身後的大樹,深入樹身餘寸!

“吼!”白虎硬生生的中了一箭,發出一陣痛呼。

“白虎!”映月尖聲一喊,心臟幾乎停止跳動。

白虎卻絲毫沒有減下腳步,不斷的加速奔騰。

“白虎!停下來!你會死的!”映月抱着白虎的頭頸,流淚呼喊道。

鮮血自它的胸腹不斷的流出來,溫黏的血液染溼了她的手,染紅了它雪白的毛髮,然而白虎沒有停下,只是拚命的往前跑,不顧牽動了自己的傷口,它只知道,它要保護她!

好不容易穿過了森林,白虎揹着映月奔到了山崖邊。但它再也沒就下去的力氣,白色的身子一側,無力地躺在雪地上粗喘着。

“白虎……”映月一聲輕喊,走到白虎身邊探視着它胸口的箭傷,一陣澀意湧至喉間,雙眼睜得好大。

它傷得好重!羽箭穿透了它的胸腹,很可能傷及內臟,一下子染紅了地上的白雪。

她脫下身上的披風,蓋在白虎的身上,按住它如泉般流出的血液。

一陣勁風自天際划起,吹起了一地的雪,她嬌小的身子亦被冷風吹得發抖。

她的頭好昏,四肢虛軟無力,病弱的身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以手背捂着自己的嘴,用力的一陣猛咳,忽覺喉間一甜,手背上一陣黏暖。

她低頭一看,但見雪白的手背上染着妖紅色的血液。

血!

就在她瞪看着手中的血液時,身後的腳步聲奪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,她回頭一看,但見一道肥大的身軀站在她身後,不自覺的把手中的畫卷抱得更緊,映月喉間一咽,心中一陣慌亂。

前方有懸崖,後方有追兵,映月緊抱着畫卷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“小姑娘,識趣的就把你手中的畫卷交給我!”周大福冷冷地道:

“不、不行!”映月慌忙地擦去嘴角的血絲,她緊抱着手卷,身子不斷的往後退。

這是大家交給她,要她守護的東西,她說什麼也不能交給他!

白虎氣息租喘,撐着殘破的身子站在映月的身前,發出低吼。

“滾開!”周大福完全不把受傷的白虎放在眼內,一腳踢得它飛離數丈。

“白虎!”映月大急地叫喊,想要到白虎的身邊。

然而周大福卻一把拉住映月的手,把她纖弱的身子拖到自己面前,俯視着她蒼白的小臉,肥大的手掌握住映月的下巴,賊笑道:“你這小妞還真俏,跟着上官駿不可惜?”

“放……放、放手!”映月用力的搖想頭,想要掙脫周大福的鉗制。

“呵呵!好個粉嫩的可人兒,真讓人想好好疼你!”周大福肥膩的手下流地在她的身上亂摸一把,眼中寫滿了淫穢。

映月情急之下,只能用力的咬住他的手臂!

“幹!臭婆娘你咬我!”周大福喫痛地推開映月的身子,用力的罵了一聲。

“咳咳……”映月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,但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,而她還是緊緊的抱着秋林羣鹿圖。

周大福一把揪住映月的衣領子,撫着她絕色的面容,眼中閃着淫光:“把你捉回寨裏再好好疼你!”

重傷的白虎躺在遠處粗喘着,只能無助地看着映月被周大福欺凌。

“不、不要!放、放、放開我……”映月無力地掙扎着,病弱的身子使不出力來,只能任他欺欲。

“放開她!”一道低吼自身後響起,但見御馬而來的上官駿,黑眸燃燒着殺人的火光。

“上官公子!”

“上官駿,你來了啊!”周大福看着上官駿,挑眉一笑。

“放了她。”上官駿看着周大福那在映月身上游走的不安分肥手,下顎緊繃。

“放了她?哈哈,你在跟我開玩笑嗎?”周大福一手捉

住映月,一手握着長刀指着上官駿。“上官駿!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!”

“放開她。”上官駿冷冷地重複道,手中滴着鮮血的長劍蓄勢待發地抖着。

映月半昏迷的被周大福拉住,口中無力地輕喊:“上官公子……”

握着秋林羣鹿圖的手一緊,她用盡最後一口力氣,將畫卷往天空一摘,把秋林羣鹿圖拋得遠遠的。

“月兒!”他嘶喊着她的名字,沒想到她會作這麼不要命的舉動。

“你這個小賤人!”周大福心中一怒,肥膩的手掌甩了映月一個巴掌,把她打出好幾丈!

“月兒!”上官駿衝到映月的身前,抱住她虛軟的身子。“你爲什麼這麼傻!”

映月看着抱着自己的上官駿,蒼白的臉上喫力的揚出一道微笑,嘴角緩緩的流着血:“畫卷……”

“不要理它了!”上官駿低吼着,抱起映月的身子,雙手在顫抖。

就在周大福要搶奪秋林羣鹿圖時,冷不防阿山與阿壽的自山林裏奔出,兩人手執着長劍,二話不說的便向周大福採取攻擊。周大福喫力地與二人過招,手中的秋林羣鹿圖亦不知何時被阿山奪走。周大福肥大的身子被兩人精準的劍法攻得他喘不過氣來,別說想要奪取秋林羣鹿圖,他可能連自己性命都保不住。

見武功敵不過兩人,周大福爲了保命,只好放棄秋林羣鹿圖,運起輕功逃命。

“他逃了!”阿山提氣想要追去。

“窮寇莫追。”阿壽伸臂阻止阿山的動作。“先看看映月姑娘。”

上官駿聽不到任何聲音,只是全神貫注的凝看着懷中虛弱的人兒,胸口盈滿了幾乎要爆裂的恐懼。

“咳咳……”映月有一陣猛咳,鮮血在白色的衣袖上留下一道妖紅的印子。

“月兒!”上官駿驚聲大吼,看着衣袖上的鮮血,他的心跳彷彿停止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映月說不出話來,又是一陣猛咳。

“你怎麼這麼冰?”她的體溫下降得好快,如雪般蒼白的面容讓他眉頭緊皺,胸口一緊。

“上官公子……”

“不要說話。”上官駿點住她的脣,心跳快得他險些透不過氣來。

映月本已重病在身,再加上這麼一摔,她的身子怎麼承受得了!

“老大!”剛趕過來的阿山看見上官駿懷中的映月,嚇了一大驚:“映月姑娘!”

“要多久才能到達下一個市集?”上官駿低凝着映月蒼白的雪容,啞聲問。

“騎馬的話也要一兩個時辰。”一直無言的阿旺插口道。

“來不及的!”上官駿搖頭低吼,突然見他站起身來,將映月背於背上。

“你要用跑的?”阿旺不置信地睜大眼。

“嗯。”上官駿點頭。

“不可能的!現在下着這麼大雪,這裏地勢又險峻,你會死掉的!”阿旺不認地搖頭。

惡劣的天氣、險竣的地形,再加上要運功保住虛弱的映月,就算上官駿再強壯,也不可能在護佐映月的情況下安全到達鄰近的城鎮的。

“月兒她撐不下去了!”上官駿看着懷中半昏迷着的人兒,嘶聲吼叫着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。”上官駿將映月緊密的包在披風之內,將她背在身後,向阿旺交代道:“照顧白虎。我在下一個城跟你們會合。”

“老大!”

然而上官駿已運起輕功,瞬間消失於眼前。

“該死的!”阿旺跑上前,想要追回上官駿:“老大!回來啊!”

“不用追了,現在就算是千軍萬馬,也阻止不了他的。”阿壽拉住阿旺的臂,搖頭道。

“可是……”他這舉動與尋死無異啊!

“大哥,阿壽說得沒錯,映月姑娘對老大很重要的,要是她有任何不測,老大一定承受不住的。”

映月對上官駿的重要性,大家不是不知道的,要他放任她自生自滅,是不可能的事。

刀刃般的雪刮傷了他的臉頰,無情的風吹着他的身子,陡峭的地勢與及惡劣的天氣讓他舉步艱難,積雪畔住了他的腳步,讓他就得更爲喫力。

寒雪連連的吹進他的眼睛劃破了他的俊容臉,身上臉上盡是被枯木擦傷的血痕,然而他沒有停下腳步,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狂奔着刺骨的寒風冰雪無情地吹打在他們身上,他將內力凝聚於背,暖住映月逐下降體溫。

“月兒,不要睡!”感覺到環住他頭頸的小手正無力輕垂,上官駿焦急地嘶聲叫喚着,不容她就這麼睡去。

“上官公子……”映月眼皮沉重,眼前的景色逐漸變得模糊。

她聽不到任何聲音,只覺得身邊的景物都緩慢下來。

風,停下來;雪,靜住了。

她但覺眼前一黑,接着失去了知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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