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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《絕情王爺》 / 葉霓 / 第6章 / 共13章

班寺將目睹的一切通報給賀達知情後,賀達也覺意外,爲防夜長夢多,於是決定在武逸出遠門的第一天就命人鑿開破鐮溝,到時死無對證,看武逸要去哪兒查這檔事?

又過了三天,他們終於等到武逸遠赴邯鄲,經眼線調查,他此去少說也得過兩夜,對於他們而言,時間可是綽綽有餘了。

於是賀達立即派人拿着蓋有武逸官印的手諭前往破鐮溝,命他們毋需再疏通,直接將破鐮溝剷平,將淶水引進來,好在水運上更便民。

接到手諭的地方官可是傻眼了!大統領怎可能在數天之間便做出相悖的決定?可是大統領又不在北京城內,他要去哪請示呢?

“塞大人,你到底下不下令?”一位他從未見過的傳令官催促道。

“這個嘛,我看我還是命人快馬追上大統領,好好問個清楚!”塞大人一臉爲難地說。

“你還真固執,瞧見沒?這上頭怎麼寫的?即刻……即刻就是現在、馬上,你若再拖延,出了問題你自己承擔!”傳令官凜起臉色說。

“這……”塞大人躊躇了,猶豫半晌才點頭道:“好吧,橫豎有了手諭,我只是聽命行事。”

“那就請塞大人下令吧!”

塞大人步回主位,對着下屬傳達命令,此令一出,果真引來不少人詫異的低語,可既是大統領的意思,他們也無話好說,只能分頭辦事去了。

躲在一旁的班寺見這狀況,不禁揚起佞的笑……

可阿強他們聽聞這消息時,卻是又震驚又不敢相信!

尤其是盼盼,她頓時陷於一種倉皇與不安中,對未來也充滿了不確定,她不明白武逸心裏究竟在想什麼?

“小天,你確定他們已挖開護閘了?”盼盼問着趕回來通知他們消息的小天。

“對,他們不但挖開護閘,還剷平了破鐮溝唯一可擋水侵入的北丘,聽說再過一個時辰,淶水漲潮就會將這裏淹沒了!”小天緊張地說。

“那我們該怎麼辦?會不會被淹死?哇……我不要死!”最小的可可已經嚇哭了。

“盼盼,我們還是快走吧!”阿強拉着盼盼的手,“帶着弟妹們一塊兒離開。”

盼盼緊抿着脣,深吸了口氣說:“你們走,我一個人留下。”她要看看武逸到底安了什麼心?爲什麼欺騙他們?爲何要收回成命,而且還要置他們於死地?

“什麼?你不走?”所有人都一副詫異的臉色。

“對,我不走。”盼盼眼眶含淚地望着他們,“快走……再不走就來不及了,他們就交給你了,阿強。”

“不……我不同意你的決定。”阿強急急抓住盼盼,“盼盼,你以爲你這樣抗議能得到什麼結果嗎?不會的,在他們高官達貴的眼中,我們只是顆小砂粒。”

“我不信,他沒理由騙我,沒理由的!”盼盼終於忍不住滿腔的澀意,捂着臉大哭出聲。

“有理由……”阿強大聲吼道:“因爲我們沒錢沒勢,就只能任人玩弄,你知不知道?”

阿強這一句話喊醒了盼盼,讓她渾身赫然一震!可她還是搖搖頭,“不管是不是他玩弄我,既然我在破鐮溝長大,我就不想離開這裏,你們快走吧!”

“好,既然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阿強心一橫,也豁出去了。

“什麼?不行!”盼盼氣得滿臉通紅,“你別開玩笑,那大呆、可可他們怎麼辦?”

“阿強哥和盼盼姊都不走的話,那我們也不走。”這時大呆開口了。

“那我們都在一塊兒,我不哭了,反正有你們陪我呀!”可可抹去淚水,顯得稚氣的臉上居然流露出堅強的笑容。

“要我一個人逃……我還不知道上哪兒去呢!再說一個人活着準無聊死。”小天聳聳肩,“那就一塊兒死吧!”

“呸呸!什麼活呀死的,你們都給我走,聽見沒?”盼盼可不希望她一個人的決定害了那麼多人。他們都是她最至親的人呀!

“不走。”全部的人異口同聲說道。

盼盼蹙緊眉,眼看再拖就來不及了,只好放棄堅持,“好,我陪你們一塊兒逃,全天下的人都沒得信任,我們只有彼此了。”

“嗯。”五個人一致點頭,即便再苦,他們也要在一塊兒。

“快走吧!”可是就在他們打包好東西,正要逃跑時,就聽到後頭傳來濤濤水聲!

“阿強,快抱住可可,小天、大呆快跑……”眼看情況不對,盼盼趕緊抓住他們往前直衝。

雖然他們個個擅長泳技,可是水勢實在太強,被限制許久的淶水一經解放,就像是出匣猛虎般,將他們一個個吞噬。

“啊……盼盼……盼盼姊救我……”可可第一個被沖走,盼盼奮力地想抓住她,可是兩人的距離實在太遠了!

接着是大呆、小天……就連泳技與盼盼不相上下的阿強,最終也步入了沉溺的命運。

“不……你們回來!”撐到最後,就連盼盼也不行了。

就在她的身子緩緩下沉的時候,她心裏居然沒有死亡的恐懼,有的只是恨……她好恨他!

武逸,若我盼盼有幸不死,一定會找你報仇……一定會的!

遠從邯鄲回來的武逸得知此事後,當下便大發雷霆。他指着負責此事的塞大人,兇狠地大吼:“你給我說說看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誰準你這麼做的,快說!”

武逸聞訊後,便風塵僕僕地趕到破鐮溝,當他看到盼盼他們所住的木屋早已被大水沖走了之後,他的心頓時糾結不已,恨不得立刻殺了這些自作主張的官吏。

也就在這時候他才發現……原來看似不起眼的她,已經在他孤寂的心中佔據了某種分量!

塞大人嚇得跪下,雙膝直髮抖着,“大……大統領,我是拿到您的手諭,這一切全是照您的意思進行的呀!”

“我的手諭?”武逸雙眼一冷,“我哪時候給你手諭了?”

“就您遠去邯鄲那天,派了傳令官交給我的。”塞大人張大眼,天啊!莫非那手諭不是出自大統領之手?若真如此,他就完蛋了,而且是徹底完蛋了!

武逸愈聽臉色愈難看,“把手諭拿來讓我過目。”

“是……”塞大人抖着雙手,從衣襟內掏出那張手諭,由博特轉手遞給武逸。

武逸迅速抖開一瞧,臉色瞬變鐵青,“沒錯,這是我的官印……還有這筆跡……簡直一模一樣!”

塞大人聞言也趕緊附和,“是啊,我就是見官印沒錯,筆跡也相彷,就不疑有他,請大統領明鑑呀!”他趕緊磕起頭,請求武逸的饒恕。

武逸眯起眸子,非常顯而易見的,有人計畫性地算計了他,說不定還籌備了許久。

“那傳令官八成也是你沒見過的吧?”武逸不用問也猜的出來。

“是……是沒見過。”

“你就不會派個人追上我?”武逸火大地猛一拍桌。

“我曾想過,但是傳令官一直催促着我,下官就……就……”塞大人搖搖頭,“這是我的疏失,請大統領懲處吧!”

“算了,你下去吧!”武逸揉揉眉心,是他得罪了小人,又養了奸細,怪不得他人。

“謝謝大統領,謝謝大統領……”塞大人道謝後,這才站起身快步退下。

“爺,這情況該怎麼辦?”博特趕緊上前問道。

“給我查出是誰!我絕對要爲盼盼報仇!”武逸一想起盼盼突然的離開,而且很可能是永遠的離開,心底竟然泛上一抹空虛的疼痛。

博特好奇地問:“爺,您是不是……喜歡上那位姑娘了?”

博特是武逸從小到大的伴讀與伴武對象,兩人既是主僕,也是無話不談的朋友,所以纔有勇氣這麼直接地問道。

“我……可能吧,我是喜歡她自然的笑語、不造作的言辭。”想了想,武逸便這麼說出口。

博特這下不明白了,在貴族中有多少女子的身分、地位可以和爺匹配,可爺都看不上眼,卻獨獨重視那位小孤女?可他知道,這時候絕非是多嘴好奇的時刻,還是安分地等着爺發落給他任務吧!

“我猜此人想必與您有着深仇大恨,您心底可有底了?”博特轉而問道。

“賀達。”武逸眯起眸,狠狠地道出這兩個字。此刻的他五官深邃滄悍,一對劍眉攏向眉心,微擰的嘴角中顯露出濃烈的恨意。

“賀達?”博特眉頭一挑,“難不成是爲了葛亞託?”

“十成十就是爲了他。”

“該死的!”博特也怒火中燒,“他簡直就是藐視王法,要是被查出來,他不就完了?”

“我不肯讓葛亞託入京,他便以這種方式報復我,不過他之所以敢冒這種險,可能就是爲了讓葛亞託偷渡進來。”武逸平靜的眼波底下揚起一抹睿智。

“爺,這怎麼說?”

“這就是賀達聰明的地方,因爲破鐮溝是唯一阻礙淶水與北京城外水域相通的地方,只要將破鐮溝剷除,便可以運用水運將葛亞託偷送回京。”武逸冷冷一哼。

“那您快點發號命令,看葛亞託要往哪兒登岸,我立刻派人去攔截!”一聽武逸這麼說,博特連忙請命。

武逸搖搖頭,輕扯嘴角。見這情況,博特不禁又問:“爺還猶豫什麼?淶水通往北京城的交界處就這麼點大,圍堵起來,看他還能上得了岸嗎?”

博特對賀王府一向有着強烈的排斥感,尤其是葛亞託這個賊子,還真是有辱皇家的威嚴哪!

“太遲了。”武逸半眯着眼,看着前頭的一片汪澤,“咱們知道消息趕回來已經太遲了,如果賀達照計畫這麼做,在我們還沒趕回來之前,葛亞託已經進入北京城了。”

想不到賀達居然會想到這個方法,只爲了葛亞託一個人,卻不惜犧牲住在這裏的上百平民,如果讓他抓到賀達的罪證,他絕對要讓賀達付出相等的代價。

“那屬下派人前往賀王府察看,如何?”博特又說。

“賀達一定將葛亞託藏在我們找不到的地方,你就算去了,也是白費力氣。”武逸說着隨即起身,“回去吧!咱們得好好從長計議,儘量查出原因,最好這事不要和賀達有關,否則我絕不會讓他好過。”

直到武逸離開後,博特才發覺桌面上已經嵌下深深的五個指印,他這才明白,在爺平靜的外貌下,可是抑制了滿腔的恨。

頭好疼、好眩,渾身像是被重重丟到爛泥之中,是這麼疼……疼入四肢百骸。

滾滾可怕的激流,好像會吞噬人的妖怪,讓盼盼進退兩難,就連精湛的泳技也施展不出來。

“好渴……”盼盼輕咳幾聲,不一會兒,就感覺一股潤澤觸上脣心。她迫不及待的張開嘴巴想吸取更多的水分!“給我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她張開雙臂,直抓着眼前的一隻手。

“姑娘你別急,你失水過久,不能一下子喝太多水,得慢慢來呀!”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放下手中棉布,又拿起一塊溼帕,輕拭着盼盼鬢邊流下的汗水。

盼盼聞聲,這才慢慢張開眼,瞧着眼前灰濛濛的一切,“我怎麼看不清楚……你是誰?”

“大夫說了,你在烈陽下曝曬太久,得休息一會兒視力纔會恢復正常,千萬彆着急。”丫鬟軟聲安慰着盼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盼盼才慢慢清醒,眼前的景像也逐漸清晰,納入眼中的竟是一位長得挺機伶的小姑娘。在這同時,她想起住了十多年的破鐮溝被大水淹沒了,弟妹們全被沖走了!

“不……不要!”盼盼捂着耳朵大叫出聲,嗓音中全是難解的悲慟。“求求你告訴我,我怎麼會在這裏?”盼盼急切地抓住小丫鬟的手問道。

“是我們府邸的人救你回來的,當時你被大水衝到岸底岩石下,有人正好在那裏釣魚,這才通報咱們,由我們府中護衛將你救回來的。”

“那除了我之外,可還見到其他人?”盼盼倉卒又問。

“沒有。”小丫鬟搖搖頭。

“沒有?爲什麼沒有?”盼盼泄氣地哭了,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。“那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伺候你的丫鬟,叫巧隸兒。”

“巧隸兒……”這不是滿人的姓名嗎?

盼盼再看看巧隸兒的打扮,更確信她是滿人了,於是試問:“你是滿人?”

“對,我是滿人。”巧隸兒點點頭,卻不明白盼盼爲何用着一雙蓄滿恨意的眼光看着她。

“這裏是哪裏?”盼盼急着坐了起來。想想要不是那些腐敗的清官草菅人命,他們也不會有家歸不得,更不會一個個命喪黃泉……所以她恨滿人!恨所有滿人!尤其是……

盼盼愣住了,她究竟恨誰呢?爲何她腦海裏竟是一片空白?明知有個人讓她恨入心肺,可她卻喊不出他的名字,甚至忘了他是誰!

他是誰?他究竟是誰?盼盼抱着腦袋拚命叫嚷着,這可嚇壞了巧隸兒,她趕緊抓住盼盼,“姑娘,你千萬別激動,冷靜點,好嗎?”

“你要我怎麼冷靜?你走開……走開!我不要你伺候我,我要離開……”盼盼用力推開巧隸兒,才站起身,卻見門口站了個人。

盼盼張大眼,直瞧着這個年約五十的男子。只見巧隸兒趕緊站起,對着那名男子喊道:“王爺吉祥。”

“你退下吧!”男人步進屋裏後,小丫鬟便恭謹地離開了。

“她喊你王爺,你是誰?”盼盼的腦子更暈了。

“我是救你的人。你可知道你剛被救起時,臉色有多難看,只差一點兒就命喪黃泉了!”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賀達。

自從他知道盼盼與武逸的關係之後,腦海裏便出現了另一個主意,那就是救起盼盼,讓她去對付武逸。

“你不該救我。”她如果死了,就不會這麼傷心了。

“話不能這麼說呀!”賀達走向盼盼,“你就安心在我府中養傷,儘管住下,別想太多。”

“你們害得我無家可歸,現在才假意施捨,得了吧!”盼盼撐起還很虛弱的身子,執意要走。

“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,破鐮溝之所以被剷除,錯在那些掌權弄權之人。”賀達話中有話。

“你是指誰?”盼盼眯起眼問。

“武逸。”賀達輕撇嘴角。

“武逸?他是誰?爲什麼要這麼做?你告訴我他住哪兒,我去找他理論!”

“你……你不認識她?”賀達意外極了。“他可是八旗大統領,也是武陵親王府的主事者。”

“那種人我怎麼可能認識,你別開玩笑了。”盼盼嗤之以鼻,“快告訴我,他住哪兒?”

“別急、別慌,我答應你一定帶你去見他,可是你得先將身體養好。”賀達扶住盼盼,低聲勸慰着,心中卻仍不免疑惑,難不成一場水難讓她喪失記憶了嗎?問題是,她好像只忘了“武逸”這個人!

“可是……”盼盼滿心委屈,忍不住哭了。

“乖乖……這樣吧,我膝下無女,能救了你也是與你有緣,我就收你爲義女吧,你不必對我生疏,就和小犬一樣喊我阿瑪便可。”賀達輕拍盼盼的肩,故作慈藹地說着。

“什麼?”盼盼意外地揚起小臉,“你……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”

“因爲我對武逸的處事作風也很不滿,你若身爲我的女兒,那就是郡主了,要找他報復是不是方便些?”她不記得武逸沒關係,只要對他有恨就行了。

“對,我要報復!”盼盼眯起眸子,眼底蓄滿了濃濃的恨意。

她定要爲阿強、小天、可可、大呆報仇,讓他們在地下也能瞑目。

三個月過去了,武逸派盡所有人手在淶水沿岸找尋盼盼的身影,甚至四處打撈,但無論他如何盡心、如何努力,盼盼依然杳無音訊,甚至連屍首也找不丕少。

這陣子,他幾近心力交瘁,可身體上的疲累,卻遠不如心靈上的空乏。不知盼盼是否會怪他害死了她?

“爺,您這陣子都沒好好喫點東西,我剛剛命廚房爲您熬了碗雪山蓮子湯,趁熱喝了吧!”博特進入屋裏,就見武逸擰着眉心,鑽研着案上那張淶水水源地圖。

“你放着吧!”武逸頭也沒抬地說。

博特輕嘆了口氣,只好將蓮子湯放在圓几上。

“三個月了,爺,您還不放棄嗎?”博特一開始也是挺積極在找尋,可除了一開始打撈到幾十具屍首,也救了幾個人之外,其他卻一無所獲。

“不,我絕不放棄。”武逸毫不考慮地說。

“那麼久了,我想盼盼姑娘除非爲人所救,否則……”

“不,不可能!我相信她還活着,她一定還活着!”武逸眼底閃着的利芒,是如此堅決且不容轉圜。

“這……”博特正想說些什麼,這時有人在書房外通報。

“爺,賀達王爺前來拜訪您,您想見他嗎?”

“賀達?”博特手扶腰間寶劍,“這傢伙,我沒去找他,他倒登門踏戶找來了,我去問問他是何居心?”

“等等。”武逸站直身軀,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浮躁了?”

“爺,我們靜待三個月了,這下我真的忍不住了。”博特義憤填膺地說。

“何止是你,我也快忍不住了,但我們之所以要忍,就是要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。”武逸勾起別具含意的微笑,嘴角嘲弄地揚起。

“好,那我們就去瞧瞧,看他到底想做啥?”見武逸如此胸有成竹,博特這才安了心。

“走吧!”武逸擱下手中毫筆,與博特連袂步出書房,來到大廳。當他踏進門檻的剎那,卻和博特一起愣在原地。

大廳內除了賀達之外,居然還有位打扮脫俗亮眼的女子!

她……除了穿着打扮以及那雙含怨帶恨的眼神,完完全全是和盼盼一個模子印出來的!

“大統領,好久沒來向您請安了,今天與小女上奇林山上香,經過這裏,特來拜訪。”賀達頷首說道。

“小女?她是令嬡?”武逸眯起眸子,灼燦的眼神直凝在女子身上,不忍稍瞬。

“對,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,是不是貌美如花?”賀達撞了下盼盼的肩,“盼盼,快向大統領請安。”

“大統領吉祥。”盼盼雙膝微曲地恭謹道。這三個月來她住在賀王府,除了養傷外,更在賀達的用心培訓下學了不少滿族女子該有的禮儀。因此現在的她已不是從前那個天真又沒心眼的盼盼了,如今她最大的目的就是報仇,向眼前這個虛有其表的衣冠禽獸討回公道。

“盼盼!”武逸倒抽了口氣,趕緊上前扶住她,“你真是盼盼?”

盼盼往後一退,避開武逸的碰觸,“我就是盼盼,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”

感覺得出盼盼深埋在心裏的恨,武逸急急地說:“我知道你恨我,有些事我可以解釋,你聽我說……”

盼盼秀眉輕擰,“大統領,這話嚴重了,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麼。”

“我……”武逸想說些什麼,驀然想起賀達就在一旁,於是輕咳了兩聲後,暗示他先退下。

博特首先意會,便對賀達說:“賀達王爺,有人送了新茶來,想不想品嚐呢?”

“呃……好,有這榮幸,我當然迫不及待想品嚐最新春茶了。”賀達離開之際,仍不放心地望了盼盼一眼,還真怕她突然恢復記憶了。

“你是蓄意引開我阿瑪的?”盼盼聰穎依然。

“你喊他阿瑪?但據我所知,賀達只有兩子,卻無女兒。”武逸以一抹銳利的眼神凝住盼盼。

“他是我剛認的義父,不行嗎?”盼盼望着武逸的眼神十分冷淡。

“你爲什麼要認他爲父?想想我們的過去,我絕不是你所認爲的那樣。”武逸極爲懊惱地說。

“我們的過去?”盼盼搖搖頭,冷冷哼笑,“大統領,你在說什麼?我們身分背景相差太遠,怎麼可能有過去?”

“盼盼,你是故意的,或是你根本就忘了我?”武逸深吸了口氣,子夜般的黑瞳閃着痛楚。

盼盼疑惑地看着武逸,“我們真的認識?”

看着盼盼那怔忡的表情不像裝出來的,武逸於是又問:“你不認識我,那阿強、可可呢?你那些兄弟姊妹呢?你可還記得他們?”

“你也知道他們?”這下盼盼不得不意外了,心頭頓時湧上一絲絲鼓譟與不安,沒想到她是要來瞧瞧這男人的德行,卻被他弄得心慌意亂。

“我當然知道了,你曾說過,你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們,他們就像你的親人。”武逸每說一步就逼近一步,他要逼出她的本性。

盼盼慌了!她捂着耳朵,倉皇不安地直覺想逃,她無法再面對咄咄逼人的他,於是轉身就朝廳門狂奔了出去……

武逸凝望着盼盼飛奔而出的背影,心頭突覺沉重了起來。看樣子她是真的忘了他,卻沒忘記別人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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