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三章

《禍妻》 / 林淮玉 / 第3章 / 共10章

孟藤堵住鄭暖兒的路。

“方纔聽姑娘喚這裏的主人國舅爺是嗎?”他想證實他的猜測,就算心碎也要問個清楚明白。

“這裏是國舅爺的府邸沒錯。”她據實以答。

“所以那位不住在這裏的姑娘……是當今的皇后羅?”他難受的問。

鄭暖兒在他眼裏瞧出了失望,旋即明白他的心意。

“孟大哥,你還好吧?”

盂藤知道自己失態了。“我很好,只是有些震驚。”他是因爲想進一步認識她,才願意住進來的。

“娘娘生得天香國色,自然容易令正常男子動心,孟大哥的心情,暖兒明白。”

“讓你見笑了。”他憨厚一笑。

“我自己也常做傻事、說傻話,怎會取笑大哥呢?”她友善的道。

“她過得幸福嗎?”

“幸福的定義是什麼?”她真的很想知道。

“滿意目前的生活、有一個疼愛她的丈夫。”他希望她給的答案是肯定的。

“皇上的妻子不只一人,一個女人要和數十位女子共享一個丈夫,這樣的生活要說幸福,好像有點牽強。…她實話實說。

“所以她過得並不如意羅?”他爲她心疼。

“也不是不如意,皇上沒有虧待皇后娘娘,只是皇上不能只愛一個人,皇上的愛要分給很多人。”

“這樣還不可憐?”他不平地道。

“皇后娘娘調適得不錯,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。”

鄭暖兒不認爲嚴冰能離得開她腹中的孩子。

“我還有機會見到她嗎?”

鄭暖兒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
“爲什麼?她可以像今天一樣溜出宮啊。”他發現自己居然對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女子產生不尋常的關心。

“今天的事不可能再發生了,皇后娘娘很好,她只是太寂寞了。”

“她是個善良的女人。”她二話不說就替他和樂雅安排了住的地方。

“是啊!可是她屬於皇上。”

“我的心讓你看穿了嗎?”他有些倉皇失措。

她淺淺一笑。 “這沒什麼啊!皇上喜歡的人,天下人自然也會喜歡;能讓皇上動心的女人,你自然也會爲之動心。”

“鄭姑娘,你是個貼心的朋友。”

她溫柔的笑道:“卻幫不了你的忙。”

“這事兒誰也幫不上忙。”

“我要回宮了,再蘑菇下去,國舅爺又要開罵了。”她扮了個可愛的鬼臉。

“鄭姑娘,謝謝你。”

“喚我暖兒吧,我們是朋友啊!”

jjwxc         jjwxc          jjwxc

鄭暖兒拿起象牙箸,準備一筷、一筷地品嚐眼前美食。

“這些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菜?”她問向御膳房的丫頭小仙。

“由左至右分別是熊掌肫鷓鴣、紅燒鯊魚皮、金豹火腿炒南薺、素梗米粥和千年人蔘熬野雉。”小仙緩緩道來。

“什麼?!熊掌、鯊魚、鷓鴣?會不會喫得太補了?還有千年人蔘熬野雉咧!宮裏的伙食一向這麼好嗎?”她震驚不已地問。

“暖兒姐姐有所不知,這些是很平常的菜色啊!”小仙怪她少見多怪。

“嘎?這麼誇張還算平常的菜色?那皇上大婚、太后作壽時的菜色不就得拿千年瓦上霜作醬料、東海龍王須裝飾?”

“皇上大婚時我還沒進宮,所以不知道用的是什麼食材,不過去年太后作壽,咱們御膳房確實忙了三個月呢!”

“這些東西我實在吞不下去。”她嘆了一口氣。

“暖兒姐姐好福氣呢,能嘗這些帝王后妃才能喫的東西是人生一大美事。”小仙好生羨慕。

鄭暖兒沒有理由拒絕,遂一一嘗食,約莫一刻鐘後沒有異狀,才由小仙將膳食端入皇后娘娘的寢宮——永安宮。

“暖兒。”是倩然的聲音!

“倩然!你怎麼有空來?”她喜出望外的輕喊。

馬倩然好整以暇的坐下。“我跟着叔叔進宮來辦點事,你住的這處南薰別苑真是個清幽的好地方。”

“清幽是清幽,可每天都得小心翼翼的過生活,其實是苦中作樂。”

“皇后娘娘不好伺候嗎?”她以爲皇后沒什麼心機的。

“不是皇后娘娘難伺候,而是宮門斗爭令人心驚膽戰,我已經夠小心了,不料今早仍然中了招。”想來就有氣! “中了誰的招?”

“毓慶宮的毓貴妃!她將皇后娘娘視爲眼中釘、肉中刺,連我這個才進宮不久的小人物也不放過。”

“毓貴妃整你?”

鄭暖兒點點頭。 “早上一出房門就踩到狗屎。”

馬倩然捧腹大笑。 “什麼?踩到狗屎,真是夠了!誰家的狗?怎會在你房門前‘清理門戶’?”

“毓貴妃的愛犬——阿草,是一隻家教很差的狗,到處撒野!”

“就當你要走運了,踩狗屎就像踩黃金,也許你最近會有意外之喜。”

“天天待在宮裏,何喜之有?”她沒這麼樂觀。

“聽叔叔說前幾天你和皇后娘娘一塊兒溜出宮,是嗎?”

鄭暖兒黯然地道: “結果被國舅爺罵得狗血淋頭,慘到無以復加的地步。”

“你真大膽!”

她聳聳肩。“有什麼辦法呢?後宮皇后最大,我不聽娘娘的話在這裏能混得下去嗎?想來我也真是可憐。”

“你是國舅爺買下的人,當然只聽國舅爺的啊!誰的話都不能聽。”

“現下我明白了啊!所以我拼命告訴自己,只做國舅爺交代的差事,其他人一概不理。”

偶爾得拒絕皇后時,只要搬出國舅爺,皇后就不會再爲難她了;她也很無奈啊!皇后老想出宮.國舅爺要是知道了可是會砍死她的,她不能不狠下心。

“這樣就對了,皇后娘娘年紀輕,有時會不知輕重,需要有人在一旁把關。”

“天知道我比皇后娘娘小三歲!”

馬倩然勸她看開些:“娘娘出身高貴,豈是我們能比的?人家是金枝玉葉,我們是風中孤雛!”

“所以娘娘有任性的權利。”她有感而發。

“是啊!我們這種人要是敢我行我素,一定馬上出事。”馬倩然苦澀一笑。

“說穿了我也是爲了那一百兩黃金纔不得不低頭。”這是平民百姓的無奈。

“毛嬤嬤一直問我,你哪來那麼多黃金。”

“你說r?”

“我當然不能說羅!這足你的心意嘛,不過若是讓毛嬤嬤知道那一百兩黃金是你賣命得來的,她一定很捨不得。”

毛嬤嬤將育兒堂的孩子視如己出,年幼時無力回饋,如今她長大了,也有點本事了,是該飲水思源……

“謝謝你!我最怕看人哭哭啼啼的,尤其是毛嬤嬤,她年紀這麼大了,可不能太激動,我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。”

馬倩然搖頭嘆道: “你就是這樣,平日嘻嘻哈哈的,任誰也瞧不出你會做這麼人的犧牲。”

“你別把我形容得這麼慘好嗎?我又不一定會死於非命,我一直相信自己不會那麼倒楣。”

她還沒活夠本呢!怎麼可以這麼早下地府同閻羅壬下棋?

“皇宮不比外頭,往往腦袋是怎麼掉的都i兌不準。”馬倩然提醒她要小心。

“掉腦袋的事也不是滅天發牛,我還是覺得我不會那麼倒楣。”

“小心點總足好的……對了!徐大人凋回京城的事你知道嗎?”馬倩然壓低嗓音問。

“徐人人?哪一個徐人人?”她一時沒意會過來。

“徐競城、徐大人啊!你忘了?他老嚷着要娶你啊!前天我纔開鋪沒多久。他就上門找人了。”

“競城哥……”往事一一浮}:心頭。

徐競城是育兒堂裏最疼愛她的大哥哥,十多年的相知相惜留給她無限回憶。

“就是你的競城哥!那個沒有人緣的徐競薇到現在還沒嫁掉.跟着回來了。”

“競薇總是覺得競城哥偏心。”她掩嘴一笑。

“徐大人是偏心啊!他疼你疼到達我這個不相干的人都羨慕至極。”

“競城哥老以爲我體弱多病,其實纔不是呢!我只是不長肉罷了。”

有的時候,被人捧在手心疼惜着,是一件既痛快又甜蜜的事。

“記得徐大人下江南時曾說過會等你長大.三年過去,你已長得亭亭玉立了,是不是該做個決定了?”馬倩然半開玩笑的探問。

“做什麼決定啊?”鄭暖兒故意這麼問。

“嫁給徐大人,一圓他的美夢啊。”馬倩然說得煞有其事。

鄭暖兒眨着一雙水眸。 “競城哥或許有別的意中人了。”

不知道爲什麼,她的心中竟冒出不能嫁給競城哥的聲音,怎會如此詭異?  ,

競城哥是那樣好的人,爲什麼不能嫁呢?

“前天見面時沒有,除非這兩天徐大人對某家閨女一見錘情,但是這個可能性很小。”

“你別瞎說!”

“纔沒瞎說,徐大人一直問我你的近況耶!”

“你全說了?”鄭暖兒心知大事不妙了。

“徐大人問我,我當然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羅!又不是毛嬤嬤,我纔不怕他禁不起。”

“老天爺!競城哥一定覺得我太冒險了。”她咬了咬下脣,懊惱得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“徐大人恐怕會去找國舅爺。”馬倩然甜甜一笑。

“什麼?!”

糟了!競城哥根本不是國舅爺的對手。

“怕什麼?船到橋頭自然直,好久沒看兩男爭一女的戲碼了。”馬倩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
“國舅爺不好惹,競城哥鬥不過他。”她得想個法子替競城哥化解可能惹上的麻煩。

“那有什麼?大不了讓徐大人替你還清一百兩黃金。”鄭暖兒閉了下眼。“這不是好主意。”

“一百兩黃金買回你賣出的自由,很公平。”

“倩然.你根本不瞭解國舅爺。”

她沒料到簡單的事也能變得如此複雜,只能說競城哥回來得不是時候。

jjwxc       jjwxc      jjwxc

無預警的,他出現了……

“你是什麼意思?”

果然是山雨欲來風滿樓,像是被雷劈到一般,鄭暖兒心驚地閃開身子。

“國舅爺……”

嚴選霍地抓住她的手,狠狠地盯住她。

“你找徐竟城來威脅我?”
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她結巴了。

“他帶來一百兩黃金說要買回你的自由。”

“國舅爺,你聽我說,我沒有要竟城哥做那樣的事。”她腦中一片空白。

他霸道的說着:“鄭暖兒!我只說一次,你的自由屬於我,徐競城休想跟我搶!”

她愣住了。“你憑什麼說出這麼狂妄的話?”

“就憑我買了你的自由!”他目光迷離的看着她。

她無法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,以充滿佔有慾的、不容他人置喙的口吻……

“你不該這麼說的。”她迎視他。

“我說錯了嗎?我再度提醒你,你的命屬於我!”他嗤笑道。

“我不屬於你。”她掙扎着。

“一百兩黃金買下你的命,你別想賴!”他斬釘截鐵的宣示他的所有權。

“我的命屬於你,但是我的心卻是自由的。”她反擊他,停止掙扎,因爲她知道掙扎也沒有用。

“等着瞧!”他放開她的手。

“你……好奇怪。”她抬起充滿疑惑的眼。

“我就像野獸一樣,屬於我的獵物,誰也不能搶走。”他冷笑。

“嚴選!從現在開始,我不再尊敬你爲國舅爺,因爲我看不起你!”她說了重話。

他仰天一笑。“很好!我們終於旗鼓相當了。”

“你好可怕!”

“我不受威脅,你請一百個徐競城來也沒廂。”他咧嘴大笑。

“競城哥不可能用脅迫的方式遇你讓步,他一直是個溫和的人。”競城哥的笑像春風一般溫柔.怎麼可能耍狠。

“狗急了也會跳牆。”他冷哼一聲。

“一定是你迢他眨擊的。”她想都不必想。

他看着她,突然問:“你想嫁給徐競城對不對?”

她呆住了。“我……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。”她渾身輕顫着,明明是大熱天.她卻覺得冷。

“徐競城指着我的鼻子指控我,他說我控制你是因爲我對你有非分之想。”他目光灼灼的凝視她。

“競城哥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!”她大聲咆哮。

他搖頭失笑。“不信的話,你可以去問問他。”
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找競城哥的麻煩?他和這件事根本沒有一點關係啊。”

“因爲你,這件事和他脫不了關係了。”

她僵住了。“怎麼可以這樣?你想怎樣就衝着我來.別對付競城哥。”

“當然是衝着你來,我買的是你的命。不是徐競城的.他還不配陪你一塊兒死!”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想傷害她。

“嚴選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
“放心.我不會輕易讓你死的。”他說。

“是嗎?”

jjwxc      jjwxc       jjwxc

徐競城費盡心力才見到鄭暖兒的面。

“暖兒,你好不好?”他向來不是懦弱的人,他這次請調回來就是爲了娶他的暖兒妹妹。

“竟城哥……”

徐競城捉住鄭暖兒的手,一臉渴慕的望着她.如同多年前那樣,他沒想過要掩飾。

“國舅爺是不是爲難你了?”

千言萬語,不知從何說起……徐鄭兩家原本就是世交,一場瘟疫奪走了許多人的性命,包括她和競城哥的父母,是毛嬤嬤收留了他們。

那段患難與共、福禍相依的日子,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。

“沒有,圍舅爺沒有爲難我。”她眨掉差點奪眶而出的淚珠。

“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。”他不捨的道。

她搖搖頭。“哪有什麼委屈,我在這裏每天和皇后娘娘喫一樣的東西,幸福得不得了。”

他撫了撫她的發。“你還是一樣,沒長高多少。”

她感受着熟悉的關懷,不禁悲從中來。

“竟城哥,你總有辦法讓我哭.我一向不是愛哭鬼的,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”

“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?傻丫頭。”他寵溺的看着她。

她哭出聲來,他將她摟進懷裏。

“別哭了,給競城哥一點時問,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。”他保證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搖頭。

“爲什麼?”

她含着淚水瞅着他。 “我要保護皇后娘娘,不能離開這裏。”

“保護娘娘是大家的責任,怎能只靠你一人?”他心疼的捧住她的小臉。

“我答應過國舅爺。”

“國舅爺可以另請高明。”他心急的道: “你待在這裏一天,我就一天不安心。”

“競城哥,爲什麼你離開的這三年裏音訊全無?”她改變話題。

“一時之問難以解釋清楚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
她偏着頭,露出純真的笑容。 “是不是認識了哪家閨女,所以把我給忘了。”

“纔不是,我說過要等你長大的。”他深情一笑。“其實就算你真的喜歡上哪家閨女,暖兒也能理解的。”

“什麼閨女不閨女的,你就是我最中意的閨女了!”他輕點了下她的俏鼻。

“我不是什麼閨女。”她輕笑。

“不是閨女是什麼?”  ‘

“我是鄉下野丫頭。”她撒嬌道。

“你是鄉下野丫頭,我就是森林野樵子,鄉下野丫頭正好配森林野樵子。”他心中充滿無限愛意。

她始終笑着,就是不給他明確的答案。

“如何?”

“呃……”她裝胡塗。

“野丫頭就嫁給野樵子如何?”他追問。

她顧左右而言它。 “暖兒現下的情況,實在不便考慮這些遙遠的事。”

“怎會遙遠?”他不想聽到的就是這樣的答案,弄得他心裏七上八下的。

“競城哥,讓我把這件事做完好不好?我不能半途而廢的,皇后娘娘真的很可憐,她住在這裏,一個人很孤單。”

“宮裏這麼多人怎會孤單?”暖兒一向心軟。

“有人要害皇后娘娘,我不能說走就走。”

“國舅爺會找其他人接替你,他不是很有辦法嗎?要找幾個死士爲皇后擋箭並不是難事,不是非你不可;暖兒,不要太死心眼。”

“那不一樣,我拿了國舅爺的一百兩黃金。既然許了諾,我就要做到。”

“暖兒,國舅爺分明沒安什麼好心眼,我怎麼能讓你身陷險境?”

“競城哥,你就讓我做完這件事嘛!”她放軟音調地請求。

“沒好處的事爲什麼非做不可?”他不能理解。

她不想害他,競城哥哪是嚴選的對手,嚴選已經撂下狠話了,她不能看他爲了她受到傷害。

“我是心甘情願的。”她淡淡一笑。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