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加倍啦……我原來的都念不完了……」章穎書討饒,完全沒注意到趙季民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「念不完?念不完的話,妳人怎麼在這裏?」
趙季民冷淡的聲音,讓章穎書頭垂得更低了。
「唉,季民,你別這樣嚇穎書啦,再說人也不能一直唸書啊,總要休息,穎書是到我們家來喝口茶、放鬆一會兒嘛!」
趙伯母出來打圓場,並且摟着章穎書的肩,一副「伯母給妳當靠山,不要怕」的模樣。
章穎書瞧瞧伯母,又偷瞄一眼站在樓梯上的趙季民,後者面無表情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是在生她的氣嗎?他很氣她偷跑出來不念書嗎?可是,偶爾她也想放鬆一下嘛……
章穎書窺探趙季民情緒般的望着他,可是當趙季民眼神瞄向章穎書時,又把她嚇得趕緊低下頭。
從以前開始,她就特別怕趙季民。
雖然他只比她大上一歲,可是跟有些遲鈍又不靈光的章穎書不同,趙季民一直是個優秀的人,腦袋聰明,運動神經好,光這一點,就讓章穎書覺得自己和他天差地遠;再加上趙季民沉默寡言的個性,更讓章穎書一直摸不透趙季民內心的想法。
「穎書才喫了一塊蛋糕呢,至少多喫一塊再走嘛?」
趙伯母笑咪咪的求情,而趙季民凝視低着頭、一直躲避自己視線的章穎書,接着嘆了口氣。
「好吧!」
見到趙季民微微讓步,章穎書小臉又亮了起來,但趙季民馬上又加一句嚴厲的但書。
「我先上去洗澡,等我洗完澡,就到妳家去好好唸書。」
章穎書像是被責罵的小狗,瞬間肩膀又垮下。
「……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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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穎書坐在一樓,悶悶的喫着吉士蛋糕,儘管蛋糕還是很好喫,但喫在嘴裏,滋味已經沒有剛剛的甜美了。
一想到待會兒又要念書,她就忍不住長吁短嘆。
當章穎書喫完這塊蛋糕,趙季民也在同時洗好了澡,換上平時的家居服走下樓來,他漆黑的髮絲甚至還泛着水氣,可見他急着洗完,連頭髮都來不及擦乾。
「喫完了?」
趙季民一下樓,瞄了眼章穎書手上的空盤。
「嗯……」
不情不願的點了下頭,章穎書噘起嘴。
「喫完就走吧!」
「是。」
故意拉長尾音,章穎書站起身來,跟在趙季民身後認命的往大門走去。
而趙仲安爲了送他們,也跟着走到玄關。趙季民坐在木頭地板上穿鞋時,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,轉過身對立在鞋櫃旁的趙仲安說:「哥,等我先教完這傢伙,晚上回來再跟你聊。」
說完還不忘用大拇指比比章穎書。
章穎書不悅的瞪着他手指,什麼這傢伙啊?真沒禮貌!
「我纔不是這傢伙……」
她出聲抗議,趙季民的大手就伸到她頭上用力的揉亂她的頭髮。
「妳不是『這傢伙』是什麼?章、小、姐嗎?」
「你……」
聽到趙季民取笑她的言語,章穎書的臉氣鼓鼓的脹起來。
而當她用手把頭髮努力壓平後,見趙季民的大掌又不懷好意的伸過來,她馬上瞪大了眼轉身逃出門外。
「你別想又來這招!我出門前好不容易纔整理好的頭髮耶!」
「反正是鳥窩頭,怎麼整理不都一樣?」
「趙季民!」
不要在趙仲安面前拆她臺啦!笨男人!章穎書在門外狠狠對他做了個鬼臉。
趙季民不以爲意的聳聳肩,對趙仲安點了下頭。
「哥,我走了。」
「……等等,季民。」
轉身要走出門的趙季民,卻被趙仲安突然喊住。他困惑的轉過身。
「嗯?」
趙仲安走近趙季民,壓低聲音說道:「你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不要老是欺負喜歡的人。」
趙季民的臉瞬間沉下,他不喜歡被人看穿心事。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趙仲安臉上有着知道一切的笑,好小子,還不承認啊?這兩個孩子可是他看着長大的。但趙季民既然不認帳,趙仲安也逼不了他。於是趙仲安拍拍眼前這倔強弟弟的肩膀。
「不懂就算了,當我沒說過。慢走啊!」
趙季民瞪了笑得頗賊的趙仲安一眼,不悅的走出家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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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家就在趙家的隔壁,打從十年前,章穎書七歲、趙季民八歲、趙仲安十四歲的時候,兩家搬進同一個小區,從此就成了十年的老鄰居。
剛好兩家的父母又處得好,連帶的孩子也常常來往。
趙季民走出家門,便看到章穎書氣沖沖的側影正站在章家門口,掏出鑰匙要開大門。
趙季民走到她身後,跟着進了章家,並且順道替她關上大門。
「今天的進度唸了多少?」
一邊走上樓梯,趙季民一邊開口詢問。
「呃……這個……嗯……」
一談到這個,章穎書的氣焰就矮了一截。
「怎麼不回答?」趙季民皺眉。
「唸了……不少啦!」章穎書含糊的說。
「不少是多少?」
「……一章。」
「一章?」
聽出趙季民的語氣是極度的不諒解,章穎書打開房門,並且替自己努力辯解。
「不能怪我啊,你看,今天天氣那麼好,陽光暖洋洋的照射大地,大家都出去玩了,只有我一個人坐在桌前,我當然會無聊的拼命打瞌睡啊……」
趙季民拉開椅子,示意章穎書坐下,而後者不敢反抗,當然馬上乖乖入坐,緊接着,一本厚重的參考書,就碰的一聲放在她面前。
章穎書求饒的凝望趙季民一眼,但趙季民搖搖手指,意思就是叫她認命。
她嘆口氣,知道無法逃出生天,也只能拿起筆準備做習題。
而趙季民則拿過一本雜誌,靠着牆壁坐在木頭地板上,準備打發時間。
這是他們一貫的相處模式,她唸書,他監督。
儘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但或許因爲章穎書太過晚熟、未曾想過男女之事,也或許是因趙季民個性一絲不苟,根本不可能對章穎書亂來,所以章家和趙家的雙親都對他們獨處這件事極爲放心。
趙季民翻着雜誌,沉聲問道:「妳打瞌睡怎麼會打到我家去?」
「嗯?」
章穎書正專心於做測驗題,對於趙季民的問題,她漫不經心的回答。
「仲安哥邀請我去的。」
「我哥?」
趙季民的聲音染上一層難以察覺的不悅。
「他下午的時候經過我家樓下,我剛好看見,就跟他打招呼囉!他請我到你們家去喝茶喫蛋糕。」
「喔?難怪嘛!原來是我哥要妳去,所以妳就不顧自己該做的正事,眼巴巴的就跟着去了?」
他話裏的諷刺意味,連一向遲鈍的章穎書都聽得出來。
她困惑的轉頭看向趙季民,而後者的雙眼則盯着雜誌,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「你幹麻這樣說?」
「我說的不對嗎?從小到大,哪一次不是我哥說什麼,妳就照着做什麼?」
章穎書抿起嘴脣,趙季民說的是沒錯,從以前到現在她一直很聽趙仲安的話,對於他的要求,她永遠不會拒絕。
可是,趙季民既然知道如此,幹麻還諷刺她?
「……有什麼辦法?我很久沒見到仲安哥了啊,難得見到他,他又邀請我,我真的很難拒絕。」
章穎書說着說着,思緒又飄到趙仲安身上。
許久不見的趙仲安,似乎更有成年男性的成熟感覺,而臉上的笑容,也更加斯文迷人。
莫非……這些轉變是因爲……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