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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《黑色豪門撒旦》 / 黑田萌 / 第11章 / 共11章

聽見叫門聲,米亞立刻到門口探看。“誰?”

“是我。”

她一怔,因爲她聽出那是廣治的聲音。“廣治堂哥?”她疑惑地打開門,只見廣治一身酒氣,模樣落魄。

廣治看着她,冷笑着:“你看起來不錯嘛,看來羅西尼待你也算不薄……”

“廣治堂哥,你這陣子是怎麼了?”她已經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,怎麼也沒想到從前那個總是趾高氣揚的翩翩公子哥,如今會是這種模樣。

“怎麼了?”他哼了一聲,陰沉地瞪着她,“我有今天,都是拜你丈夫所賜……”說着,他抬起被斷了兩指的手來。

米亞陡地一震,“那是……”

“是羅西尼的手下乾的!”他惱火地吼叫着。“我告訴你,你的丈夫是黑手黨的教父!”

她又一震,“什……”黑手黨?這個名詞,她只在電影中看過,而在現實裏,她的義籍丈夫竟是教父?

“你不信的話,可以問他。”他的眼神陰沉得教人害怕,“不過在你告訴他之前,我要請你幫個忙。”

“你是說回公司的事嗎?”她歉然道:“我上次跟他提過,但是他……”

“我現在不想回公司了。”他忽地趨前,一把攫住了她的手,“現在我要他的錢。”

米亞怔住,“錢?”

“他斷了我兩根手指,我要他兩億應該不過分吧?”他說。

“兩億?”她難以置信地望着他,“廣治堂哥,你在開玩笑嗎?”

“誰跟你開玩笑?”他惱怒地吼,“要是他不給,我就要你的命。”

“什……”她簡直不敢相信廣治居然要拿她威脅傑。

廣治咕咕怪笑着,“你的命難道不值兩億?”

“廣治堂哥,別那麼傻,他不會……”

“不會什麼!?”他打斷了她,“兩億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,他會拿出來的。”

拿出來?傑會爲了她付錢嗎?她不確定,雖然她希望他願意。

“走,跟我走!”廣治抓住她的手,使勁地將她往外頭拖。

“不要,廣治堂哥……”她感覺他的精神狀況有點問題,要是這樣被他帶走,不管傑是否願意付錢贖她,她的下場都不會太好。

“走!”廣治眼底爬滿了紅色血絲,“快跟我走!”

“不要,別這樣,你會犯法的……”她掙扎着,就是不肯乖乖就範。

他轉身,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。

她陡地一震,驚愕地怔望着他。“廣治堂哥,你……”

“別敬酒不喫喫罰酒!”說着,他抓着她就要往座車裏坐。

“不要……”雖然喫了他一巴掌,米亞還是不從。

就這樣,他們在車子旁拉扯着。

而這時,傑的座車回來了——

“是米亞小姐跟芳川廣治!?”坐在前座的保羅跟桑尼,同時看見米亞跟廣治在門口拉扯着。

“什麼?”坐在後座正專心看着晚報的傑放下報紙,往前一探。“停車。”

桑尼將車停下,前座的保羅先跳下了車,爲傑打開了車門。

傑慢條斯理地下了車,冷冷的目光往正在拉扯的米亞和廣治射去。

發現傑回來,廣治焦急又惶恐地一把勒住米亞,並掏出預藏的小刀抵着她的頸子。

傑神情平靜而冷酷地走了過去,“你在做什麼?”

“傑……”米亞無助地望着他。

看見她白皙的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,傑始終冷靜的臉上有了一瞬的惱火。

“羅西尼,我要錢。”廣治開門見山地說。

“你要錢?”傑撇脣冷笑,“別忘了你跟你父親都用過我的錢。”

“那點錢算什麼?我要兩億!”他說。

傑蹙眉一笑,“兩億?你憑什麼認爲我會付你兩億?”

“除非你不要米亞的命!”廣治態度張狂地喊。

他當然要米亞平安,只是他討厭被要脅,也討厭這個膽敢傷害米亞的混蛋。

他其實害怕米亞受到傷害,但他絕不讓芳川廣治發現他心底的惶恐不安。

於是,他表現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。

“她的命值兩億嗎?”他冷冷地問。

廣治一震,“你……”

聽到他說這些話,米亞除了震驚,還有滿滿的心痛。

雖然先前她就不確定傑會爲她付錢,但當這麼無情的話從他口中說出,還是教她心痛不已。

“我可不是個會被要脅的人……”傑一步步地走上前,兩隻眼睛像燃燒着火球般地瞪着廣治,“你要她的命,隨你。”

“你……你別過來……”見傑全然不顧米亞的性命,廣治慌了。

一慌,他手上的小刀不留情地按在米亞的頸子上——

因爲覺得痛,更因爲傑的話無情得教她心痛,米亞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看見她頸子受傷,疼得淚眼婆娑的可憐模樣,傑恨不得立刻將廣治大卸八塊,但……他不能表現出來。

“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,居然用一個對我來說可有可無的女人要脅我?”他一個箭步來到廣治面前。

廣治被他突來的逼近嚇了一跳,“你……”

就在廣治因爲他的逼近而分神的同時,傑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刀,順勢將米亞往旁邊推——

米亞差點兒踉蹌跌倒,幸好保羅搶先一步上前扶住了她。

“你還不知怎麼用刀呢。”不知何時,傑手中的刀子已架在廣治脖子上。

“羅……羅西尼先生……”這時,廣治的酒醒了。

他嚇得臉色發白,聲線顫抖,“我……我一時……請你放過……我,求求你……”說着,他又望向一旁驚魂未定的米亞,“米亞,米亞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,我是……是……”

傑不耐地打斷他,“我警告過你不準再接近我的妻子,不是嗎?”

“我……我是鬼迷心竅,我……”

“你不只接近她,還打算用她要脅我,而且你還……”傑下意識地瞥了米亞脖子上的傷一眼,眼底充滿着殺氣。

“羅西尼先生,求……求你……”

“要是在義大利,你早死了。”傑冷冷地說,然後在他脖子上抹了一刀。

“啊!”雖然只是皮肉傷,但廣治已疼得哇哇大叫。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
“你叫什麼?”傑陰鷙地盯着他,“剛纔米亞可一聲都沒叫。”

廣治可憐兮兮地望着米亞,“米亞,我……我錯了……”

看他一副可憐的模樣,米亞心裏實在不忍,畢竟他還是父親的親侄兒。

“放了他,傑……”米亞虛弱地說,“讓廣治堂哥走……”

傑不悅地瞄着她,“你……”這混蛋剛纔還打算傷害她,她竟然……

“我不想讓爸爸知道這件事。”她說。

傑濃眉一擰,非常氣憤,忽地,他抓起廣治的手,在他的手腕上抹一刀。

“啊!”廣治像被活活宰殺的豬般尖叫起來。“啊——啊——”

傑甩開了他,將刀子一扔。“桑尼,送他去醫院,我不想聽他在那邊鬼叫。”

“是。”桑尼把廣治拎到車上,然後發動車子將廣治載離了現場。

“傑,你……”米亞見地上血跡斑斑,神情驚煌地問:“你對他做了什麼?”

傑神情微慍,氣惱她竟還有時間關心別人。“我只不過是斷了他的手筋。”

“什麼!?”她難以置信地大叫。

“我沒殺他算他好運了。”睨見她脖子上的血痕,他既心疼又氣憤,“醫生接得好他的手算他走運,接不好成了殘廢,那是他活該。”

看見傑能面不改色地傷害一個人,米亞簡直不敢相信。

廣治跟他不算有什麼深仇大恨,他都能下這麼重的手,那麼被他怨恨了三十幾年的爸爸呢?他會以什麼方法傷害爸爸?

剛纔廣治押着她,以她要脅他的時候,他竟說出那麼無情冷漠的話?相處了這一陣時日,難道他對她連一丁點的情分都沒有?

突然,眼前的這個男人無情冷酷得令她不寒而慄——

“你的……”他伸出手想檢視她脖子的傷口。

“不要碰我!”她激動地撥開他的手,氣恨地瞪着他。

傑臉色一沉,神情懊惱。她幹嘛那麼生氣?他還不是爲了她才斷了芳川廣治的手筋。

再說,他下手已經算輕,要不是看在她求情的份上,他會殺了那傢伙,然後把他丟進屠宰場。

爲了那種混蛋,她居然跟他生氣?

他狠狠地瞪着她,滿臉的不諒解,而她也是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正當傑要開口之時,千代從裏面尖叫着衝出來,打斷了他想說的話。

“千代姨?”米亞驚疑地問,“怎麼了?”

“老爺他……他突然昏過去了……”千代話還沒說完,米亞已經轉身往屋裏跑去。

剛剛還在氣頭上的傑冷靜下來,“千代姨,叫救護車。”說完,他也快步往裏頭走去。

醫院病房外,米亞跟千代依偎着,兩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不安及憂慮。

傑與保羅靜靜地坐在一旁,不發一語。

有時,傑會抬眼睇着米亞,但她並沒有注意到他。當然,在這個時候,她的心思已經全在病房裏的芳川辰平身上了。

他有一種預感,芳川辰平這次是逃不過死神召喚了。

這個他怨恨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即將走到人生的盡頭,但卻依舊什麼都不知道。

他不知道他有個兒子,不知道深愛他的那個女人是如何的度過一生,不知道另一個深愛那女人的男人爲此受了多少委屈,更不知道他的兒子是如何在寂寞怨恨中成長……

他該讓芳川辰平在死前知道一切嗎?他該讓他帶着滿滿的震驚、遺憾、歉疚離世嗎?

盼了那麼久,他等的就是芳川辰平臉上痛苦、震驚的表情,但如今……他猶豫了。

忽地,門開了,醫生神情沉重的走了出來——

“醫生……”米亞站了起來。

醫生搖搖頭,“芳川先生不行了,你們最好進去見他最後一面。”

米亞的眼淚在同時潰堤,然後她掩着臉衝進了病房內,而千代也尾隨進去。

傑起身走向房門口,但他沒有進去,只是以一種既接近又遙遠的距離看着只餘一絲氣息的芳川辰平。

挨在病牀邊,米亞已經哽咽得連一聲爸爸都叫不出來。

“米……米亞……”芳川辰平氣若游絲地喚着她,“米亞……”

“爸……”米亞勉強地發出聲音,緊緊地握住他的手。

“別哭!”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着她,然後又微微閉上,“爸爸會走……走得很安心……”

“爸……”米亞再也忍不住,“不要……”趴在牀邊,她痛哭失聲。

“傻瓜……”他伸手摸摸她的頭,“人都會死……”

“我不要,我不要!”她傷心又氣憤地大喊。

“米亞……”他輕嘆一聲,聲音越來越無力,“把你交給傑,我……我很放心,他會……照顧你的……”

提起傑,米亞越是傷心。她知道傑對她毫無感情,但她不能讓爸爸知道。

“傑……傑呢?”芳川辰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。

“他……”米亞猶豫着。

她不想讓傑接近她最愛的爸爸,因爲她害怕,害怕傑會殘忍的傷害他。

要是傑在他臨終前將那件事說出來,以她爸爸的個性,一定會抱憾而終。

她不,絕不!她要他好好的、放心的、沒有睾礙的走。

“我要跟……跟傑……”芳川辰平的眼睛已經幾乎快看不見東西,他伸出手,沒有目的地揮着。

“爸……”米亞啞着聲線,“他……他不在……”她擺明了不準傑接近他。

突然,一隻大手伸過來,握住了芳川辰平虛弱揮動着的手。

米亞陡地一震,只見方纔一直站在門口的傑竟已走了進來。

他要做什麼?他打算在父親臨終前將那件事說出來嗎?忖着,她怨恨地瞪着他。

傑平靜地睇着她一眼,然後對着芳川辰平說:“我在這兒……”

“傑……”芳川辰平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,“米……米亞交給你了……”

“你放心吧,我會照顧她一輩子的。”他說。

聽見他毫不猶豫地就說出這些話,米亞震驚不已。

他說的是真話嗎?如果是真的,他怎麼會在廣治面前說她是可有可無的女人?

要是他說的是假話,那麼他爲什麼要說謊讓爸爸安心?他不是一直想報復爸爸?

她不明白這個男人,他的心思太深沉了。

“那我……我就……”芳川辰平虛弱得再也說不出話。

他微微睜開眼睛看着米亞及她身邊的傑,滿意地一笑。“傑,你跟米……亞結婚這麼久……還……還沒叫我……爸……爸爸……”

米亞一震,下意識地看着傑。要他叫一聲“爸爸”?那怎麼可能?

傑凝望着牀上只剩一絲氣息的芳川辰平,心裏是五味雜陳的。

他一直恨着這個身爲他生父的男人,而這一刻是他報復的最後機會,他應該毫不遲疑地說出一切,但他竟沒有那樣的衝動。

爲什麼?因爲他們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父子?還是因爲他發現他的生父其實並沒有遺棄他們母子倆?

一切都是命運的捉弄,沒有誰對不起誰。要是母親還在,應該會反對他報復自己的生父吧?

“爸……”突然,他聽見一聲微弱的“爸”從自己口中吐出。

他嚇了一跳,米亞也是。

芳川辰平的胸口幾乎不會起伏了,他脣邊帶着一抹滿足的笑,“太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
“我終於……”他完全地閉上眼睛,“可以去見法蘭了……”

嚥下最後一口氣,他終於走完了一生。

米亞悲痛地哭倒在他身上,“爸爸,爸爸,不要……”

“小姐,老爺走了……”千代雖然傷心,卻還是安慰着她。

看着牀上已經過去的生父,握着他微有餘溫的手,傑的眼眶紅了。

在芳川辰平死前,仍然掛念着他已逝的母親。夠了,要是他母親知道,應該是安慰的吧。

一切都結束了,而一切也將重新再來。痛苦的、怨恨的、遺憾的都過去了,未來他會好好的過,當然……他也會愛護照顧米亞一生。

“爸,安心地去吧。”他喃喃地說道,只有他自己聽到。

芳川辰平的喪禮幾乎由傑一手打理,而他也將喪禮辦得隆重、莊嚴且得體。

喪禮結束,送走前來弔唁的親友們後,傑就見不到米亞的蹤跡。

這些天來忙着打理一切,他幾乎沒有時間好好跟米亞說上話,而她也總是離他遠遠的。

他想她大概是一時還無法從喪父的悲慟中走出,於是沒有去打擾她。但如今喪禮結束,他認爲該是他們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時候了。

“米亞……”他來到她房門外,卻見她整理了兩箱行李,擺在牀上。

他走了進去,“你在做什麼?”

米亞沒抬眼看他,只是將最後一件衣服收進箱子裏,壓住、扣上。“你看見了,就是這樣。”

“你在說什麼?”他將她的手從皮箱上抓起。

“我要離開這裏,一切都結束了。”她說。

“你要去哪裏?”

“那應該不關你的事了……”她悽楚地”笑。

他濃眉一擰,“什麼不關我的事?你是我的妻子,我答應要照顧你的。”

“你說什麼?”她拉開他的手,“爸爸已經過世了,你不需要再借我來報復他了。”

傑神情凝肅地說:“他活着的時候,我就有借你報復他嗎?”

米亞一怔。

是的,他沒有。在爸爸活着的時候,他從沒在爸爸面前說過什麼。

在爸爸臨終前,他甚至還表現出一副可以信任的女婿模樣,以使爸爸能安心的走。

他確實沒有真正的將報復付諸行動。但……就算是那樣,他不愛她畢竟是事實啊。

“我謝謝你沒在爸爸臨終前說出一切,還幫他辦了一個隆重的喪禮,不過……”她皺着眉頭,幽幽地說:“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。”

“爲什麼?”他問。

她抬眼,迎上了他認真的眸子。爲什麼?這還用問她嗎?答案不是早就在他心中?

“傑,你還想怎樣?”她幽怨地睇着他。

“我不想怎樣。”他再一次抓住她的手,“我不會讓你離開我。”

“你並不愛我!”她激動地說。

他一怔,她以爲他不愛她?他爲她做了那麼多的改變,甚至放棄報復的念頭,她還以高他不愛她?

“一開始你娶我就是爲了報復爸爸,你從來沒有愛過我,現在爸爸死了,請你讓我離開,我……我們的婚姻根本是一場夢……”

“是一場夢嗎?”他眉心一擰,“對我可不是。”

“傑?”她疑惑地望着他。

“你以爲我爲什麼終究沒有報復爸爸?”他爲得不到她的瞭解及信任而懊惱着,“我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對他說出一切,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沒說?”

米亞搖搖頭,“我不懂,我……我一點都不瞭解你……”

她的心好慌好亂,她完全無法理解他。他一會兒對她溫柔,一會兒又無情對待,當她期待着他會愛她之時,他總無情地推開她……

“求你讓我走。”掙脫了他的手,她轉身要抓起皮箱。

“米亞!”他抓住她,將她扯進了懷裏。

她嚇了一跳,驚慌地望着他。

他眼底閃爍着無奈和懊惱,“不準走!”話罷,他低頭攫住了她的脣。

這深情又火熱的一吻,勾起了米亞心底從未消失的愛。她愛他,只是……不確定他的愛。

在這一際,他的吻是那麼真摯又熱情,就像他真的愛她一樣。

但是……這是真的嗎!

久久,他略略離開了她的脣——

“我愛你。”他說。

米亞陡地一震,驚愕地望着他。“傑?”

“我一直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,但我知道……我愛你。”終於,他說出了壓抑已久的真心話。

“你……”她難以置信地望着他。

“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,我就喜歡上你,但是仇恨遮蔽了我的真心,讓我不敢也不能對你坦白……”

米亞一時接受不了,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
“米亞,”他將她緊緊抱住,“我曾經傷害過你,但那是因爲我……我不知道如何面對感情的矛盾。我愛你,卻也恨你擁有幸福,恨你的心裏只有爸爸……”

他嘆了一記,“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傷害你,我……”

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,“你騙我……”

“我沒騙你。”他低頭吻着她的眉心,再將她牢牢擁抱。

“當我發現我真的愛上你的時候,我也慢慢地不再那麼恨爸爸……”他長長一嘆,“我在爸爸房裏看見我母親的肖像畫,我知道他不是存心拋棄我們,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……”

“傑?”聽見他這些由哀之言,她當然是非常開心。

可是一時之間,她真的很難相信一切都是真的。

“就像你說的,一切都結束了,現在我只想跟你一起重來。”他說。

米亞抬起眼,淚眼盈眶地凝視着他。“可是你……你真的愛我嗎?”

“當然。”他篤定地說。

“可是那天廣治堂哥押着我時,你……你明明說我是可有可無的女人,我……”她委屈地說道。

“老天。”傑懊惱地皺起眉頭,猛然將她深擁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他輕吻着她的發,“我那麼說是爲了讓他以爲他威脅不了我,其實當時我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!”

她一怔,“所以你……你挑斷他的手筋?”

他點頭,“要不是你求情,我真恨不得殺了他。”

米亞恍然地望着地,“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

他愛憐地在她額上一吻,“若有半句假話,我就身首異處。”

聽見他這麼可怕的發誓,她一臉憂懼。

“不……”她急忙掩住他的嘴,“別這麼說。”

他一笑,“我不怕,因爲我沒說謊。”

“傑……”聽見他的解釋,以及那真摯的情意表白,米亞釋壞了。

她以爲他根本不愛她,原來又是誤會一場。如果他沒來得及攔阻她、如果她就這麼走了,那麼……他們會不會重蹈爸爸及法蘭的覆轍呢?

“米亞,我愛你。”他攬住她的腰,深情地凝望着她,“你愛我嗎?”

她羞於回答,只以嬌羞的笑容回應。

傑安心地一嘆,以雙臂牢牢地圈抱住她。“你願意跟我一起回義大利嗎?”

“去哪裏都好,因爲……”她將臉依偎在他溫熱的胸膛上,“我是你的妻子。”

南義 卡他尼亞

米亞隨着傑回到卡他尼亞已經一個月了,這裏的人、事、物雖然陌生,但是卻讓初來乍到的她感受到濃濃的溫情。

羅西尼家族的成員非常的多,家族之間的感情也相當融洽。

儘管米亞是非義籍的女子,但他們並沒有排擠她。家族中的其他女性成員爲了讓她儘快融入,三天兩頭就上門串門子。

即使語言不通,但她們的熱情卻越過了種族、文化、語言的藩籬。

米亞覺得很開心,一點也沒因爲來到異地而鬱鬱寡歡。而且在這個時候,她也發現了一件喜事……

這天下午,傑帶她來到一處漂亮又莊嚴的墓園——

保羅、桑尼帶了一些人在墓園四周看守,而傑帶着她走進了墓園裏。

剛來卡他尼亞的時候,傑就曾經帶她來看過他母親法蘭及馬立爸爸。事隔一個月,他帶她來是爲了……

來到墓前,米亞驚訝地發現到在馬立爸爸及法蘭的墓旁多了一個墓,而那是……

“天啊。”看見上面以英文拼音寫着父親的名字,米亞忍不住驚叫。

她震驚地看着傑,而傑回以溫柔的笑。

“我想馬立爸爸應該不會反對的。”他說。

“傑……”她激動地抱住他,“老天,你……你什麼時候……”

“從我帶你回來的那一天,我就在計劃着,只是一直沒告訴你。”說着,他看着三座比鄰的墓碑,“爸爸一定很希望能葬在卡地尼亞,也許他跟馬立爸爸能成爲好友也說不定……”

“一定會的。”她緊緊地環住他的腰,“爸爸是個好人,馬立爸爸也是個好人,好人跟好人一定能結爲好友的。”

“希望我這樣的安排是好的。”他說。

米亞感激地望着他,“絕對是。”

“傑,”她依偎着他,“法蘭媽媽、馬立爸爸跟爸爸一定會很高興的……”

傑沉吟片刻,“我想也是,看見我跟你能得到幸福,他們一定很開心……”

米亞點點頭,贊同着他的想法。

沉默了一會兒,她輕推開他,走到了墓碑前。

“法蘭媽媽,馬立爸爸,還有爸爸……”她眼底盈着淚光,欣喜的淚光,“希望你們在天上能看顧着傑、我,還有……你們未出世的孫子或孫女……”

傑陡地一震。“米亞!?”

他驚訝地趨前抱住米亞,“你說……你剛纔說……”他將目光移到她腹部,難以相信。

米亞嬌怯地點頭,“三個月了……”

“老天!”他欣喜若狂地抱住她,“太好了,我要做爸爸了……”說完,他捧住她的臉,熱情的親吻着。

米亞羞得推開他,“這裏是墓園……”

他扣住她的腰,火熱的眸子鎖住了她,“我纔不管,我要他們全部見證我們的愛情,感受我的喜悅。”話罷,他低頭吻住了她。

在午後溫暖的陽光照射下,米亞溫順地接受了他熱情如火的擁吻。

是的,她該讓“他們”都看到,尤其是養她二十多年的爸爸。

她要讓愛她的爸爸知道且看見,她是真的幸福,是真的活在陽光底下。

(全書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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