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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《黑色豪門撒旦》 / 黑田萌 / 第6章 / 共11章

新婚的晚上,新郎就跟新娘分房而睡,甚至新郎懷裏抱着的還是別的女人,這實在算是奇聞。

不過,傑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。他不能愛上她,這就是惟一的理由及原因。

“羅西尼先生,要不要喝酒?”三名性感女郎擠在他身邊,將酒杯端到了他嘴邊,“來,再喝一點……”

他眉心緊擰,一言不發,嚴肅冷漠的模樣,跟剛纔全然不同。

“你怎麼了?剛纔心情不是很好嗎?”

“是啊……”女郎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在他耳邊嬌嗔着。

“該不是你的新娘子讓你心情不好吧?”黑衣女郎將紅脣湊到他臉頰邊,媚態萬千地說:“你的新娘是名門閨秀,一定很無趣……”

傑濃眉微微一皺,斜睨着她。

女子沒覷出他眼底的慍惱,續道:“當然,那種死魚跟我們是沒得比的,不是嗎?”

突然,傑的俊臉一沉,轉而變得陰鷙冷峻。

“誰準你說她是死魚的?”他一手掐住她的臉頰。

黑衣女郎驚恐地看着地,“羅……羅西尼先生?”

另兩名女子一見他發怒,嚇得退縮到一旁,不敢出聲。

“我警告你,別在我面前說她什麼,也不準揹着我說她怎樣。”

傑不知道自己的反應爲何會如此激烈,他自己明明是那麼無情地對待着米亞,卻容不了別人對她無禮?

是的,他對米亞無情冷淡不是因爲他討厭她,而是因爲他……他不能愛她。

但他不能愛她,不表示他會漠視任何人對她不敬。因爲……

“她是我的妻子。”他說。

“羅西尼先生,我……我以爲你……不喜歡她……”她顫抖着聲音說。

那倒是,新婚夜就當着妻子的面帶女人上牀,任誰都會猜想他不喜歡她。

他眼神一凝,冷冷地說:“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她?”

“我……”迎上他冷酷而駭人的目光,她小心翼翼地說:“因……因爲你沒跟她同房,反而跟我們……”

“我喜歡她,不代表一定要上了她。”說着,他手一振,將她推倒在牀上,“同理可證,我上過你,可不代表我一定喜歡你。”

“羅……西尼先生……”

他起身,低聲喊着:“保羅。”

門外守着的保羅聞聲開門,“老闆。”

“把她們帶出去。”說着,他將女郎們推下了牀,“都給我滾出去。”

“羅西尼先生?”三名女子面面相覷,不知道哪裏惹毛了他。

“滾!”

他沉聲一喝,女郎們快速地穿好衣服,魚貫地離開他的房間。

傑翻身坐在牀沿,抓起一旁的酒瓶就仰頭痛飲。

“該死!”他知道自己瘋了,要不是瘋了,他不會這麼做。

他明明想借着擁抱其他女人而忘記米亞,卻沒想到即使是略有酒意,他還是無法擁抱她以外的女人。

他越來越奇怪,越來越不像是自己。

傑·羅西尼不是一個會因爲女人而搖擺猶豫的人。但是爲什麼,她有那種本事?

她在摧殘他,雖然她並不自知。

“該死!”他將酒瓶往牆角一丟,瓶子應聲碎裂。

翌日清晨,辰平、米亞及千代都準時的出現在餐桌旁。

千代忙着端上早餐,而米亞則坐在辰平身邊跟他閒聊。

“對了,傑呢?”眼見用餐時間已到,辰平問起了傑。

米亞一愣,下意識地跟千代交換了眼色。

她想他不會早起用餐的,因爲他昨晚“大戰”三名妙齡女郎。

當然,她不能那麼回答他。因爲她必須讓辰平相信,相信她跟他的婚姻是美好的。

“他昨晚喝多了,我想他應該不會……”

“早,親愛的。”忽地,兩隻大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
她陡地一震,因爲那是傑。

“抱歉,我遲到了。”梳洗完畢,西裝筆挺的傑彎腰在她臉上輕輕一吻,無限甜蜜。

米亞一臉錯愕,而千代也神情驚疑。

“傑,坐下喫飯吧。”辰平招呼着他。

“謝謝,芳川先生。”他禮貌地點頭一笑,拉開椅子坐下。

辰平看着他跟米亞之間的親密互動,甚是滿意。

“傑,你已經跟米亞結婚,該叫我爸爸了吧?”辰平說。

聽見他提及爸爸兩字,傑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不滿及陰沉。

爸爸?如果芳川辰平夠有擔當、願意負責,並真心愛着他母親的話,他早該可以喊他一聲爸爸了。

現在要他喊他爸爸?哼,他簡直是在做夢。

“我還不習慣……”他淡淡地說。

辰平笑笑,“沒關係,慢慢會習慣的。”

“但願。”傑喃喃地說,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。

辰平沒聽見,但緊鄰着他而坐的米亞,卻清楚地聽見他所說的話。

她驚疑地看了他一眼,卻發現他也正冷冷地笑睨着她,而那表情就像是在說“你最好配合演戲”。

“對了,你們打算去哪裏度蜜月?”辰平問。

米亞猶疑地瞄了傑一眼,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答案。

傑一笑,“跟米亞在一起就像在度蜜月一樣,去哪裏都一樣。”說着,他輕輕攬着她的肩,“再說,米亞她不放心離開你,所以我們沒度蜜月的計劃。”

辰平一聽,替傑抱不平。“那怎麼可以?”

“米亞,”他看着米亞,笑嘆着:“爸爸有千代照顧,你應該要跟傑去度蜜月的。”

“爸爸,我……”

“沒關係的。”傑打斷了她,“我愛她,也願意配合她。”

看傑如此寵愛米亞,辰平放心地一笑。“是嗎?那就好……”

這一頓飯,米亞食不知味,一顆心始終七上八下,怕他會做出什麼,或說出什麼。還好,他沒有。

用過早飯,傑準備出門到公司坐鎮,而辰平要米亞像個溫柔乖巧的妻子般,送他出門。

爲了取信父親,米亞沒有推託。

離開餐廳,傑跟米亞一前一後的走在長廊上,兩個人都沉默不語。

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米亞的腦海中竟又浮現他與陌生女子們,親熱纏綿的影像。

忽地,她感到憤怒,也感到心痛。

停下腳步,她神情不甘地站在原地。

感覺到她沒有跟上來,傑也停下腳步。

迎上他銳利而具有侵略性的眸子,米亞的心一陣顫抖。

她是怕他的,而她的立場也不容她向他挑釁,但……她生氣。

看着他的臉,想起那些女孩子的千嬌百媚,她的胸口竟如滾水沸騰般。

“不必演戲了吧?”她冷冷地說,“我們只是做做樣子。”

傑直視着她,一語不發。

在他臉上,她覷不出是怒還是……他是那麼的冷峻而平靜。

“其實你不必跟我們一起喫早餐的。”她說。

突然,他沉默地走向了她:

她一震,本能地轉身想逃。

他伸出手臂,一把攬住了她的腰。

“你做……”她想抗議,但他突如其來的吻卻堵住了她所有的聲音。“唔——”

她掙扎,但傑緊緊地箍住她,甚至粗暴而霸道地強吻她、嗡咬她。

這雙手,昨晚擁抱撫摸了別的女人;這兩片脣,昨晚親吻了別的女人;這個胸膛……昨晚有別的女人依靠。

她不要!她不要這樣的對待。

“放手!”她氣憤地撥開他的臉。

傑慍怒地直視着她,眼底竄燃着怒火。

他不是氣她又反抗他,而是氣自己。氣自己居然不爭氣地又吻了她,甚至想要更多、更多……不行,再這麼下去,他相信不用多久時間,他一定會壓抑不住地佔有她、擁抱她。

忖着,他推開了她。“就算是演戲,你也要盡職一點。”他冷冷地說,“你不會希望你親愛的爸爸發現你是爲了他,迫於無奈才嫁給我的吧?”

“羅西尼,你……”

不等她說話,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“我對你們父女倆這麼仁慈,你送我上班也是應該,不是嗎?”說着,他拉着她往前走去。

“不要!”她倔強而固執地反抗他。

其實她應該順從他,畢竟他握有她的弱點。

但她不知道自己爲何如此堅持、不馴,是因爲她氣他在她面前跟別的女人打情罵俏嗎?

如果是,那代表的又是什麼呢?她……愛上他了?

“芳川米亞。”他沉聲一喝。

她一震,驚畏卻又要強地瞪視着他。

他的目光冷得像是一柄能刺穿她的寶劍般,筆直地射向了她。

“你最好心存感謝……”他掐着她的下巴,“你的交易對象可是個有着堅強包容力的人……”

她強自鎮定地迎上他的目光,下巴微微顫抖着。

“顧慮到你還年輕,些許的頂撞,我還可以原諒,但是……”他撇脣冷然一笑,語帶威脅地說:“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。”

他心裏愛戀着她、渴望着她,但越是這樣,他所表現出來的就越是冷峻嚴苛,甚至是無情殘忍。

他鬆開了手,轉身往前走去。

“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。”他說。

米亞瞪着他的背影,心裏不願不甘,卻還是認命地向他低頭,跟了上去。

接下來的日子,除了在有辰平的場合上,傑會以丈夫的姿態出現外,其他的時間,他幾乎是遠遠地避開米亞的。

強烈的仇恨對上強烈的愛情,讓他矛盾、掙扎不已,爲了減輕心底兩種情感的對立廝殺,他不接近米亞,並天天在廣治的陪同下流連酒店。

半個月過去,米亞雖然不滿他的行徑,卻也已習慣。

不知道是幸或不幸,雖然他流連夜店令她非常氣憤,但另一方面,她又慶幸他沒餘力,也沒“性趣”向她求歡。

不是因爲她厭惡與他有親密關係,而是她不希望他們的親密關係裏,連一點點基本的在意都沒有。

她不是那些夜店裏不談心、不談情,有錢就能上牀的女子,她要的不一定是愛,但至少他要在乎她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。

夜已經深了,她不知道究竟是幾點,只知道自己似乎已睡了好久。

翻了個身,她無意識地微微睜開眼睛——

忽地,她看見牀邊有個黑影,而兩道銳利而閃亮的視線正對着她。

“啊。”她低呼一記,嚇得翻身坐起。

在微弱的光線下,她看見了那人。“你……”是傑。

他滿身酒氣,而且隱隱地還可嗅到名牌香水的味道——女人的味道。

“你……怎麼進來的?”她下意識地將棉被拉高至頸部。

已有七分醉意的傑將身體傾向了她,“這兒是我的,而你也是我的,你忘了?”說罷,他撲向她,猛地將她抓住。

“不!”她驚慌地叫。

“我真討厭你說這個字。”他將她壓倒在牀上,俯身直視着她。

從他眼中,她看見了如猛獸般具有威脅感的光芒,她隱隱知道那代表着什麼。

“不要……”

“不要?”他眉心一緊,俯身吻住了她。

酒意讓他失去理智,也使得他壓抑着的情感爆發出來。

自從遇上她,他的情感總是陷在拉鋸及矛盾之中,他越是想逃離,就越是深陷。

她的掙扎激怒了他,讓他更想征服她、佔有她。

他想溫柔地待她,但他卻選擇粗暴以對,因爲惟有如此,他才能確保自己報復的決心。

“不!”米亞尖叫起來,“不要……”

“我說過……”他單手掐住她的下巴,神情冷肅,“不準再說不。”

她與他相望,渾身打顫着。

“不要這樣……”

“你是我的。”他冷冷地說道,“別惹火我,要是我生起氣來,可不保證不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……”

米亞陡地一震。

喪心病狂的事……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麼,而那是她最怕的。

但即使在他面前,她的力量及地位是那麼的薄弱及低微,她還是倔強地頂撞他。

“你想要就來,不要老是威脅我!”

聽見她的嗆聲,他冷然一笑。

“真了不起,要來就來?”

迎上他像是玩弄獵物般的眸子,她不服氣地說:“你可以佔有我,但請你至少先尊重我。”

他微怔,“尊重你?”

“沒錯。”她肅然地直視着他,“我是你的,但抱我之前,把你身上女人的味道洗掉!”

傑一怔,有點愕然地望着她。

“請你遵守諾言……”她彷彿壯士般,神情悽然而認命,“我給你,但絕不要爲難我爸爸。”

聽見她又提及芳川辰平,他的慾火驟熄。

每次在他即將失去控制而佔有她之時,她總是一副爲了父親,什麼都可以犧牲的悲壯模樣;而她的悲壯刺痛着他,提醒着他那樣的父女情深是他要不到的。

他瘋狂地愛戀着她,但同時也恨她心裏只在乎芳川辰平。

她是那個人所疼愛的養女,而他是那個人所遺棄的親生兒子,他恨那個人,沒理由愛上那個人的養女!

慾火再一次被憤恨所掩蓋,他鬆開了她。

“我喜歡外面女人的味道勝過你的。”他違背自己真正的心情,無情地說。

米亞一震,驚愕地瞪着他。

她知道他這句話代表着……她又逃過一劫。她應該慶幸,但不知怎地,她感到悵然。

傑下了她的牀,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。

“傑!”突然她叫住了他,“爲什麼?”

她不懂他到底要什麼,他逼迫她跟他結婚,三番兩次企圖佔有她,卻又“臨陣脫逃”,他究竟想做什麼?

如果他根本不要她,爲什麼要娶她?爲什麼要這麼折磨傷害她?他圖的是什麼?

“爲什麼要這樣傷害我?爲什麼?”她聲線啞然哽咽。

他沉默了一會兒,幽幽地說:“因爲你太完美、太幸福,而我恨透了你的完美幸福……”

“傑?”她一怔。

他回頭,平靜而冷漠地望着她,“破壞你的幸福及完美,我才不至於顯得可憐孤單。”話罷,他旋身而去。

破壞你的幸福及完美;我才不至於顯得可憐孤單。

米亞咀嚼着他這句話,胸口隱約作痛。

在他說着那句話的時候,他的眼神、他的表情都憂愁得令人同情。

她可以確定他心裏有一個不爲人知的陰影,而那曾經傷他很深。但是……是什麼呢?跟她有關嗎?

這天下午,芳川家來了一名不速之容——芳川廣治。

自從米亞嫁給傑之後,他已經幾乎不再出現在她面前。

米亞正在廚房裏準備着父親的點心,一點都沒發現廣治已經悄悄地來到她身後。

“米亞。”突然,他將嘴巴湊近她耳後喚着。

米亞嚇了一跳,手中的湯匙掉進水槽裏。轉過身,她不悅地瞪着他。

“好久不見了,米亞。”廣治上下打量着她,“一陣子沒見,你好像變得更美、更成熟了。”

“廣治堂哥,你來找爸爸嗎?”她態度禮貌卻冷淡。

“找你。”他笑得輕佻而無禮。

米亞直覺他又要騷擾她,就像從前一樣。

“米亞,”廣治挨近她,壓低聲音,語氣猥瑣地說:“羅西尼天天泡在酒店裏,還帶女人回家,你一定很寂寞吧?”

米亞羞惱地瞪着他,卻礙於親戚一場,而未出言責罵他的無禮及冒犯。

“對不起,”她端起點心盤,“我要去陪爸爸了。”

“別。”廣治膽大妄爲地一把抱住她,“別走……”

“你!”米亞沒料到他的行徑如此大膽,驚怒之餘,點心盤也掉落在地。

廣治知道傑·羅西尼新婚夜就帶女人回家過夜,之後又天天在夜店裏流連忘返,以他的判斷,他猜測米亞對羅西尼來說,根本是可有可無。

既然羅西尼根本不在乎她,他又何必因爲她已嫁金人婦而“禮遇”她?

“我說米亞,”他強抱住她,嘟起嘴來,“讓我來安慰你吧。”

躲開他湊近的嘴,米亞抬手給了他一耳光。“下流!”

捱了一記耳光,廣治惱羞成怒地反手就還了她一巴掌。

“你最好識相一點,對我好一點,否則老傢伙一死,你可就成了天涯孤女了!”他措着她的下巴,語帶嘲諷,“羅西尼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,他娶你只是好玩,早晚他都會把你踢開的,到時……”

“我的事不用你管!”米亞撥開他的手,氣憤地瞪着他。

廣治嘿嘿一笑,不懷好意地說:“少假惺惺了,丈夫不理你,一定不好過吧?”

“你……”米亞氣得臉色鐵青。

“來,別害羞了……”廣治不知是哪來的膽,竟對她動手動腳起來。

“不要,你……”她驚羞惱怒地反抗他,但他一點都沒有罷手的打算。

“來……”他抱住她,將嘴噘起,迎向了她。

她極力想躲,卻幾乎快遭狼吻。“放開我……”她別過頭,不讓他得逞。

“砰!”突然,想一親芳擇的廣治不再有動作。

他強硬不動,像是被點了穴一樣。

米亞一怔,將視線轉了回來。當她定睛一看,只見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傑,正神情陰幫的站在廣治後面。

他手裏拿着一根冰鑽,而那銳利的尖角正抵在廣治脖子上,甚至已略略刺進他的脖子,淌出血來。

那一瞬,米亞看見了他的眼神,帶着殺機的眼神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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