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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《黑色豪門撒旦》 / 黑田萌 / 第5章 / 共11章

調布 芳川宅

“米亞,”坐在庭園裏,辰平語重心長地問:“你真的想嫁給羅西尼?”

她迎上了他懷疑的目光,心頭微微一撼。

“爸爸,你在擔心什麼?”她笑問。

“我知道吉造急着把你跟羅西尼湊在一起,因爲他想從中得利,但是你……”他憂心地望着她,“你是真心想嫁給羅西尼嗎?”

“爸爸,你真的不用擔心。”米亞在他面前蹲下,輕輕地握住他的手,“我已經二十四歲了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”“可是我們對他並不瞭解。”

“以前的人在結婚前,甚至連對方的臉都沒見過,不是嗎?”她打趣道,“至少我知道他長得非常英俊。”

辰平聽着,笑了笑。

“是啊,他非常英俊。”

“爸爸,”爲了讓父親能安享晚年,她必須在他面前表現出樂於接受的模樣,“雖然我跟他認識不深,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好人。”

想起傑·羅西尼,辰平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是個有點陰沉的年輕人。”

“爸爸?”她一怔。

他拍拍她的手背,“我擔心他對你……”

“爸爸,”她打斷了他,“他是個生意人,難免有那種氣自負。”

“是沒錯,不過……”他凝視着她,“米亞,你該不是爲了我才答應他的求婚吧?”

“不是的。”她立刻否認,“雖然跟他結婚對芳川家有利無害,但我也不會拿自己的一生當賭注。”

“那麼你是真的喜歡他?”

她用力點點頭,就怕父親不相信她“所言屬實”。不過事實上,她對他確實是有一種微妙的感覺。

“也許是受爸爸的影響,我對義大利人也有好感呢。”這句話,她一半是爲了安撫芳川辰平,一半卻是給自己的答案。

辰平淡然一笑,“是啊,他跟法蘭一樣都是義大利人……”

想起法蘭,辰平的臉上漾着一抹夾帶着幸福及美好回憶的淡淡憂愁——

辰平爲了深愛的義大利女子而終生未娶的事,身爲養女的米亞是完全知情的。

因爲在辰平的房間裏,一直都掛着他以法蘭的照片,請人繪製而成的大幅人物油畫。

甚至他跟法蘭在義大利邂逅相戀的那段往事,在過去也經常是她的牀邊故事。

但不知爲何,此際她竟將傑跟法蘭的影像重疊在一起……

“米亞,你想什麼?”辰平喚回她遠揚的思緒。

她猛然回神,“沒什麼。”

他用一種憐惜的、存疑的目光睇着她,“米亞,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,所以……你一定要幸福。”

迎上父親慈愛的眼神,米亞溼了眼眶。

儘管她的未來可能是黑暗的,但在他的面前,她會活在陽光下。

在他有生之年,她會讓他看見她是如何的幸福。

“爸爸,我會幸福的。”

兩個星期後,米亞跟傑的婚禮在東京最豪華、最氣派的大飯店裏舉行了。

他們的婚禮冠蓋雲集,上至政治人物,下至名流商賈,都是這場堪稱夢幻婚禮的座上佳賓。

米亞實在難以想象,像他這樣剛到日本發展不久的外籍人士,爲何能那麼迅速地在日本建立他的人脈?

這個男人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,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?

辰平因爲身體虛弱,必須早點休息,因此在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,就由司機送回家。

在這場婚禮中,米亞覺得自己像局外人,像點綴在聖誕樹上的美麗飾品。

她穿着昂貴豪華的進口婚紗,打扮得像個漂亮的洋娃娃,孤單地參與這場婚禮。

她知道自己不再是自己,而是傑·羅西尼的附屬品。

爲了換衣服,她在婚禮中途由伴娘陪着回休息室更衣。

她不認識這些伴娘,她們是傑找來的,她甚至叫不出她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。

在更衣的時候,她隱隱聽見了伴娘們的談話:

“她真可憐!”

“有什麼好可憐的?嫁給羅西尼先生那樣有錢的義大利帥哥,簡直跟做夢一樣。”

“我看她只是個傀儡,羅西尼先生根本不愛她。”

“他們是政策性的聯婚,本來就跟愛沒關係。”

“那倒是,”其中一名女子笑了起來,“對了,羅西尼先生要我們婚禮結束後到他家去……”

“咦?真的?”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
“可是今天是他們的新婚夜耶。”

“你別開玩笑了,像那種矜持的大小姐,怎會合羅西尼先生的胃口?”她以一種淫邪狐媚的語氣說道:“羅西尼先生在牀上是多麼的狂野熱情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
她說完,幾個女孩子都笑了起來。

“那位大小姐太可憐了,老公在新婚夜就偷腥……”

“唉唷,這就是當富家大小姐的悲哀嘛!”

聽見她們的談話,米亞無由的悲哀也憤怒。

她知道她們並沒避諱,她們也不怕她聽見那些話。甚至,她們是有點耀武揚威的。

羅西尼爲什麼要這麼對她?他爲什麼要讓她受這樣的屈辱?他恨她?

想着,她不禁又想起他跟法蘭都是西西里卡他尼亞人的事情……

難道他跟法蘭有什麼關係,而他到日本來是爲了傷害她及爸爸?不,不可能是這樣的啊!

就爸爸的說法,法蘭早已另嫁他人,而他們的那段感情也已經成了記憶;他沒傷害法蘭,而也應該沒有人會因此而受到任何傷害。

可是若跟法蘭無關,那又是因爲什麼呢?是早期生意上的競爭,造成了什麼摩擦舊怨嗎?

突然,她發現外面女孩子們吱吱喳喳的說話聲沒了。

其實她早已換妥衣服,只是因爲不想出去面對她們,而躲在更衣室裏。

確定外面真的沒有半點聲息,她打開了更衣室的門:

“啊!”一打開門,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去了她的去路。

“我以爲你逃婚了。”傑兩手一橫,撐在門上。

她抬起眼望着他,“我不會逃的。”

看着他英俊的臉,她腦海裏浮現出他跟那些女子們的親密畫面。

從她們剛纔的話聽來,他跟她們似乎都有肉體上的關係,而那令她感到憤怒。

憤怒?天啊,她在喫醋嗎?

“你不會逃?”他勾起她的下巴,兩隻眼睛如火炬般盯視着她,“你在婚禮上的表現,簡直就像是被押着結婚的新娘。”

“我的確是。”她衝口而出。

迎上她倔強的眸子,他眉心一擰。

是的,她是迫於無奈而嫁給他的,她並不愛他,甚至……她恨他。

對於她的怨恨及不滿,他應該沒有感覺,但意外地……他介意。

老天,他是怎麼了?酒喝多了?他在心裏懊惱的自問着。

“你不也是嗎?”米亞直視着他。

他微怔。

“我不知道你娶我是爲了什麼,但總不是因爲愛。”她說。

他濃眉一皺,沉默了幾秒鐘。

不是因爲愛?是嗎?他也迷糊了。不過……他不會讓她發現他心底的矛盾及迷惑。

“你說的一點都沒錯。”他無情地冷然一笑,“我娶你只是因爲你名門閨秀的身份,對我的事業有益。”

米亞一震。原來是這樣……

“再說……”他捏起她的下巴,低頭,“你長得這麼漂亮,當妻子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。”

說着,他將臉欺近,想在她發抖的脣片上印下一吻——

想起他一定也吻過那些女子的嘴,她突然覺得受辱委屈。

別過臉,她拒絕了他的索吻。

他臉一沉,慍惱地將她的臉扳向自己。“我說過,不準反抗我!”

她迎上他陰鷙的眸子,倔強地說:“我有尊嚴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你不能那麼對我。”她又說。

“你是我的合法妻子,而我可以合法擁有你。”

“她們也是你的合法妻子嗎?”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。

傑微微一怔,意會到她指的是什麼。

他脣角一勾,冷笑着。“你知道了?”

“你今晚要帶她們回家去?”她說。

他點頭,“沒錯。”

從他口中得到證實,她氣壞了。“你怎麼能那麼做!?”

他屋子還在裝潢,所以他們在婚後會暫時住在芳川家原來的宅子裏。也就是說……他及她,還有她爸爸及千代,都會住在調市的祖屋。

“我爲什麼不能?”他一笑,有點無賴。

“爸爸跟千代姨都住在那裏,要是他們發現,那……”

“他們發現又怎樣?”

“你不能把女人帶回芳川家!”她氣憤地大叫。

他眼神一凝,猛地攫起她的手。“你搞清楚,那裏已不再是芳川家!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那棟大宅,還有你,都已經是我名下的東西。”他冷冷地警告她。

“羅西尼!”她氣得眼眶泛紅,渾身發抖。

傑睇着她生氣的模樣,得意一笑。“看你氣得發抖,真是有趣……”說罷,他掐住她的下巴,狠狠地吻住了她。

“唔——”她想抵抗,但卻動不了。

她羞惱地掙扎,可是卻不敵他的力氣。

他的舌靈活而強勢地糾纏着她的舌,像要吸光她身上的每一絲氣力般。

漸漸地,她失去了掙扎的力氣,無助地癱軟在他臂彎裏。

吻着她的同時,傑意識到自己想要的越來越多。一方面,他渴望着她,但另一方面,他害怕自己真的擁有她。

他知道,她跟其他女人不同。

他不會因爲跟別的女人上牀而愛上她們,但如果擁抱了她,他恐怕會不可自拔。

他還沒真正的醉,他還清醒着。於是,他推開了她。

米亞喘息不已,氣憤而羞惱地瞪着地。

他冷冷看着她,“把口紅補好,出來盡你的本分吧!”語罷,他旋身走了出去。

轉過身,看着鏡子中狼狽又可憐的自己,米亞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婚禮結束後,傑並沒有跟米亞一起回到芳川家。

但就在她回家的十分鐘後,傑回來了。

她沒有到門口去等他,事實上,她認爲沒那種必要。

再說,今天晚上他會帶女人回家,她也不想跟他正面衝突。

當她想趕快回房之時,保羅跟桑尼——傑從義大利老家找來的兩名保鏢,大剌剌地從外面走進來。

他們兩人不會日語,也不說英語,看見米亞時,總是跟她大眼瞪小眼。

就在他們兩人進來後不久,傑的聲音傳來了。當然,不只他,還有女人的聲音。

她知道是她們,那些在更衣室外嘲笑她的女孩們。

“羅西尼先生,你家好大喔。”一名身着黑色緊身洋裝的女子,緊緊纏着他的手臂,像在參觀博物館一樣。

“對啊,還很古色古香呢。”另一名女子附和着說。

傑左右兩邊纏着三名妙齡女郎,而他神情冷漠。帶她們來不是因爲他喜歡她們,而是因爲他喜歡上米亞。

他想借這些女子轉移他對米亞的情愫,同時也進行他的報復。

他要讓米亞不幸,折磨她,也折磨芳川辰平。

迎面碰上米亞,他微微一怔,然後立刻跟女孩子們打情罵俏,十分輕佻。

“來,我們回房間。”他左擁一個,右抱一雙,對米亞視而不見。

“羅西尼先生,你好壞……”女孩子嬌嘻着,十分狐媚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“誰?”傑哈哈大笑,“我結婚了嗎?”說着,他在女郎的翹臀上一捏,攬着她們朝裏頭走去。

米亞像尊木雕似的杵在原地,直到他們打情罵俏的聲音消失在她耳邊。

他會帶女人回家,她是事先知情的。她以爲自己已有心理準備,卻沒想到他的行爲還是傷害了她。

她在意嗎?他不愛她,而她也是迫於無奈而答應他的求婚,既然如此,爲何她會覺得心痛?

“米亞小姐……”突然,管家千代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。

她猛然回神,“千代姨……”轉身,她笑着面對千代。

千代一臉驚疑,低聲地說:“米亞小姐,我剛纔看見先生他……他……老天爺,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。”

米亞知道她撞見了帶着幾名女子回家的傑,“千代姨,什麼都別說。”

“小姐,”千代氣憤難平地說:“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?今天是你們結婚的日子,他……這太離譜了。”

想到之前他登門求親時,還把米亞說得像是“天上掉下來的禮物”般,怎麼才一結婚,就當着她的面玩女人,甚至將女人帶回家來?

“千代姨,”米亞將她拉到一旁,“別說出去。”

“不行的,小姐,這太過分了。”千代心疼她的委屈。

“沒關係……”她搖搖頭一笑,“只要他不爲難爸爸就好了。”

千代聽出她話中含義,“小姐,難道說他威脅你跟他結婚?”

米亞沉默不語,但臉上無奈又悵然的表情算是代替了回答。

千代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“老天爺,他真的……這太可惡了!”

幹代姨,只要爸爸能好好地過完他剩下的日子,要我下地獄都可以。”她一臉平靜,沒有怨尤,“千萬別讓爸爸發現,好嗎?”

“可是……”千代算是看着她長大的,怎麼捨得看她喫這種苦。

“別可是了,就這樣吧。”

“但是他帶女人回家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米亞挑眉一笑,“他玩別的女人,我也許能逃過一劫也說不定。”

千代當然知道她所謂的“逃過一劫”指的是什麼,只是……

“他可能會放過你嗎?”她憂心地說。

米亞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羅西尼可能會不碰她嗎?她倒不那麼樂觀,畢竟他之前曾兩度近距離的接觸她的身體。

不過若他真要佔有她,爲何在終於可以如願的新婚之夜,他選擇跟幾名妙齡女郎同牀共枕?

這個人的心思太深沉,她根本猜不出他想的究竟是什麼。

“小姐,我看他今天不碰你,明天不碰你,卻不保證他後天、大後天不會碰你,遲早……”

“千代姨,沒關係。”她幽幽地一笑,“誰教我已經是他合法的妻子……”

她越說得輕鬆,千代越是心疼不捨。“米亞小姐,你真是太可憐了。”說着,她掩臉而泣。

“千代姨……”她輕抱千代,安慰着:“這是我報答爸爸的機會,請你幫忙隱瞞爸爸,好嗎?”

“小姐……”千代哽咽難言,勉高其難地答應了她。

“謝謝你,千代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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