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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《黑道賊郎》 / 紀瑩 / 第4章 / 共12章

五行總部,低氣壓籠罩。

“大少爺這樣已經多久了?有沒有一個禮拜?”

一名少年……不不,一名男子對着空氣拳打腳踢練武,抽了個空隨口詢問身旁的夥伴。

“有吧!”土嘴裏含着東西模糊地答道。

“正確來說,是六天又十個小時。”在集團裏負責彙整各方資料的金,無奈地回答正確答案,打火機依舊在掌中不停旋轉。

揮動拳腳的男子停下動作,稚氣的臉上有着驚訝。

“這幢大樓裏所有可以當成武器的東西都收起來了嗎?”他害怕再被烏茲衝鋒槍轟出來。

雖然身體因爲勤練武術而肌肉結實,但他的個頭在夥伴當中始終是最矮小的,再加上遠比實際年齡還稚氣的臉,火始終被其他四個人當成玩鬧的對象,但他們鬧雖鬧,卻不會笨到去惹火他,因爲他的武術比他們還厲害。

金停下手中的動作,將打火機放進純白煙盒收入外套口袋裏,雙手抱胸,背抵在身後的牆上。

“大少爺再怎麼氣應該還不至於那麼不濟去拿花瓶、紙鎮當武器殺人。”

除了二少爺外,其餘兩位少爺拿槍拿慣了,認爲拿槍以外的東西殺人只會降低自己的格調,所以排除自保外,他們是不可能會拿別的東西傷人。

“可是大少爺將自己關在烏漆抹黑的屋子裏一個禮拜,不算是正常吧?”

“是不正常,所以你打算當前鋒闖進去嗎?”土拿下口中的棒棒糖,掛着笑意反問。

火不停地搖頭,“我纔不要,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
“那就對了。”土再度將手中的最愛送進嘴裏。

“可是大少爺到底是怎麼了?打他從醫院回來以後就一直是這樣,沒有人知道是爲什麼嗎?”

金努努嘴、“在大少爺堅持出院之前,最後一個進病房的是歐陽颯。”

“那麼就是和他有關囉?”火擺出總算捉到犯人的表情,快速地捲起袖子,一副想攻擊人的樣子。

“我馬上派人把他吊起來毒打一頓。”

“你把他吊起來毒打幹嘛?”土不明所以。

“笨蛋,屈打成招四個字你會不會寫?當然是要打得他供出事情真相啊。”火雙手環胸。

土抓抓頭。

“你第一天認識歐陽颯那個人嗎?他連三位少爺都不怕了,還會怕你,讓你屈打成招?”他拉長了尾音。“況且他那個人有仇必報,而且是加三倍奉還,連少爺都喫過虧又何況是你,你想早死我是不會阻擋你的。”

“總不能一直讓總部籠罩在低氣壓裏吧?”他真的受夠了。

“那你就請調海外,眼不見爲淨。”

火瞪大眼睛,彷彿看到外星人一樣盯着土。

“你在說什麼鬼話?請調海外?我好不容易纔得到特赦調回來,我神經病啊,再次請調!那我下次再調回來是何年何月?是大陸、臺灣統一,還是世界末日的時候?”

屋內傳來吼聲,嘶啞得猶如一頭受挫的獅子。

“火,進來!”

火愣了一會兒,隨即驚恐地貼緊身後的牆。

“大……大少爺是在叫我嗎?”火回頭以稚氣的臉望向其他兩人尋求解答。“大少爺在吼人。”

土擺了個請的姿勢,“對,而且是在喊你,請進吧!”

看着士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,火眯起眼。

“我發現你似乎有點像在看好戲的感覺。”
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土替火打開門,裏頭漆黑一片。

“請進吧!”

如果不是視力良好,隱約看見屋內擺設和坐在窗前的修長人影,火還真要以爲自己瞎了。

“大少爺。”

門板在他身後關上,震得他的膽子一下子支離破碎。

該死的土!

黑暗中的人影動了下,抬起手扶住額頭。

“火。”過度沙啞的聲音顯示喉嚨長時間停工,“三天之內找出聚會那天的狙擊手,我要看見他上報。”

“上報?”火努力地想從幽暗的室內看清楚自立言臉上的表情,但卻只能見到一雙閃着銳利光芒的眸子。

“不是他上報就是你。”他的話再明白不過。

“死!”

嚴樂樂滿足的走出餐廳,微風迎而拂來,再加上剛纔飽餐一頓,她的精神爲之一振。

“你現在要回醫院去嗎?”李醫生和她是同所醫院的同事,從嚴樂樂剛進醫院時就找了好幾次機會約她,今天好不容易纔約到人,不停地想博取她的青睞。

嚴樂樂看了下手腕上的表,“不了,我想回家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李醫生逮到機會了。

“嗯……”嚴樂樂猶豫着。

她倏然感到有種怪異的感覺,像在不知名的角落正有雙眼睛在盯着她,嚴樂樂反射性地抬頭看了一下四周,街上除了來往的行人外就是呼嘯而過的車子,可是她的第六感卻告訴自己,有人在看她。

“嚴醫生?”

大概是自己多心了。

“不用了,我有開車,你下午不是還有門診嗎?快回醫院吧!”她巧笑倩兮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鑰匙,像怕李醫生不相信般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李醫生見了不禁爲她的微笑而醉倒。

“那麼我就回醫院了,你開車要小心知道嗎?”

他的話聽來像是與她有多親密般。
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,朝他揮了揮手後轉身往旁邊走去。

她今天難得穿了裙子和高跟鞋,就只爲了這頓午餐。

唉,要不是想找個人愛,想嘗試被人愛的感覺,她纔不會這麼折磨自己,明明穿不慣裙子、沒穿過比跑步鞋還高的鞋子,她卻還是忍痛穿了。

她早看出來李醫生對自己有興趣,他爲人不錯,沒有不良嗜好、長相又斯文,醫院裏有不少護士:對他爲之傾倒,他喜歡自己,她也樂得有個現成談戀愛的人選……可是一餐飯下來卻發覺和他話不投機、感覺不對,沒有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。

“哎喲!”

她一不注意,腳下隨即踩到小石子,腳踝一拐,跌坐在地上,高跟鞋的鞋跟隨即與鞋底分家。

“好痛。”嚴樂樂摸着隱隱作痛的腳踝,怕痛的她咬着牙,心裏忍不住咒罵着這雙高跟鞋害她受傷。

“男人婆就是男人婆。”

粗魯的言詞從她頭頂上方傳來,閃亮的黑色皮鞋定在她眼前,嚴樂樂順着黑色褲子往上看一對鷹集般的眼眸緊瞅住她。

她抿緊脣,不高興地朝他伸出手,“扶我。”

白立言拄着柺杖動都不動一下,“不要想博取同情。”

嚴樂樂瞪了他一眼,“一點君子風度都沒有,扶我一下會死啊!”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鼻前飄來的淡淡香氣,掛在身上的嬌軟身軀都令白立言的心微微顫動,他抿緊脣,對這樣的感覺產生不悅。

“你還要賴在我身上多久?”

“你還是不是男人啊,看見美女有難出手相救是天經地義的事,你到底懂不懂?”

“你認爲自己是美女?”他輕蔑地冷哼一聲,事實上她確實是美女,只是他一直不想承認。

嚴樂樂不敢相信地瞪着他。

打從她出生到現在,沒有一個男人說她不是美女的,他的眼睛被蛤仔肉糊到了是嗎?

“是,你的眼光獨特,大概認爲眼歪嘴斜的纔是美女吧!我不怪你,各人有各人的喜好。”她推開他,扶着一旁的路燈站好。

柔軟的身軀一離開他,冷風便取代了那個位子,她帶來的溫暖隨之消失。

他更討厭這種感覺。

白立言拄着柺杖往後退了一步,到現在他的傷口還會隱隱作痛,但傷口神奇地癒合良好,比預定的復元時間還快,可是走起路來還是會摩擦到結痂的傷口,爲了減少摩擦,他只好將身體的部分重量移到柺杖上。

嚴樂樂上上下下地打量他。

“你要拄着柺杖還不如坐在輪椅上。”

“你想再跌一次嗎?”

嚴樂樂不服氣地瞪他。

“看見淑女跌倒都不扶的男人,我想他的心地也好不到哪裏去。”

“是,我是黑道大哥,你別期望黑道大哥的心地會有多好。”他用柺杖指指她,“你這種牙尖嘴利一點也不可愛的女人,只會引燃我體內的殘暴因子.爲了你自己的小命着想,你最好少惹我。”

“是是是,那麻煩這位殘暴的黑道大哥讓讓路,我要回家了。”見他一動也不動地擋在路中間,她不禁嘆了口氣。

這個大男人,真是沒藥救了。

嚴樂樂提着斷跟的高跟鞋,一跛一跛喫力地繞過他身旁。

痛死了……沒愛心的男人,虧他還長得那麼好看。

她咬住鮮嫩的脣瓣,忍住腳踝傳來的一陣陣刺痛,她知道自己肯定拐到筋了。

白立言從眼角瞄到她忍痛的表情,咬了咬牙,隨即朝路邊的黑頭車使了個眼色,開車的小弟隨即下車。

“大少爺。”

“抱她上車。”

“是。”

嚴樂樂驚恐地抬頭看着白立言,身子卻在此時凌空,被一雙大手抱在懷裏,她驚慌地掙扎。

“喂!放我下來!”她拿着高跟鞋猛捶那名小弟,雙腿激烈地晃動掙扎,對着白立言怒吼: “放開我——白立言——”

白立言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小弟將她抱上黑頭車裏,嚴樂樂以極其不雅的姿勢被扔在後座,白立言柱着柺杖跟在後頭進了車n

她坐起身子轉身想逃,沒想到白立言卻跟着坐進來,而且還硬生生將她往車子最裏頭擠,毫不留情地當着她的面將車門關上。

“開車。”

車子緩緩開上道路。

“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爲叫什麼?叫綁架,是刑事案件,要坐牢的!”

“反正我前科累累,不在乎再多這一條。”他將柺杖放到一旁,在她還來不及發出另一次抗議時,竟彎下身子,“綁架”了她的腿!

她的身子失去平衡往椅背上倒,等意識到時受了傷的腿已經擱在他的大腿上,而他溫熱的手掌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按摩紅腫的腳踝。

她咋舌地發不出任何聲音,有點無法接受現在的情況。

白立言儘量不碰痛她的傷,順着筋脈輕柔地揉推着,而他手心的溫度正巧能活絡筋脈的運行,只是一向拿槍拿慣了,打架當飯喫的大男人,手勁再放輕還是把她弄痛了。

“好痛!”

“忍着點。”他的手勁更柔了。

看着他專注地替她按摩,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,被他的溫柔電得七葷八素,一種酥麻的感覺爬上心頭。

她的腳踝很漂亮……應該說她有一雙美腿,纖合有度,沒有一點蘿蔔腿與贅肉,白皙柔細,小巧的腳指頭有些尷尬地屈起,他揚起一抹淺笑。

“漢司,到陳師父那裏。”他對着小弟吩咐。

“是。”

他爲什麼要替她按摩?

“你不是連扶我都覺得麻煩嗎?”她不解地問。

“你再發問我就拿塊布把你的嘴巴塞住。”

她努努嘴頗爲不滿,“不問就不問。”

有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,令她撐在椅墊上的手不禁握拳,身下一股暖流急湧而上,她心跳得好快!

他的眼睫毛好長、鼻樑好挺,因爲休養而不常外出的關係,古銅色的皮膚變得有點白,頭髮也有點長了,烏黑如緞,閃着亮麗的光芒,看起來好柔,摸起來一定也像絲緞一樣光滑……

嚴樂樂雙頰熱呼呼的,她趕緊轉移注意力,看着他按摩的動作……

他的手指好修長,她的肌膚隱約感覺得到他的食指與中指長着繭,她還發現他的耳下有一道不太清楚的疤痕。

“你看夠了沒?”他依舊低着頭。

“那你喫夠豆腐了嗎?”話一出,她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。她不想這樣講的,可是一遇到他,說出的話總沒有好的。

他停下按摩坐回位子上,雙臂環胸,黑白分明的眼睛睞着她,她卻無法從裏頭瞧出任何端倪。

“你這個女人很不識好歹。”

“你這個男人就知道好歹了?”她又忍不住反脣相譏。

白立言受不了地發出冷笑,轉頭望着車窗外頭,他真的想動手掐死她。

其實以男人來說,他長得真的很好看;以黑道大哥來說,他又不會給人那種血腥或者害怕的感覺,他長相好看又有權有勢,一定有很多女人倒貼吧

“你……有女人嗎?”

他驚訝地看着她,嚴樂樂幾乎想爲自己的衝動而咬斷舌頭。

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
她躊躇着,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
“嚴樂樂,你不是一向話多、牙尖嘴利的嗎?怎麼,舌頭被貓喫了?”

“其實……我有個要求。”

他失笑, “哈!要求?我有沒有聽錯,你要求我?”

“你不要這麼討人厭。”拜託,他一定要用這種態度來消滅她的自信心嗎?

白立言支着下巴,看着身旁長相嬌美,態度卻讓人厭惡的女人。

“在這點上你是師父,我甘拜下風。”他倒是很想知道她想要求他什麼。“說吧!你話還沒說完。”

忽滅忽亮的光線透過車窗照進車裏灑在他身上,一身黑色西裝,微長的髮絲服貼在頸後,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過圓形玻璃鏡片鎖住她……她第一次瞧見他西裝筆挺的模樣,老實說真是……帥得亂七八糟!

嚴樂樂被電得一顆心亂跳,衝動地抓住白立言的衣服。

“當我的男人。”

這屋子就像鄉下尋常人家住的房子一樣,只是平房,沒有騎樓、沒有屋檐,裏頭擺了一張木桌,紅漆掉得差不多了,牆上掛滿筋脈圖,還有一張人體圖,屋子裏飄着濃郁的檀香味。

陳師父到裏頭弄草藥準備替她包紮,嚴樂樂坐在掉漆的木椅上,紅腫的腳擱在另一張椅子上,之前陳師父替她治療了,腳踝現在可是又紅又熱。

嚴樂樂瞧了瞧離她最近、吊起來的白色人骨,上頭有些地方泛着灰黃的顏色。

她皺起眉頭一臉猶豫,因爲她很想去摸摸它,看是不是真的……

“你都是以這種方式釣男人?”坐在角落一直悶不吭聲的白立言開了口。

嚴樂樂的柔荑停在半空中,她轉頭看他。

“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,你可不可以再說一遍?”

她剛剛一直在研究這個人骨是真是假,完全沒聽清楚他說的話。

白立言遣退手下,整間客廳只剩他們兩人。

他雙手環胸看着她,似乎想從她臉上瞧出端倪,看看這是不是她的計謀?可惜的是,他再怎麼瞧,她雙眼依舊澄清,臉上寫滿了無知。

“抓住我的衣服要我當你的男人……這就是女人釣男人的方式嗎?這麼直接?”

聞言,她的臉像燒透的鐵板紅通通的。

她……她都忘了!

白立言望着她,將她臉上一換再換的表情盡收眼底,當然也沒放過她嬌羞的模樣她咬住脣瓣、雙眼不敢直視他。

他的視線往下移,看見她藏在桌下的手,十個指節全糾在一起,一身粉嫩的裙裝將她窈窕、穢纖合度的嬌軀襯托得更加美麗,那一雙令他讚許的美腿正因爲短裙而露出大半,只要是男人都不會把眼光從她身上移開,縱然她還是嬌嬌傻傻,一張嘴毒得很……

原來她是爲了和男人約會才穿裙子,說不定她也是以同樣的方式釣男人……白立言揚起性感薄脣,冷笑了下。

他傾身向前,圓形玻璃鏡片後的黑眸冷得令人發抖。

“好啊,我讓你當我的女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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