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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2)

《暴君魅皇》 / 呢喃 / 第13章 / 共17章

淨玥靠着牀邊,眸中一片空洞,滴落的淚彷佛永遠都流不盡。

小喜已經不知第幾回喚她喫藥,見她沒有反應,心頭也跟着泛酸。如果她是淨玥,恐怕也會同樣傷心難過吧!

小喜眼眶微紅,頭一低走了出來,猛地,她發現不遠處玄契的身影。

他立在宮門旁靜靜望着淨玥,俊美無儔的臉上自信不在,換上的是濃濃的疲累。

最後,他輕輕一嘆,步入房裏。

小喜再也忍不住淚,轉頭匆匆地離開。感情太磨人,將他們折磨得憔悴了。

「又不喝藥,妳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?」低沉的嗓音在寬廣的宮殿裏迴盪,他在淨玥身旁停步。

她仍然沒有反應,若不是晶瑩的淚珠不斷從頰邊滾落,會讓人以爲是她是個仿真人的娃娃了。

玄契的指尖沾起她的淚,那淚的溫度熾燙了他,把他的心都滴穿了。

「這樣自殘……並不好。」

淨玥的長睫眨了眨,緩緩地抬眸望他。「讓我走。」

玄契的神情一變再變,她多日來不言不語,一開口就是要走!

「你連我們的孩子都不想要,再強留着我也沒有意義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不帶情緒起伏,卻一句句嵌進玄契心底。

漂亮的鳳眸裏暗潮洶湧。

沒錯,是他下的令,可是他並不會比她好受啊!

「我知道,除了皇后能爲你生下子嗣外,其它嬪妃的孩子你都不想留……」淨玥咬白了脣,指尖微微顫抖,「可是……」

薄脣緊抿,他靜靜地等她把話說完。

「我想要……很想要……」淨玥再也隱忍不住,淚像斷線的珍珠,一顆顆浸溼了絲被,「我真的很想留下他。」

玄契再也按捺下住,大手一伸,緊緊地將她納入胸懷,用力地彷佛要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裏。他頂着她的發心,任淨玥在他肩上哭得柔腸寸斷。

「求求你讓我走好不好?!我真的受不了了!」淨玥用力地抓住他的臂,指甲狠狠地陷入,「該你的、欠你的,我都還給你,求求你讓我走。」

「妳還能走去哪?」

「哪裏都可以,只要能離開你身邊。」淨玥好氣自己,他明明做了那麼多過分

的事情,可是偏偏一看到他,她的心就是不由自主的軟化。

她還是愛他啊!她恨自己的懦弱!

「傻淨玥,這天下是我的,無論妳走到哪裏,都離不開我身邊。」他低語。

「你爲什麼要那麼殘忍?有那麼多嬪妃等你臨幸,你爲什麼就是不讓我走?」

脣瓣勾起魅惑的笑,他俯首封住她的脣。「朕就算不要天下,也不會放妳走。」

*

入夜了,一片窒人的寂靜。

玄契理理絲被,覆上蜷曲淨玥的身子。她哭了好久,直到剛剛纔睡着。

撩開她的髮絲露出姣好的容顏,他眷戀地輕吻她的額。

他們兩個該怎麼辦?

他不會放手,不想放,也不願放。

他的思緒,飄向了問天台……

他之所以要大建問天台,就是要用他天子的身分問天,如果他真是妖孽,又何必讓他出生在這個世上?他背上的烙痕,拜他狠心的父皇所賜,好似他一出生就註定揹負着罪孽,不但帶來無數的天災人禍,還罪無可逭的害死了父皇深愛的章淑妃……

身爲皇子,既得不到父皇的疼愛,在後宮更是飽受欺凌,甚至連王公大臣都不斷諫言要將他趕出宮廷,來平息天怒!

好不容易讓他遇見淨玥,現在又出了那麼多事。身體如此貼近的兩人,心卻咫尺天涯。

難不成,只要他想要的,都註定得不到嗎?

*

「朕問妳的話,妳最好開口回答!」麒陽宮裏,傳出皇上的怒斥。

好多天了,她不言不語沒反應,一開口就是要走,玄契的耐心告罄,暴怒出聲。

淨玥倔強地背過身,對他的警告沒有響應。

「淨玥,朕在同妳說話!」

「你如果不殺我,就放我離開吧!除此之外沒什麼好說的。」

「朕太寵妳,妳反倒放肆了?」

「不是放肆,」她低語,「是別無所求。」

聞言,玄契怒極反笑。

「別無所求?好!朕就讓妳知道什麼叫作別無所求!」他一個旋身,隨手抓住一名小宮女,將她拉至身前。

「皇上?」宮女被嚇傻了。

「你做什麼?」淨玥大喫一驚,卻被玄契冷漠的神情震懾住。

「現在朕說一樣,妳就乖乖做一樣,最好別和朕唱反調,否則……」他的手移至宮女纖細的頸子,微微用力,宮女立刻出現痛苦的神情,「朕就殺一名宮女當作責罰,看妳能做多少孽!」

「你敢!」淨玥又急又氣。

「朕有什麼不敢?」他冷冷一哂,「反正我手下的冤魂那麼多,不差這一條。」

「你除了威脅我,你還會什麼?」她心痛的說。

「妳可以不受威脅,」他揚眉,眸底冷光掠過,「決定權在妳手上,朕不勉強。」

「你……」看見宮女難受的表情,淨玥咬咬牙,「我聽就是了。」

「那好,」他將宮女一把推開,後者連忙奪門而出,「以後我同妳說話,妳最好懂得應聲,別把朕當傻瓜。」

「民女不敢。」

「朕聽不出來妳的話裏有幾分恭敬。」他挑眉,對於她僵冷的口氣感到不滿。

淨玥深深吸口氣,放軟音調。「民女不敢。」她重複。

「這還差不多,」輕輕哼了聲,他抓住她的手,「朕現在心情好,陪朕到御花園走走。」

「別碰我!我自己會走!」淨玥用力地抽回手,不料玉鐲撞到桌角應聲而碎。

霎時,兩人怔在當場。

玄契冷下臉,一副山雨欲來的前兆。「朕不是告訴過妳,要好好地珍惜那隻鐲子?!」

「我……」她沒想到那隻玉鐲會碎成兩截,他也看到了,她不是故意的。

「顯然妳是故意和朕唱反調。」他危險地瞇眼。

僅僅爲了一隻玉鐲,他爲何要發這麼大的脾氣?雞蛋裏挑骨頭的明明是他!

「會心疼了嗎?」她孤傲地揚高下巴,口是心非地道:「讓你也嚐嚐心痛的滋味。」

玄契一個箭步逼近她,眸底幽光閃過。「妳再說一次!」

「一向都是你傷人,你從來不知被傷的人心有多痛,現在只是讓你明白一小部分而已。」

臉色一變再變,最後,玄契譏誚地瞅她。

「不明白的人是妳!沒喫過苦頭的人也是妳!妳根本不明白我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!」

他俯身拾起玉鐲的碎片,拂袖而去。

淨玥將淚凝在眼眶,被他堵得無話可說。

身心俱疲的兩個人,究竟要互相傷害到何時纔會干休?

小喜嘆口氣,輕輕拍撫她的背。「淨玥姑娘,您別再哭了。」

「小喜,求求妳告訴我,到底如何才能離開這裏,再待下去我就要發瘋了。」她心底對他還是有好深的眷戀,一日不能徹底地離開他,她就不能找到真的平靜。

「淨玥姑娘,您別再和皇上爭執了,皇上其實很擔心您。」

「擔心我?」淨玥淚眼迷濛,「他傷我傷得還不夠嗎?」

「是您沒有發覺,皇上常常站在宮門陪您到天亮,您不睡,他也不睡,這事大家都看在眼底,只是沒跟您說罷了。

「如果您真的要走,先聽小喜把話說完,再作打算。」小喜不忍再看他倆繼續互相傷害,將彼此都螫傷了。「這件事皇上下了噤口令,本來是誰都不能對您說的……」她決定豁出去了。

「噤口令?」淨玥驚訝地抬眸。

「其實要打胎的事是御醫向皇上建議的,那時您心情不穩,身體又不好,如果硬要留下孩子,怕對您會有危險,所以皇上纔會要您拿掉,皇上這麼做也是怕您自責……此外有個消息,奴婢也是最近才從小唐子的口中得知……」

「小喜指的是先後的事吧?」小唐子走進宮內,剛好聽見她們的談話,適時地插上嘴,「皇上的母后是因難產過世,試問皇上又怎麼可能冒失去淨玥的危險,硬要留下龍種?」

聞言,淨玥的心像被利刃一片一片地刨下,疼得無法呼吸。

他那日的冷言冷語,真的全都是爲了她嗎?

「皇上對天下的人都不好,就是對您好,」小唐子像個小老頭,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住,他鼓着臉,語帶埋怨,「皇上寧願不要龍種也要保住您,所以天下人都可以指責皇上負心,就是您不行。您可知道您那天說的話有多傷皇上?」

「小唐子。」小喜輕拉他的衣角,如果他是來勸淨玥姑娘,她十分歡迎,但她不是要他來指責淨玥的。

「這是皇上要給淨玥姑娘補身體的人蔘,」小唐子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錦盒塞給小喜。臭小喜,連讓他發一下牢騷都不肯,「奴才還有事,先行告退。」

小喜揚高手中的錦盒。「淨玥姑娘,您應該明白的。」

淚水重新模糊她的視線。她該明白什麼?她什麼也不明白啊!他們的話只會讓她心如刀割,更加難受罷了。

他倆之間的鴻溝太深,任誰也無法跨越。

*

好久沒有看見這種景象了。

飲酒作樂的官員們、載歌載舞的歌姬,一羣人放浪形骸的狂歡到天亮。

玄契搖着杯內的酒,妖美的眸子冷冷地瞧着底下舞姿曼妙的舞伶。舞伶修長的四肢誘惑的擺動,微卷的長髮隨着動作而飛揚,一雙媚眼勾魂攝魄地回望他。

她的名字叫琥姬,是那天突狼王獻上作爲壽誕賀禮的美豔女子。

一曲舞罷,琥姬泛着甜美的笑,盈盈地朝玄契一福。

「上來。」他道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她的裙子下長,剛好露出她白皙的腿肚,纖細的腳踝上還繫着一隻銀色鈴鐺。

「皇上。」她甜膩的偎在他身旁。

「賞妳的。」他揚起手中的酒,脣瓣勾了抹性感的弧。

「謝皇上恩典。」號姬將杯內的酒全含在嘴裏,媚眼一轉,輕輕覆上玄契的脣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琥姬含羞帶怯地眨着濃密的長睫,邀請似地瞧他。

長指撫過她未綰起的發,眼中的慾望加深。

摔碎玉鐲的事,將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,他最後的一點耐心也宣告用完。他不懂,這些日子他還不夠忍讓嗎?別忘了,他還是皇上,淨玥的態度是踰越了。

原本他已經厭倦夜夜笙歌的日子,可是再不轉移注意力讓他隱斂住脾氣,他可能會掀了麒陽宮。

「奴婢願意伺候皇上。」琥姬大膽的暗示。

俊美的容顏浮現笑意,他支起她的下額。「哦?妳要怎麼伺候?」

「那要看皇上需要奴婢如何伺候。」咬着脣,她笑道。

再度吻上她甜美的脣,玄契樂於接受美人獻上的殷勤。

*

天空慢慢地泛起了魚肚白,衆人意猶未盡地離開安平殿。

玄契猶豫了一陣,決定還是回麒陽宮一探他掛心的女人。

牀上的人兒好似已經熟睡,她背對着他,青絲散在枕上。

玄契和衣在她身邊躺下,深深的嘆息從口中逸出。

其實他已經處處退讓,除了讓她走,他什麼都能允諾,爲什麼她就是不明白?

細不可聞的抽噎聲輕輕地響起,要不是玄契對自己的耳力極有自信,他會以爲自己錯聽了。

「妳還沒睡?」他一怔。

淨玥沒有回答,她不是刻意等他,只是沒有他在身邊的夜如此清冷,任她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眠。

好不容易盼到他回來……卻帶着別的女人的脂粉香。

「淨玥。」他輕輕扳過她的身。

「別碰我。」她恨恨地低語。

「別再哭了,再哭下去都要哭瞎了。」

淨玥倔強地別過臉,卻無法阻止的讓淚掉得更兇。

又是無聲地嘆口氣,他吻去她頰邊的淚,薄脣緩緩貼近她的。

「你現在一點防備都沒有,不怕我殺了你替師父們報仇?」從枕下抽出冰冷的匕首抵住他的頸項,淨玥冷聲問道。

持刀的手在顫抖,泄漏出她不穩的情緒。

「如果妳想殺我,就動手吧!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。」魔魅的眼鎖住她,深沉地幾乎奪去她的呼吸。

「你以爲我不敢?」她氣憤地低喊。

「動手。」他的臉更逼近幾分,匕首在他頸間劃出淡淡的血痕,「動手啊!淨玥,這是教我放妳自由的唯一方法。」

刺目的血痕動搖了她的意志,她哭腫的眼好痛,心更痛。

「如果妳不殺我,」玄契嗓音嘶啞,「我就要吻妳了。」

淚不斷地滾落,淨玥絕望地閉眸。是不是從一開始遇見他,她就註定逃不開了?

「傻淨玥,」他低喟,大手握住刀鋒,「妳真不動手嗎?錯過這次,可能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。」

「……」淨玥沉默,他是故意踩她的痛處嗎?

明明知道她下不了手!

不顧割傷自己的可能,玄契握着刀鋒抽開匕首扔至牀下,闇暗的眸光揪住她的心。

「不要,」明白他的意圖,她避開他的碰觸,狠狠地咬住脣。「我不要你碰過其它女人後再來碰我。」

玄契微微一怔,她會在意是代表她對他還有感情嗎?

「不管妳信不信,我沒有碰她。」他吻住她,不讓她再繼續傷害那飽受踩躪的菱脣。

「今夜我們休戰吧?!」他抵着她的額,輕聲低喃,「別再互相傷害了好不好?」

「我……」

「別再傷害彼此了。」他的嗓音帶着蠱惑,他憔悴的樣子更讓她心軟。「至少今夜不要。」

不知等了多久,淨玥依順地將脣覆上他的。纔剛碰觸他熾熱的脣瓣,她立刻被擾人心緒的激情纏綿所吞噬,彷佛渴求已久,他蠻橫地含住她的舌,逼她綻放她的柔軟,貪婪地擷取她的香氣。

熾熱的暈眩感燒灼了全身,她的每一寸肌膚立即變得敏感,泛上淡淡的紅。玄契的指尖像帶着魔咒,燃盡她的理智。

他熱切地加溫情/yu的溫度,迫不及待地解開彼此的束縛,將自己深深地埋入她體內。

「玄契……」淨玥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震懾住了,氤氳的眸子泛起水霧,指甲陷入他背裏。

她放縱自己接納他狂野的律.動,展開一場春色無邊的旖旎。

因爲他們都知道,過了今夜,他們還是敵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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