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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暴君魅皇》 / 呢喃 / 第9章 / 共17章

是夜,一輪新月皎潔如勾。

「在看什麼?」長袍覆上她冰涼的肩頭,溫熱的脣在淨玥的耳邊廝磨。

淨玥嬌軀一顫,咬着脣沒答話。

「怎麼不睡?」玄契低聲問道。

「在看月亮。」她輕聲道。

「這麼有雅興?」明明聲音還帶着濃濃的睡意,他仍執意陪她,「我陪妳一塊兒看好了。」

不知從何時開始,當兩人獨處時,他已經不自稱朕。

淨玥覆上他摟住自己的手,眼眶不禁發熱。

第一次陪寢是不願意,第二次陪寢可說是不小心,可是之後的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夜夜的纏綿,已經沒有任何爲自己推託的藉口。

她緩緩地閉眼,明白自己沉淪在他密密編織的網中,像被縛住翅膀的蝶,已經不能展翅高飛。

這男人太讓人心醉。

輕微的聲響驚動了玄契,他睜眼,黑眸冷光乍現。

「退。」他低喝,摟住她的身子往門內退。

說時遲那時快,一道冷冽的劍光落在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,兩名黑衣蒙面人持劍從屋頂翻下。

玄契握了下淨玥的手,將她護在身後。

「昏君,我要你的命,替天下無辜的蒼生報仇。」右邊的蒙面人沉聲開口。

「有多少百姓因爲水患而餓死,你卻在這裏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!」另一蒙面人憤怒地接腔。

玄契劍眉微擰,他不是開放義倉賑災了?哪來的百姓餓死?

「我要取你的頭向天下人謝罪!」

冷冷一哂,玄契無所謂地挑眉。「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。」

「死到臨頭還敢嘴硬。」兩名蒙面人來勢洶洶地朝他攻擊,漫天的劍網籠罩住玄契,刀光劍影、招招陰狠,恨不得置他於死地。

淨玥咬着脣強自鎮定,他手無寸鐵,怎麼能對付他們?

「有刺客。」她毫不考慮地大聲呼救。

「閉嘴!女人!」一名蒙面人朝她撲去。

玄契眼尖先一步擋在淨玥身前,明明能躲開卻沒躲,讓劍鋒硬生生穿透他的左肩。

「不!」她掩脣低呼。

玄契眼睛眨也不眨,白皙如玉的手聚氣印上他的胸膛,將他重創於數步之外。

鮮血瞬間染紅了龍袍,形成詭譎的血痕。

瞄了傷口一眼,玄契鳳目微瞇,陰鷙的眸光教人不寒而慄。

影突然從天而降,手持利刀將兩名蒙面人逼出宮門外,聞聲而來的禁宮侍衛馬上將他倆團團圍住。

「皇上!」小唐子驚駭地瞠大眼,「您受傷了。」

玄契沒搭理他,走到被壓制在地上的兩名蒙面人身前。

「說!誰派你們來的?」他冷冷地問。

「你這昏君,人人得而誅之!」其中一名蒙面人呸了聲。

「有骨氣,但希望你的骨頭夠硬。」他狠狠地踩在他的手上,「有本事就別讓朕套出話來。」他仰眸,「將兩人押進天牢,朕要親自審問。」

「是。」影親自陪同禁衛軍押解刺客。

眨眨眼,淨玥好下容易回過神,才知道自己早已淚流滿頰。

她無力地靠在椅旁,一顆心仍劇烈的跳動着,跳得她胸口好痛。

刺客給她的震驚雖大,但仍大不過方纔玄契殘忍寡絕的神情,那模樣不是駭人兩個字就能形容,邪佞的模樣彷佛變了個人,已經不是她熟悉的玄契。

御醫得到消息,火速前來麒陽宮幫皇上療傷。

「其實,皇上剛剛明明能避開,」在小唐子經過她身邊時,淨玥低語,「他是故意不躲。」

小唐子腳步一頓,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,最後深深一嘆。「其實皇上並不是很在意自己。」

淨玥揚眸看他,不懂小唐子的意思。

「妳久了就懂了,」小唐子搖頭,「如果皇上有一天真的信任妳的話,妳就會懂奴才的意思。」

他的話說得不清不楚,卻在淨玥的心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
*

天還未亮,細不可聞的呻吟聲驚醒淨玥,她直覺地伸手覆上玄契的額。

「好燙。」她低呼。

兩道濃眉緊鎖,如墨烏亮的髮絲貼在頰邊,他睡得很沉,口中卻喃念着聽不清晰的話語。

「父皇……兒臣會聽話……別討厭兒臣……父皇……」

御醫臨走前曾吩咐過要注意他的狀況,果不其然,高燒得令人擔心。

「小唐子,」掀起帷帳,她喚道:「拿乾淨的水和布來。」

「是。」小唐子立即將水盆端上。

她拭去玄契的汗珠,這才發現無論什麼時候,他都穿着單衣不曾脫下。

「淨玥姑娘,」小唐子在一旁恭敬開口,「您在做什麼?」

「皇上高燒不退,不將他身上的汗擦乾,我擔心他會再次受寒。」

「奴才冒犯了,」小唐子在確認她衣裝整齊後,靠近牀榻,「這種事奴才來做就成了,您一夜沒睡,先休息一下吧!」

「沒關係,我……」

「淨玥姑娘,」小唐子客氣地截斷她的話,「皇上有些習慣是不容許冒犯的,奴才相信您明白。」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「淨玥姑娘,勞煩您迴避一下。」

淨玥頷首,轉身出去吩咐小喜煎藥。

折騰了一夜,玄契的高燒總算退下來,淨玥半跪在牀邊,就這麼倦極地睡了。

等玄契醒來,納入眼簾的就是她憔悴的容顏,他挑起她散落的髮絲,眼底的黑影清楚可見。

「皇上,您醒了……」小唐子眼尖,在看見玄契要他噤聲的動作後,將剩餘的話吞回腹中。

「她怎麼睡在這裏?」玄契的聲音有些啞,脣都乾裂了。

「回皇上的話,她親自照顧了您一整夜。」小唐子刻意壓低音量。

親自照顧他一整夜啊!而不是叫其它奴僕。

玄契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,只覺得心頭好像軟軟的。

「皇上,您好多了嗎?」小唐子不知道他心裏的百轉千折,擔憂地上前一步,「要不要奴才去喚王御醫過來瞧瞧?」

「免了,」玄契坐起,他想抱淨玥上牀休息,沒想到任何輕微的一個動作都會讓他疼得冷汗直流,「朕沒事。」

「皇上,您別動啊!」小唐子緊張的心都快從嘴巴跳出來,要淨玥姑娘去牀上睡,把她叫醒不就得了,何必要親自動手,「您的傷口會裂開的。」

他聲音下自覺地高亢,驚醒一旁淺眠的淨玥。

玄契不悅地掃了小唐子一眼。

「皇上,您醒了。」淨玥見他臉色好多了,不禁鬆了一口氣,玉手撫上他的額,「您昨夜燒了一夜。」

「妳擔心我?」她的手冰冰涼涼的,貼在他的額上好舒服。

「當然。」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

那笑,教他瞬間失了神。

「小唐子,」玄契回頭,避開她的容顏。「朕要沐浴。」

「皇上,您的傷口還不能碰水。」

「囉唆,」他惱怒地蹙眉,「快去。」

「遵旨。」

*

五片花瓣貌的池子冒着溫熱的水氣,玄契站在池邊沉思了一會兒,對扶他進來的淨玥揚起笑。

「今天由妳來伺候我吧!」

「皇上!」小唐子失聲尖叫。

「小唐子,朕怎麼覺得你今天特別的聒噪?」玄契睨他一眼。

「萬萬不可啊!皇上,」小唐子吞了口口水,眼睛瞪得好大,「不行啊!」

「沒你的事,退下吧!」玄契心意已決,擺了下手。

「皇上。」小唐子急道,只差沒衝過去阻止了。

「朕叫你下去。」玄契隱隱有了火氣。

「奴才遵旨。」他苦着臉,不甘願地退到另一邊候着。

「幫我更衣。」背對着淨玥,玄契輕聲道。

淨玥輕輕拉開他的衣結,在看見他的裸背後,美眸不自覺地睜圓。

「這是……」她想碰,卻不敢。

本該是肌理分明、光潔的背上,卻有個清晰可辨的烙痕。

他是尊貴的皇上,怎麼會有這種屬於奴隸的印記?

「這是父皇在我五歲生辰時,親手幫我烙上的。」背對着淨玥,他步入池中,口吻是那麼雲淡風輕,彷佛在訴說他人的事情。

「很痛……吧!」眼前模糊一片,淨玥感到喉嚨緊縮,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
「這麼久了,怎麼會痛。」他笑。

她深深吸口氣,緩和自己的心情。她能明白小唐子不願讓她瞧見的原因了。他是皇上啊!卻有如此沉痛的過去。

「先皇爲什麼……」

「因爲他老人家厭惡我。」玄契依然在笑,那笑卻更扎痛她的眼。

「妳在掉淚,因爲我嗎?」他掬起她頰上的淚,「別傻了,這麼久了怎麼會痛?」

淨玥搖搖頭,淚似斷線般的滾落。

「還是會痛吧!」她俯身摟住他的頸項,將自己冰涼的頰貼上他的,「痛的是你的心啊!」

玄契一僵,她的話重重敲進他心裏最脆弱的角落。

他已經忘記他從什麼時候起下再掉淚,不會在偌大安靜的宮殿夜半驚醒,好像就在他親耳聽見父皇說厭惡他開始,他就懂得一個人乖乖地躲在寂靜的角落,不再奢求討父皇的歡心。

他是個沒人疼的孩子。

「別哭了,妳在哭什麼呢?」他抱住她,將她拉進水裏。

「我在幫你哭,」淨玥哽咽,原來小唐子所說的「他不是很在意自己」是這種原因,他父皇下喜歡他,連他自己都討厭自己了嗎?「你哭下出來的傷心,我幫你哭盡。」

玄契不語,只是把她摟得更緊。

他有個衝動,想要不擇手段將她留在身邊,這份心思,上天會願意讓他完成嗎?

他可以什麼都不要,只要這個女人。

*

牢房裏火光微弱,兩名刺客被高高吊起,玄契一臉高深莫測,在他們身前背手而立。

「說!是誰派你們來的?」

「沒人派我們來,」被吊在右方的男人意識還算清醒,他咬牙切齒地道:「像你這種昏君,死有餘辜!就算我們失敗,還是會有其它人來取你的項上人頭。」

脣瓣微勾,玄契居然笑了。「只要他們有本事,要拿儘管拿去。」

「你不要以爲你的守衛森嚴,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!」

玄契不耐煩地蹙眉,朝他們逼進一步。

「你們不說出幕後指使者也行,朕問你們,你們說義倉沒開是怎麼回事?」

「你少裝蒜,你在皇宮裏養尊處優,哪會了解百姓的疾苦?沒想到你連義倉都不肯開放賑災!」說到此,男子喉頭一緊,「我爹……就是被活活餓死,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

玄契挑眉,薄脣緊抿。

他可不是天生的皇帝命,他之前所受的苦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不過……義倉沒開放是怎麼回事?十多天前在大殿上,他明明親口允了吳大人。

邪魅的眸子在笑,冰冷寡絕的光芒教人不寒而慄。

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找吳大人麻煩,現在可好了。

目光調回他們身上,玄契突然擺手。「放了他們。」

「是。」獄卒領命。

「你要放了我們?」兩名被抓的男人驚愕。

「朕也不怕告訴你們,要殺朕朕隨時候着,」他眸中幽光一閃而逝,「反正朕也不是挺想當皇帝,只不過不想稱了他們的意!」

他們是誰?蒙面人聽得一頭霧水,不過玄契真的要放了他倆?他倆原本還以爲自己死定了。

玄契冷冷一哂,腳跟一旋走出天牢。

吳大人啊!吳大人!當年你非要逼死朕的帳,這下可以一筆一筆慢慢算了。

*

無數的宮燈結成燦爛的燈橋,將夜點綴得像白晝般明亮。御花園裏擠滿了人,祝壽的文武百宮、來回忙碌的宮女、隨音樂起舞旋繞的歌姬,一眼望去好不熱鬧。

今兒個是聖上二十壽誕,大赦天下賦稅減半,皇宮內連續大宴七天。

淨玥姍姍來遲,她一身淺紫色的華麗宮服,腰繩繫上的纖腰不盈一握。

「她是誰呀?」

「是嬪妃嗎?沒見過啊!」

「像仙女下凡似的……」

「要坐在皇上身邊,看來是新寵了。」

淨玥甫踏入安平殿,衆人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。

玄契眼底劃過一絲驚歎,被她的美麗震懾住。

他起身握住她雪白的柔荑,讓她在身旁坐下。

淨玥的螓首垂得很低,不習慣這樣公開的場合,更別提大家的焦點都在她身上。

「怎麼不抬頭?」玄契已經喝了一些酒,俊美的五官更動人心魄。

淨玥抬眸望他,心跳一時亂了拍。

「別害羞,妳很漂亮,」他貼在她的耳邊低語,熾熱的脣眼看就要碰上她的,「所有的女人中,就只有妳讓朕心動。」

如此親暱的動作,讓淨玥的臉更紅了,美眸流轉一圈,發現有好幾道又妒又羨的目光投向她。

玄契大手緊摟住她的纖腰,貼心地拿了椰糖糕送至她脣邊。「味道挺不錯,妳嚐嚐。」

「皇上,我自己來就行了。」她伸手要接,卻被他躲開。

「朕偏要喂妳。」玄契不允,漂亮的鳳眸戲謔地瞇起。

「皇上……」她不是嬪妃,出現在此已經夠奇怪了,如果皇上對她又特別寵愛的話……

「妳再不願意,朕就親口送到妳嘴裏,」他低語,「當着衆人的面吻妳,朕可是一點也不反對喔!」

淨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,他竟敢說出如此不顧禮教的話。

「淨玥,朕沒什麼耐心。」他笑。

明白他說到做到的個性,淨玥乖乖地咬了一口。

堂下的衆嬪妃頓時氣紅了眼,一向都是她們伺候皇上,何時曾讓皇上親手餵過什麼來着?

「好喫吧?」他擦去她脣邊的糖粉,「朕知道妳喜歡,特地吩咐人做的。」

淨玥微微一笑。

入口即化的糖糕,軟棉在嘴裏,甜在心裏,是種寵溺的滋味。

玄契溫柔的樣子讓衆臣子側目,雖然以往他不至於沉溺女色,可是也不曾見他對誰特別好過。

就算是蕭貴人也沒有。

蕭貴人故作鎮靜地啜口酒,其實心中暗潮洶湧。

她認得她,勾引皇上勾到她宮裏的賤女人,皇上身邊的位子根本不應該是她!

玉指用力握得泛了白,蕭貴人恨恨地咬緊脣。

「皇上,您身邊的傾城佳麗是……」秦駙馬好奇地問。

「朕心目中最心愛的女人。」他朝淨玥眨眼。

她驚訝地回望他。他是不是醉了?竟會這樣承認他們的關係?

「臣等怎麼不曾見過?」

「既然是朕最心愛的女人,你們怎麼可能輕易見到呢?」玄契似是而非地答道。

「這麼說來,」會當上駙馬爺就是因爲嘴甜,秦駙馬巴結的笑,「臣等就快有皇后了。」

聞言,蕭貴人不禁一僵。

玄契偏着頭沒答話,臉上的笑意難以捉摸。

讓淨玥當他的皇后倒是個不錯的主意,秦駙馬總算提了一個有建設性的意見。

這件事就吩咐小唐子去辦。

見他不語,一種酸泡泡在淨玥心底發酵。

她突然想起他要許她的願望,她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別的、與衆不同的。

這樣算不算是貪心呢?

秦駙馬等不到皇上點頭或否認,尷尬的執着酒斛站在原地。

玄契輕輕笑開。「朕不急,你們倒挺急的。」

蕭貴人不輕不重地放下杯,清脆的碰撞聲引起衆人的注意。

「皇上,」她扭着臀嬌嚷,「人家今天還沒祝賀您呢!」她走到玄契的另一邊輕輕跪下,美眸不忘惡狠狠地瞪了秦駙馬一眼。

秦駙馬識相的閉嘴坐下,子曰: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。他還是閃開一點好。

「哦?」香風襲來,豔麗的嬌顏在玄契眼前放大。

轉移話題也好,他想給淨玥一個驚喜。

只不過,該怎麼跟她解釋她師父們的事?

淨玥不自覺地移開目光,看他和其它女人如此接近,她突然覺得胸口好悶。

掌心被人輕捏了兩下,她見到玄契朝她若有似無的笑笑,彷佛教她別擔心……

淨玥無聲地嘆息。

這樣的男人教人怎麼不心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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