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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暴君魅皇》 / 呢喃 / 第15章 / 共17章

今天他回宮的時間比平時來得晚,淨玥不安地朝門外望去。難道他知道洪大人下午來找過她?

不可能,那時明明連小喜都不在,又有誰會去告訴玄契?

淨玥再也坐不住,起身走至門外。

真要下毒報仇嗎?她在心底問過自己不下千萬次。

可是,她還能怎麼做呢?

清淚從她頰邊滾落,做這樣的抉擇,把她的心也活生生地撕成兩半。不能否認她還是愛着他啊!愛得如此銘心刻骨,連靈魂也失去了。但爲了天下蒼生、爲了師父們,她沒有其它選擇。

淨玥狠狠地咬住脣,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。

「怎麼在外吹風?已經快要入冬,天氣可不像前些日子那麼溫和,」是她想得太入神了,還是玄契故意無聲無息?俊逸的容顏在她眼前放大,「妳怎麼又哭了?」他掬起她的淚。

淨玥想開口,喉嚨卻緊得出不了聲。

玄契將外氅輕輕覆在她身上,斂下的墨瞳裏隱忍住太多情緒。

是她敏感嗎?總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。

「在等我?」他揚起迷人的笑,眩惑她的神志。

淨玥狼狽地移開視線,任由他扶着進屋。

「沒有。」

「是嗎?」也不多問,玄契淡淡地道。

淨玥微訝地回眸。他得知些什麼了嗎?可是如果知道了,不是早該下令將她押入天車?

現在看起來,又好像和平常沒什麼不一樣。

在几案旁坐下,宮女們立刻將晚膳送上來,還附上一壺酒。

「今天多了佳釀呢!」玄契支着下額輕笑。

「心情不好。」淨玥爲自己斟滿一杯酒。

他是否有發現她的手顫得厲害?

「借酒澆愁?」玄契挑眉道。

深深吸口氣平復心情,淨玥靜默不語。

執起自己的酒斛端詳許久,他接過壺爲自己斟滿酒。

血色褪盡,淨玥不安地瞅他。「你要喝?」

「美人心情不好,朕當然要陪妳一醉解千愁。」他似真似假地道。

「別喝。」淨玥按住他送至脣邊的酒,指尖冰涼得駭人。

「怎麼了?」他反手握住她的柔荑。

他的溫暖熾燙了她的心。

眼前泛起一片水霧,淨玥覺得自己的神經快繃斷了。

「別喝。」她只能喃喃地重複。

玄契緩緩擱下,窒人的沉默將他們籠罩。「如果……如果我不是皇上,也沒有下令殺害妳的師父們,妳會愛我嗎?」

他故意忽略「朕」的自稱。

如絲如惑的嗓音在她耳邊迴響,淨玥驚愕地揚首,忍不住掉下淚來。

「又哭了,看來妳不喜歡這個問題。」他輕嘆。

心酸得彷佛要化了,淨玥咬緊脣,試圖別讓自己陷得更深。

她愛他啊!一直一直……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那麼多事……

「我不餓,」她倏然站起,「別喫了。」

要她殺他,不管什麼理由她都做不到。師父啊!請原諒她這個不肖的徒兒。

「淨玥。」他抓住她的手,讓她偎着自己坐下。

他們之間要有個決定,繼續逃避不是辦法。

「朕給妳一個願望,能力所及都幫妳達成,」他低聲問:「妳要什麼?」

淨玥仰眸望入那雙深不見底的魔魅黑瞳,當初她就是被這雙眼勾去了心魂。

現在他問她要什麼?她想讓一切重來能不能?

「淨玥?」他輕喚。

「讓我走。」她梗着聲道。讓她逃離這一切恩怨糾葛,從此她會青燈木魚度過餘生,慢慢贖清她的罪孽。

玄契一僵,臉色微變。

「是嗎?妳說了那麼多次,朕還問妳,」他笑,語氣裏帶着勉強,「朕答應妳。」

聞言,淨玥抬起哭得梨花帶雨的嬌顏。

聽見他答應讓她走,她應該要高興的,怎麼……心卻像被掏空了?

「走之前先陪朕喝一杯吧!」他又重新執起杯。

「不!」她急忙制止。

來不及了,玄契一飲而盡,涓滴不剩。

「它……它……」淨玥驚駭地說下出話,臉色一片蒼白,「找御醫!快!」她語無倫次,心慌意亂得不能自已。

「淨玥,」他含笑阻止,「讓妳離開朕,或讓朕離開妳,意思不都一樣嗎?」

淨玥愣住了,老半天才能消化他的話意。

她睜大美眸。「你早知道了?」

「這是朕的寢宮,有什麼事朕會不知道?」他猶然輕笑。

「那你還喝?」淚盈於眶,她氣惱地問。

「妳不是要朕一命抵一命?」臉色微微泛白,他笑問。

「那是氣話,我從來都沒有要你死。」淨玥哭倒在他懷裏,「你別說話,我先去找御醫。」

「淨玥,」他緊握住她的手不放,「不用了,來不及了。」

「你別嚇我!別嚇我……」

「朕死了,妳可以得償心願離開朕、報了妳師父們的仇,而天下又會有十五年的富足,何樂而不爲呢?」他自嘲地道。

淨玥顫抖地拭去他脣邊暗黑色的血漬,「求求你別說了,我不要你死。」

「朕發現天女的傳說是真的,」玄契輕撫過她的眼眉,「朕真的栽在妳手上……」

「求求你別說了,讓我去找御醫……」她好怕好怕,伯他真的就這樣離開她。

詭譎的笑浮上他的脣邊,他附在她耳邊低語。「永別了,淨玥。」

「玄契……」頸後被一股力道重擊,淨玥暈倒在他懷裏。

影抿緊薄脣,一臉不贊同的瞧着玄契。

「定吧!」捂着胸口,玄契低語。

影俯身扶起玄契,從宮門外飛掠而出。

*

皇上駕崩,這個消息震驚朝野,百姓們歡欣鼓舞,慶祝他們的苦日子終於要結束了。天女救國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,大家都期待接下來的十五年國泰民安,生活富足。

先皇無子嗣,新皇由襄陽王的兒子繼任,一個月後於問天台進行登基大典。

先皇駕崩的第七日,右丞相洪謹全的人頭被割下,放在先皇的靈堂前,傳說是先皇心有不甘冤魂索命,民間野史再添一樁。

不管怎麼說,天災人禍的日子終於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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