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嶽伸伸懶腰……這一覺睡得真舒服!
說出心事,也確定他與子馨的情感,讓他整個人因此而鬆懈下來,不知不覺中,竟在沙發上睡着了。
見他醒了,子馨便神色驚慌地喊:“那個‘卓嶽’又來了!”
“喔?”卓嶽再打個呵欠,語氣輕鬆的完全感覺不出來他到底在不在乎。
“噯!我替你緊張個半死,一直守在這裏不敢離開耶!結果你。”子馨爲之氣結。
“有什麼好緊張的?”卓嶽搓搓臉,讓自己清醒些。
“緊張那個‘卓嶽’要取代你呀!”子馨急得提高了音量。
卓嶽聞言,險些就要自動招供。那只不過是他隨口說說而已,她還一直信以爲真?
但……若此時向她說明真相,她會原諒他嗎?
以她的個性,他肯定會被她宰了。還是別說的好。
因此,面對子馨的關心,他只能笑笑。
“怎麼個取代法?難道那個‘卓嶽’會殺了我這個‘卓嶽’嗎?”他開起玩笑。
子馨沒好氣的瞪他一眼。“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。我根本不知道那個‘卓嶽’想怎麼對付你,但我非常清楚,他出現一定沒有好事。”
卓嶽隨口問着,“他是怎樣的一個人?”他神色自若,好似談的人不是自己。
子馨一臉認真,“你們兩個人個性完全不同,一個成熟穩重,一個邪魅外放。那個‘卓嶽’雖然不是很壞,但極爲危險,狂妄自大又任性。反正跟你完全相反就是了。”
她的話讓卓嶽不知該喜還是該憂。明明都是他,卻弄得好像真有兩個人。莫非是他演技太好,教她一點也察覺不出?
本已打定主意不再試探她,可她一再挑着這個問題講,他只好順她的意了。
“‘那個卓嶽’在你眼裏是這般惡劣不堪,‘這個卓嶽’在你眼裏呢?是個極爲安全,謙恭有禮又膽小內向的好好先生嗎?”
“難道你不是嗎?”子馨有些生氣。
“不是!”他不過是有點苦衷。
“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情?”子馨動怒質問。
“沒有!”因爲他身不由己。
“你騙人!”子馨氣得雙手一揮,大喊:“要不是你平日一直壓抑自己,今天怎會無端衍生出另一種人格?”
她雖不敢說自己最瞭解他,但她一直在默默觀察他……她知道他很少笑,也很少與人親近,像是有意不讓別人知曉他內心世界。
卓嶽被她說的越來越亂,差點就相信自己真有雙重人格。
煩!
要怎麼跟她說清這一切全是情非得已呢?
不知該如何解釋,心虛的他只好揚聲喊道:“別再說了!這一點都不關你的事!”
“不關我的事?”子馨杏眼圓睜,氣呼呼的說:“是不關我的事。我馬上離開,免得讓你說我死纏着你!”
噢……天哪!怎會又弄出這一段來了?
卓嶽想拉住她,卻被甩開。
“別拉我!”子馨只覺得一把無名火直冒,旋身進房,一張嘴兒喋喋不休,“沒良心的臭男人!也不想想是誰害得我無緣無故捲進這莫名其妙的沼澤爛泥!”
卓嶽也覺得很無辜。他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捲進了“卓嶽世界”裏,走不出來。
忽然,他瞧見收拾行李走出來的子馨。
“你別走哇!”卓嶽急了。
“別叫我!”子馨滿腔怒火的瞪着他,負氣的說:“是你說這一切都不關我的事,我還不走,難道要留下來讓你繼續挖苦我嗎?”
卓嶽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……
老天,請賜給他足夠的勇氣,讓他全說了吧!
他臉紅紅,手足無措的說:“子馨,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。你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,無可言喻,無從衡量。”
子馨嘔氣的問:“什麼叫做無可言喻?什麼叫做無從衡量?”
卓嶽尷尬極了,臉越來越紅。“非要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嗎?我一直以爲你。知道的。”
見他那副模樣,就讓子馨心頭不舒服。
“知道什麼?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回蟲,跟你也從未有過心電感應,我會知道什麼?”她又嘔氣道:“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,我立刻走人!”
卓嶽急得將手搭上她的肩。既然無法再逃避了,那就老實說吧!反正也不過是那幾個字罷了,有什麼好怕的?
他猛做個深呼吸。“子馨,我、我喜歡你。”這簡單的幾個字卻讓他嘴脣發顫,直飄抖音。
子馨聽了,感動的差點落淚。可她又倔強地睨他一眼,輕哼着,“什麼?我聽不清楚!”
卓嶽再深吸了一口氣,又說一次:“我喜歡你!”
子馨心裏竊笑,可又不想這麼輕易就放過他,於是將頭一撇。“你一點表示都沒有。太沒誠意了!”
卓嶽突地將她轉過身,發顫的脣輕輕拂過她的,舌與她的糾纏撩逗,似是想用吻來撼動吞噬她的心。
許久,卓嶽依依不捨的離開令他淪陷的脣瓣,深情凝睇着她。“我承認,我真的爲你動了心。”
子馨無限羞赧地直捶着他的胸膛,嬌嗔道:“你好討厭!現在纔跟人家說這種話。你可知道人家等得好心急!”
不斷落下的拳頭像是懲罰他這些日子的默不作聲,可卓嶽一點都不覺得痛,因爲對他而言,落下的是點點甜蜜。
他握住她的手輕輕吻着。“再也不會了。”將她輕擁入懷,他沙啞的說着誓言,“相信我,我今後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。”
爲了這個如此愛他的小女人,他不能再逃避了。這輩子就讓他爲自己選擇一次,這應該不算過分吧!
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,不是嗎?放棄了她,將會是他一生的遺憾!
是的,不能再繼續下去了。他不能再爲了討好父親而沒了自我。
子馨撒嬌的暱在卓嶽身上,“說嘛!人家想知道啦!”
“你想知道什麼?”卓嶽無限愛憐的摸着她的發。
“那個‘卓嶽’曾說,你想要徹底交錙,不想再壓抑自己,所以纔會有他的出現。”子馨賴着他,霸道的要求,“人家想知道你究竟在壓抑什麼?”
卓嶽眼中流露出一絲寂寞。
“你覺得我快樂嗎?”他反問。
子馨抬頭望着他,輕撫着他的臉頰。“我想。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,應該是快樂的。但是當你一個人的時候,我很肯定,你一定是寂寞的。”
“爲什麼你這麼肯定?”卓嶽撫着她的一頭長髮。
子馨歪着腦袋認真思索。“應該是因爲你憂鬱的眼神吧!”
她的話又教他黑瞳一暗,露出無限孤寂。
“一直以來,我總是照着父親的安排過日。他常對我說,我只要乖乖聽從他的決定,這輩子將過得比別人富裕、幸福。”
子馨瞪大了眼,不敢置信。“天哪!你真的就這麼認命的聽你父親的話?”
“是的,因爲我沒有選擇的權利。而且他這麼要求也是爲了我好。”
子馨皺起眉頭,不懂他的意思。“什麼叫做沒有權利?你是他的兒子耶!就算是你的父親,也不可以這麼霸道啊!”
“他可以的。他有這個權利對我霸道。”卓嶽眼神變得更爲黯淡。“因爲。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。”
子馨大眼直睇着他,等着他的解釋。
“當年我父母是奉子成婚,誰知我母親一生下我,就跟個男人跑了。”他苦笑着。“後來我父親才知道,讓我母親懷孕的,居然不是他。”
子馨緊握住他的手,想給予他力量。“我現在終於明白你憂鬱的眼神從何而來了。”
“因爲想替我母親贖罪,也想替自己報答養育之恩,所以我對父親一直是言聽計從。”
子馨聽着,激動得無法自己。
她將卓嶽抱得緊緊,已是淚流滿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