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半夢半醒之間,子馨伸手往旁邊一探,卻空無一人。
原本還希望能在醒來時見到卓嶽充滿愛意的臉。她安慰自己,或許他臨時有事才離開的吧!
一定是這樣沒錯。一定是他不忍心叫醒她,才自己先走的。
子馨笑得甜蜜,一個人回到度假山莊準備上班,又小心翼翼的先走進卓嶽的辦公室。
“卓嶽。”自從昨夜後,他們已不是陌生人了,直接喊他名字應該無妨吧?
“有事嗎?”卓嶽只是微微抬眼,用陌生且毫不在乎的淡然語氣問道,隨即又專注於桌上的公事。
子馨緊張的猛嚥唾沫。“那個。今天早上,你爲什麼不叫醒我?”
“今天早上?”卓嶽故作一臉茫然。
“是啊!今天早上。”
“今天早上怎麼了嗎?”卓嶽仍是佯裝不解。
“我醒來的時候你就不見了。”
“你醒來的時候我就不見?”卓嶽蹙眉重複她的話,依然裝傻。
子馨有點亂了。
他到底怎麼了?怎麼她心頭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呢?算了,乾脆直接跟他說清楚。
她羞赧地道:“我們昨晚在一起,還。還做了。可是今天早上,你卻不見了,我很擔心,所以。”
“對不起,我一點都不記得了。”卓嶽再次昧着良心否認。“我昨晚有跟你在一起?”他微微攏起眉心,假裝思索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子馨只覺得腦袋一片紊亂。
卓嶽深鎖雙眉。“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?你說我們昨晚在一起,又是什麼意思?”
“昨晚我在PUB裏遇到了你,接着你要我喝酒,然後我們就做了一些。不應該這麼快就做的事。”不知爲何,子馨竟慌了起來。“你不會跟我說你全都不記得了吧?”
“我是真的不記得了。”卓嶽神情坦然,不過卻是撒謊。
子馨不敢置信的提高音量,“不記得?”
昨晚的溫柔耳語似仍在耳邊環繞,昨晚的熱情似是方纔結束,才這麼一會兒的工夫,他竟然說變就變,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?
“昨晚那個人真的不是我。”卓嶽覺得一點也沒必要向她承認。
他的一再否認令子馨怒火中燒,無法接受他的說詞。
“卓嶽!你可別說你喝醉了,什麼都不記得!”她杏眼圓瞪,咬着牙問:“你想賴帳?”
“不是我要賴帳,那個人真的不是我呀!”
子馨嗤鼻哼道:“笑話!那會是誰?難道是你的雙胞兄弟嗎?”她鄙夷地瞪着眼前這個死不認帳的臭男人!
“你要我怎麼說纔會相信呢?”卓嶽一臉不耐。“這樣吧!等下了班,我再找個機會跟你解釋好不好?”只好先找個藉口拖延。
“你最好能交代清楚!”語畢,子馨氣沖沖的離開。
待她離去,卓嶽煩躁地閉上雙眼,思忖着接下來該用何種方法打發可能泄漏他祕密的她。
子馨眼眶微紅,哽咽的說:“昨晚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。”
“你究竟要我負什麼責啊?我都已經跟你說了,我真的不記得我有說過這種話呀!”卓嶽裝出很無奈的模樣。“我到底要怎麼跟你說,你纔會明白呢?”
“你現在說的好像是我誣賴你一樣。周佩樺當時也在,不信你可以問她。”
糟!他怎會忘了還有人陪着她!
“我沒有說我不相信哪!”卓嶽這下只有再裝無辜。但當他看見子馨那雙盈滿淚霧的眼眸時,心竟不由自主的揪痛起來。
可惡!他只是爲了宣泄不能爲自己而活的痛苦纔會如此放縱,可他。怎麼好像還真有點喜歡她?
“那你爲什麼一直說你不記得了?”子馨覺得好委屈。
卓嶽繼續演戲,萬分頹喪的說:“我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,老是記不起一些事情。”事到如今,他只好出此下策。
“嗄?怎麼會這樣?”子馨頓時收回了眼淚。
“真的。我沒有騙你。”他用深邃的幽眸認真的望着她。
子馨微側着臉,一臉懷疑。“我警告你,別以爲我愚蠢就拿些爛理由來誆我!”她瞪着他,毫不客氣的說:“別以爲我這麼好打發,因爲不管再怎麼說,都是我喫虧!所以我絕對不會退縮的!”
一見平日總是笑臉迎人的子馨突然板起臉孔,卓嶽也愣住了。
沒想到這個小女人真是不好打發。
“我絕不是找理由推卸或是有意誆你,而是我已經有好幾次醒來之後不知身在何方,也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情,甚至說過什麼話、見過什麼人。”卓嶽臉上帶着迷惑說道。
子馨眯起了眼,“你把我當白癡啊?我纔不會笨得相信你呢!”
“我已經向你坦白了,信不信隨你!”卓嶽也火了。
大家都已經是成年人,又是你情我願,和她再糾纏下去也沒有意義!
他轉身要走,但子馨將他攔下了。
“想走?沒那麼簡單!”子馨氣呼呼的一把拉住他。“別以爲我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你!”
看她倔強的神情,卓嶽不由得嘆氣。
“那你想怎麼樣呢?我說了你又不信,拉着我又能如何?”他反手一拉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該是你負責的,你就得負責!”他親密的動作,讓她想起了昨夜的纏綿,害羞地抽回手。
卓嶽看了手錶一眼。“我不知道要負什麼責,我只知道山莊餐廳的營業時間快到了。”
“要是被我查出來你在騙我,我我我。”子馨努力思考,接着大喊一句:“我就纏着你一輩子!”
“隨你吧!”卓嶽已經耐心全無。
子馨氣得直跺腳。昨晚那個溫柔又多情的卓嶽到哪裏去了?
卓嶽見她微慍的臉龐,心又是陡然一陣抽動。
子馨氣急敗壞的大喊,“明天晚上下班後,我們就約在同一間PUB見面!”
“可是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間啊!”卓嶽還是擺出無辜的模樣。
子馨看了更加光火。“你又在裝了!”
“我沒有!”
“好好好,你沒有!”子馨不耐煩的說。“那你說,我們要約在哪裏?”
“車站附近的麥當勞。可以嗎?”見遲遲無法擺脫,卓嶽比她更爲不耐。
“可以。你要是敢放我鴿子,咱們就走着瞧!”子馨握緊拳頭在他面前揚了揚。
卓嶽頭痛的揉按眉心。他究竟該怎麼打發她?
他真的什麼事情都記不起來了嗎?
他真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過些什麼嗎?
怎麼會這樣呢?
可是。那天晚上他明明就“熱情、勇猛”了一整夜,怎麼可能說忘就忘呢?
“嗨!在想什麼?”卓嶽突然出現在她眼前。
子馨直覺的回答,“就在想那天和你在汽車旅館。啊!”他什麼時候來的?
“想那天和我在汽車旅館怎麼樣啊?”
看見子馨雙頰泛起紅暈,似是欲綻的粉色百合,莫名的,他的心又加速跳動。
子馨面帶尬色的呼嚷,“你管我想什麼!今晚要你來,就是要你給我一個交代!”
“我是誠心想給你一個交代,可是我自己都覺得一頭霧水,所以。”老實說,他到現在還想不出什麼方法來“解決”她!
“少來!你又想騙我了!”
“我不是要騙你,我只是在想,我是不是被某種東西。附身了?要不然怎麼會像是靈魂出竅一樣?再不然就是可能有精神分裂或是有雙重性格。”或許他這麼說可以嚇跑她。
“哼!這麼爛的理由,虧你想得出來。”子馨輕哼,“你不會找個醫師檢查啊?”
“就是這樣我才困擾啊!”卓嶽佯裝認真的回答,“要是讓別人知道度假山莊的總經理竟然有這種隱疾,不但會嚇壞所有員工,也會造成山莊的名譽受損。”
子馨沉吟了一會兒,開始有些動搖了。
卓嶽問得誠懇,“能不能請你幫個忙,將你所看到的,全部告訴我?”
子馨猶豫了三秒才害羞的說:“那天的‘卓嶽’是一個非常溫柔,會說甜言蜜語的人。哪像現在這個‘卓嶽’,老是板着一張冷麪孔,笑都不會笑。”說着說着,她不禁噘起嘴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