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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(1)

《蝴蝶金簪》 / 唐茵 / 第12章 / 共22章

兩道利落輕巧的黑色身影在夜幕的掩護下飛檐走壁。前頭的黑衣人足尖輕點的靈活身姿,迅速地與風速成一氣。

而後頭的黑衣人,拼了命地提氣追上那前方快消失的身影,嘴上不停地咒罵連連。

終於,輕功如風的黑衣人,停落在一座莊院的屋檐上.靜默地俯瞰底下來回巡邏的護衛。

她十分清楚這些護衛個個身手不凡,正思量着搜尋的路線,儘量避免驚動他們。這時遠落於後的黑衣人,氣喘吁吁地停落在她身旁,壓低音量埋怨道:

“羽蝶,你太不夠意思了吧!明知自己輕功極佳,也不稍微等我一下,還要我追你累得像條狗。”

羽蝶脣畔扯了扯,淡笑不語,眯眼衡量了情勢,快速作出決定。招手朝宋芸指了下左下方,宋芸會意地輕頷首,自己則朝另一方而去,兩人有默契地各自展開行動。

約莫兩個時辰,就在羽蝶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之後,卻依然找不到婉琴的身影。她當下決定返回,心想說不定人已被宋芸給找着了。

就在她折回的途中,卻聽到打鬥聲從前方傳來.心下暗叫聲糟,忙不迭地往聲源而去。

果然,如她所料,宋芸泄露了蹤跡,正被一羣人團團包圍住,而她手裏還牽着她遍尋着不着的人。

長劍一揮,加入戰局,她無心殺人,只將他們打傷。

羽蝶心知這打鬥聲,必將袁浩風引來。當下趁個空隙時,她將宋芸和婉琴推出,急喊:

“快!你們先走,我隨後跟上。”

宋芸雖感不妥,但仍先帶着婉琴先離開。

見她們平安離去,她也無心戀戰,長劍揮舞得更快,在她周身劃出一個圓弧,凌歷的劍氣逼退衆人。

趁隙提氣一躍,靈巧的身形眼看就要順利地離開傲劍山莊。

“南宮羽蝶。”驀地,平空響起一道低沉如雷的嗓音。那熟悉的聲音,令她身形猛地一震,有瞬間地停滯。

而就在這一剎那,一支箭矢破空而來,狠狠地穿透她右肩胛。

“啊!”這毫無防備,瞬間席捲而來的劇裂痛楚.令羽蝶身形不支地整個人往下倒去。

但一道身影更快地欲接住她下落的身子。就在她的身子即將落入他手裏時,下落的身子卻陡然一起,扶着受傷的右臂提氣地往前奔去。

“該死!你就那麼想逃離我。”他發出冷冽的暴吼.憤怒中的他未加思索,迅速朝她背後發出一掌,掌風毫不留情地掃過前方的身形。

只見她身形一頓,接着一軟。這次,如他所願地,他在半空中接住她柔軟的身子。

俯視着懷中慘白的嬌顏,如他記憶中的絕美出塵,黑瞳閃過一道冷戾,他說過他不會輕易放過她的!

“聶真、程衍,馬上去追回那兩人。”

就在兩人接令身形一閃後,袁浩風看到一臉怒容的陸士剛。

“浩風,你真傷了她,你怎麼捨得這麼做?!”陸士剛氣憤道。看着昏厥在他懷中的人兒。從頭到尾他看得一清二楚,到現在仍不敢相信,他竟然放箭傷她,之後更狠心地補上一掌。

難道他憂心的事果真發生了,袁浩風對她不再有愛,只剩下恨了。

“士剛,我再次警告你,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,你最好別再插手了,否則休怪我不念結義之情!”他冷冷地拋下話,警告地掃了他一眼,徑自抱着羽蝶離開。留下一臉懊惱的人。

*

緊閉的房門外,佇立着兩條一大一小的身形。兩人談話的音量並未減低,但仍未成功地引起房內人的注意。

“怎麼辦?已經三天了,羽蝶姐姐怎麼還沒清醒?”若薇擔心地頻頻往內張望,苦於袁浩風的命令,她不敢擅自人內。

“放心,她死不了的。你表哥的報復纔剛開始,不會讓她那麼早死的。”陸士剛粗獷的臉上含諷,訕訕地道。

“你……”若薇噘嘴瞪了他一眼,喪氣地垮下雙肩。

“表哥也太過分了,他不是愛着羽蝶姐姐的嗎?爲何又出手傷她那麼重。”

“誰知道!”陸士剛冷哼。

想到他竟以結義之情威脅他,就不禁氣惱盈胸。不過,他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人,目前先觀察情形再說,他不信袁浩風真恨得了羽蝶,畢竟他曾深愛過的,不是嗎?

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人房內,仍未驚動房內的人。

袁浩風坐在牀緣,凝視着牀榻上的絕色女子,一頭烏黑長髮拔散在枕問,也裹住她細緻白玉般的小臉。

蒼白近乎透明的臉上,染上不正常的紅暈。她已經斷斷續續發燒了三日,其問她囈語不斷,口中不停喚着婉琴的名字。看來她很重視她,而這將是他控制她最好的利器。

輕拭她額上不停落下的細汗,注視着她柳眉因難受始終緊皺着。黑瞳底有着莫測的深沉。他不該有心疼的感覺,是她負了他,那爲何看她痛苦的模樣,心也跟着緊擰着?

他承認出手是重了些,那支箭狠狠地穿透她的肩胛,纔會造成她現在高燒不斷。加上他因憤怒她的逃離,不留情地補上一掌,更是雪上加霜。

輕撥開她汗溼前額的發,細心地擦拭她的小臉。他十分清楚她不會有事的,有他在她身旁照料,她不可能會出事的。只是從胸口不斷泛出的不捨,幾欲將他淹沒。

薄脣緩緩覆上她無血色的脣瓣,冰冷的話也隨之吐出:

“這是你該受的。”

雙臂收緊,將她發熱的身軀緊緊地摟抱住。這次她休想再離開他身邊,他以命起誓,他不會放手的.因爲這是她欠他的。

*

“小姐,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”

萍兒從外進房不停地咋呼着,繞着慧娘打轉。

“什麼事啊!看你急成這樣。”慧娘坐在梳妝檯前。正細心地梳攏一頭青絲,沒將她的着急放在眼裏。

萍兒見慧娘懶得搭理她,急得捉住她的手,急道:

“我剛從外頭探聽消息回來,原來袁莊主這三天都待在他房裏照顧一位姑娘。”

“你說什麼?”慧娘驚得丟下手中的扁梳,將萍兒拉上前,美豔的臉上有絲慌亂。“把話從頭到尾給我說清楚。”

“三天前夜裏,來了兩名黑衣人,其中一人還被袁莊主給重傷了。聽說那兩名黑衣人都是女的,且受傷那位跟袁莊主似乎關係頗深。”萍兒將她知道的,一口氣話說完。

慧娘身形微晃,臉上有着不敢置信,語淵含怨道:

“你說袁莊主將她安置在他房裏,且親自照料。”

她來這那麼久了,從未踏人他房裏,而他卻讓那位姑娘進駐他房裏,且悉心照顧。

一股不甘合着嫉妒,從她心底不停地湧出。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,能獲得他的傾心愛顧。莫非……她就是那支蝴蝶金簪的主人。

“萍兒我們走,我非去瞧瞧那位姑娘不可。”

以她花魁慧孃的美貌,都無法讓袁浩風動心,現在她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,竟能吸吸引住他的目光。

*

如蝶般的長睫輕輕眨動,接着一雙清澈動人的美眸緩緩睜開,美眸有瞬間的迷濛,盯着周身似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景物。

陡然,右肩上劇烈的痛楚和胸口的悶痛,疼得教她雙眸再次緊閉。

她想起來了,袁浩風的那聲呼喊,讓她所得到的代價,就是這一身傷。

他夠狠!

看來他的確對她滿懷怨恨,不然出手也不會這麼重,一箭不夠再多補一掌。這下子,她已經深刻體認到宋芸和青哥的擔心,袁浩風是不會輕饒過她的。

只是他會如何對付她,不知是她傷得太重,還是神志不清,她竟無一絲懼意。

她試着提一口真氣,卻被發現的事實氣惱地詛咒出聲。

該死的!她的武功被封住了,而想當然耳封住她的人,除了袁浩風不會有第二個人。

看來現在身受重傷,武功又被封住,她只有任人宰割的分了。脣畔揚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
就在這時,房門“咿呀”一聲被打開來了。

羽蝶側首望去,原以爲是袁浩風,沒想到竟是兩位陌生女子。兩人臉上不善的神情,教羽蝶柳眉微蹙。

慧娘一踏人房內,目光即鎖定牀榻上的女子。這一打量下,美目閃過一道陰狠。

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女子,清靈脫俗的容顏,一身的冰肌玉骨,那嬌柔荏弱的模樣,可以激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愛憐。也難怪袁浩風會動心,這女子留不得。

霎時,在心下作出決定。她一步步地朝牀榻移動,語調咄咄逼人:

“你是誰?又爲何會睡在袁莊主的牀上。”

她無禮的語氣,教羽蝶深感不悅。她瞧出她眼中的恨意,雖然不解,但心下仍暗自提防。

“你又是誰?又是以什麼身份來問我?”她不客氣地反問。

試了幾次想坐起,卻苦於全身虛軟無力,硬是使不上一點力氣,懊惱於此刻身處於劣勢。

慧娘被她這一問,當下愣住,美豔的臉上隨即揚起一抹媚笑。

“萍兒,告訴她我是誰。”

“是。”

主僕心意相通,萍兒上前一站,雖然這位姑娘長得美若天仙,但爲了主子,她可不會有一點兒心軟。

“你聽好了,我們家小姐乃是豔芳樓的花魁,名叫慧娘。袁莊主在幾個月前,看上我們家小姐,特地把她帶回山莊,還給了她一個專屬的院落。每晚必上她房裏,對小姐可是疼惜得很,相信不久,就會給她一個名分了。姑娘你可聽清楚了。”萍兒趾高氣揚地介紹自己的主子,等着看她黯然神傷的模樣。

“哦?原來是個花娘。”羽蝶側首面對她們,揚起一抹絕美笑靨。“可……那又關我什麼事?”

真好笑,袁浩風的風流賬,幹她底事?刻意忽視胸口不該有的刺痛,只是沒想到他竟性喜漁色。

“你……”她的反應出乎意料之外,慧娘被她口中輕蔑的語氣,激得怒火奔騰。“你馬上給我離開這間房!”

慧娘深覺刺眼,瞧着她舒服地躺在袁浩風的牀鋪上,那是她冀望已久的,而她卻輕易得到。

“如果我說不呢?”

縱使眼前這女子氣焰高漲,也明白自己居於劣勢,她仍不願在口舌上輸人。況且就算她想走,以這身的傷勢,她連起身都有困難了,更遑論離開這了。

“那我就只好親自動手了。”向來高傲的慧娘,無法忍受羽蝶三番兩次口語上的撩撥,銀牙一咬,美眸危險地眯起,踏步上前,狠狠地將她從牀榻上扯下。

“啊!”羽蝶慘叫一聲。

慧娘這一扯剛好扯動她受傷的右臂,更慘的是隨着她身子的落地,首當其衝的是她右臂先撞上冰冷的地,疼得她冷汗直流,眼前一陣昏眩襲來。

“該死的!你做了什麼?!”一陣震耳的咆哮聲猛然響起,就在慧娘仍未回神時,她人已被打飛了出去。

“將她們兩個馬上給我送回豔芳樓,並告訴鴇娘,她不再是花魁,以後只能是個任人玩弄的下等妓女!”

“不……”慧娘嚎啕大哭,悽泣地狂喊。

隨着聲音的逐漸遠去,仍無法撼動他的決心。直到此刻.她才瞭解他是個無情可怕的人,只能懊悔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
袁浩風扶起倒地的嬌弱身軀,當眼光觸及她素白的單衣上,因傷口進裂,右肩上已讓血染紅了一大片。心中一怒,再次狂吼出聲:

“我該殺了她的!”

連忙將她抱上牀榻,審視再次陷入昏迷中的人兒,大手輕撫過她泛着冷汗的額際,一股疼痛毫無防備地瞬間攫住了他。

重新將她傷口處理過,決定不再離開她一步,他要親自守護着她,直到她醒來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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