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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(1)

《蝴蝶金簪》 / 唐茵 / 第20章 / 共22章

“表嫂,我求求你,別再和表哥慪氣了好嗎?”

“不好。”

若薇苦着一張小臉,瞧着羽蝶殷勒地招呼婉琴多喫些糕點,不滿地噘嘴瞪視着婉琴。

她本想趁着表嫂來探望婉琴時,替表哥說些好話,可婉琴卻一點也不幫忙,只顧着喫她的東西,快把她給氣死了。

自從兩人從景陽縣回來已過了三天,而這三天來,莊內人人自危,就怕一個不慎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兩人間緊窒沉悶的氣氛,即便是瞎子也看得出來有問題。據若微暗地裏觀察,無論袁浩風說什麼,羽蝶始終冷默不語,最後總逼得他憤怒地拂袖而去,然後將一身的暴怒發泄在底下的人身上。

這下子,搞得莊內所有人每天身處在水深火熱中,已有不少人紛紛來哀求羽蝶別再和袁浩風斗氣了,但成效不彰。

所以,若薇這次是身系衆人期望,說什麼也得完成這項任務。

婉琴眼角餘光瞧見若薇責難的眼神,心知她再不開口,等羽蝶走後,她一定會被若薇罵到臭頭。

“姐,你和姐夫兩人,到底是怎麼回事丁?木來是好端端地出門,回來卻變樣了。”

“沒事。別再我而前提他,掃了我的興致。”想到袁浩風的惡行,她到現在還一肚子火呢!

當時在除去郭廷和之後,送伍宗青返回梅園療傷。她顧忌到伍宗青傷勢過重,她不放心地執意留下照料,卻硬是被袁浩風強制帶離。想來,她就氣惱不已。

“我累了,先回房去了。”羽蝶掃了兩人一眼,不悅的話題被挑起,已失了愜意之心,不如離去。

“表嫂……”

“姐……”

婉琴與若薇兩人無措地相視一眼,最後化爲一聲低嘆,不放棄地跟在她身後。

從婉琴房裏回到他與袁浩風的合院還有一段路。羽蝶行經書房時,微訝地發現聶真和程衍兩人臉色凝重地在外頭來回走着。

“夫人。”程衍發覺她,笑着拱手,與聶真交換丁個眼神,兩人身形迅速地擋在她身前。

“你們這是做什麼?”羽蝶柳眉微揚,不解兩人爲何擋住她的去路。

“夫人,莊主方纔收到一封信後,就不見他出來.但裏面卻傳來他的低咆聲,和不時傳出物品撞擊的碎裂聲。所以,我們想請夫人可否進書房一趟,看是發生什麼事了。”程衍依舊有禮地笑道,眼神卻十分堅持,和聶真就像是兩座門神,硬是不肯讓開。

“不關我的事,讓開。”既知她和袁浩風在冷戰.她又怎麼可能會主動去見他呢。

“夫人,那封信是來自梅園的。”程衍續道。就因如此,他才擔心,袁浩風和伍宗青兩人的不和,身爲主子的護衛又怎會不知。

“青哥來信,信是給他的,又與我何干?還不讓開!”她俏臉一沉,最後一次警告。

“既是如此……”程衍與聶真有默契地交換個眼神。“那就得罪了。”

聶真話尾未落,出手朝羽蝶攻去,兩人一左一右地朝她出掌,力道拿捏得很準,就怕一個不慎傷了她。

“你們兩個竟敢塒我出手?!”羽蝶氣憤地低喊,一套迷蹤拳使得讓人眼花繚亂,配上迷蹤步更是不容兩人近身。

聶真兩人一開始略帶保留,到後來驚覺她的武功不凡,兩人當下不敢小覦,使出全力硬是一步步地將她往書房逼退。

兩人間默契十足的攻勢,雖然仍無法將她打敗,卻也逼得她無法抽身。

“這……怎麼辦?他們爲何要與姐姐打起來,姐會不會受傷?”婉琴被兩人莫名地開打,緊張不已。

“別擔心,他們不敢傷表嫂的,況且表嫂武功不弱,沒那麼容易被打敗。不過,他們倒挺聰明的,竟用這招。”若薇深覺事情愈來愈有趣,一雙大眼緊盯着三人的打鬥。

猛然,聶真長腿一掃攻她下盤,程衍緊跟着出掌擊向她門面,羽蝶一個利落地往後翻身,卻撞開了身後書房的大門。

在她落地時,兩人更快地將門一拉,左右各緊拉着門,不讓好不容易中計的羽蝶撞開門來。

“得罪了,夫人。”程衍得意笑道。

“你們兩個給我開門,竟用這招來算計我,可惡!”羽蝶使勁地拍着門,氣急敗壞地咬牙怒罵。

就在她猛拍着門時,身後一道灼熱的注視,令她想忽視都很難,深吸口氣轉身,她含怒的美眸對上他漆黑的深眸。

“你這兩個部屬對你倒是挺忠心的,爲了你不惜算計我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嘲諷道。

袁浩風沉默不語,坐在案桌後,略帶陰沉的黑瞳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
在他的異樣的注視下,羽蝶略微不自在地清清喉嚨,主動開口:

“聽說青哥寫信給你,他寫些什麼?”

這兩人不是一向互看彼此不對眼嗎?怎麼青哥會寫信給他,倒是有些奇怪。

“過來,想知道就自己過來看。”

看着他手中捏緊的信,和他黑瞳底暗藏的冷冽,想也知道這信絕非好信。

躊躇了會,她可沒忘記之前對他的不滿,可抵不過好奇心,小心地避開被他摔破的茶盅,舉步走向他。

腳步停在書案前,伸手欲拿取,陡然,他長臂一伸拉住她的手,硬是隔着案桌將她拉人懷裏。未拿信的手緊扣住她纖腰,讓她坐在他大腿上動彈不動。

“你……”

她雖不悅卻未掙扎,接過他遞來早捏成一團的信,將之攤開來,隨着皺痕讀了起來。

身後的袁浩風,將俊臉埋進她柔美的頸項,聞着她身上散發出的幽香,不由得滿足輕喟。

他有多久未曾這樣好好地摟抱着她?明明記得只有三天,對他來說卻仿若隔了好久。而這一切,全因伍宗青而起,黑眸閃過一抹陰狠,心忖他不該救他的。

羽蝶一字一字地讀完,秀眉不覺地蹙起。青哥也真是的,寫這種信存心讓人誤解,就算他想整袁浩風也不該拖她下水,她決定下回袁浩風若與他又打了起來,她絕不出言求情。袁浩風:

枉你身爲一莊之王,名震於天下,竟做出這種強奪人妻“之事”羽蝶與我情深義重,共立海誓山盟,情之堅無可摧毀,而你卻以威脅逼迫之卑鄙手段,令她含淚委屈下嫁。

此舉卑劣之行徑,若宣揚出去,將令天下人所不齒。今事已成定局,還望你能善待她,否則我將不惜以命拼之,也要護之所愛。

伍宗青筆

“你明知青哥所言非屬實,他只是故意在氣你罷了,你又何必動怒。”

羽蝶索性將信揉成一團,丟進角落的紙簍裏。

“他是說對了,若非我以婉琴之命逼迫你,如今你也不會是我的妻子。”氣悶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,就算他明瞭伍宗青是故意惹怒他,但心下仍惶惶然,畢意羽蝶不是心甘情願下嫁於他。

“既然當時你執意如此,那今日你就不該在意,別告訴我你後悔了。”羽蝶戲謔地嘲諷,以他的狂霸的性子,容不得人負他,她就不信他會良心發現,在這時懺悔。

果然——

“誰說我後悔來着,逼你嫁與我爲妻,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。即使當時怕你不愛我,現在也已得償所願了。”

倏地起身,將懷中的人兒緊抱在臂彎裏,黑幢裏變得更深沉,有抹不容錯認的慾望,他往內室專供他累時休憩的牀榻走去。

“是嗎?我可從沒說過我愛你。”螓首微揚,清瑩的美眸迎上他的,故意挑釁。

“那我們馬上就可以證明了。”

脣角勾起一抹邪笑,將她纖柔的嬌軀輕放在牀榻上,健壯的身軀隨後覆上她的。

隨着粗喘和嬌吟聲斷斷續續地響起,袁浩風如願地聽到他想聽到的,脣角的笑意始終不曾退去,

*

“怎麼進去那麼久都沒聲音,姐和姐夫不會有事吧?”婉琴擔憂地頻頻往書房內窺探,卻什麼也瞧不見。

“你窮操心了吧!表嫂怎麼可能會有事呢,我們進去纔會被轟出來。不過,表嫂倒是進去很久了,都快用晚膳,怎麼兩人都還沒出來呢?”若薇沒啥耐性,整整一個下午四個人就因好奇,全守在書房前,裏面的人卻一個也沒出來。

就在若薇失去耐心,拉着婉琴回房用膳時,書房的門被打開了。

袁浩風俊臉上有着明顯的笑意,臂彎裏抱着纖柔的人兒,黑瞳裏漾滿柔情,注視着因歡愛而陷入熟睡的羽蝶。

一陣冷風吹來,懷裏的人輕顫了下,更往他懷裏縮去,雙臂一收將她抱得更緊,不讓一絲寒風侵襲她。

經過聶真和程衍兩人身旁時,袁浩風揚起脣角輕落下一句:

“你們兩個做得好。”

他步履未停地往兩人所住的合院走去。

“嘖嘖!”若薇手肘輕撞了身旁的婉琴,誇張地道:“看到沒,表哥臉上帶笑,看得出是心情很好。這全是表嫂的功勞,可是爲什麼表嫂卻一副很累的模樣呢?”

“咳咳。”程衍輕咳,掩住脣邊的笑意。他當然看得出莊主滿面春風,只是這兩個丫頭還小,有些事還是不適宜知道的。

“兩位在這站了一個下午,是否也該回房去休息了。”

“是該回房了,既然姐姐和姐夫和好了,那我們也就放心了。”婉琴輕笑,拉着若薇的手,一同回房用膳。

“我們兩個好久沒好好喝酒了,今晚相信莊主用不着我們的。”程衍朝身後的人笑道。

“走吧!”

聶真率先走向後院,打算好好地和他喝上一場。

*

明月圓如玉盤,暈黃的柔光灑瀉大地,漆黑的穹蒼閃爍着點點星光。

建於湖中拱橋上的一座涼亭,隨着一陣冷風襲來,吹動了垂掛在四周的紗幔,紗幔輕揚,依稀可看出兩抹依偎的身影。

“冷嗎?”

“不會,很暖和。”

柔軟的嬌軀,被包圍在溫暖的大氅裏,身後靠着他結實有力的胸膛。

螓首微仰,看向此時天際的美景,清靈美眸掠過一抹沉痛,黯然低語:

“今夜的月色,像極了十年前的那一夜,美得令人心痛。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,我很怕看到月圓。”

感受到腰間的手臂一緊,無言地傳遞他的關心,脣畔微揚,柔荑輕覆上他的,輕喟道:

“那一夜的記憶太過鮮明,每當看到滿月時,深藏的記憶,總會如潮水般湧來,讓我想忘也忘不了。有時我很羨慕婉琴,失去那一段血腥的記憶。”

“事情都過去了,你也該卸下心底的仇恨。從今以後,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到你,即使是我也不行。”下頜輕靠她的頭頂,如誓言般吐出他的承諾。

“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。”她在他懷中轉個身,螓首輕靠他胸膛,任由兩隻小手,被他粗厚的大掌所包圍。

“什麼事?”他輕啄了啄她額際,低問。

“狼王寨裏的一票人,全是你殺的吧!”

頭上傳來他輕笑,雙臂緊摟住她柔軟的身子,深邃的黑眸望進她眼底。

“你怎麼猜到的?”

“因爲太巧合了。在我剛從郭廷和口中得知狼王寨裏的人全死了,而你卻在此時來到景陽縣,帶走婉琴。”

這是她事後靜下心來,覺得可疑之處。以袁浩風的武功,的確有可能在一夜之間挑了狼王寨。

況且,他曾說過,爲了父命,也爲了她,絕不饒過滅了南宮世家的人。

“沒錯,在我追查到狼王寨與南宮世家血案有關,即連夜動身剷除他們。原本我也打算替你除去郭廷和,但我一細想,這個主使者該由你親手除去纔是,況且,那時你也懷疑到他身上,所以我才先行離去。”袁浩風索性將話講開來,若不是爲了讓她手刃仇人,也不會饒了郭廷和一命,纔會種下之後的禍根。

“並且順手帶走婉琴,好用來威脅我。”羽蝶語帶諷刺,接着他的話尾,粉脣微噘地冷哼道。

袁浩風低沉一笑,挖苦道:

“別告訴我.你到現在還在記恨。”

美眸一瞪,不滿他話裏的揶揄,脣畔噙着釁抹挑釁的笑。

“如果我說是呢。”

袁浩風面色一整,含情的黑瞳望進她不馴的美眸,大掌輕撫上她微涼的嫩頰,憐惜道:

“我不該傷了你的,看你痛苦我也不好受,但當時我別無選擇。”

“別說了。”美眸微垂,輕道:“你沒有錯,是我負了你。”

他對她的好,她心裏明白,即使在她背叛他之後.他仍是恨不了她。

爲她查兇挑寨,以婉琴爲餌,只爲了引她上勾。即使在傷了她之後,仍是悉心地照料在側,最後更是無怨無悔地娶了她。

以對一個負心之人而言,他對她太寬容了。他原可盡情地凌虐她,以消心頭之恨,而不是憐惜寵愛,噓寒問暖,還讓她成了他惟一的妻子。

他的執着、癡情,令她感動,因而心甘情願地允了自首之約。

袁浩風長指一勾,挑起了她低垂的美顏,揚手將一隻金簪插進她如雲的青絲裏,俊臉含笑滿意地審視着。

“蝴蝶金簪。”羽蝶抬手輕觸,低呼。

在她傷好時,曾遍尋不着。當時那股淡淡無以言喻的失落,令她想忘也忘不了,卻鼓不起勇氣開口詢問他,就怕答案是傷人的。

“在你受傷時,我從你身上取出。當時我就決定,在我親手再次爲你插上它時,也就是你真正屬於我的時候了。”

熾熱的黑眸注視着懷裏的人兒,俊臉緩緩俯下,就在薄脣即將覆上她粉脣時——

“你這人一向都那麼自信嗎?”羽蝶在他脣邊低問,卻得不到他的回答,隨着他火熱脣舌蓄意地勾引,再也顧不及他的回話。

他永遠也不會告訴她,他的自信受到最嚴重的考驗.是來自於她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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