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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《寶貝休再裝叛逆》 / 季可薔 / 第4章 / 共11章

因爲一場意外的火災,莊意森離開了蓮花飯店。

雖然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,財物損失也不多,但仍驚動了當時正舉行婚宴的會場,媒體記者們紛紛把鏡頭對準冒出濃煙的西翼頂樓,並且大肆報導。

毫無疑問,飯店的聲譽因此受到損害,而一向看他不順眼的上司,也趁此機會要他這個客房部經理擔起責任,引咎辭職。

不能說不惋惜,如果沒有這場意外,莊意森知道自己很可能在一年內晉升總經理,掌管集團旗下某家飯店。可現在,他只能收拾行囊暫時回故鄉。

“太好了!兒子,你總算回來了,以後就留在臺灣吧,別再到處亂跑了。”莊母見他回家,歡天喜地的,急急忙忙燉雞湯、熬中藥,堅持要爲漂泊在外多年的兒子補補身子。

“媽,不用這麼麻煩了。”倚在廚房門口,看著母親剛燉了雞湯又熬人蔘茶,莊意森不覺有些歉疚。“你看我身強體壯,哪裏像需要補啊?”說著,彎了彎手臂,展示健美的肌肉。

莊母隨意瞥了一眼,“啊,你這叫中看不中用啦!表面上肌肉一塊塊的,其實體質虛得很。在外頭喫洋人那些垃圾食物,身體會好纔怪!我跟你說,你給我好好待在家裏,我天天熬湯做飯給你喫,把身子慢慢調回來。”

嘎?他只是中看不中用?

聽聞母親的抱怨,莊意森不禁莞爾,瞥了瞥在健身房練出來的體格,多少女性夢寐以求的精瘦身軀,原來在母親眼中只是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。

他一扯嘴角,自嘲地笑了,倒也沒有反駁母親。

“意柔呢?”他問妹妹的去向,從進家門到現在,一直不見莊意柔人影。

“她還沒下班呢。她現在在什麼會計師事務所工作,幾乎天天加班,忙得連我也很少見到她。”

“她開始上班了?”莊意森微驚,“我以爲她還沒畢業。”

“早畢業快半年了。”莊母翻白眼,“你這個哥哥啊,整天在國外替洋人做事,居然連自己妹妹大學畢業了都不知道。”

啊,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

莊意森想起之前妹妹似乎曾寄了一封E-MAIL告訴他這件事,可他當時工作太忙,竟然把這件事給忘了。

“糟糕!意柔畢業了,結果我連一份畢業禮物也沒準備。”他自責道。

“你啊,整天就想著工作,把身子都搞壞了!”莊母睨他,語氣卻是關愛多於責備。

可另一道忽然揚起的嗓音可就不同了──

“哥哥眼中只有飯店而已!他喫在飯店,住在飯店,我看他根本忘了在臺灣還有一個家吧。”

“意柔!”莊意森旋過身,望向客廳裏那道纖麗倩影。

那是他妹妹,一身白色套裝,長髮在肩頭形成好看的波浪。

他微笑,“果然長大了,意柔。”

“廢話!”莊意柔瞪他,隨手將白色皮包甩到沙發上。“你都快兩年沒回家了,難道我還跟以前一模一樣?”

“說得也是,女大十八變。”莊意森走近她,伸手欲揉妹妹頭頂,她卻迅速一閃。

“不要碰我啦!”她嗓音尖銳。

看來她真的很怨他,莊意森微微苦笑,“對不起,意柔,哥哥不是故意忘了你的畢業典禮。”

“不用說對不起啦,本來就沒期望你回來!”莊意柔怒視他,脫下白色套裝外套,開始擺起餐桌碗筷。

莊意森跟過去幫忙,“媽說你最近工作很忙,老是加班。”

“還好啦,我今天不就滿早回來的。”

“那是特地爲了你啦。”莊母插口,“我打電話告訴意柔你回家了,要她快點趕回來。”

“我纔不是爲了他呢。”莊意柔反駁,“是剛好今天沒什麼事,才提早下班。”

“是嗎?”莊意森微笑,看著櫻脣微微嘟起的妹妹。她從小就嘴硬,這一點他很清楚。

“對了,意柔,我買了些東西給你,就當是哥哥送你的畢業禮物吧。”

“不必了!”莊意柔不買帳。

“我在瑞士買了兩隻百達斐麗的表……媽,有一隻是要給你的;在米蘭買了一個GUCCI的包包,給意柔用正好。對了,我還在法蘭克福買了一件ESCADA的洋裝,很漂亮哦,意柔穿上一定很好看。”

“你居然用名牌來收買我跟媽媽。”莊意柔沒好氣地睨他,“看樣子飯店經理的薪永不錯哦。”

“是還可以。”莊意森聳聳肩。而且他一直沒什麼機會花錢,所以趁著這次旅行好好放縱了一番。

“離職後還去旅行,真享受!”莊意柔一面冷哼,一面舀著雞湯,“我也好想出國玩呢。”

“我贊助你。”莊意森立刻接口。

“謝謝,不過不用了。”莊意柔冷淡拒絕。

“別這樣嘛。我是哥哥,照顧妹妹是應該的啊。”他哄她。

“你要是真的想照顧、關心我們,就常回家來看看!不要跟老爸一樣,成天只知道待在飯店裏。”

空氣一陣沉寂。

莊意森默默望著容色蒼白的妹妹,心知她對過世多年的父親一向有怨言。

在大飯店擔任主廚的父親,總是經年不歸,難得回家一趟,若不是國中畢業後,他堅持跟著父親到美國邊打工邊讀書,恐怕父親去世時,身旁還沒有親人送終。

他至今還記得,妹妹飛來美國接捧父親的骨灰罈時,一滴眼淚也沒流。甚至還告訴他,她對父親只有滿腔的恨。

恨他總是不回家,恨他不關心妻子兒女,恨他眼中只有料理、只有飯店、只有顧客。

她恨父親。

而如今,她也恨他這個哥哥嗎?

“……對了,過兩天是你爸的忌日,你去祭拜一下吧。”莊母打破僵凝說道。

“好。”莊意森點頭,瞥了妹妹一眼,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
“我要上班。”莊意柔淡淡地應聲,將舀好的雞湯擱到他面前。

他接過湯碗,舀了一口送入嘴裏,濃郁的暖意驀地在脣腔散開,他品嚐著,心慢慢揪緊。

也許,他應該留在臺灣……

“我決定了,我要留在這裏找工作。”放下湯匙,他高聲宣佈。

莊母與莊意柔同時倒抽一口氣,震驚地望向他。

“你是……認真的嗎?兒子。”莊母首先開口,乾癟的脣瓣因不敢置信而發顫。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……高雄可能沒有什麼好飯店。”莊意柔同樣語氣猶豫。

“不一定要在高雄,只要在臺灣都可以。”他微笑,“這樣我就可以常常回家來看看了。”

“可是哥,你在瑞士難道沒有女朋友嗎?我記得你之前有寫一封信告訴我,你認識一個瑞士女人,你要留她一個人在那裏嗎?”

聽聞妹妹的追問,莊意森一震。

在離開瑞士前,他曾跟女友艾蓮娜因工作問題爭執不休,由於希爾頓飯店一聽說他離職便急急想挖角,而她也力勸他到希爾頓飯店工作,可他卻堅持先短期旅行一陣子,再回臺灣看看家人。

還記得當時艾蓮娜氣急敗壞地問他──

“萬一你回來後,人家已經不要你了呢?要知道,你離職的原因畢竟不光彩,對你在業界的名聲肯定會有影響。”

“我相信自己的實力。”他平靜地回應,“而且我需要一段時間休息,好好想想。”

“你要想什麼啊?”

“想自己真正要的究竟是什麼。”

“我真搞不懂你!”艾蓮娜抱怨。

他知道她是替自己擔心,對她而言,事業就是一切,她無法想像失去工作的人生。

這一點跟他很像,也許正因爲兩人太像了,所以最終選擇了分手……

“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?”莊意柔問,將他由思緒中拉回。

“艾蓮娜。”他低聲應道。

“你不回瑞士,她不會生氣嗎?”

他微微苦笑,“我已經跟她分手了。”

“曖?”莊意柔一愣,“這麼說,你真的考慮留下來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莊母與莊意柔相互交換一眼,兩人眸光都是一亮,瞬間神采奕奕。

“太好了!兒子,太好了!”莊母歡呼,重重拍了兒子肩膀一記後,匆忙站起身,“我、我再去廚房炒兩個菜。”她搓著手,微微喘氣,“對了,應該要炒茄子,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喫茄子,還有魚,明天我要多買幾尾回來煮湯,還有三杯雞……哎呀,現在市場都關了,來不及了,明天早點起來去買菜,我想想看還要什麼……”她倉皇地自言自語,容色又是興奮又是焦急,激動不己。

望著母親像只無頭蒼蠅團團轉的模樣,莊意森突地有些鼻酸,眼眸淡淡發澀。

“她很高興。”莊意柔低聲道,拿筷子點了點他肩膀,脣角噙著一抹笑。

“是啊。”他喃喃地說。

“你早就該回來了。”她深深睇他。

“是啊。”他斂眸,陷入沉思。

離鄉背井這麼多年,他似乎一直想尋找些什麼,可到現在,依然茫然未知。

他究竟,想追尋什麼……

“對了,對了,兒子,我前幾天接到一通電話哦。”莊母突如其來打斷他的思緒,衝到他面前,臉頰因喜悅而紅潤,老眸閃閃生光。

“什麼電話?”

“有人要挖角。”她說得神祕兮兮。

“挖角?”

“你聽過‘落月莊’嗎?”

他一愣,“落月莊?”

“是花蓮一家新的溫泉飯店,聽說裝潢得很豪華,他們董事長親自打電話來說想找你去當總經理。我本來想你一定不會留在臺灣的,沒想到……”莊母一激動,眼角泛上淚光,她吸了吸鼻子,“既然你有意留下來,不如去那家飯店看看怎麼樣?”

“媽。”莊意森心一扯,起身擁了擁母親,“這個落月莊是怎麼知道我的?又怎會打電話到家裏來?”

“我也這麼問。他們說因爲你太有名了,連雜誌都特別訪問你,那個董事長一直交代我,如果你回來了,一定要請你跟他們聯絡。”說著,莊母翻出一本手冊遞給他,“這是他們昨天寄過來的介紹飯店的手冊。他們還說,如果你肯過去看看,他們願意負擔交通跟食宿費用。”

他接過手冊。封面設計十分典雅,綴著一彎新月的蒼藍天幕下,矗立著幾幢仿日式的古典建築,前方則是翻滾著白色碎浪的大海。

這就是落月莊,一家優雅、神祕、浪漫的溫泉飯店。

他靜靜看著,胸膛逐漸漫開一股想親自見識的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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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莊先生嗎?真是太榮幸能見到你了。”坐在董事長室的中年女子一見到他,急急忙忙從辦公桌後起身,差點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,她伸手穩住後,窈窕的身軀翩然走向他。

莊意森握住她主動送來的玉手,湛深的眸迅速且不著痕跡地打量眼前的女人。

她很美,眼角淡淡刻上的歲月痕跡絲毫沒減弱她的魅力,反而更添幾分成熟風韻。可她身上穿的豔桃色絲料洋裝,以及那對剪水雙瞳裏無法掩飾的慌張,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她是掌管一家飯店的董事長。

“沒想到莊先生這麼年輕。我是聽說你很年輕啦,可是沒想到這麼年輕。”她沒頭沒腦地說著,“你看起來頂多二十幾歲吧,真的好年輕。”

“我今年二十九了。”他禮貌地道。

“二十九?”她張大眼,“哇!真的好年輕,長得又帥,怪不得雜誌要採訪你。”

他淡笑。

她似乎有些爲他的微笑恍神,“呃……我帶你參觀一下這裏好了。”說完,也不管他的反應,逕自走在前頭帶起路來。

莊意森只能半無奈地跟上。

“我們這裏主要建築總共有三棟,一棟是一些娛樂設施,有餐廳啦、SPA水療館啦,還有溫泉池,其他兩棟主要是客房。我們有日式客房,也有西式的,湖畔周圍還有幾棟VILLA,房間總共有……一百六十幾間吧,還是一百八十幾間?不對,好像有兩百多間。”

她猶豫地頓了頓,“不管,反正這個不重要,重點是這家溫泉飯店是我們去年纔買下的,重新裝修過,纔剛開張沒多久。我聽說你很厲害,如果你來當總經理,一定能經營得很好。”

“這家飯店現在主要由你管事嗎?”

“我?哪有可能。”她揮揮手,“我只是負責出錢啦。這些我根本不懂,我都住在臺北的,住不慣這種鄉下地方,偶爾會過來看看而已。”

怪不得這家飯店還能存活到現在。

莊意森深眸悄悄點亮笑芒。要是由這女人負責裝潢與管理的話,恐怕他今天見到的就不會是如此端潔唯美的地方了。

“那麼,真正負責的人是誰?”

“是我女兒啦。她雖然纔剛畢業,不過,這裏從裝修到開張營業都是由她一手包辦,她很能幹的。”

她女兒?意思是這裏的負責人是一個更年輕的女人?

“這家飯店的股東都是哪些人?”

“就是我們兩個啊。”

“你和令千金?”

“沒錯,我們一人擁有一半股權。不過,如果你想要也可以啦。”她趕忙補充,“我女兒說過,只要你肯來,我們可以給你一部分股權。”

她們願意讓他認股?莊意森挑眉上迫倒是一筆很不錯的交易。

“請問,我可以見見令千金嗎?”

“啊,她去──”她剛要解釋,一個廚師打扮的年輕男子匆匆奔過來。

“夫人,不好了!”

她嚇了一跳,“什麼、什麼事?”

“主廚昏倒了!他好像發燒了,全身好燙。”

“啊,那、那怎麼辦?”她花容刷白,“快送他去醫院啊。”

“已經有人送他去了。可是夫人,晚餐怎麼辦?有一個旅行團要在餐廳用晚餐,還有幾個預訂座位的客人。”

“咦?那怎麼辦?”她慌得直搓手,“其他人不能煮嗎?不就是炒炒菜而已。”

“不行啦。有些菜只有主廚會做,我們做不出來的。”

“啊,那怎麼辦?離晚餐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了,會來不及的,現在到哪裏去找支援的廚師啊?完了,完了,女兒回來一定會罵慘我……”

“中央廚房在哪裏?”莊意森沉聲問。

見他說話,兩人都是一愣,傻傻地瞪著他。

“廚房在哪裏?我過去看看。”他再問一次,表情一派冷靜。

那沉著的神態似乎安定了中年美婦,她攀住他臂膀,一副得救的模樣。“對哦,對哦,我怎麼忘了有你在?莊先生,一切就麻煩你了,謝謝啊!”

“嘎?”

“帶莊先生到廚房去,他是我們飯店的新任總經理。”

“等等,我還沒決定……”他試圖解釋。

可大喜過望的她根本不聽他說,只是抬起美麗的容顏,朝他甜甜一笑。

“有你在真是太好了。”她讚道。

他只能無奈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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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麼說,他在廚房忙了一個晚上?”清亮的女聲蘊著淡淡笑意。

“是啊,女兒,這個年輕人真的很厲害哦。你說要請他當總經理,沒想到他連做菜都會,今天的晚餐全是他幫忙搞定的。廚房的人一個個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,差點沒把他當神來拜,直贊他厲害呢。”

“那當然啦,他爸爸可是有名的五星級飯店主廚呢。”年輕女人微笑更深,將辦公椅旋轉好角度,兩條長腿蹺上辦公桌,優雅地交叉。

“拜託你,坐也要有坐相好不好?”中年美婦顰起眉,“哪有女孩子像你這麼粗魯的?”

“粗魯嗎?”年輕女人光潔的下頷高高揚起,“我不覺得啊,喔呵呵呵。”一串白鳥麗子式的狂傲笑聲。

“天啊!笑這什麼聲音?會嚇死人的。我告訴你啊,”中年美婦話還沒說完,便遭一陣敲門聲打斷。“糟糕!他來了。”她慌張起來,急急對女兒使眼色,“你快坐好啦,拿出一點董事長的架式來。”

“請進。”年輕女人倒是毫不在乎,閒閒地揚聲喊。

推門進來的果然是母女倆口中的話題人物──莊意森,他臂彎擱著深色西裝外套,系在頸間的領帶松落了,數小時前還一絲不苟的墨髮,此刻已微微凌亂。

他揚起湛眸,首先映入瞳底的是一雙修長潔白的美腿,那雙腿大剌剌地擱在辦公桌上,襯著紅色A字裙,足以誘惑任何男人血脈賁張。

他屏住呼吸,心中隱隱掠過不祥之感。

“哈囉。”美腿的主人輕輕揮了揮手,笑著跟他打招呼。

目光往上一抬,落定一張精巧絕倫的心型容顏──

席薇若!

“該死!怎麼會是你?”他直覺迸出嚴厲的德語。

“我們現在在臺灣,請說中文好嗎?”她甜蜜地建議,絲毫不介意他的詛咒。

他咬牙,“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

她伸手掩脣,假裝秀氣地笑,“很喫驚嗎?”

當然喫驚!沒想到從國際都會蘇黎世到鄉村城市花蓮,幾萬公里的距離,他竟仍逃脫不出這女人的勢力範圍。

“我不是說過嗎?我們會再見面的。”她閒閒地說。

他咬牙切齒,“別告訴我,你就是這家飯店的董事長?”

“沒錯,不才在下我正是落月莊的董事長,請多指教。”說話的同時,曲線窈窕的雙腿在空中劃了個弧度,瀟灑落地。

這動作粗魯至極,可偏偏她做起來卻優美至極。

莊意森別過頭,望向席夫人,“這位夫人是你的母親?”

“是啊。”席夫人猛點頭,“不好意思,剛剛一直忘了說,我是席玉芬,請多指教。”

席玉芬?莊意森在腦海中迅速玩味──這麼說,她是從母姓?

正思索間,席薇若朝他走來,纖美的玉手遞向他,“聽我媽說,你己經答應擔任落月莊的總經理,真是太讓人高興了。”

“我可沒同意。”他冷著臉。

席薇若美目轉向母親,“喂,媽,人家說他沒同意。”

“什麼?他明明就答應了啊。”席玉芬一臉茫然,愣愣地望向莊意森,“哎呀!莊先生,你是不是對薪水不滿意?還是嫌持股太少?沒關係,這些都可以談,只要你肯留下來,什麼都好商量。”

“不是這樣的,席夫人,不是錢的問題。”他緩下臉色,試圖解釋。

“那是什麼問題?還是我哪裏說錯話了?”她一驚,雙手捧住發紅的臉頰,“哦,不!無論我說錯了什麼,都可以向你道歉,你一定要原諒我,我這人糊里糊塗的,經常說一些沒頭沒腦的話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天!他一翻白眼,尷尬地抬手撫上前額。

“小若,對不起。”她轉向女兒,可憐兮兮地,“我不曉得哪裏冒犯了他,他不肯答應,怎麼辦?”

“這我就不知道了,媽。”席薇若忍住笑,淘氣的眸瞞向一旁的莊意森,似乎對他無可奈何的反應感到很有意思。“不然你跟莊先生道個歉吧,或許有用?”

“席薇若!”莊意森怒視她,“你明知道不是這個原因。”

“那是什麼原因?”母女倆同時反問。

一個是真的不解,另一個則是純粹裝傻。

莊意森投降了,“你跟我來!”他伸手拽住席薇若,一路將她拉出辦公室,穿過長廊,直達戶外夾在幾棟建築間雅靜的日式庭園。

月華靜靜灑落,氤氳一地朦朧。席薇若望著卵石小徑上兩條淡淡晃動的灰色人影,忽地輕聲一笑。

“你笑什麼?”莊意森皺眉。

她沒立刻回答,揚起盈盈淺笑的容顏面對他,月光在她臉上暈出一層迷霧般的光澤,楚楚動人。

他一陣心悸,不覺別過眼。

“這裏很漂亮吧?”她深深望著他好看的側臉,收攏指尖,剋制想要撫上他臉頰的衝動。

“還不錯。”他畫量保持語氣平淡。

“只是還不錯嗎?應該說是棒呆了吧。”席薇若自行修正他的用詞。“看,這麼美的月色,這麼夢幻的景緻。”她比了比四周,“還有,難道你沒聽見嗎?”

“聽見什麼?”

“海潮。”

“海潮?”

她嫣然一笑,纖指輕輕拉了拉他耳垂,“靜下心來,你可以聽見海浪的聲音。”

他依言傾聽,果然隱隱聽閒浪濤拍岸的規律聲響,鼻間一嗅,彷彿也脆感受到幾許淡淡鹹味。

“要看嗎?”她忽然問。

“看什麼?”

“看海。”

“嘎?”還來不及反應,她己主動將柔荑塞入他掌心,傳來一陣暖意。

“走吧。”她不白分說,帶著他往某棟建築走去,搭乘電梯來到最頂層。

各式各樣的翠綠植物建構出一座美麗釣空中花園,爬滿藤蔓植物的白色棚架下,放置著一張張藤木桌椅。

每張桌上都點著一盞燭火,在月夜裏搖曳浪漫光影。

她帶著他經過兩對相偎相依的情侶,來到雕花圍欄處,藕臂一揚,指向前方。

他隨之極目遠眺,泛著粼粼波光的海洋映入眼簾,幽蒙蒼邃的美景瞬間感動了他。

“好看嗎?”她低聲問。

“好看。”這一次,他完全無法否認。

“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。”她滿意地點頭。

“你是因爲這樣的美景才決定買下這裏的嗎?”他轉頭看她。

夜風拂來,撩起她卷若波浪的發綹,她漫不經心地抬手收攏。

“算是一部分原因吧。”

“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?”他敏感地抓住她話中含義。

她卻不回答,淺淺一笑,“告訴我,你喜歡這家飯店嗎?”

他沉吟不語。

“我聽你母親說,你已經決定留在臺灣工作,既然如此,何不就到我們落月莊來?”

“你真的想要我來嗎?”他譏誚地問,“你千方百計把我趕離一家飯店,現在又要我加入另一家?”

“你說呢?”她煽煽墨密的眼睫,“也許正是因爲我想要你來這裏,所以才希望你離開蓮花飯店?”

他下頷一凜,“真是這樣嗎?”

“我不介意你這麼想。”她不以爲意地攤攤雙手。

“席薇若!”他低吼。

她只是放肆地微笑,“留下來吧,意森,這是一家很棒的溫泉飯店,雖然跟你以前接觸過的那些商務型飯店不一樣,但我楣信憑你的才華,一定很快就能讓落月莊成爲臺灣人心中的NO.1。”

“是嗎?”他不置可否,神態依然嚴峻。

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外加絕對令你滿意的年薪,如何?”她開出條件。

“我不答應。”

“你會答應的。”她信心滿滿,“如果你是我認識的那個莊意森,就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挑戰。”

他冷冷望她,“你總是認爲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,對吧?”

“我可不敢這麼囂張。”她假裝謙遜地搖頭,可星眸中璀亮的輝芒卻顯示了她的確很囂張。“我只知道,我願意爲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付出任何代價。”

而她現在想得到他。

爲此,她願意付出的,比他所能想像的還要多得多……

“我不是東西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不要以爲你能像玩弄其他男人一樣玩弄我。”他神色陰沉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微微地笑了,“你是唯一不受我魅力影響的男人。”

他諷刺地掀脣。

“還是不肯留下來嗎?”她自眼睫下睇他。

他冷淡回凝,湛眸深不見底。

她暗自嘆氣,決定使出最後一招,“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天我爲什麼縱火陷害你嗎?”裹上糖蜜的嗓音詭異。

他身子一凜。

“留下來吧,意森。”她柔柔道,“有些事,還是值得知道真相的。”

他不語,神態依舊漠然,唯有幽深的眸倏地閃過一道銳芒。

她悄悄地笑了,知道自己已經鉤上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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