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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
《桃花娘》 / 月惜 / 第11章 / 共12章

春日蒸蒸,鄉間林野被一股淡而輕淺的憂傷繚繞,持續不散。

看不見,但那分強烈失落的感覺卻無法忽略。

繁花似織錦,柳岸飛絮又一年的飄飛,這世上,只要仍有着生離死別,何地皆不是送行人的斷腸處?

哀哀之音,源自於心。面對這綿延千里的好春麗景,愁人一如楚昱傑,心下的季節卻依舊停留於一片秋風慘澹。

悲莫悲兮生別離!他終於體會出這句古詩的箇中滋味了。

“你在想什麼?”從美侖美奐的轎子裏探出頭來,莫水映豔紅的臉頰,更甚渡頭夕陽三分。

儘管平日她便會習慣性地妝點胭脂,可今天所有人見了她,都會驚覺她似乎又變得更美了。

這一半的理由,歸功於“染桃”的效果,另一半的理由,自然就是因爲她所使用的這盒“染桃”胭脂,是楚昱傑對她的一份心意!

當莫水映收到這分禮物的時候,她既感動於楚昱傑的深情,又心疼他爲她所受的相思煎熬。一整夜,她獨自坐在銅鏡前,心裏更清楚了,爲他而美麗的時刻,絕對不能殘忍地留在“花祭”的那一天。

所以清晨步出“芙春閣”,她第一個就要他看見她的美。

一顰一笑,一舉手一投足,她莫水映的美只想讓一個人收藏……

“沒想什麼。”拉回放遠的視線,楚昱傑隱藏住不安的心事,垂眸貪婪掬飲她嬌嫩的麗顏。

這段路若能走一輩子,那該有多好?他俯瞰着眼前的道路,不禁癡心妄想了起來。

“你瞧!”起起落落的水花聲與笑聲,吸引了莫水映的注意,她回身望,瞥見山腳下的溪澗裏有人。“‘山中何事,松花釀酒,春水煎茶。’昱傑,你說這些人雖無名利權勢在手,不也活得怡然自在?”恭送祭孃的隊伍浩大,彎彎曲曲的山路上淨是他們的人,然而令莫水映有感而發的畫面,卻是那一羣嬉笑的村婦與樵人。

“洗衣的洗衣,歌唱的歌唱,喫茶的喫茶,他們優閒得讓我這紅塵中人,都想歸隱山林了。”本來,她還笑笑的說,可是轉念一想,她又自嘲道:“不過我的確差不多是了。”

明日便是“花朝節”,這段路程很快就會成爲莫水映人生中的最後一程,也難怪她會對那些村婦、樵人產生特殊的感情了。

滄海之一粟,亦能因生而可貴,她呢?她還能企求些什麼?

“水映,你若要後悔,現在或許還來得及。”策馬佇立在她的轎子旁,楚昱傑猶然懷抱着最後一絲希望。

成爲千古罪人也好,拋棄一切也罷,他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,他只是不想要失去她!

“昱傑……”他的神情中有疼有痛,莫水映聽出來了,可是再也沒有法子替他撫平傷口。

事到如今,其實她也弄不清自己最初的堅持是什麼,只知道身爲姐姐的她,絕對有責任替莫星映走這一回。

至於楚昱傑,這意外的美麗相遇,只能說是造化捉弄人吧!

對的時間、對的環境裏,莫水映沒有愛過任何一個男人;而最不對的時間、最不對的環境裏,她卻瘋狂的愛上了楚昱傑……

若不是上蒼太愛開玩笑,他們又怎會愛得這麼癡傻、這麼絕望呢?

“水映?”

“那幅畫……你會幫我送到星映那兒吧?”不必給一個碎心的回答,她如此一問,豈有言悔的餘地?

楚昱傑抹抹臉,笑得蒼老。“答應你的事,我一定做到。”

善良而固執,情深而無怨,這就是莫水映。他因這些特質而愛她的同時,卻也忍不住恨她。

如果莫水映能夠自私一點、再愛他一點,情況是不是就會改變?

他不敢想、不能想!

“謝謝你。”他爲她付出的,她決定任性帶走,這句“謝謝”,包含了太多——他的情,他的愛,他們短暫而深刻的戀……

來世,她依舊非他不愛,期盼他們的緣分,夠久夠長。

“開心點,我們說好的。”揚起笑,她無忌於旁人的眼光,伸出一截皓腕向他。

燦亮如銀雪的太陽照射下,楚昱傑揹着光,忽然間,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見了,而莫水映的笑容,變成一幅傷心的圖畫……

他又還能怎麼做?苦澀是他脣邊形影不離的友伴,他連笑起來都不快樂。

“我沒事,風涼,還有好一段路要走,你歇着吧!”蜻蜓點水般撫過她的掌心,楚昱傑僵硬地替她掩上窗簾,策馬往前飛奔。

太沉重的傷感聚積在心頭,他不敢輕易放鬆,害怕一不留神,那種種的痛,就會無可遏止地宣泄出來……他,不能留她。

該死的他不能!

座下馬騎似乎也感應了楚昱傑的心情,開始不安躁動,朝着其他馬匹不斷嘶叫,彷彿有什麼話想說一樣。

楚昱傑沒有理會,繼續維持着奔馳的速度,轉眼就把大批人馬拋在後頭了。

“這不是你一手製造出來的結果?如今你又何必痛苦如斯?”不必猜來者何人,在龐大的隊伍之中,能夠追得上楚昱傑的人,只有冷 。

“冷 ,你愛過一個人嗎?如果你有,你就會明白我的選擇了。”他真真實實的愛過,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,因此,接踵而來的思念之苦,或許他應該坦然接受……是這樣子的嗎?

他和冷 從來都不是一條線上的人,以前不是,將來也不可能是。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念頭——那就是不願意見到向書儀受傷害。

冷 一再找上他,爲的是這個;而楚昱傑同他說話,爲的也是這個。

“你打算怎麼處理皇上指婚的事?”避而不語,冷 只是問。

愛與被愛的問題,他承認他不懂,楚昱傑的犧牲付出,他看不出價值何在。然而冷 想,所謂愛,大概就類似於,他想要保護向葵的那種心情吧!

基於此,他稍稍能夠體諒楚昱傑。

“冷 ,我和你直說了吧,我不會娶書儀,她也不會嫁給我的。”愛到深處,即使要他苟活在孤寂冰冷的無情煉獄,他也絕無怨言。

“你要抗旨?”抗旨的下場是死,楚昱傑不怕,至少也要爲向書儀想一想啊!無論誰是誰非,向書儀都是無辜者。

因爲,她始終沒有走進任何人的愛情裏……

她只是路過。

“我不會拖累書儀與向家,你放心。花祭過後,待我完成一件事,我會向皇上自請死罪。”除了莫水映之外,他楚昱傑今生今世,絕不與人結爲同心!

他有的一顆心,將在明日的儀式中,隨她而去……

“你——確定?”雖然楚昱傑對莫水映的愛,任憑瞎子都看得出來,可是祭娘本就不是她,在已然欺騙的前提下,冷 懷疑,楚昱傑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、做什麼!

向書儀也一樣,他們都清楚事實的真相,卻裝作若無其事,好像彼此間已經達成某種程度的默契。

冷 是百思不得其解!

“我確定。”站在山峯處,楚昱傑的髮辮被打散在風裏,但是他的聲音卻如盤山老樹那般,堅定不移。

什麼樣的愛,能教人生死相許?他徹底的明白了,死亦何畏?愛是他無堅可摧的後盾,莫水映是他永恆不變的指引……

他確定他的決定,不會遺憾。

“我無話可說。”冷 被他的表情震撼住了。

一定有什麼價值是他無法理解的,否則他不會在見到楚昱傑心碎的同時,還讀出了一縷欣慰的訊息!

這種感覺似曾相識……就像……就像當日向書儀要他承諾誓死守護向葵時,他被包圍在一股訣別的氛圍之下,卻又因她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釋然而動容……

矛盾!他不懂、真不懂!

“好好照顧書儀跟葵兒,她們都需要你。”

冷 靜默不語,徑自策馬前行。

向家的隊伍已追上他們,楚昱傑和冷 不再交談,兩人靜靜立於山巔,看着前方未知的路,忽然都沒了感覺。

只顧往前。

也許,能夠憑着直覺過生活,才稱得上是幸福吧!

“司祭大人,一切準備就緒,是不是請您……”營帳外,下人已匆匆來報數次,可是向書儀只是回應一聲,並無動作。

真是急煞人也!

今年的花祭百弊叢生,好不容易快要落幕,他們都正在鬆口氣當中,沒想到,向書儀竟然也來膛這渾水!

“司祭大人……”

“不必喚了,我們可以走了。”揮開帳門,向書儀的裝束嚇壞了所有人。

她……她爲什麼打扮得一身喜氣,卻沒有穿着司祭的服飾?

衆人不解,向書儀似乎也沒打算解釋,徑自走往祭壇的方向。

她只是在做她該做的事,其餘的,什麼也沒有!

“書儀姐姐。”月之瀑的泉水下,向葵早已興高采烈地在那兒等待着她。

“葵兒乖,衣服還合身嗎?”如果說方纔那些人在納悶,那麼現在他們的感覺就是驚訝了。

因爲向葵的打扮,正是司祭應有的裝束!

向書儀在打什麼主意?就算她有心培養向葵成爲下一任司祭,也不能隨意將司祭之位預讓給向葵啊!

這一來是對昭帝不尊,二則對花神不敬哪!

一雙雙不贊同的目光射向她,其中也包括了楚昱傑與冷 ,但是向書儀偏偏不爲所動,仍然決心一意孤行。

“昱傑,請莫姑娘過來。”

“嗯。”攙扶着已蓋上紅頭巾的莫水映,緩緩走入水中,楚昱傑的手止不住顫抖,眼眶裏的水氣很快便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。之後,他一定沒有勇氣回想這一幕——是他,深愛莫水映的他,牽執着她,一步一步往祭壇走去……

這段短短的水路,每一寸都踩着他的夢、他的心痛!

“謝謝,儀式要開始了,你回到岸上去吧!”雖沒有任何一句言語,但楚昱傑和莫水映緊緊交握的雙手,已說明太多,向書儀知道,自己的決定將是對的。

每一個人都會滿意這個結局的,她當然也會!

“書儀姐姐,我要做什麼呢?”祭壇前方,莫水映端正地坐在百花鋪制而成的藤椅上,而其他人不是站在岸上,便是退在後方,是以向葵不免有些緊張。

“別慌,姐姐會教你的。”從懷中掏出琉璃石放置在祭壇上,四周僕役便遵循儀式,紛紛朝着水中灑下花瓣。

瞬間,月之瀑吹起一場花瓣雨,陣陣香氣竄入鼻間,別說是在場的人了,連山風野木似乎都被薰醉了幾分,開始搖搖晃晃起來。

“好美喔!”向葵第一次見到這個場面,整張小臉上不禁寫滿讚歎。

百花誕生時的風采,莫過於如此了!

“美?”向書儀的語氣是質疑的,“葵兒啊,記住,美則美矣,但你總是要學會看透,在這虛僞的美麗之下,有更多、更多悲哀的故事!”

擔任司祭是一種榮耀,被選爲祭娘也是。但多年下來,面對無數次的天人永隔,看見太多的悲傷眼淚,向書儀已麻痹得失去感受美麗事物的能力了。

即使光華滿身,沒有切實的存在,又能證明什麼真理?

她不以爲!

“葵兒不懂。”眼前的畫面是這樣的美,向葵的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,又怎麼可能聽懂向書儀說的話呢?

涉世未深,她幸,也不幸。

“你遲早會懂的。”時間逼着人長大,有些道理是不必學習也會懂的。“來,姐姐把儀式過程說給你聽,葵兒你千萬要認真記起來。”

不然,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
“好。”怯生生地點頭,向葵絲毫不敢馬虎的,仔細聆聽每一個細節——

在這個過程中,楚昱傑像尊化石般枯立於旁,他動也不動,眼睛和心都落在同一個地方、同一個女人身上,不曾移轉。

再怎麼堅強、再怎麼勇敢,莫水映也還是會害怕。楚昱傑見着了她絞緊的衣襬,揪心得恨不能飛撲上去環抱住她。

莫水映的倔強令人好是心疼!

“懂了嗎?等到姐姐握住祭孃的手,你就把琉璃石移到我指定的位置。”交代完最後一個環節,向書儀不敢大意的問。

“葵兒明白,可是……”

“還有什麼不清楚嗎?你問沒關係。”見向葵困惑得努努嘴,向書儀很有耐心地彎下身子,等着她發問。

“葵兒覺得好奇怪!爲什麼姐姐剛纔說的事,只有今年才做,以前跟往後都不必多加這麼一道功夫呢?”明明聽到向書儀說,琉璃石一旦放置祭壇上之後,就不可擅加移動,但是爲什麼她又說,等會兒一定要記得,將琉璃石轉個方位呢?

這不是前後矛盾嗎?

向葵的疑問,讓向書儀有短暫的沉默,可是沒多久,她又再次展開笑靨,說:“葵兒真聰明,馬上就發現不同之處了。”

“姐姐誇獎了。”向美憨憨的低下頭,不習慣被如此讚美。

“不過,姐姐不告訴你答案,祭典結束,你就會明白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好了,我們開始 !”隻手搖動着柳條,花瓣落了滿身,向書儀一面喃喃念着祈福的文字,一面指示旁邊的梨園子弟奏起祭樂。

漫天的花瓣狂舞,悠揚的樂聲飄揚,在衆人闔眼誦禱之際,誰都沒有發現,向書儀站在壇前的模樣,有多麼無助……

“姐姐?”

“葵兒,該你動手了。”不明所以地被向書儀托住了雙手,莫水映看不見眼前的她,自然也不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。

心中惟一的念頭,仍是對楚昱傑深深的愛與祝福……

“好。”向葵鼓起勇氣,碰觸到閃閃發亮的琉璃石,然後小心謹慎地依照向書儀先前的指導而動作——

衆人睜開了眼,極其緩慢的,他們看見了一點一滴的光芒,籠罩住向書儀與莫水映,然後,沒有人再錯過向書儀最後留下那一道滿溢情感的目光,全都拋給冷 一個人……

彙集而成的光束刺眼得讓人看不清楚,最末,待得繁花落盡,光芒與霧氣散去,衆人的眼前卻只剩下——向葵和莫水映兩人!

“司祭大人!”

“大小姐!”

“書儀姐姐!”

“書儀……”

再多人的驚叫呼喚,也喚不迴向書儀,原來,她早就決定要代替本該消失的莫水映,以司祭之身,成爲今年度的花神供奉……

落紅不是無情物,化作春泥更護花。花香還在,世間的情愛也都還在,少了她,其實一切都沒改變。

向書儀是這麼想的,所以她離開的每一步,都走得點塵不驚……

“有誰能告訴朕,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”大殿上,昭帝倚靠着龍椅,面容相當嚴肅。

滿朝文武匍伏在地,噤若寒蟬;而冷 、向葵、莫水映、楚昱傑個個也都默不作聲,心情十分沉重。

“你們倒是說說話呀!”雖然他沒有親自到“月之瀑”觀看花祭儀式進行,但是,早在儀式進行的同一時間,侍衛就呈上了一封由向書儀事先備妥的書信,讓他過目了。

貴爲天子,竟然以此方式被告知,昭帝當然十分憤怒。

“書儀是爲了我,才下此決定,草民楚昱傑自知罪孽深重,請皇上降罪!”

“不!”一人做事一人當,這場風波既由我而起,水映甘願領死!”爲了不連累楚昱傑,莫水映急忙開口。

向書儀的一番好意,誰能不感動於心?可是莫水映當真沒有想過,貴爲司祭的她,居然會捨身替代!

不管是非對錯、結果如何,莫水映虧欠她的,都已太多、太多……

“皇上,是我……”生怕昭帝會在盛怒之下賜死莫水映,楚昱傑幾乎可說是奮不顧身地,決意擔下所有罪狀。

向書儀的恩情,他只有來世再報;今生,他註定只爲莫水映一個人狂喜狂悲,甚至是死亡。

“皇上!”

“夠了,你們都不要再說了!”當莫水映再度啓齒與楚昱傑爭一死罪時,昭帝略帶厭煩地制止了他們可笑的爭奪,但,其實他亦難免因他們二人的情深而動容。

自有花祭儀式以來,發生祭祀人選有誤、司祭自甘犧牲的事情,都是頭一遭!北國上上下下關注的程度可想而知,昭帝如果不作出一個公正嚴明的判決,如何取信於天下?

難呀!

“冷 ,你是向司祭的護衛,你怎麼說?”

聖顏親點,冷 不敢不答。他淡淡地掃過楚昱傑一眼,說:“回皇上的話,卑職認爲大小姐因私犯公,這是咱們向家應該擔負起的責任,與他們兩人並無關連。”

換言之,冷 並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。

向書儀消失的那一剎那,冷 或許感到些許恨意,可是他很清楚,向書儀今天會毅然決然的離開,他要承擔的責任,絕對比楚昱傑來得沉重。

是他,教她失望了,非關楚昱傑,亦非關莫水映。

“你們全都打算承擔這分責任?”昭帝問,爲他們三人絲毫不畏懼的勇氣深深折服。

真性真情的人並不多見,向書儀寧願犧牲向家世代榮華富貴,也要保住他們幾人的心意,昭帝終於有所體悟了。

“我也要和冷哥哥他們一起!”靜默無聲之際,向葵突然好大聲的說。

向書儀不見了,對她來說是一大打擊,她可以聽不懂方纔這麼多人在討論的事情是什麼,但她不能不知道,自己無法再失去身邊的冷 !

人世間的生離死別,向葵並不瞭解,因爲她是那麼單純的以爲,周遭的一切都是永恆不變的,直到她親眼看見向書儀的消失……

“向葵?”半眯起眼,昭帝這才留意到,一直跪在冷 身後的小人兒,就是他當日欽點入宮的向葵。

“我要和冷哥哥他們一起。”縱使大殿上這麼多人令她害怕,可她不能退縮。她好怕,又一個眨眼,冷 也會像陣風般,吹得煙消雲散……

“唉,你們!”嘆息出聲,昭帝爲難地無法做出任何裁決。

於理,他們統統得死,於情,他們沒有一個人有錯,這教他怎麼下個合情合理的定奪呢?!

“啓稟皇上,恕老臣斗膽。”

昭帝遲遲不語,一旁的老相國於是進言道:“老臣以爲,莫水映私自頂替祭娘身份該重罰,楚昱傑等人知情不報,也該重罰;然而司祭大人在不影響花神旨意的情況下,已替他們承擔了所有責罰,故老臣以爲,不妨削去向家之司祭官職,以告天下!至於……他們幾人,皇上仁心宅厚,盼能從輕發落。”

“好,就這麼辦!”老相國的一番話,真是深得人心,昭市正有意饒過他們。“念在向家歷代恪盡職責的份上,世襲官職即刻免除後,朝廷仍以一品官員薪俸供給向家眷屬生活。

至於楚昱傑、莫水映,朕感念你們二人情深,以及向司祭的寬大襟懷,暫且網開一面,既往不咎。但從此楚家子弟不得謀取官職,世世代代爲庶民階級。”

“謝皇上思典!”庶民又何妨?能夠讓他們相依相偎的過這一生,功名利祿不過是一片浮光掠影罷了!

暗暗交握雙手,楚昱傑與莫水映的眼中都泛起了淚光。

這一次,終於不是別離!

“冷 ,你一向護主忠心,朕不忍苛責於你,就罰你以十年爲限,替朕在宮中效力吧!”

“謝皇上!”

“我——”

還算皆大歡喜的氣氛下,滿朝文武都鬆了一口氣,向葵不解地想要開口詢問關於她的安排,卻被冷 暗中制止了。

向葵的無辜,無須證明,她只要繼續過她簡單而快樂的生活就夠了。至於她進不進宮,那就不是冷 能夠掌握的範圍了。

他只要確保她的平安無傷,其餘的,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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