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近白的光線,一點一滴吞噬掉黑暗的圍籠,在山的那一端,太陽已然升起,而這廂芙蓉帳裏,依舊延續着昨夜的溫柔縫縫,無限……
習慣性地,楚昱傑總是在清晨來臨的第一刻甦醒,但是今天,他睜開了雙眼,卻不願起身梳洗,寧可就這麼陪在莫水映身旁,貪看她甜美的睡顏。
他曉得,自己該死的誤會她了,並且,還犯下無可彌補的罪過,侵佔她清白的身子。
可,他不悔,真的一點都不後悔。
沒有經歷過動心的感覺,他也許永遠都體會不出,愛情有的是何等的默契。他愛她,即使代價是必須遭受全天下人的唾罵,甚至死亡的威脅,他亦無怨!
“醒了?”緊貼在他胸口的纖纖素手動了動,楚昱傑俯下頭審視着懷中的可人兒。
“嗯。”悠悠轉醒,莫水映的意識仍不十分清楚,只輕輕應答。等到因挪動身子,無意露出一片大好春光,她才猛然憶起昨夜的一場火熱纏綿。“啊,你跟我——我們……”
一向大膽率性的莫水映頓時卻羞得滿臉紅暈,一句話都說不完整。
“水映,告訴我,你後悔把自己交給我嗎?”楚昱傑不免擔心道。
“纔不!”爲了預防他又胡思亂想,莫水映此際才顧不得羞,雙手一攤,抱住他的頸子驚嚷:“我已經是你的人了,你休想抵賴!”
雖然她來“松濤館”找他的原意不是如此,然而木已成舟,她倒不會想要哭天喊地,直呼痛失清白,反而有一絲竊喜,她終於把他拐到手了。
“不會的,水映,對不起,我昨天還罵了你……”她純潔無瑕的處子之身說明了一切,是他太盲目衝動,纔會誤解了她。
“你還敢說!”她噘起小嘴佯怒,道:“你也不先問問我,就一味相信別人,連我是不是被欺負了都不知道!”
她心生一計,故意話中有話,便是要把整治王文衡一事,也算上楚昱傑一份!
“你是說王文衡欺負你?”記得昨天他們爭吵的話題是這個,楚昱傑即使再怎麼耿直,也猜得出莫水映話中的意思。
“可不是嗎?”她委屈得泫然欲泣,聲聲控訴着王文衡對她做出的種種劣行,最後才問:“你說,明天晚上我該怎麼辦?”
楚昱傑聽她說着那截斷袖的由來時,就已氣怒得熱血沸騰,何況是王文衡以此相要脅,要莫水映“伺候”他一頓晚膳?!
王文衡做夢!
他八成是喫他的拳頭喫不飽,楚昱傑很樂意再補送給他更多!
“別去了,他肯定不安好心!”佳人垂淚,任憑鐵石心腸之人都不忍見,楚昱傑更是心疼極了。
“不成,他的詭計多端,不想個法子讓他知難而退,我恐怕……”
“這倒也是,不然,我們讓書儀去處理吧!”楚昱傑提議道,卻讓她立即給否決掉了——
“不好,我自個兒的事,應當由我自個兒處理,我不想驚擾到向大小姐。”吸吸鼻頭,她瞬間收起眼淚的功力無人能及。“我有個主意,不過,就看你要不要幫我了。”
“你呀,說來聽聽!”輕敲她的小腦袋一記,楚昱傑這才恍然大悟,方纔她的眼淚根本是硬擠出來給他看的!
聽她可憐兮兮地陳述王文衡當日對她做的事,他如何能不爲之氣結?此種情緒的催化之下,她說什麼他都會配合到底。
莫水映這小妮子的心眼還真多,連他也要被唬弄在內,
“就是呀——”她將他的計劃仔細說給他聽,只見楚昱傑意聽,雙眼瞪的愈大,笑意也愈深。
“不會吧,你要我那樣做?”她的復仇行動會不會太折磨人了?女人果真是惹不得,
“你不幫我嗎?”她又是一副小媳婦的委屈模樣。
“我投降,你別又掉淚嚇我了!”愛上她,就註定了他安分日子的終結,楚昱傑表面上雖是苦笑,內心裏卻甘之如飴。
他不曉得怎麼樣去愛一個女人,尤其是像她這般奇特的女人。可是他至少清楚一點,保護她,並且讓她時時刻刻感到快樂,就是他今生最大的心願。
“不能反悔?”她伸出小指,要與他打勾勾做約定,膩人的嬌態令人莞爾。
楚昱傑親吻她的臉頰,笑着伸出手,壓下他的承諾——“絕不反悔。”
但願愛她的路能夠很長、很長,他願意許下任何交換的條件,只求上蒼垂憐他一片真情,讓他與她共享幸福……那麼,也就不枉此生了。
“楚大哥,葵兒好久沒看見你了,你有沒有想葵兒?”向葵興奮而愉快的嗓音響在花廳裏,楚昱傑才一轉身,她已直撲進他的懷中。
對向葵來說,冷 和向書儀並列爲她最愛的人,而“第二最愛”就是她的楚大哥了。
“有,楚大哥當然有想葵兒,葵兒最近乖不乖?”憐愛地順順她的發,楚昱傑對她亦是滿心寵愛。向葵在別人眼中,或許只是名痴兒,但是他一直認定,她的聰穎智慧更甚尋常人,只是她還未顯露出來而已。
“乖呀,所以冷哥哥才答應要帶葵兒出去玩。”
沿着向葵的目光,楚昱傑瞧見了冷 。“原來是你要帶葵兒出門去,莫怪她今天起得特別早。”冷 沒看他,只是彎下腰對向葵說:“葵兒,你乖,先到外頭去等我,我一會兒就來。”他顯然是有話要對楚昱傑說,故而先打發向葵離開,不讓她聽太多他們大人之間複雜的事情。
“好。”爲了達到出門去玩的目的,向葵可聽話的不得了。
“你還想要怎麼樣?”和氣已傷,多說無益。
“我奉勸你,不要一再濫用大小姐對你的信任。”向書儀要他別過問楚昱傑在向家的任何行動,可是冷 做不到。他不要向書儀有半點委屈,也不要向家因楚昱傑與“莫星映”,而產生絲毫動盪。他是向家的護衛,他只是做他應該做的。
“我也不願,但是冷 ,很抱歉,我什麼都不能跟你說。”莫水映最後的決定,他不用問也知道,縱使是錯,他亦尊重她的每一個想法。
因爲,她不單單只是在胡鬧,會這麼做,是出於保護妹妹、顧全家人的心情,楚昱傑完全能夠感同身受!
他愛她的方式,不也是這樣?
“你喜歡她。”這不是個疑問句,而是肯定句。
楚昱傑沒有回答,形同默認。“我只能說,如果真的對向家造成什麼傷害,就由我來承擔。”
“有些後果不是你所想象得到的。”冷 望着門外向葵蹦蹦跳跳的身影,很確定地再說了一次:“有些後果不是我們所想象得到的。”
他是在說楚昱傑,抑或自己?剎那間,冷 也迷惑了……
愛,本來就是一件不合邏輯、沒有章法的事情,若說楚昱傑愛上了“莫星映”,那麼,他做出再多蠢事,似乎都可以被理解了。
畢竟楚昱傑對他的反擊,不在任何人的預期之中,冷 嚐到一股刺痛般的清醒滋味。
“我……在乎不了這麼多!”花祭的腳步一天一天逼近,他的心痛也一天一天加深,眼前,楚昱傑只看得見莫水映,再容不下其他。
天知道他有多想告訴冷 ,這個祭娘是假的,要向家將真正的莫星映找出來,然後他就可以把莫水映留在他身邊一生一世……可是他能嗎?他能違背莫水映的心願,揭穿她的謊言嗎?
他不能!
他愛的正是那個因付出而感到快樂的莫水映,他又怎麼能以這個理由,去埋怨她對他的殘忍?“事關重大,楚昱傑,若你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我勸你還是趁早做個了斷。”誰是莫星映、誰是莫水映,如今看在誰的眼裏還重要?他們都只是平凡人,都不想要在乎的人兒受到傷害,僅此而已。
向書儀是個好主子,冷 就算對她沒有男女之情,多年的相處,也讓他對她培養出一種亦親亦友的感情,他不能眼睜睜看着楚昱傑傷害她!
“你放心,我一定會找書儀談談。”她是司祭,也許她可以告訴他該怎麼做。
“楚昱傑,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了,若你繼續執迷不悟,我將以性命阻止錯誤的發生……而你確定自己能夠滴水不漏的保護她嗎?”言下之意,冷 可能要對“莫星映”出手。
楚昱傑大驚,然而冷 堅定的表情不容錯認,他只好重重嘆出一口氣,說:“那麼……我也將不惜與你爲敵!”
這是一場愛的爭戰,他們都沒有錯,只是礙於不同的身份,讓他們無法成爲朋友,只能持續對立……直到所有傷害造成,或者停止。
“蘭儀軒”裏,向書儀正指揮着奴僕們在花圃中剪取花枝,而一旁巧兒手中的花籃已是滿載着朵朵蘭花,說明主子對此種花兒的情有獨鍾。
“昱傑?你怎麼來了?”花叢中回首,向書儀睇見了站在拱門外的他。
“我……”心隨意轉地來到這裏,楚昱傑偏又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“楚少爺請坐,巧兒這就給你去泡壺茶。”向書儀纔對巧兒稍加暗示,她馬上就靈敏地將楚昱傑請了過來,將閒雜人等都撤走,留下安靜的空間給向書儀和楚昱傑談話。
“你與她和解了?”他雖仍舊愁眉深鎖,但是已不若前日她所見那般失意潦倒,向書儀於是猜測道。
“算是吧!”
也許是因爲不相愛的關係,才使他能夠對向書儀坦白心事,可她本身善解人意的溫柔,更是讓人撤除心防的重要因素。
楚昱傑這時才覺得奇怪,爲什麼這麼多年下來,他竟然會對內外兼美的向書儀毫不心動,反而愛上了相處不過半個月餘的莫水映?
愛情果然沒有任何道理可言!
“她是莫水映,昱傑,我很肯定,所以你也不必再對我隱瞞了。”不憑什麼有力的證據,向書儀只靠一種直覺,女人的直覺,便能判斷莫水映的真實身份。
這是冷 怎麼找也找不出來的——畢竟他不是女人,缺乏那分纖細的思維。
“書儀,這是她的決定。”楚昱傑不再否認,只是苦惱地揉着額頭,完全失去理智的低低叫囂。
“讓她走,昱傑,你必須說服她。”現在事情還不是很嚴重,向書儀大可一手遮天,替楚昱傑與莫水映掩飾過去。但,前提是,莫星映仍得回來,她纔是祭娘,這一切都不能兒戲!
莫水映護妹心切,向書儀不怪她,可是祭典不光是爲他們向家,乃是爲整個北國而舉行啊!她不可能明知祭娘身份有誤,還眼睜睜將莫水映送往“月河”,楚昱傑也應該明白纔是。
“我沒有辦法……”一旦對莫水映提出這個要求,他可能連她的心都抓不住,更別想要留住她的人了。
打從莫水映告訴他實情的那一天開始,他就知道,她是認真的、是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的。
這就是她,不折不扣的莫水映、他心之所繫的莫水映……
“昱傑,你一定要有辦法,否則不只是你失去她,我們每一個人都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處境當中。”她語重心長地說。
花神的靈驗,別人可以不信,但她不行。身爲司祭,她感應到許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現象,那些都是花神傳遞給她的,由不得向書儀心存懷疑。
“書儀,難道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嗎?花祭從來不能延後舉行,可是水映她也絕對不會透露莫星映的下落。”如果還有轉圜的餘地,他就不會這麼痛苦了。
“這個……”向書儀沉默了,因爲她的確想到一個替代的方法。可是,這個方法,是任何一位司祭都不會願意採用的。
“有嗎?”
望着楚昱傑焦急的臉龐,向書儀心軟了。“也許有,不過,昱傑,你確定嗎?她就是你要的那個人?你真的會一輩子愛她?”拋出一連串的問題,她彷彿在等待什麼、證明什麼。
“我不懂愛,但我至少是循着內心的聲音去走,書儀,你能瞭解嗎?”愛太抽象,惟有自己最真實。他聽信自己的語言,作出符合自己渴望的決定,就這麼簡單罷了!
“我瞭解,你沒有遲疑過,不是嗎?”仰望晴空,向書儀頓覺今天的藍天看來特別憂鬱,是要下雨了嗎?
或許不是,藍天代表“希望”也夠久了,它也想要有其他的生命意義吧?
就好像她所扮演的角色一樣,總算有個可敬的理由,能夠讓她心無望礙地下臺離去了……
“對不起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對向書儀,他是真誠的感到抱歉。
“昱傑,好好愛她,我不會讓你失去她的。”成全一段美好的感情,算不算是偉大的事?向書儀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總之,她已經決定好了,用她的方法,就沒有人會流淚……沒有人……
“你上哪兒去了?我到‘松濤館’去都找不着你!”架上,莫水映本來坐得穩穩的,但是一見到楚昱傑的身影,她蕩着蕩着就飛撲前去,差點沒嚇壞他。
“太危險了你!”一把抱過她,楚昱傑還心有餘悸地對她訓誡道:“要是我來不及接住你,你曉不曉得這一摔,會把你自個兒的身子骨跌個粉碎!”
“不怕嘛,我知道你一定會接住我的呀!”微一咧嘴,她攬着他寬厚的腰身,笑得很無賴。
“下次別這麼做。”不然他的心臟恐怕會負荷不了。
“你到底去哪裏了?”賴在他懷裏撒嬌,莫水映玩弄着他衣襟上的鈕釦,突然說:“我猜,你去‘蘭儀軒’找向大小姐,對不對?”
“你又知道了?”
“當然!”她很驕傲地仰起頭,“誰叫你一身都是蘭花香,我想裝作不知情都難!”與他靠得這般近,若說對他這一身陌生的香氣毫無感覺,也實在太離譜了點。
“有嗎?我怎麼不覺得?”拉起衣物輕嗅,楚昱傑倒聞不出個所以然。
“你沒聽過啊,‘如入芝蘭之室,久而不聞其香’,你在那裏待太久了啦!”莫水映跳開一大步,心裏很不高興。
她找他找了老半天,他居然待在“蘭儀軒”和向書儀談天喫茶?根本沒想到她一個人會覺得孤單。
“生氣了?”他拉她,可莫水映拗着脾氣,硬是不轉身,拿着纖瘦的背影控訴他的不體貼。“我找書儀談事情,又不是去閒聊。”
只要她有一點點的不開心,楚昱傑的整個世界都將下起雨來,莫水映在他的生活中,是這樣重要的存在着。
“有什麼好談的?說,你是不是也喜歡她?”兇巴巴的指着他問,莫水映一副醋勁大發的模樣。“什麼叫做‘也’?”楚昱傑真被她打敗了!“你一個就夠了,我可沒有心思去想別的女人。”
無論他們剩下多少時間,楚昱傑要給她的,都是一份完完整整的愛,任何人也不能分割,或者奪走。因爲這分愛,專屬於他們兩人,地老天荒亦無法變易……
“那麼你幹嘛還去找她?”聽他一說,氣就消了一大半,可是莫水映還是忍不住要問。
不是她心眼小、沒自信,而是向書儀跟別的女人不同,向書儀瞭解楚昱傑,並且又是他的未婚妻,她怕在她僅餘的生命裏,還要跟向書儀瓜分楚昱傑的感情。
如果真的是這樣,她寧願不要!
“我——去問她花祭的事。”終究無法對她開口,所以楚昱傑選擇撒謊。
向書儀說她有辦法,卻又不肯對他明說,他也沒有把握該怎麼想纔好,只能任自己日日爲痛苦煎熬,一聲不吭。
“何必去問?昱傑,你知道我的。”垂下眼臉,她的笑容暫時被抹去了。
她很殘忍,也很無情,對嗎?口口聲聲說喜歡、說愛,可是第一個要拋下他,堅決離開的又是誰?
是她啊!
楚昱傑什麼都不說、什麼都不問,是對她的解語溫柔,而她……能怎麼回報他?
有時候,莫水映心想,自己的任性與無知,大概都是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基礎上吧!
但她不能後悔,至少這一次不行。
霸佔了楚昱傑的愛,她很自私,可是那將是她僅能帶走的,她衷心請求身邊的每一個人,能夠原諒她……
“嗯,沒事。”楚昱傑勉強擠出笑意,望着還兀自搖晃的鞦韆說:“坐好,我在後頭幫你推。”
如果不是深知她的性子,他又豈能忍受即將失去她的痛苦?他愛她愛得整顆心都發疼了,可是卻沒有一絲要抽身退開的想法出現。愛都愛了,那就是一輩子的事,絕不因她的離去與否而有所改變。
她可以爲家人犧牲,他也可以爲她專情,這是個人的選擇,楚昱傑知曉自己從不輕言後悔的。
只不過,若是她不在了,他懷疑,時時刻刻的想念,很快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殺死他……
“昱傑,我們都不要再提起這件事,好嗎?”一上一下地來回晃盪着,眼前的景物看似真還似假,莫水映的眼眶不知怎麼地就紅了一圈。
她偷偷將眼淚擦去,笑燦如花,不敢在他面前流淚,就是怕她苦,他比她更苦呵!
楚昱傑沒有答話,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她身後推着。
每當風揚起她的長髮,那股淡雅的桃花香竄入鼻間,楚昱傑都不由自主地想要一個紮紮實實的擁抱,好證明她的存在。
他需要一點想象——想象她真的不在了,他應該怎麼呼吸、怎麼喘息、怎麼度過每一天、每一夜……
這種毫無甘美可言的想象,是愛她必須付出的代價,他早知道了,卻義無反顧地一肩扛下。
因爲他是真的愛她、很愛很愛她……
“好啦,說些別的。”莫水映企圖讓氣氛緩和,故而轉移開話題,“晚上的事,你不會忘記了吧?”她說的是王文衡與她相約的事情。
“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!”
“真好,我迫不及待要看他灰頭土臉的樣子了。”想到很快就可以報一箭之仇,她笑眯了眼,恢復頑皮的本性。“到時候,你可不要手下留情,輕易放過他喔!”
王文衡的色膽包天,如果不趁機整治他一番,還不知道有多少無辜女子要遭殃,他們這可算是替天行道呢!
“一切都聽你的,可是也別玩得太過火。”拉攏住,楚昱傑抱起她往屋內走,“先喫些點心,免得晚膳的時候,你只顧着玩,又忘了喫東西。你已經太瘦了!”
“會嗎?”她不服氣地挺挺胸,傾身向他,嗲聲嗲氣地說:“瘦歸瘦,該長肉的地方,我可一點都不含糊,你說是嗎?”
她傾身的角度,剛好讓他得以一窺她上圍的秀麗風景,楚昱傑困難地別開視線,覺得自己就快要噴鼻血了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柔弱無骨的小手纏上他肩頭,莫水映任憑肩上披覆着的禦寒外衣滑落,露出一截令人血脈憤張的雪白肌膚,徹底引誘着他所有感官——
“水映,別胡鬧!”一走進室內,楚昱傑連忙把她放落在椅子上,閃避得遠遠的。
她美好的身子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,鉅細靡遺,他沒有一刻或忘。可是……他不能沉迷其中,這對他們兩人都沒有好處!
“我有在胡鬧嗎?你幹嘛怕我?”不死心的攀上他,莫水映媚勁十足地在他身上摩蹭,菱脣緊貼在他耳畔吹着氣:“昱傑……”
夠了!一個男人能忍耐的極限也不過如此,既然她存心挑起他的慾火,那麼她就必須負責滅火!
“這可是你逼我的!”沙啞着嗓子,楚昱傑再無法剋制地欺上她的脣,輾轉引爆另一場如烈焰般的糾纏……
莫水映伏在他胸前喘息,小臉上淨是千嬌百媚的神色……能夠被心愛的人眷寵着,此生夫復何求?
她要他永永遠遠記得,她莫水映是他的人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