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正燁心煩的靠在椅背上,什麼事也無心做。
前夜,他生氣離開新房後,隔天一人早他便派人在新房門外加上大鎖,不讓荊星靈有機會離開。
可是,他既下定決心將她鎖在新房,心頭又爲何如此煩躁?她是罪有應得,誰教她要處處頂撞他,還說不喜歡他。
他搖搖頭想把惱人的煩躁趕走,可卻徒勞無功,滿腦子想的是她那哭訴的臉。
他嘆口氣,倏地起身,決定要與荊星靈好好一談。
朱正燁才踏出門,就見荊織娘站在迥廊,李總管則站在她身旁。
見他出了房門,李總管上前恭敬地道:\"王爺,荊大小姐已等了您好一會兒。\"
朱正燁掃了一眼荊織娘,眼光又調向李總管,口氣有絲不悅:\"怎不通報?\"
\"王爺,您今早下令,沒有您的命令誰都不準吵您,所以奴才不敢通報。\"
朱正燁瞭解地點點頭,邁步至荊織娘面前。\"姐姐有事嗎?\"
荊織娘扯出一抹絕豔笑容。\"王爺不是說要帶我四處逛逛嗎?我來是想知道王爺是否還記得這事。\"
朱正燁頓覺有絲不耐煩,不太想和荊織娘周旋下去。此是,朱映兒匆忙跑來他面前。
\"爹爹!\"朱映兒恭敬喚道。雖然近來爹爹對她不錯,可她還是不敢太造次。
\"有事嗎?\"
朱映兒如搗蒜般的點頭。\"爹爹,我可不可以去看娘,娘她病了。\"
朱正燁眉一皺,撇過頭問:\"李媳管,有沒有請大夫去看看王妃?\"
\"有!\"
\"大夫怎麼說?\"他口氣有些許急躁,只是他自己沒發現。
李總管面露難色,過了一會兒才答道:\"王妃不肯讓大夫瞧,還把大夫趕出房。\"
聞言,朱正燁無奈的搖頭,她都生病了,脾氣還是如此倔強、暴躁。
\"李總管,帶映兒過去見王妃。\"
\"是。\"
\"謝謝爹爹。\"朱映兒開心一笑。但她在離去之前,狐疑地掃視一眼笑嘻嘻的荊織娘,娘怎會留他在府中作客,且她在這兒是來找爹爹的吧,她想做什麼?朱映兒猶記得第一次在感業寺見到荊織娘時,就不喜歡她假惺惺的態度。
荊娘待他們走後,不開心地低語:\"怎老是用這招?\"
\"什麼意思?\"她聲音雖小,朱正燁仍聽到。
荊織娘淡淡一笑。\"王爺,我聽您府內下人說,星靈會被您寬起來,是因爲她不肯搬進新房是嗎?\"
\"不錯。\"朱正燁不避會的承認。
\"王爺,我想您可能不知道,以前星靈在家的時候,只要有事不順她的意思,她就會裝病,藉此來要挾我爹爹及大哥,以達成她的目的。\"
\"是嗎?\"她會是那種人嗎?
\"當然,王爺,她最會做假了,不然,你再叫她搬回客房,我保證她病就好了。荊織娘一臉肯定。
朱正燁不再說話,腦海中反覆思考著荊織孃的話。
荊織娘見朱正燁有絲相信她的話,她心中冷笑,她的第一步成功了。
表面上她故意裝作惋惜。\"其實,星靈會變這樣也不能全怪她,她會有這麼多小計謀,完全是二孃教她的。\"
朱正燁挑挑眉,望著荊織娘。
荊織娘見朱正燁有意聽下去,又道:\"我聽我娘說,二孃是我爹從青樓買回來的妓女,心機、計謀本就比一般女人還深沉得多,星靈是她女兒,當然也學得不少。\"
\"哦!\"他半信半疑,這件事荊星靈從沒對他說遇。
\"王爺,您別不信,這是真的。\"她瞄他一眼,\"其宜,我會來您府上作客是我娘授意的,她要我……\"下面的話她不說,故意吊他胃口,同時間側過身以避開朱正燁的打量。
朱正燁眉頭微皺。\"你來我這兒是有目的的?\"
荊織娘點點頭。
\"什麼目的?說!\"他口氣有絲嚴厲。
荊織娘被他的怒氣嚇到,一句話也說不出口。
朱正燁毫無預警地抓住荊織孃的手腕,沉聲道:\"說。\"
荊織娘望著朱正燁的怒顏,心裏不禁害怕起來,可是爲了得到朱正燁,也爲了成爲王妃,她什麼都不顧了。
\"要我說可以,您別發火。\"
朱正燁點點頭答應。
\"我娘是要我過來看看您和星靈的婚事是不是真的。\"
朱正燁滿腹不解。\"你說這話是何意?我們的婚事是皇上所賜,豈有作假之理。\"
\"就因爲是皇上賜婚,我娘纔會覺得奇怪。\"
朱正燁挑眉望她,等她繼續說下去。
慌話一開頭,荊織娘不如先前害怕,遂滔滔不絕地說下去:\"我想,王爺您可能不知道,我大哥和星靈的感情好得很,大哥每次從關外回來第一個找的就是星靈;而且,每次只要大哥回來,星靈就好開心,二人還常常出外遊玩,一玩就是好幾天,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們是對恩愛小夫妻。還有,照道理說,我是大哥的親妹妹,年紀也此星靈稍長,論情、論理,大哥向皇上請求賜婚,也該是我找,可是卻……
她害羞地低下頭,片刻過後又道:\"王爺,或許您會覺得我剛纔所說的很荒唐,可著是事實。因爲我娘覺得星靈不是我爹的女兒,她是二孃進府前就有的,而我大哥也可能知道星靈不是親妹妹。\"她頓了頓。\"我娘認爲大哥深知星靈無法嫁給他,所以利用王爺作障眼法;表面上,星靈是您的妻子;實際上,大哥和星靈得以暗通款曲。這並不是我娘妄加猜想,而是其中疑點太多。在皇上未賜婚前,星靈根本就無成親念頭,且還嚷嚷著不嫁;依星靈的個性,她要是不想嫁,誰勸都沒用,又怎可能會乖乖的上花轎呢?還有,那天歸寧之日,您和星靈看似感情融洽,令我娘不得不懷疑星靈的變化實在太大。\"
朱正燁無法置信,這的確是太荒唐了。
\"我不相信。\"
\"我也無法相信,可是事實擺在眼前。\"
朱正燁面色凝重,不再多語。
荊織娘瞧他一眼,假意說道:\"王爺,您也別多想,就當織娘隨便說說。\"她撇過頭,故作傷腦筋模樣。\"不過,說正經的,星靈爲什麼不搬進新房呢?她是王妃,搬逛新房是理所當然、名正言順的呀。\"
聞言,朱正燁臉色更加難看,心裏產生無數疑點;星靈曾說過不喜歡他,也說要不是皇上賜婚,她根本就不會嫁耠他,且她之前似乎不太願意和他圓房。難道荊織娘說的都是真的,星靈心中喜歡的人一直是玉書,所以她纔不肯搬進新房,她是在爲玉書守身。
荊織娘見朱正燁面露懷疑,心裏浮起冷冷的笑。
她要將朱正燁奪過來,從小到大,她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,這次當然也不會例外。
朱正燁人雖在書房、站在窗口,眼光卻遠眺著新房方向,縱使新房遙遠到根本就看不見裏麪人兒在做什麼。
稍早,他聽完荊織孃的一番話送走她後,他獨自沉思想了很多,可又找不到解答。
他看得出荊織孃的心機頗爲深沉,姑且不論是何原因,她很有可能是故意來挑撥他和星靈之間的感情的;可是星靈入府後對他不理睬的態度,又讓他不得不信荊織娘所言。
所以,他決定探探荊星靈的想法。有了這念頭,他立即轉身朝新房走去。
來到新房門口,他毫無遲疑地開了大鎖推門進入,映入眼廉的是荊星靈懶洋洋地坐在躺椅上;他走過去,凝望著她。
用下著抬頭,她知道是他來了。
她不想見他,他不但殘忍的羞辱她,還將她鎖在新房,她恨他
朱正燁凝視她好半晌,伸手勾起她下巴;她的臉色蒼白無血色,以往亮麗的眼
眸現今被憔悴替代,她真的病了嗎?
\"見了我怎不說話?\"他低沉聲音中帶著無比溫柔。
荊星靈不動,可眼神卻飄向其他地方,一句話也不說。
朱正燁一嘆。\"住在這兒真有這麼痛苦嗎?\"
她不說話,倔強堅決的小臉說明一切。
得到她無言的答案,他沒再問下去。深切凝視她片刻後,他放下手、旋身離去,
可離去之前,他仍不忘將門上鎖。
他走後沒多久,二道清淚滑落在她臉頰,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哭、因何而哭;
她只覺得心好悶、好痛,他爲什麼要關住她?她不是犯人呀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