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落下,奶孃馬上持反對意見。
\"萬萬不可。星靈,昨夜王爺沒回房已引起下人們的揣測,你現在沒先去跟王爺請安,反倒跟著映兒在府裏逛,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風波。\"王妃剛進門就和不得寵的郡主搭在一塊,定會引起下人們的議論紛紛,要是傳到王爺拿兒,進而得知她常私下帶郡主出府,她絕對會被王爺趕出府的。
荊星靈眉頭微皺,她並不知道奶孃心中擔憂何事,可也知道奶孃定是爲她好,她彎下身,對著朱映兒笑道:\"映兒,我先去找你爹,待會兒你再帶我一起了解一下環境好嗎?\"
朱映兒點點頭,反正以後星靈姐姐會陪著她,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。
荊星靈起身。\"奶孃,那我先去找他。\"
\"你知道王爺在哪兒嗎?要不要請丫頭領你過去。\"奶孃關心地問。
荊星靈搖搖頭。\"我自己去找便可,您不用替我擔心。\"
\"你堅持,我也不再多說,可是有句話奶孃還是要告訴你,出嫁從夫,對王爺你要溫柔點兒,別頂撞王爺。\"她明白荊星靈個性直爽,可王爺不明白呀!
\"我懂。\"女人還真命苦,被丈夫兇還得對他溫柔;她這輩子要多燒點好香,看下輩子能不能投胎成爲男兒身。
\"你懂,我就放心。\"
荊星靈不置一語,甜甜朝奶孃一笑,翩然的旋身離去。
荊星靈走在迥廊上,左顧右探地找尋朱正燁。她找了好久都不見朱正燁人影,恰好有名丫鬟從前頭迎來,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,劈頭就問:\"請問,你知道王爺在哪兒了嗎?\"
丫鬟點點頭。\"王妃,王爺在祠堂。\"
祠堂?一大早他去那裏做什麼?\"你可以帶我去嗎?\"
丫鬟慌張地點點頭,王妃的命令她怎能不聽;她領在前頭帶刑星靈來到祠堂。
\"王妃,王爺就在裏面。\"
荊星靈點點頭。\"你先下去吧。\"
\"是。\"丫鬣應聲後退了下去。
荊星靈待丫鬟走後,蓮步未移,就傳來朱正燁的聲音。
\"既然來了就進來。\"
荊星靈挑挑眉,他耳朵還真靈。
入了祠堂,荊星靈心不甘情不顧喚道:\"王爺。\"想到他昨夜的侵犯,她到現在還是一肚子火,要不是奶孃警告在先,她纔不會對他這麼客氣。
朱正燁沒轉身,眼光仍注視著前頭,沉默會纔開口道:\"過來拜見霜霜。\"
霜霜?是霜王妃,映兒的娘吧?
聽不見任何動靜,朱正燁聲音略顯暴躁地吼著:\"你沒聽見是不是?\"
\"有。\"她語氣也不甚高興。他兇什麼兇?
她上前幾步,照著朱正燁的指示祭拜霜王妃後,身旁的他卻一句話也不說,令她不由得偷偷瞄向朱正燁,見他面色沉重,雙眼直望著霜王妃的牌位,她不由得一愣。
瞧他深情眼眸,似乎很喜歡霜王妃,要是真的話,他該是位重情重義的男人,可爲什麼他又對映兒棄之不理呢?
難道他恨映兒?恨映兒的出生奪走霜王妃的命?
朱正燁並沒注意到荊星靈的審視,他昨夜想了良久,不管他喜不喜歡荊星靈,既已迎娶她進門,更別說這是椿御賜婚事,他是該好好對待她,不能辜負她。
他側過身面對著荊星靈,淡淡道:\"我們該回去了。\"
回去?
荊星靈先是一愣,接著才領悟到朱正燁要帶她回府,今天是歸寧的日子。
\"我忘了。\"
朱正燁笑了笑。
望著他的笑顏,荊星靈又是一愣;她被他的笑容迷眩了眼。
\"走吧。\"話甫落,朱正燁便轉身離去。
她呆呆站著,不懂朱正燁爲什麼突然對她好,可她清楚明白一件事,她好喜歡看他的笑容呀。
\"等我呀!\"怎才一眨眼,他就走得不見人影。
荊星靈提起裙襬追上去。
今天將軍府中熱鬧非凡,這是荊星靈歸寧的日子,所以,縱使荊庭威再怎麼百般不願接受這椿婚事,可也不能丟荊家的臉,女兒歸寧之日要辦得凰風光光,免得讓朱正燁小看將軍府。
荊家就屬荊玉書最擔心,他擔心朱正燁會殺了他;朱正燁和他是至交,他知曉朱正燁毫無娶妻意願,這婚事全賴他這主謀人兼大媒公暗中策劃而成。依朱正燁的個性絕對會和他算帳,幸好他留了一步後路,只要能躲過今天,相信以後定能相安無事,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屍骨無存。
至與高秀兒、荊織娘可是一副看好戲樣,小雜種荊星靈嫁的丈夫年紀老、又愛留連花從,嫁給這種王爺又如何,根本毫無幸福可言。
荊星靈著實鬆了一口氣,自出了王爺府她就膽戰心驚,生怕朱正燁在她爹面前說出她昨夜在朱府的事,她不想讓爹爹擔憂;幸好,朱正燁對昨夜的事一句也沒提,就只見他和爹及大哥東扯西聊,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。
在座就屬高秀兒最不高興,本以爲荊星靈嫁得不甚如意,可以好好嘲笑她一番,哪曉得好事全讓她給碰上。老頭子丈夫?哼!不看還好,一看就怒火上升。朱正燁看去一表人才、相貌堂堂,口氣雖有些冰冷,卻也不失爲他吸引人的地方,更沒想到朱映兒會是他的女兒。
這好丈夫、富貴、權勢全讓荊星靈給碰上;她們母女倆是一個樣,專會勾引男人,想來就令她生氣。
躲在簾後的荊織娘本想看荊星靈的笑話,卻沒想到她嫁的是這般的如意郎君。
當第一眼見到朱正燁踏進廳內,荊織娘就被朱止燁俊逸的外表吸引住,眼光再也拾不得離開他。她哥哥真是喫裏扒外,這麼好的如意郎君竟不介紹給她,反幫那同父異母的賤貨,愈想她愈不甘心。
荊庭威才和朱正燁寒喧不一會兒,妻子高秀兒就道:\"賢婿,星靈嫁出去,我心裏捨不得,我想和她單獨談談知心話,不知賢婿意下如何?\"
\"岳母,這是應該的。\"朱正燁有禮回道。
\"那就謝謝賢婿了,星靈,爲孃的想和你單獨談談好嗎?\"
荊星靈直覺肯定沒好事,大娘又不知在打什麼如意算盤,如此和悅待她是頭一遭,可她現今已嫁人,大娘應該不會爲難她,思及此,荊星靈笑道:\"好啊!\"
荊玉書見她們母女倆離去,本想隨後跟去瞧瞧,可隨即一想,荊星靈現今身分不同,娘理當不會爲難她纔是。
沒想到荊玉書猜錯了,她們母女倆一到花園,馬上引發一場戰爭。
高秀兒皮笑肉不笑地道:\"沒想到你嫁得挺不錯的。\"她已恢愎以往的尖酸刻薄。
\"大娘,您找我來就爲了這事?\"荊星靈並沒因大娘的變臉而感到訝異,大娘要是對她太好,她反而會怕,怕大娘不知會用什麼計謀對付她。
荊織娘不滿道:\"星靈,你真是好手段。\"她是尾隨她們而來。
荊星靈不解地望著姐姐走到大娘旁,\"姐姐,我不懂你的意思。\"
高秀兒重重哼了一聲。\"自個兒做的事,自己心裏面應該清楚,要我說出來那可不太好;再說,你現在是皇親國戚,我可惹不起你。\"
荊星靈做事向來是敢作敢當,大娘沒頭沒腦的一番話,令她摸不著頭緒。
\"大娘,您有話就直說,拐彎抹角的我聽不太懂。\"
高秀兒不屑地瞪著荊星靈,譏諷道:\"嘖嘖嗔,你這隻烏鴉飛上枝頭當了鳳凰,說話口氣就是不一樣。不過,我也真的看走了眼,養你十八年,到現在才一知道你心地壞、城府深。\"
誰心地壞、誰城府深,大娘應當比她清楚纔是。
荊星靈冷冷一笑。\"大娘,星靈不知是哪裏得罪您,您要這樣侮辱我。\"
高秀兒目露兇光,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:\"我有說錯嗎?我就覺得奇怪,那叫什麼映兒的小鬼和你無親無故,你何必對她那麼好?原來是有目的;你早就知道她是五王爺的女兒對不對?你先是收買那小鬼的心,再來就是煽動玉書向皇上奏請賜婚,好順利當上五王爺的妻子,你手段之高,連我都自嘆弗如。\"
在大廳見朱上燁甚爲滿意朱映兒纏著荊星靈來瞧,她這王妃位子定會坐得安穩,她不甘心讓這小雜種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。
莫須有的罪,荊星靈怎肯承認,正要開口反駁,荊織娘卻比她快一步出聲。
\"娘,你別再說了,我們動她不得,她現在是王妃了。\"荊織娘口氣酸得不能再酸。
\"你一一\"荊星靈氣得指著刑織娘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她是哪裏惹到她們,以前在府邸她們嫌她礙眼,如今她嫁出去回來一探,她們還要欺負她。
唉,算了,和她們多做口舌之爭也沒用,反正她又不常回到這裏。
\"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,我懶得跟你們爭辯。\"
\"說得那麼好聽,事實擺在眼前,你是沒法子翻案。\"高秀兒聲音不自覺地拔尖,她只要一想到這小雜種將過得幸福,她心頭那口怨氣就咽不下。
荊星靈撇過臉,懶得再和她們說。
高秀兒母女見無法激怒荊星靈,也只能氣在心裏,不能多說些什麼:畢競她現在身分不同,不是她們惹得起的。她們對荊星靈瞪了一眼,才悻悻然離去。
荊星靈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,只是無奈地搖頭嘆氣,真是招誰惹誰了。
她轉過身正要回大廳,卻被站在身後的男人嚇了一跳。
\"是你?\"朱正燁是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的,她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?
朱正燁神色陰憂地瞪著荊星靈,剛纔她和高秀兒母女那段談話他全聽見了,原來她早就認識映兒,怪不得能和映兒有說有笑的。
雖沒想到他竟會被一名女子算計,而且該死的是,他無法動她雪恥,只因爲她是皇上御賜的新娘,殺了她就是等於抗旨。
好啊!他既然沒法動她,也絕不會讓她好過;他可不是省油的燈,敢算計他的人,就必須承擔後果。
荊星靈不知自己已大禍臨頭,見朱正燁臉色不好,還關心地問:\"你怎麼了?\"
朱正燁不語,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。
他的離去令荊星靈一愣,他的個性還真是陰晴不定,早上對她笑容滿面,下午卻擺個臭臉讓她瞧。
男人的心還真難測!
荊星靈沒去多想朱正燁反覆無常的態度,她提起裙襬,快步追上前去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