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花圈的朱正燁,眼光望著荊星靈居住的客房,而他的手則將身旁花朵捏得稀爛,因他怒極。
那日得到她無言的答案後,他回到書房考慮許久,不管她是否裝病,他都不想看她痛苦的樣子。於是他決定讓她搬出新房,重回她住過的客房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她才搬去客房不到二天,她的病竟不藥而癒,整個人和以往一樣的活潑有朝氣,逼他不得不相信荊織娘所言。
雖然他不知道她是以何種法子讓自己看起來像生病似的,可看現在的情況,不容置疑的是一一她欺騙了他。
他竟然被好友荊玉書及自己的妻子當作傻子般要著玩,他不會就此屈服讓自己頭上綠雲密佈,他要荊星靈爲她所犯的錯誤付出代價。
他大步邁進客房。
正專注著縫製新衣裳給朱映兒的荊星靈,聽到開門聲音,抬起頭來,見朱正燁氣沖沖的模樣,她不由得愣住。
二天前他突然願意讓她搬離新房,不再把她常作犯人看待後,她就再也沒有見到他,怎今天一照面,他就怒容滿面,她沒惹到他呀!
荊星靈放下手上的衣裳,望著朱正燁不發一語。
朱正燁走近她。\"你的病好了?\"
他問話時的口氣溫柔,和臉上的憤怒表情極不協調,令荊星靈不自覺地吞吞口水。\"我沒病。\"
她的回答令他的怒氣更上一層,她果真在耍小手段。
\"真的嗎?\"
\"我前些日子只是喫不太下、睡不太著罷了。\"她說出事實,沒有一個人能在被當成犯人後還能安安穩穩過活。
\"喔一一\"他尾音拖長,不相信她所言。
荊星靈覺得不對勁,朱正燁怎又會突然關心她,且他的口氣、行爲,隱隱透著怪異。
\"有什麼話就直說吧!\"
朱正燁眼中閃過讚賞,她的確聰明,看出他有事要問她,也或許就是她自恃有點兒小聰明,才把他玩弄於股掌間。
\"你和玉書感情很好?\"他突然問。
\"當然,他是我哥哥。\"
\"就只有哥哥情分嗎?\"
這下,荊星靈才覺事態嚴重,她倏地起身,抬起眼直視朱正燁。\"你這是什麼意思?\"
朱正燁冷笑。\"什麼意思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\"
怒火衝上荊星靈全身,她幾乎是咬著牙才把話說出來:\"你把我當作什麼?又把我大哥當作什麼?\"
\"不承認你和玉書之間有曖昧關係?\"
\"你……你要怎麼侮辱我都沒關係,可你卻連我哥哥也侮辱,太過分了。\"
她的袒護聽在朱正燁耳中,無異是火上加油,她果真和玉書之間有曖昧。
他撇撇嘴譏諷道:\"怪不得你一入府就一直激怒我,連我將你棄之不理也毫不在乎,原來你是在爲玉書守身;可惜你的願望成空,你和我已有夫妻之實。不過,還好玉書沒要了你,要不然他一定會後悔,因爲你在牀上給男人的感覺形同嚼臘。\"他口不擇言地傷害她。
\"你……\"她氣得說不出話來,他之前羞辱她還不過嗎?現在竟還無恥傷她。
她瞥見桌上利剪,衝動地拿起利剪往朱正燁門面剌去。
朱正燁敏捷地往後退了幾步,沒被她傷到。
\"奸,很好!你竟敢傷我!\"話聲甫落,他動作極快地往前一踏,抓住她握著利剪的手,毫不留情的力道讓荊星靈痛得握不住手中利剪。\"我要你爲剛纔的行爲付出代價。\"
荊星靈痛到額上汗珠一滴滴掉落。\"放手。\"
朱正燁置若罔聞哼了一聲,扣住她的手腕,蠻橫地將她往外拖去,直拖到新房才鬆手。
\"你不想待在這兒,想要爲玉書守身,你休想如願。你將會在這兒終老,一輩子也休想再踏出去。\"
他要關住她!?不,她不要待在這兒。
荊星靈心慌地往房門口衝,卻被朱正燁一把拉住手臂,她拼命掙扎。\"我不要待在這兒,不要!\"
\"你沒得選擇,既然嫁給我,就該聽我的。\"
\"不,我不聽。\"她狠狠瞪他。
朱正燁陰森森地道:\"我是天、你是地,由不得你說不。\"
\"我偏就要向天對抗。\"
他冷笑一聲,倒要看看她如何對抗。
\"依我看,你娘根本沒教你什麼是三從叫德,你纔會膽敢不守婦道,賤人。\"他咬牙切齒地說。
她氣極,容不得他污衊孃親,揚起手來甩了他一巴掌。
朱正燁鬆了手,不可置信的瞪著她瞧。
……
荊星靈面容蒼白,睜大雙眼望著牀頂,身子彷彿死去一般動也不動。
昨夜,朱正燁像瘋了似的,狂暴的要了她一整晚,從桌子至牀上,就連冷硬的地上他也……
爲什麼他要這般待她、誤會她?她真的是大哥的親生妹妹呀!
荊星靈無力的閉上眼,腦中突地閃過一個畫面,她倏地睜開眼,會不會是姐姐在從中作梗?
她不搬進新房,原本只是單純原因,可姐姐來了以後,她和朱正燁的關係卻明顯惡化,難不成是姐姐在他耳旁嚼舌根?若是的話,姐姐的心未免太過狠毒,竟拿大哥作文章;而他的耳根子未免也太軟,三言兩語就可被人煽動。
正沉思之際,外頭傳來細微腳步聲,荊星靈爬起身望了望四周,找不著自個兒的衣服,這纔想起衣服在昨晚就被他撕毀。她只好裹著綢被,下了牀,這才感到全身又酸又痛,尤其是下半身,痛得她簡直無法走路。
她咬著牙、忍著痛,一步一步走近鬥櫃,她記得裏頭還有幾件衣服,果真她記得沒錯。她拿出一套淡粉色衣裳穿好後,慢慢走到外亭,看能不能出去外頭。
此時屋外傳來二位丫環的對話。
\"聽說昨夜王爺又兇王妃了。\"一名聲音尖銳的丫鬟道。
\"噓,小聲點兒,要是被王妃聽到可不好。\"另一名丫鬟顯然較爲怕事。
\"哼,怕什麼,她又不得寵;再說,府裏頭說不定又要辦喜事了。\"
\"哦?\"
\"你別不相信,這是我看多了,你沒見到王爺今天帶著王妃的姐姐出去,兩人還有說有笑的。\"
\"可這也不能代表什麼。\"
\"那你就錯了!我要是男人就會喜歡荊大小姐。你瞧,她不但人長得美,口才好,又懂得對王爺撒嬌,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人情世故,像上次她要我替她跑腿辦件事,就賞了我一定銀子呢。\"
\"真的嗎?\"
\"當然是真的。哪像王妃。一點也不懂得體諒下人。不過,我猜王妃大概再過不久就會被王爺給休了,改由荊大小姐當王妃。\"
\"這有可能嗎?聽李總管說,王妃是皇上賜婚的,王爺不能休掉王妃。\"
\"不能休掉又如何,反正她就是不得寵,荊大小姐對她也沒什麼好忌諱的。
荊星靈在屋裏將丫環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,她呆愣地跌坐在地,不解心裏那份抽痛從何而來,朱正燁真的會和姐姐成親嗎?而這也是姐姐來此的目的嗎?
她起身走向房門,這才發現門外又上了鎖,他果真要將她關在這兒一輩子。
她驚慌地拍門大吼:\"開門,快開門。\"
可是不管她再怎麼喊都沒人過來,剛纔那二名丫環早就不知走了多久。
她無力又害怕的沿著門板跌坐在地,她要離開這裏,她不要住在這裏。
荊星靈不知坐了多久,直到外面傳來低微呼喚聲,纔將她喚回神。
\"娘、娘。\"
是映兒!
荊星靈耳朵緊貼門板。\"映兒,是不是你呀?\"
\"是,是我。\"朱映兒開心的回應。
\"映兒……\"
\"娘,您沒事吧?\"朱映兒語氯充滿擔心。
荊星靈沉默了會兒二,才答道:\"我沒事。\"
朱映兒吐口大氣。\"還好您沒事,回府時我聽李總管說爹又把您關起來,我好擔心。\"
荊星靈很不想掉淚,可淚水卻已不爭氣地掉落下來,過了半晌,她才幽幽地道:
\"我沒事,讓你擔心了。\"
\"娘,不如我去求爹放您出來。\"
\"不,映兒,不要!\"荊星靈慌忙阻止她。
映兒好不容易纔得到朱正燁的關心,不能因爲她的緣故,讓他們父女間的感情惡化。
\"爲什麼?\"朱映兒不解。
\"映兒,我和王爺吵架,他是一時氣極纔將我關起來;過幾天夠,他就會放我出來,上次不也一樣,別爲我的事傷了你們父女之間的情感。\"
\"可是……\"雖然荊星靈說得合情合理,可朱映兒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。
\"別可是了,聽話,快回房去,你要是不想讓我擔心,就好好的唸書,懂嗎?\"要是讓朱正燁瞧見朱映兒來看她,不知他會不會藉題啊揮,就像上次奶孃的事一樣。
朱映兒遲疑了會兒,最後決定尊重荊星靈的決定。\"娘,那我回房去了,明天我再偷偷來看您。\"
\"你要小心點兒。\"
\"我知道,我回房去了!\"
\"嗯。\"
聽著朱映兒的腳步聲漸遠後,荊星靈忍不住又流下淚來,湧上心頭的是她不懂的酸楚,腦裏想的都是朱正燁和荊織娘很有可能恩愛的畫面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