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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(2)

《姑娘好吃情》 / 七寶 / 第9章 / 共24章

身世?親生父母?

在雪雨有記憶的生命中,除了負責學盡所有使毒技巧,努力增進自己的武學造詣外,她從沒想過這樣的問題,可偏生教容飛羽點破後,這兩個問題就像針似的,扎得她隱隱有些不安。

是啊!師父到底是誰?她的父母又是誰?

身世之謎嗎?還真是一道謎啊!

這世上,就沒人知道她的身世來歷嗎?

她很想不去思索這樣的問題,也很想跟過去一樣,滿心滿腦的只知練功習武,其他的閒雜事等一概不管,生活得既單純又省事。

但可恨的是,自從兩日前,這個容飛羽丟了這樣的問題給她後,就像是在她的體內放進了蠱毒,一種精神上的蠱毒,流竄入她的四肢百骸,饒是她這樣百蠱萬毒不侵的身子也抵禦不了,只待那小蟲兒鑽啊鑽的,她便不由自主的開始想這問題。

可他倒好,兩日前丟下這個問題給她之後,便不再多嘴說一句什麼,窩在車上的時間不是入寐休養,便是看書打發時間,清心自在得很,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過,這讓心境受擾的她愈看愈不是滋味……

\"怎麼了?\"溫雅的俊顏忽地從書本中抬起,正正的對上她的注視。

她沒有迴避,清冷的嬌顏上有幾分的不悅之色。

\"是餓了嗎?\"容飛羽問。

他不開口倒好,這一說話,就教她有氣。

當她是豬嗎?這會兒上路,離早餐時間也不過一個時辰而已,有人那麼快餓的?

心頭一股子的氣,她別過頭,不想理他,渾然不覺她此刻的心境與行爲,就像正在鬧性子的尋常少女……不再是一尊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萬年霜雪冰人,而是有着情緒,會與人發脾氣的女孩兒家了。

見此變化,容飛羽樂見其成,俊雅的臉龐不禁隱隱浮現一抹笑意,只是,當他見她閉目,一副又要練功的模樣,笑容不禁斂起……

\"雪雨。\"他輕喚,溫言勸道:\"別練了,歇息一天吧!\"

秀眉微蹙,緊閉上的美目睜開看他,有些意外,他這人竟會想幹涉人,而且是她,他竟然干涉她練功?

他以爲他是誰?

\"這兩天你沒睡好吧?\"像是沒見到她的詫異,容飛羽看着她眼窩處淡淡的暗青,柔聲道:\"我知你對習武情有獨鍾,可以你現在的狀況,別說有走火入魔的危險,效果也是事倍功半,不如先養足了精神再談其他。\"

雪雨輕哼一聲,意思再明白也不過。

她沒睡好,是拜誰所賜?

有些暗惱,但雪雨心裏也明白,他這時說的是實話,索性放棄練習心法,決定先小睡一下。

容飛羽喫力的從他的小榻上起來……

\"做什麼?\"他的突然接近教她警戒的看他。

\"你歇會兒。\"他說,原來起身是要讓牀位給她。

\"不用。\"她冷冷拒絕。

\"躺着睡會兒比較舒服。\"他仍是那溫溫的,教人無從拒絕起的和善態度。

想想他說的有理,雪雨也不跟他客氣,非常果決的就跟他換了位置,而且頭一沾枕就閉上眼睛準備入睡……忽地想到不對,還特地轉過身去,直接背對向他,完全一副賭氣的模樣。

見狀,容飛羽又失笑了。

經由近日的相處,雖已知她行事俐落直接,但還是第一回見識到師妹信中所指的孩子氣。

誰能想像,像星風、雪雨這樣一對行事奇異,外表看起來皆難以親近的師兄妹,其實私底下竟是有着這樣的一面。

從外表看來,離羣索居的生活讓他們不受禮教束縛,也不顧與人應對是否合宜的問題,或許一般的人無法適應,更可能會在一開始時,便被他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給逼退,打心底覺得他們難相處,或是無從相處起。

但實際上,只要費點心思去了解,便能明白,這一對師兄妹的性子其實有着脈絡可循。

對他們而言,做事全憑感覺,認爲對的就放手去做,爲人處事上或者不夠圓融,也或者不太合常情常理,可換個方向來看待,他們的處事也相對的俐落、直接,甚至是有一種教人忍不住欣賞的坦白。

更甚者,在他們的直接與坦白下,還隱藏着一份稚子般的純真之心,就像她現在賭氣一般的孩子氣。

見她這樣的孩子氣,容飛羽打心底覺得高興,並不只是因爲雪雨開始明顯流露出情緒反應,更是因爲她此刻的背對向他,這樣無防備的姿勢,可以解釋成一種認可,一種她對他感到放心的認可吧?

因爲對他放心,所以,毫無顧忌的當着他的面背對向他……

\"做什麼?\"雪雨忽地轉過身來,警戒的眼絲毫無誤的正正對上了他。

\"沒事。\"展示手中的寬敞披風,容飛羽露出無害的一笑,將手中的披風輕覆到她身上,\"只是怕你着涼,幫你蓋上這個。\"

初時沒反應過來,但不表示她會毫無反應。

\"不用,我可不像你那麼弱。\"她說着,一點也不怕這樣的話會不會傷害到他。

\"蓋着吧!\"容飛羽並不與她強辯,只是微笑的瞅着她。

雪雨頓覺不自在,因他那溫柔的模樣,簡直就像一個……像一個慈父!

這念頭才冒出來,她不知跟誰賭氣似的,抓着他的披風一把蓋住頭,悶着頭又背過身去,不再答腔,也不想再看他。

可惡!這全怪他!沒事提什麼身世之謎,不但害她一腦子想的全是這事,這會兒竟然還讓她開始勾勒出慈父的模樣來?

這算什麼?

這麼多年,她跟師兄還不是好好的活着,誰要什麼慈父不慈父的?

愈想愈氣,可整個人悶在披風中真讓她悶到不行,沒一會兒還是挪開一個小口兒,讓她的臉露出來,呼吸新鮮空氣。

透着那一個小口兒,她整個人就讓他的披風包覆着,也讓他的味道,一股混合著濃濃藥香的氣味給完全的包覆着。

慢慢的,一時失序的心緒因爲習慣,也因爲那藥味的鎮定,很自動的又慢慢冷靜了下來,同時,她的疑問直接脫口而出──

\"你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?\"

正在看書的容飛羽一怔,沒料到她會突然問起這事。

\"其實……\"回過神後,他坦誠回答,\"我並不知道。\"

\"不知道?\"

\"我跟其他的師弟不同,兩歲那年,家父他的一位八拜之交,妻子不幸小產,家父領着我們一家人前往探訪,想依着習俗,藉由稚齡的我爲他們跳牀沖沖喜,好快快再迎來新的小生命,不料,在探訪的半路遇上攔路盜匪,我們一家子除了我,沒留下一個活口。\"他說得雲淡風清,像是在說別人家的慘事似的、

馬車還是原來的慢速,輕輕的、慢慢的搖晃着,車中,沒人開口,好一會兒之後,她轉過身來看他。

\"你不難過嗎?\"她問。

\"太久的事了。\"容飛羽平靜的說道:\"當年年紀太小,還是師父日後的說明,我才得知當年發生過什麼事。\"

\"所以,你不記得自己父母的樣子了……\"雪雨低語,不知怎地,此刻見着他,竟教她有一種同病相憐之感。

\"不用爲我傷感。\"俊雅的面容綻出一抹溫柔的笑,容飛羽柔聲道:\"雖然我不記得爹孃的面貌,可師父跟師孃待我極好,接我回綠柳山莊後,視我如己出,在我的心目中,他們便是我的爹孃。\"

瞬間,雪雨心中同病相憐的感覺褪去了一些。

\"你呢?可否記得一丁點父母的樣貌?\"容飛羽試探性的問。

不想理他,她又背過身去。

她要記得,還需要自己煩惱,累得自己沒睡飽嗎?

真是明知故問!

\"如果不記得……\"語氣放的更柔,容飛羽再問:\"你可有想過他們的樣貌?\"

樣貌嗎?

雪雨怔然,因爲他的問題。

\"就像我,即使記不得原父母的模樣,可在我心目中,爹孃的模樣就是師父、師孃的樣子,你呢?\"容飛羽誘導着她去想更多,\"在你的心中,就算記不得、就算毫無印象,難道你不曾私下猜想、自行勾勒關於他們的模樣?\"

絲毫印象也沒,又毫無概念,是要她從何想起?

雪雨有些沒好氣,但……但不知怎地,思緒完全不受控制,真的試圖想勾勒出心目中雙親的模樣。

她的爹孃嗎?

雪雨很努力了,但所接觸的人實在是太過的貧乏,特別是女性的長者,壓根沒什麼範例,因爲至今教她唯一有印象的,就是柳飄飄的孃親,那位溫柔嬌弱、氣質高雅出衆的夫人。

還記得,在柳飄飄與星風師兄成婚的時候,那位夫人紅着眼眶,既是歡欣又是不捨的慈愛模樣;也記得在得知她能解赤蠍熾毒性的時候,那位夫人握着她的手,流着欣喜與請求的淚,央求她定要爲徒兒解去身上的罕世奇毒……

直到此刻,雪雨還記得當時覆在手上的那種觸感,溫溫軟軟的,帶來一股她無法想像的香味,當時的她隱忍在心中,可現在回想,她也只能認定,那樣的觸感與甜香,是一種屬於母親的味道。

識人不多,關於未曾謀面的母親,不論雪雨怎麼想,最多也只能憶起柳夫人的模樣,而不是自行平空想像出親生母親的樣子。

只要想到柳夫人,緊接着想起的便是穩重威儀的柳莊主,那位據說是武林盟主,讓她一直想挑戰看看的男人……

藥香包圍中,雪雨在想像中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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