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颯離開房間後,藍雪茵彷佛如獲大赦般得以解脫。
解脫?她真的得以解脫嗎?不——
他說過,所謂妻子就是丈夫的發泄對象!
這麼說來,他一定會一而再、再而三的索求無度,難道說她的身體就註定讓他任意糟蹋嗎?
有名無實的婚姻、浮華無實的頭銜,她爲什麼要?
曾經有人說過,愛情往往是女人的致命傷,一旦愛上了宛如赴湯蹈火般難以自拔,更遑論是全身而退。
她非常明白,在這段期間對他的愛正在心中滋長,他一舉手、一投足間皆顯現出他的至尊風範,渾身充滿着帝王般的氣質。
她已經悄悄地愛上他,愛得深不可拔。
明知道他的心中只有莎莎,但她還是默默地接受他,相信有一天他心中會有一個角落屬於她。
但是經過昨夜一場無由的風暴,她心中已悄悄蒙上一層陰影,先前快樂的情緒正一點一點消失,所有的希望都幻滅了,所有的情、所有的愛,甚至所有的幻想,已像泡泡般一一破滅……
如今只有以解脫一法,才能幫助她脫離這感情的枷鎖,她不再接受這份殘缺破碎的愛情。
她意識渙散、神情惶然地獨自漫步在沙灘上,這裏是她得到他深情一吻的地方,也是兩人訂情的地方。
她的生命曾在這裏得到重生,她也將在這裏得到解脫。
永別了,邪颯……
天一亮,羅麗亞立刻走出房間想了解邪颯憤怒的原因。
她走進藍雪茵的房裏,只見房裏一片凌亂,撕裂的衣服被丟棄在一旁,牀單上還有着一灘醒目的血漬。
羅麗亞明白了一切,她的嘴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,他終於想要女人了。
但是,爲何不見雪茵呢?
羅麗亞馬上衝到浴室、陽臺——都不見雪茵的蹤影。
她憂心忡忡地衝下樓,隨即瞥見邪颯坐在椅子上陰沉着臉,彷佛在沉思;修羅則是靜默不語地佇立在一旁。
你們誰看到雪茵了?羅麗亞神情不安地問。
修羅的臉上有抹怪異的神情,只是聳着肩膀,表示他沒看見。
羅麗亞明白他所表達的意思,又接着問邪颯:你看到雪茵了嗎?
邪颯彷佛藍雪茵在與不在都與他無關似的,他冷漠地回答:沒看到。
他冷漠幾近無情的態度立即引起羅麗亞的反感,你那是什麼態度?好歹人家也是一個黃花大閨女,難不成你想玩過就算了!
邪颯生氣地斜睨着羅麗亞,不關你的事!
他那狂霸的語氣,立即令修羅和羅麗亞當場呆愣住。
他和雪茵之間果真出了狀況,不然他消失已久的狂傲氣焰,不會又再度回到他的身上。
羅麗亞忍不住追問:你們之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?
邪颯依然靜默沉思,對羅麗亞的追問置若罔聞、不予回答。
羅麗亞和修羅兩人錯愕地面面相視,他們完全看不出來邪颯的心中到底在想什麼。
倏地,大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羅麗亞打開門,只見門口站着一位島上的居民,他看見羅麗亞連忙比手畫腳,似乎在描述一件事——
羅麗亞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睜大着一雙惶惑的眼告訴修羅和邪颯:他說海邊剛纔有一個女孩想不開跳海自殺,那女孩好像是我們家的客人,該不是雪茵吧?
難不成真的是雪茵?邪颯連忙站起來衝出去,嘴裏還喃喃嘀咕:真是會找麻煩!
修羅和羅麗亞也隨着邪颯趕往海邊。
沙灘上聚集許多好奇圍觀的居民,他們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着。
讓讓……讓讓!焦急的羅麗亞最先衝進人羣,看着躺在沙灘上那張發白的臉蛋。
果真是雪茵!
羅麗亞連忙回頭喚着邪颯和修羅:你們快點!真的是雪茵呀!
邪颯看着血色盡失的雪茵,剎那間感覺到心口隱隱作痛,心裏只想着——千萬不要離開我!而稍早對她的恨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摸着她癱軟無力的手,心裏暗暗的慶幸,她的脈搏還有跳動。
他默默地將她抱起來,讓她軟綿綿的身體癱軟在他健碩的懷裏。
羅麗亞和修羅緊跟在邪颯身後回去。
羅麗亞感激地送醫生到大門口,醫生臨走之時還特別叮嚀她,說藍雪茵現在人非常虛弱,可能會有發熱、發冷的症狀出現,要多加註意。
羅麗亞頻頻地點頭感謝醫生,送走醫生後,走回屋裏卻瞥見邪颯並沒有在藍雪茵的身旁守候她,只是神情凝重眺望窗外。
羅麗亞見狀,氣急敗壞地嘟囔:天底下哪有像你這麼沒良心的男人,口口聲聲說要娶人家,現在倒好!糟蹋過了就甩在一邊不聞不問,還逼得人家去跳海,真不知道你良心是不是給狗喫了!
羅麗亞的話再次點燃他的怒火,只見他發出一聲狂吼:你說夠了沒有!
你的本性不是這樣的……羅麗亞驚惶失措地說。
不要多說,我現在派你去照顧她。邪颯的眼神依然冷酷,似乎藍雪茵的生與死他都不想過問,與他毫無瓜葛。
羅麗亞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藍雪茵會想不開,而選擇跳海自殺了斷一生,眼前這個男人實在太冷酷、太無情了。
羅麗亞神情黯然,不再多說一句,默默地爬上樓梯,現在她只想好好照顧那可憐的女孩。
走近牀邊,羅麗亞眼睛盯着面無血色的藍雪茵,只見她緊閉着雙眼靜靜地、動也不動的躺在牀上,那模樣突然讓她想起莎莎。當年的莎莎也是這樣,心痛的淚水再度在眼眶裏打轉……
她心疼地握着藍雪茵的手,抽抽噎噎地說:放心,有我在,我一定會將你救回來。
看着那張蒼白的小臉,羅麗亞的心裏有說不出的痛,當年她也曾經在莎莎的牀邊說着同樣的話,但是莎莎還是走了。
今天她面對着正與死神搏鬥的雪茵,堅定地道: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從我的身邊溜走。
倏忽,羅麗亞聽到她模糊不清、斷斷續續的囈語:
我……沒拿……沒……
羅麗亞不禁一驚,沒拿?沒拿什麼?她緊貼着藍雪茵的嘴邊,企圖想再聽一次,但昏迷中的藍雪茵已不再發出任何聲音。
羅麗亞的心裏有着不解的疑雲。
我沒拿……莎莎……求求你……放過我……雖然意識模糊,但是這件事一直讓藍雪茵耿耿於懷。
在藍雪茵身旁一直沒離開一步的羅麗亞,這回聽得一清二楚。
羅麗亞腦子不停地猜想着,雪茵所指的到底是什麼?
霍地,她想起來了,難不成是莎莎的相片!?
邪颯一定以爲是雪茵拿走莎莎的相片,所以昨天才會暴跳如雷,一副要喫人的模樣。
羅麗亞既心疼又羞愧地看着藍雪茵,如果真是爲了這件事,對不起,讓你無故爲我這老太婆受苦,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。
爲了不再讓這誤會持續下去,羅麗亞忙不迭地衝下樓,在客廳看到邪颯端坐在椅子上,她氣急敗壞地衝到他的面前,將莎莎的相片擺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相信這應該是你要找的東西吧?羅麗亞大聲的說。
連在一旁的修羅都被羅麗亞突如其來的舉動震住。
邪颯驚見莎莎的相片,他寶貝似的以雙手捧着,萬分驚喜地說:羅麗亞,你怎麼找到的?他充滿柔情的雙眸緊盯着相片,我以爲連這唯一的一張都沒有了。
羅麗亞不禁搖頭,果然你就是爲了這張相片而誣賴雪茵,讓她痛不欲生想要以死來解脫。
我誣賴她?邪颯聽出羅麗亞話中的意味,驚訝的眼神緊瞅着她。
因爲相片是我拿的。羅麗亞坦然承認。
是你拿的?邪颯露出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樣。
那天我整理你的房間,清理書架上的灰塵時,無意間在一本書裏發現的。羅麗亞將那天她發現相片的經過,原原本本的說出來。
邪颯這才知道自己犯下一輩子都不可原諒的錯,頓時全身癱軟,他深信羅麗亞的話,因爲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,雪茵壓根兒不知道他將莎莎的相片夾在書中。
他滿臉懊惱悔恨地低下頭,喃喃自語:我錯怪了她……
因爲我一直很後悔當年將莎莎的遺物全燒燬,雖然事隔多年,但是我一直忘不了莎莎,那天我看到莎莎的相片就擅作主張將它放在身邊,沒想到卻因而害了雪茵……羅麗亞老淚縱橫、嚶嚶低泣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