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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(2)

《御守相思》 / 花暖 / 第14章 / 共21章

半晌,她抬起頭,一臉正色地看着他,彷佛是下定決心,深呼吸了一口氣,慎重開口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怎麼也沒料到她會說出這些話,閻御丞神色錯愕,而後開始覺得好笑。

光就字面來解讀,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爲是哪位風流男人強佔了閨女清白。

她的思維邏輯果然跟一般人不同,明明是這麼曖昧的情景,可她就是有辦法一開口讓氣氛通通被打散。

紀忻然問完話,久久等不到回應,一抬頭,才發覺那張俊美面容上的表情有點奇怪。

或許他是生氣了。紀忻然想着。

這麼多年來,或許他表達怒氣的方式也改變了。

昨晚他一再遲疑,如果是別的女人或許會接受他無聲的拒絕,可是她卻沒有,仍然自私而固執地強迫了他。

「抱歉,我不該利用你。」濃重的愧疚感淹沒了對閻御丞長久以來的刻意冷淡,初次遇上這樣的情況,不禁讓她手足無措,來不及僞裝或遺忘,她很輕易地選擇了最自然的方式跟他道歉。

昨晚的她,是真的太過寂寞,纔會犯下這種錯誤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「閻御丞,不然你要怎麼樣你說啊!雖然是我主動的,可是如果不是你情我願,誰逼你也沒用吧!」她不耐煩地撥開頰邊搔癢的長髮,恢復了直爽脾氣,停頓幾秒,又嚷道。「喂!你衣服穿好沒?我要轉過去了……真奇怪,哪有人洗完澡不穿衣服,好了沒……喂?」

捺不住性子偷轉過臉,馬上被他近在眼前的臉龐嚇了一跳。

「你幹麼貼這麼近?」

「我不痛。」講起曖昧話語,閻御丞仍沉穩如常。「妳痛嗎?」

紀忻然雖然聽了很想踢他,可還是很老實的答話。

「一開始有一點。」她知道自己昨晚表現得很粗魯,之所以沒有感受到太多的痛楚,主要是因爲他極力的溫柔克制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紀忻然只覺得一陣酥麻自腳底沿着背脊竄起,才準備伸手推他,他已挪開身子,輕輕地在她耳畔丟下一句──

「我原諒妳。」

待她回神,閻御丞已經起身走到門邊,神色從容,以理所當然的口吻交代她,「趕快起牀梳洗,我先到外面等妳。」

看着他離開道場,紀忻然才拉起被子矇住頭哀嚎。

天啊!她到底做了什麼?!

***

紀忻然第一次知道,大飯店的早餐居然還可以叫外送!

只是面對一桌精緻餐點,她卻毫無胃口,喪父之痛和昨晚衝動行徑帶來的罪惡感令她喉頭酸澀,難以下嚥。

她現在已經不太能理解在昨夜那樣悲痛的情況下,她爲什麼會這麼渴望他的擁抱,纏綿的記憶翻湧而上,她記得自己非常暴力地強迫着他的愛,臉色驀然泛紅,心裏怎麼也無法原諒自己。

明明是父親過世……

閻御丞輕啜着熱騰騰的咖啡,手邊翻閱着報紙,銳眸卻心不在焉地淡掃過對面拿叉子翻攪着食物的紀忻然,終於忍不住淡淡出聲。

「十年不見,也開始學人家減肥?」

「我沒有。」她有氣無力地反駁着,瞪了一眼神態自若、頭也不抬徑自看報的俊美男人。

這共犯爲什麼還能這麼悠哉的喫早餐看報紙?!

「不是嗎?」他挑眉睨了她一眼。「不喫東西能改變的也只有體重,不是減肥是什麼?還是妳期望不喫東西可以改變世界?」

他是在安慰她嗎?聽着尖酸刻薄的言詞,紀忻然有點困惑了。

見她不答腔,他不厭其煩地繼續。「其實妳用不着減肥,昨晚該看的、不該看的都看過了,雖然不是滿分,但也差強人意了。」

「閻御丞!你──」紀忻然聽到這裏,決定這傢伙根本不是在安慰人,而是在激怒她,伸手拿過桌邊的小圓麪包丟了過去,語無倫次地想解釋。「我都說了不是那樣,昨晚那是,那是……」

閻御丞接過她扔來的麪包,很壞心地接腔。「是妳霸王硬上弓、妳對不起我,而我也原諒妳了。」

「閻御丞,你這個豬頭!不要開口閉口一直講昨天的事!」紀忻然被堵得無話可說,又尷尬得不得了,脾氣一來,她站起身想走,手腕卻一把被扣住。「你幹麼?放手!」

「坐下。」他聲音冷沉下來。

「不要!你放手!」她甩脫下開他的掌握,只覺得緊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,正想使擒拿反扳過他的手,卻被一記冰冷的瞪視打斷。

「坐下!紀忻然。」閻御丞抬起眉,不容推拒的命令她,心裏卻不是那麼確定。

以前這一招對她很有用,只要他表現出生氣的樣子,她就會乖乖聽話,不知道事隔多年,是否還能生效?

只見她怒瞪着他半晌,終於還是甩開他的手,被制約似的心不甘情不願拉過椅子坐下。

「幹麼啦?」她別開臉惡聲惡氣地說,口氣活像被家長叫去訓話的小鬼。

「昨天妳只是在發泄情緒。這一點,我比誰都清楚。」閻御丞待她冷靜下來,才淡淡開口,「紀伯伯過世,妳發泄情緒並沒有錯。」

紀忻然的視線還是落在遠方的盆栽上,看也不看他一眼,只是白晰的臉頰悄然緋紅。

「如果這種發泄方式讓妳心裏不好過,就當跟我打了一架。」他始終是明白她的,只是眸子裏很快閃過的落寞並沒有被察覺。「反正對我來說,昨天的確跟打架差不多。」

他居然說那是打架!紀忻然不禁忿忿地轉頭瞪了他一眼。

然而,閻御丞卻只是一派悠然的表情繼續說道:「至於妳喫不喫早餐,我不在乎,最多隻是丟掉。反正地檢署那邊放妳一個星期的假,要是妳沒事好做,不喫不喝窩在家裏也無所謂。」

紀忻然沉默半晌,神色雖仍有不馴之意,但還是抿着脣轉身回桌前,低頭開始用餐。

見她終於願意進食,閻御丞才悄悄鬆了口氣,只是看她極爲困難地嚥下每一口梗在喉頭的食物,心裏就莫名不捨。

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,他大可抱抱她、安慰她,告訴她沒有關係,什麼事都不用擔心,他會處理好一切。

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,她是紀忻然。

他不能溫柔,只能強悍刻薄地激怒她,讓她有力氣繼續前進。

「喫完我送妳去溫律師那裏。」他收斂心神,面無表情地起身,修長的手指撫過西裝摺痕,刻意漫不經心地開口。「今天要去聆聽遺囑內容。」

***

由於紀天成除了女兒之外,再無其他家人,因此在溫律師那召開的親屬大會也就只有閻御丞陪同紀忻然列席。

紀天成名下的財產已經不多,大部分的公司股份也在一個月前就過戶給田國豪和邢烈,其他的動產和不動產均在拍賣後捐贈給慈善機構,唯一留給女兒的只有忻成山莊。

對於父親太過完善的安排,紀忻然覺得很不對勁,尤其當她得知這份遺囑是在一個月前才立下的,心裏的疑慮更深了。

「關於妳繼承忻成山莊這一點,紀先生還擬定了特別條款,從聽到遺囑的這一刻起,直到一年屆滿,妳都必須遵守紀先生所立下的幾個條件。」溫律師清清嗓音喚回她的注意力,開始宣讀這份奇怪的遺囑但書。

「第一,從今以後,除非公事,不得與任何黑道份子有私下往來,尤其是田國豪先生和邢烈先生;第二,不管紀先生的死因爲何,均會有人替他處理,無論公私,妳都不得插手干預。從這一刻開始,妳若有違上述兩個條件,不但會喪失繼承權,忻成山莊也會馬上遭到拆除。」

「這是什麼條件?」聽完這種不合理的但書,紀忻然寒了臉。「根據這上面的意思,我爸他根本就知道有人要對他不利,而且對他不利的人一定跟黑道有關,他才不准我插手吧。」

「紀小姐,我只負責宣讀紀先生的遺囑,至於他的本意我並不清楚。」溫律師的聲調仍是一絲不苟。「關於方纔宣讀的部分,紀先生均已告知過田國豪先生和邢烈先生,屆時只要他們得知妳違反這兩項條件,忻成山莊就會立即遭到拆除。」

紀忻然聽着聽着,似乎有些出神,漂亮的黑眸顯得空茫。

「妳有兩個月的時間可以考慮是否放棄繼承權,但妳一旦放棄繼承,忻成山莊便會遭到拆除。」

這樣她還有選擇的餘地嗎?

始終一言不發的閻御丞,聽了不得不佩服紀天成的安排。

想必紀天成是太過明白女兒衝動的個性和她所處的局勢,纔會不惜拿忻成山莊來威脅她。

他比誰都清楚,紀忻然絕對不能和此案有所牽連,於公,她是關係人,地檢署那邊不會同意讓她介入調查,所以她只能私下調查,而只要展開調查,又必然會和黑道扯上關係,這絕對是紀天成所不樂見的。

只是,把她的退路封死,雖然可以保障她的安全,可她一定會不服氣,又可能會乖乖接受嗎?

「溫律師,我會再考慮看看。」紀忻然果然沒有馬上作決定,只是臉色黯然地起身離開。

她完全不懂父親爲什麼要立這樣的遺囑?

對唸了這麼多年法律的她來說,追查父親的死因、找出兇手予以懲戒,是她唯一能告慰父親在天之靈的方法。

可是如果要以拆除忻成山莊做爲代價,她怎麼追查得下去?

忻成山莊是唯一保有父親和母親回憶的地方,也是她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,她怎麼忍心放棄……

紀忻然心不在焉地跟着閻御丞離開事務所,此刻心亂如麻,當她意識到最熟悉的人就在身邊時,不自覺地開口詢問。

「閻,怎麼辦?」話纔出口,她就爲自己天經地義似地口吻感到後悔。

閻御丞卻沒有特別的反應,只是沉默半晌,才沉穩地答覆她。

「照妳父親的意思去做。」儘管表面不動聲色,但她的求助卻讓他心裏感到奇異的溫暖。「檢警跟黑道現在都在追查這個案子,交給他們解決是最好的決定。」

「可是……我想親自替爸爸報仇。」聽見他溫和的聲音並沒有嘲諷她的意思,紀忻然這才鬆懈心防,頹喪地將臉埋入手中,悶悶的開口。「這麼多年來,我沒有對爸爸盡過孝道,任性地離家去唸法律,當年這麼不顧一切,只是希望爸爸有天能肯定我的選擇,可是,現在我明明已經是檢察官了,遇到這種事情,卻是什麼也不能替爸爸做……他爲什麼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?」

微弱的嗓音充滿了懊悔與哽咽,那令人心痛的啜泣聲彷佛鞭子般狠狠抽在閻御丞的心上。

看着她如此傷心,他心裏也跟着抽痛,終於不再壓抑的伸手將她擁入懷中,手掌輕輕落下按住低垂的螓首。

「閻,當年我是不是做錯了……我根本不該走……」

貼着溫暖的胸膛,感受到他沉默的安慰力量,紀忻然終於忍不住悔恨地問出埋藏在心裏已久的問題。

無論父親當年是多麼處心積慮的想把她送走,只要她堅持,只要她想留下,今天就不會有這些遺憾了。

「妳沒有錯。」冷峻眉宇微微蹙起,篤定答覆,他不要她傷心,也不要她對自己的抉擇有一絲懷疑或後悔。「如果妳錯了,紀伯伯就不會在遺囑裏堅持保護妳。」

保護?紀忻然困惑地抬頭看他,被淚水刷過的黑眸閃着沉痛的哀傷。

「難道妳還不懂嗎?」他抽過面紙貼上她的臉,遮住那雙令他心疼的黑眸。「那份遺囑只有一個重點,就是不要妳跟黑道扯上任何關係。」

他的意思是……紀忻然急急撥開他的手掌,被淚水打溼的黑眸驚愕抬起,非要聽見他親口說明白。

閻御丞看着她倔強卻惶然的神情,俊朗面容有了無奈,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替她撥開頰邊淚溼的發,輕輕開口。

「妳父親已經在遺囑中認同妳的選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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