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書頁
18

第2章(1)

《御守相思》 / 花暖 / 第3章 / 共21章

很久以後,當紀忻然回想起過往,她總覺得十七歲這一年的「私奔事件」,將兩人之間的關係,脈絡分明的隔離,楚河漢界般,就此從朋友躍入遙遙彼岸的男和女範疇……再也沒有回頭。

***

如果有人要出一本《完全私奔手冊》,閻御丞會建議他,在守則第一條寫上:私奔時請勿帶閒雜人等。

「請問現在可以解釋這是什麼情況了嗎?」

莫名其妙的被拖着坐上南下火車,閻御丞仍維持着超乎高中生的內斂成熟,相當有禮貌的問着對座一雙男女。

「邢烈。閻御丞。」紀忻然非常簡潔的替兩人互相介紹,而後有些心虛地看向板着臉的閻御丞。「閻,邢烈就是邪狼,就是……」

「北區老大嘛。」閻御丞接腔,語調風平浪靜得令人心驚,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,一雙銳利鷹眸掃過被稱爲「邪狼」的少年。

「有意見嗎?」冰冷的挑釁從邢烈口中吐出。

閻御丞不答腔,勾起一抹毫不放在眼底的笑容,高下立見。

如果要以動物來形容這兩名氣質迥異的少年,相較於「邪狼」名副其實的陰沉狡獪,閻御丞倒像慵懶精猛的虎,一旦沉靜下來,王者霸氣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──不過面對紀忻然時例外。

「你們兩個私奔,拖我來幹麼?」

閻御丞將視線挪回紀忻然臉上,斂去方纔的精銳,老虎當場變病貓,有說不出的哀怨。

「邢烈的爸爸是邢天盟的幫主。」紀忻然解釋着。「他爸爸準備今天舉行邢天盟未來幫主的交接儀式,邢烈就是未來的幫主。」

「這跟我的問題有什麼關係?」這傢伙長大可以去當政府官員,答非所問的功力深不可測。

「邢烈不想當幫主,所以……」

「夠了。」閻御丞伸手截斷她的補述。認識這麼多年,他用二分之一個腦袋推測也知道,這傢伙必定是爲了解救一名純潔少年被迫淪落黑道世界,所以神來一筆,幹下擄人勒索,美其名爲私奔的蠢事。「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?怎麼沒聽妳提過?」

「半個小時前。」

這句話是邢烈回答的,眼裏閃着興味的光芒。

回想半小時前,他站在房間窗邊抽菸,等着參加交接儀式,這名漂亮的少女就沿着窗旁的大樹爬入他房間,劈頭問了句,「你是邪狼對吧?」

他點點頭。

「阿黎叫我帶你走。」丟下這句話算是解釋,也沒多問當事人的意見,她就不客氣的拉着他往窗邊去。

阿黎是他的手下,邢烈心下約略猜到,大概是爲了幾天前他那句「不想當幫主」,才找了這美少女來搭救。

至於她的身分,他幾乎在看見那雙漂亮、充滿活力和勇氣的黑眸的瞬間就確認了。

傳說中的「南區老大」,卻倒行逆施,四處行俠仗義、教訓混混流氓的紀忻然。

也虧阿黎想得出來,居然去跟敵區老大求救,不過這紀忻然更妙,還當真敢來。

放眼全國高中級的老大,敢正面衝上邢天盟的,恐怕就只有這一個。

至於他會如此合作的任她擺佈,一來是他對她相當有興趣,二來是他對當幫主相當沒興趣。

「半小時前?好個一見如故。」

爲個沒見過面的人賣命,她可真有義氣。閻御丞冷笑着,俊美的面容黑了一半,瞪向紀忻然的眸光頗有山雨欲來之勢。

「你在生氣嗎?爲什麼?」紀忻然再遲鈍也看得出他陰森的表情是動怒的前兆,只是有些不解。

「現在妳帶走邢天盟的未來老大,接下來呢,妳準備怎麼辦?逃到天涯海角,這輩子永遠不回去?」閻御丞略過她的問題,冷冷開口。

「我還沒想到。」她誠實地回答,彷佛只是一點小事,黑眸中沒有絲毫反悔的意思。

這讓閻御丞的氣悶倏然飆升爲熊熊怒火。

「妳這白癡!」他怒到最高點,大火再也燒不旺,聲音瞬間凝結成冰。

她居然沒有一點反省的意思,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做爲有多危險?!

沒錯,帶走邢烈的確能暫時拖延幫主交接的時間。

但,幫主交接這種事情,別說是邢天盟,就連對一般稍具規模的小幫派都是重要大事。

毫無計畫、只憑一時熱血就把人帶走,會招來什麼後果她可有想過?

而這個叫邪狼的,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輩,若是他當真不想接掌幫主,絕對可以想出比「私奔」更好的脫身辦法。

「你認爲我做錯了?」記憶中他不曾發過這麼大的脾氣。紀忻然心一凜,無懼的黑眸閃動着桀驁不馴的光彩。

「妳說呢?」閻御丞冷冷輕嗤。

「我沒錯。錯的事情我不會去做,做錯的是邢烈的爸爸。」

他的反應讓她意外。

她一直以爲閻御丞是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。

她或許衝動,熱血過頭,但她心中自有一把衡量對錯的尺,不曾偏斜過。

「或許我的做法有問題,但我沒有錯!」她直視着他,理直氣壯的重複着。

「很好。」

閻御丞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氣哪個部分多一些,是她不經大腦的舉動,還是她堅持維護一個陌生人的行爲。

「如果妳沒錯,妳拉我一起來幹麼?」

「你認爲我是因爲心虛才拖你來?」紀忻然不可置信地怒視他,受傷和憤怒的感覺同時湧上心頭。
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做什麼事情都是一起的,一起上下課,一起練武,學劍道,一起闖禍、受罰,就連她打架的時候,他也會以「確保她平安生還」爲理由,在旁觀戰。

而這次「私奔」,她只是理所當然的抓他一起來,卻沒想到「理所當然」四個字完全是她一相情願的,在他心裏,或許從來不是以朋友的身分對待她,而是以大人口中的保護者。

「難道不是嗎?妳哪次闖禍不是拖着我下水?」閻御丞豈會不知道這種話很傷人,但此時氣失了理智,已顧不了那麼多。

聽着讓她難過的話語,紀忻然氣憤的爆出大吼。

「媽的!閻御丞你這大豬頭!」

***

這絕對是史上最烏龍的私奔事件。

連目的地都還沒抵達,女主角就跟拖油瓶護衛爆發冷戰,而且一踏出臺南車站,他們三個人就被邢天盟南部分支的人逮個正着。

只見幾名彪形大漢朝着他們走來,紀忻然頓時提高警戒,甚至握緊手中的木劍。

隨着他們的靠近,氣氛越來越劍拔弩張,就在她準備上前動手時,一直不發一語的邢烈忽然說了一句出人意表的話。

「私奔的遊戲結束了。」他說,帶着笑意和滿不在乎。

紀忻然一愣,反射性地問:「什麼遊戲?」

「私奔啊。」邢烈隨口答着。「妳該不會真以爲我想拋棄邢天盟盟主的位置吧!」

令人措手不及的宣告,讓紀忻然錯愕震驚,一時無法反應。

「如果這樣妳也相信,那妳真是太天真了。」他嘴角揚着譏諷的笑,似乎嘲諷着她的自以爲是。

「你!」紀忻然只覺得腦子裏亂烘烘的,怒氣翻騰,卻不知道是氣自己多一點,還是他。

冷眼旁觀的閻御丞見狀,伸手將她拉至身後,邁步上前,一記重拳打偏邪烈的臉。

後頭原本快步走來的邢天盟部衆,一見到未來幫主被人欺負,憤怒地一湧而上,迅速包圍住兩人。

閻御丞也不等對方動手,俐落的拳頭擊向迎面而來的第一個男人。

「紀忻然,還不動手!」他將她護在身後,低聲喝令着。

畢竟他已經認識她大半輩子,自然知道要讓她從受傷的情緒中恢復過來的最快方法,就是打架。

他刻意將其中一名大漢推向她,她果然反射性地舉起木劍反擊。

一場毫無目的、純粹發泄的混戰在閻御丞的故意挑釁下,於是展開。

***

📖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

⚙️ 排版設置

主題
字號
行距
字體
寬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