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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)

《御守相思》 / 花暖 / 第18章 / 共21章

蕭隊長似乎也明白她的難處,並沒有一徑逼問,在問到她懷疑的嫌犯時,也只是簡單一句,「妳好好想一想,如果有想到可疑人選再告訴我。」

不過,對這點匆匆帶過的蕭隊長,對另一個議題可打算追問到底了,只見他做完筆錄,長腿一蹺,卸下公事公辦的面具,開始八卦起來。

「紀檢座跟外面那個冷臉傢伙認識很久了吧?」

「這不關你的事吧?」蕭隊長臉上的表情紀忻然已經在那羣學長臉上看過太多次了,壓根就不想認真回答。「還是這也要寫進筆錄裏?」

「別這樣,聊聊嘛。」他聳聳肩。「聽他講妳講了這麼多年,一直以爲他是在開玩笑,沒想到他真的對妳的事情緊張成這樣。」

「他講我什麼?」雖然不想跟個陌生人聊自己的事情,卻還是忍不住被勾起好奇心。

「聊暗戀的女人還能聊什麼?」蕭隊長很滿意地笑了,然後很受不了的敘述起來。「還不就是問我:你最近有沒有看見她啊?哎呀,你不是警察嗎?服務於同一區,難道你們在警局或地檢署沒遇個三五七次嗎?她最近看起來忙不忙、累不累?她有沒有被誰欺負?有沒有按時喫飯?還有……」

「夠了。」紀忻然突然冷聲打斷他。

儘管聽見那句「暗戀的女人」時,心跳漏了一拍,可是接下來的話卻越聽越不對勁,閻御丞哪有這麼三八!她怎麼也沒辦法把這些話跟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、冷靜自持的臉連在一起。

「你根本在胡扯!他幾時暗戀我了?而且他哪會問這種事?!」

「怎麼不會?」蕭隊長不顧她的抗議,涼涼地繼續說道。「他那個人悶騷得不得了,愛在心裏口難開,心裏惦記得要命,卻偏偏不敢去找妳,今年過生日的時候,喝醉酒抓了人就拚命問地檢署在哪裏,一副準備去投案的樣子,我看了都替他擔心。」

「不可能有這種事,不要再說了!」這根本不是她所認識的閻御丞!紀忻然一個字都不想再聽,站起身準備走人。「筆錄做完我要回家睡覺了。」

蕭隊長完全不打算阻止她,只是在後頭帶着笑意,懶洋洋地補充。

「告訴妳,他還像高中生暗戀女生一樣,在皮夾裏放着妳的照片,不信妳下次拿來看看。」

砰!受不了刺激的紀忻然用力甩上門,杜絕那道戲謔的聲音。

「亂講!胡說八道。」站在門外,她低咒着,也不知道是在罵他,還是在說服自己。

「怎麼了?」

熟悉的嗓音突然自身邊響起,她嚇了一跳,抬起頭,正好對上他蹙眉關切的神情。

「他說了什麼嗎?」閻御丞銳利的黑眸看了緊閉的門扉一眼,彷佛她說出的答案一不令人滿意,就要闖進去教訓人。

「沒事啦。」

紀忻然一點也不想跟蕭隊長有太多的牽扯,畢竟彼此還有合作的機會,她可不想以後一遇到他就要被調侃這種事,見他面有豫色,她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往外面走。

「走了啦!太晚了,我要回家睡覺。」

雖然不清楚蕭隊長跟她聊了什麼,但低頭看着她主動拉住他,嘴角忍不住有了一絲絲笑意。

閻御丞拉開她抓着他手臂的手,在她錯愕回頭的目光下,攤開掌心,緊緊握住她比自己小上許多的手掌,極其自然地朝後門走。

紀忻然錯愕半晌纔回神,看着與他交握的手,心裏莫名感到些許震撼,卻也同時湧起一陣陌生而甜蜜的溫暖。

這,是他們童年之後的第一次牽手。

***

紀忻然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。

睜開眼睛的那一刻,四周陌生的佈置讓她有幾秒鐘的怔然,而後她很快想起昨晚閻御丞爲了安全的考量,硬逼着她到他家過夜。

想起兩人的感清突然開始跨越友誼及仇人的界線,擺脫過去陰影往前邁進時,這麼多年來飄飄蕩蕩的心似乎有了着落,逐漸踏實而真切起來。

紀忻然在黑暗中摸索到閃着綠光的手機,一面瞇眸判斷着窗外的天色。

「喂。」按下通話鍵,她的聲音還帶着幾分初醒的睡意。

「忻然,妳現在在哪裏?宿舍電話打了好幾通都找不到人。」衛逢平急切的聲音從彼端傳來。

「我……」她因爲這個問題醒了大半,卻是支吾其詞,「沒有啊,我在外面,有什麼事嗎?」

「妳有沒有受傷?妳沒事吧?」

「我沒事啊?怎麼了?」紀忻然仍有些困惑,開了牀頭燈,看見手錶上的時間顯示着六點半。

「還問怎麼了?妳昨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都沒通知我們?」他的責難中帶着關心的問。

「我昨天……」她這才察覺到他在說昨晚的槍擊事件。「學長你怎麼知道?」

「報紙都登出來了。」衛逢平好不容易纔平靜許多。「妳報告過主任了嗎?妳現在在哪裏?」

報紙?!是誰走漏風聲?紀忻然還來不及問,一隻手臂突然橫過她搶走手機,強健的手腕上還掛着一支非常眼熟的軍用表。

這表……不就是那年她送給某人的禮物嗎?她反射性地跟着轉頭,驚嚇地對上「某人」異常清亮的黑眸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裏?!」要不是閻御丞看穿她的意圖,早一步伸臂摟過她,她早就跳下牀退到門邊去了。

「誰?你是誰?!」衛逢平也跟着在話筒彼端嚷嚷。

「學長,你嗓門還真大。」目光鎖着她怒氣衝衝的漂亮黑眸,閻御丞懶洋洋地開口喊着難得的稱謂,可是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人。「一大早擾人清夢,有什麼事嗎?」

「你、你……」衛逢平認出聲音的主人是誰,卻你了半天,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「她沒事,就這樣。」閻御丞隨便兩句話打發掉,也不顧對方氣得哇哇大叫,徑自結束通話,還順手關了機,放得遠遠的。

「你幹麼?!」紀忻然怒瞪着他。「我在跟學長說話!」

「才睡三個半小時,不累嗎?」他微挑起眉。

講到睡這件事,紀忻然纔想起方纔讓她驚惶失措的主因。

「你怎麼會在這裏?」她抓狂地問着。

「這是我家,我的牀。」他懶懶地看着她,方睡醒的嗓音低沉而濃濁,帶着一種慵懶的性感,平日優雅的翩翩貴公子形象消失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完全屬於男性的陽剛氣息。

「你昨天明明說讓我睡這裏的!」發覺自己的指控聽起來很孩子氣,她又忍不住追加一句。「你不是說你要睡隔壁?!」

「我是睡在隔壁。」閻御丞開始覺得佔上風的感覺還真不錯。「妳的隔壁。」

從小爲她做牛做馬,擔心她沒喫好、沒睡飽,擔心她又跟誰打架,擔心她受傷、闖禍,雖然在外人眼中看來,他好像擁有管教她的權力,可是隻有他知道,自己一直被她喫得死死的。

就連重逢之後,也是不改舊時習慣,老跟在她後面轉,此刻難得有機會看她被自己弄得手足無措,心裏突然比較平衡了。

「你、你這個人實在是……」看着他難得表情輕鬆的俊臉,她實在罵不下去。「算了算了,我要回地檢署了,事情鬧成這樣,我要趕快回去跟主任解釋,手機給我。」

她很失策地朝着他伸出手,渾然不知自己的模樣有多麼吸引人,平常俐落束起的馬尾放了下來,烏黑亮直的長髮披散着,初醒的眸子亮晶晶的,紅潤的嘴脣在幽微的光線下看起來柔軟得誘人犯罪。

閻御丞覺得心臟狠狠撞擊了下胸腔,一瞬間閃了神,手掌就着她伸來的手腕微一使力,將她拉進自己懷裏。

「你幹麼?」她掙扎着想推開他。

【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,萬分抱歉】

「妳哪裏也不會去。」他附在她耳際低低地開口。

那語氣太過認真,甚至隱約藏有一絲懇求的意味。紀忻然敏銳地察覺到,訝然停止掙扎。

「你怎麼了?」她不解地問。

「沒有。」閻御丞低聲答道,靜靜地抱着她,爲自己這一刻才察覺的事實感到好笑。

他居然會傻到以爲自己只是有一點愛她、有一點想念她、有一點需要她。

他居然要到這一刻,才承認那些複雜到讓他曾經亟欲逃脫的感情,都是巨大得讓他根本無法割捨的愛。

他想要的一直是這樣貼近的擁抱。

他一直等待着她長大,等待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那個理所當然存在的守護者,他不要她的愛是十幾歲那種一時的心動或喜歡。

他要的,一直是她能愛得跟他一樣多。

「你明明就很奇怪。」紀忻然咕噥着,安靜地察覺到一種神祕而奇異的溫暖正悄悄蔓延着,雖然不想殺風景,她還是管不住率直的性子開口問了。「閻……你想說什麼嗎?」

「說了妳也不懂。」感覺到自己逐漸被喚起的慾望,俊美的面容閃過一絲壓抑和無奈,閉上眼睛。「睡吧。」

「什麼睡吧!不行!出了這種事,我要回地檢署報到,還有手機……」她的抗議被吞沒在另一張溫熱的脣瓣中。

他不想再聽到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。

至少,不是現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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