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羽嫺,快點,我可是答應了學長要一道喫飯的。」
「佩雯,你爲什麼每次都不先告知人家就先斬後奏嘛!要去你自己去,我可不去。」
彭羽嫺這次是喫了秤坨鐵了心,要讓遊佩雯嚐嚐自作主張的後果,況且也許她沒跟去,佩雯的學長還會更高興,甚至反過來感激她的成全呢!
「羽嫺,你不是說真的吧?喔!我的好羽嫺,拜託你千萬別臨陣脫逃。」要不,她這次真的會死得很難看。「就此一次,下不爲例,好啦!羽嫺……」
爲了這次餐會,方文軒不知已催了她多少次,電話也打了不知多少通,在能拖得一天是一天的情況下,她被逼得簡直快走投無路,才勉強訂下今日的午餐之約。
要是羽嫺這邊再給她出狀況的話……天啊!她可不敢想像後果,因此她就算拼了這條不算老的命,死也要將羽嫺給「押解上陣」。要不然,嗚嗚嗚……會很慘吶!
「其實若你單獨前去,他可能會更欣喜若狂。」彭羽嫺實在不願再當免費的電燈泡,直截了當地說。
「羽嫺,你在說什麼啊?好啦!走啦,讓人家久等,可就不怎麼有禮貌哦!」在半推半就下,興致缺缺的彭羽嫺,最後還是無奈地被遊佩雯拖着去赴方文軒的午餐約會。
他們一到餐館,就看到正東張西望的方文軒。
「學長,等很久了嗎?」遊佩雯問道。
「不,我也剛到,彭小姐你好。」方文軒一顆懸吊的心,終於落了下來,他放柔了神情,望向仍一身淡雅素淨的彭羽嫺。
「你好,方先生。」
「唉,別再先生來、小姐去的,多彆扭啊,這樣好了,我也不叫你學長了,咱們就都直呼名字好了。」
「可以嗎?」方文軒極其期待地凝望彭羽嫺。
唉!這佩雯究竟在玩什麼把戲?彭羽嫺無奈地輕點了點頭,眼神不住地責怪着遊佩雯,而佩雯則當作沒看見般地從容自若。
「那,羽……羽嫺,你想喫些什麼呢?」
遊佩雯煞是好笑地看着方文軒帶着一臉的靦靦面對羽嫺。這愛情的魔力可真是「法力無邊」啊!她忍不住地偷偷竊笑了起來。有免費的愛情戲可看,不看白不看嘛!
「都好。」彭羽嫺一向缺乏主見。
「羽嫺很好伺候的,不但胃口小,又不挑食,誰娶了她就是誰的福氣喔!」遊佩雯意有所指地取笑、捉弄起他們。
「佩雯!」彭羽嫺尷尬中隱含不悅地低叫。
方文軒雙眸裏則盛滿了對羽嫺的愛憐之情,癡癡傻傻地呆望着她。
「學長……不,文軒,光待著肚子可不會自己填飽的哦!」遊佩雯促狹道。
方文軒忙收回心神,自主地爲三人點起餐來。
趁他離席時,彭羽嫺語帶不悅地怨斥遊佩雯:「佩雯,等會兒你再沒個正經的扯上我,我定會讓你下不了臺,我可是當真的哦!」她板起面孔,義正辭嚴道。
「是、是、是。」遊佩雯悄悄吐了吐舌頭,看來羽嫺當真火了,纔會下此最後通牒,待會兒還是「惦惦喫三碗公半」吧!
「羽嫺,不知是否有幸請你下班後,一道喝杯咖啡?」於用餐中途,方文軒一鼓作氣地提出邀請。
我?怎會問我呢?搞錯對象了吧!?「佩雯也去嗎?」彭羽嫺甚是納悶地轉頭問遊佩雯。
「啥?我?」矛頭怎會轉向她了呢?遊佩雯愣了下。
「不,羽嫺,我只想跟你單獨在一起。」方文軒情急地大喊,突地驚覺失態,才尷尬地搔了搔頭,「我是說……」
「跟我?那佩雯怎麼辦?」彭羽嫺仍不明就裏地反問。
方文軒急得忙示意遊佩雯穿針引線。
「羽嫺,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傻?方文軒他想追求你啦!連白癡也看得出來,他『哈』你『哈』得要死!」莫可奈何地,遊佩雯只得悄聲附於羽嫺耳畔,直截了當地點破事實,聽得彭羽嫺花容失色,呆怔半晌。
「別……別開玩笑了。」這怎麼可能!一個塗光傑,她已不知該如何是好了,若再多個方文軒……是她聽錯了,一定是的!
「是真的,羽嫺。」遊佩雯的表情是再堅定不過了。
而彭羽嫺已開始在內心不住地申吟、哀號了。
「羽嫺,是否肯賞臉?」方文軒緊迫盯人地期待着。
「我……」完了、慘了、誰快來救救她吧!
「煥星!」就在同時,遊佩雯驚喜地叫喚着甫踏入店內的鐘煥星,及時替彭羽嫺解了圍,令她大大地鬆了口氣。
「佩雯?好巧!」鍾煥星直接地往遊佩雯這桌走來,不羈的臉上,有着飛揚的神采。
「你們怎麼這麼晚纔出來喫飯?」遊佩雯語氣裏有着不捨。
「哦,今天工作較繁忙,待告一個段落後,才能偷空出來填塞肚皮了。」鍾煥星說明後,轉向彭羽嫺,「嗨,羽嫺。」
「嗨!」彭羽嫺含笑與鍾煥星打過招呼後,纔對上塗光傑柔情的視線,亦淡淡地揚脣一笑。
塗光傑在望向一旁的男子時,眼底閃過一絲黯沈,隨即有禮地淡問:「這位是?」其實不用問,他也知道他。
「哦,差點忘了,來,給你們介紹,這位是我……」遊佩雯簡短扼要地爲三個大男人彼此介紹着。
直覺地,方文軒將塗光傑列爲他的頭號情敵。原因無他,只因塗光傑在凝盼彭羽嫺時,眼裏那一抹情深,大概只有當事人才遲鈍未覺。一道敵視的寒光,掠過方文軒的眼底。
鍾煥星自動自發地坐在遊佩雯身旁,分享起她的餐食。
「煥星,別喫光我的份,愛喫自己再去點一份啦!」遊佩雯不滿地大叫。
「嗯,你的比較好喫……」鍾煥星仍一口接一口地搶起遊佩雯的食物,甚至就着她剛夾起食物的筷子,迅雷不及掩耳地,直接一口咬着吞食而下。
「星……討厭啦!真噁心!」
二人也毫不避諱地當着另三人的面,打情罵俏了起來。
「煥星,你喫這樣就飽了嗎?」
塗光傑早已端着一份餐點,坐於彭羽嫺身側,享受品嚐起美味的餐點。
「再幫我叫一份吧!」滿口食物的鐘煥星,含糊不清地要求道。
「我幫你點吧!想喫些什麼?」遊佩雯立即起身欲去點餐。
鍾煥星亦於同時站起身來,「我們一起點吧!」說完,即與她一同往餐檯而去。
坐於兩位男子中間的彭羽嫺,反倒因佩雯的離席,而顯得侷促忐忑。
塗光傑溫柔瞭解地笑了笑,夾了份明蝦至她盤中,「這很好喫,嚐嚐看。」
彭羽嫺很是尷尬地看着盤中物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塗光傑以爲她不喜歡喫,遂道:「這間餐館,我與煥星常來,保證這明蝦的烹調真的是一流的哦!」
「我……」哦!佩雯,別丟下我啊!快點回來吧!
「羽嫺,剛剛的邀請,你答應了嗎?」被冷落一旁的方文軒甚是喫味,他不甘示弱的強行介入他們的話題中,語氣蠻橫而專制。
「方先生,我……」
「咦?不是說好叫我文軒的嗎?」方文軒的表現猶如賭氣的小孩子般,任性且執拗。
「我……」彭羽嫺挫敗地直想大喊出聲。
「怎麼了?」塗光傑看出彭羽嫺相當爲難的神色,輕柔地想爲她排除困窘。
「對不起,塗先生,這是我與羽嫺的事。」方文軒搶先回道,擺明了要他別插手多管閒事。
「就算如此,也不該強人所難。」塗光傑平淡的語氣中,有不容忽視的氣勢。
「你——」方文軒青筋突暴,怒目瞪視着一派自若的塗光傑。極度的煙硝味倏地瀰漫開來,卻也因遊佩雯和鍾煥星的歸位,稍得以緩和下來。
「你們在做什麼,怎麼不喫飯呢?」未曾察覺異樣的遊佩雯仍不明就裏地詢問。
鍾煥星不解地與塗光傑迅速交換了個眼色,也知事有蹊蹺。
「沒、沒事,方先生,我……答應就是。」爲了避免因自己而再起爭端,彭羽嫺選擇息事寧人,答應了方文軒的邀約,即使她是百般的不願。
「真的?那太好了。下班後,我直接到你公司接你。」聞言,方文軒一掃剛纔劍拔弩張的暴戾氣焰,心情突地轉變,快樂得不得了。
「嗯。」彭羽嫺這下顯得更是無奈。
聽到羽嫺這麼說,塗光傑只是靜默地不置一辭。
「快喫嘛!羽嫺!」方文軒甚是得意挑釁地斜睨着塗光傑,另一旁的二人則滿腹疑雲地望着他們三人。
這一刻,詭譎的氣氛彷佛瀰漫衍生,同桌的五個人也心思各異地草草結束了餐局。
***
「什麼!你答應了學長?」遊佩雯大感詫異,不信地大喊,忽地望了望四周,才壓低了嗓音不確定道:「我有沒有聽錯?你真的……」
「沒有,我真的答應他了。」彭羽嫺無奈地點頭。
「天哪!有沒有搞錯?你怎麼會答應呢?」
「你這是在怪我,還是怪你自己?」
「我……」遊佩雯很是尷尬地笑了笑。
彭羽嫺約略地概述了原委,平淡的漠然語氣,令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起伏。
「學長怎會這樣?我記得他……」奇怪,學長從不強人所難,是個很明理的人啊!怎全變了樣,難道愛情真會令人性情大變?
「不打緊,只是喝杯咖啡罷了。」彭羽嫺自我安慰着。
「羽嫺,真的不是我愛說你,你也未免太好欺負了吧!換成我啊!早讓他好看了,哪像你這般不吭一聲地任人擺佈、委曲求全,真是……」
「算了,別再提了,好嗎?」
一想起下班後無可避免的約會,彭羽嫺有着提不起勁的無力感。時鐘滴答聲直敲腦際,令她頭痛欲裂;一分一秒過得竟是超速的快,快得令她招架不住。
天哪!時間請你快暫停吧!
「羽嫺,需不需要我陪你?」爲了減輕她的惴惻,也爲了彌補自己所帶給她的麻煩,遊佩雯想陪她一道應付方文軒,抵贖自己的「罪孽深重」。
「你學長會肯嗎?」
唉!原以爲方文軒喜歡的是佩雯,沒想到他看上的卻是自己。她這是招誰惹誰了!
「說得也是。」沉思半晌,遊佩雯霍地彈指出聲,「不過,羽嫺你放心,我一定會隨侍在後保護你的。」
「……」彭羽嫺默然不語,思緒卻是千迴百轉。
其實認真說起來,方文軒也是個不錯的男子,只是……唉!就趁此機會,令他斷了念頭吧!
忽地,她想起那總是溫柔體貼、百般呵護自己的塗光傑,對他,她竟存有不忍,不忍去拒絕他。



